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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诗演义六

诗演义卷五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48–53 段

,然而求匹;比其有淫泆之心也。齐子者,文姜既由鲁道以嫁矣,又何必懐思之乎?

葛屦五两,冠緌双止。鲁道有荡,齐子庸止。既曰庸止,曷又从止?

译然而却寻求配偶;这是因为她有了淫乱放纵的心意。齐子,既然文姜已经沿着鲁国的道路出嫁了,又何必还怀念思念她呢?葛鞋五双,帽带成双。鲁国道路平坦,齐子为何停留?既然说为何停留,又为何跟随而去?

冠緌者,冠必有缨,缨必有緌。葢结缨颔下以固冠,其结之余者散而下垂,谓之緌。葛屦必两,冠緌必双,以比夫妇有定偶,不可乱也。文姜既用鲁道以嫁襄公,又何从而通之乎?

艺麻如之何?横从其畆。取妻如之何?必告父母?既曰告止,曷又鞠止?

兴也,种麻者将如何哉?必先从横耕,治其田畆可也。取妻者将如何哉?必先禀之于父母可也。鲁桓以父母之命取妻矣,又曷为使文姜得穷极其欲哉?

析薪如之何?匪斧不克。取妻如之何?匪媒不得。既曰得止,曷又极止?

析薪者,破析其薪也。既曰归止,既曰庸止,既曰告止,既曰得止,言其始之幸得其正也。曷又懐止?曷又从止?曷又鞠止?曷又极止?惜其终之肆行纵欲,莫之正也。传曰:前二章刺齐襄,后二章刺文姜。葢懐之、从之,齐襄之罪也;穷极其欲者,文姜之恶也。

  甫田

此诗戒时人厌小而务大,忽近而图逺,徒劳无功也。

无田甫田,维莠骄骄。无思逺人,劳心忉忉。

三章皆赋也。言无佃大田也。佃大田而力不给,则其草骄骄然而张王矣。无思逺人,言思逺人而人不至,则心忉忉然而徒劳矣。

无田甫田,维莠桀桀。无思逺人,劳心怛怛。

  桀桀犹骄骄怛怛犹忉忉

婉兮娈兮,总角丱兮,未防见兮,突而弁兮。

言观于少小之子,婉娈可爱,长髪之时,两髻如角。及其既冠,突然而弁。是则小之可大,近之可逺,但在于循序而进,不急近功尔。

  卢令

此与《还》之诗大意略同,所以羙田猎之人也。

卢令,令其人羙且仁。卢重环,其人羙且鬈。卢重鋂,其人羙且偲。

赋也,卢田犬也。如曰韩卢是也。令令,犬颔下环声也。重环者,环之中又贯一环,所谓子母环也。重鋂者,环之中又贯二环也。《説文》:鬈,髪好也;偲,强力也。猎人而谓之羙,其人非真仁人也。亦犹邪人而自以为正人,小人而自以为君子尔。

  敝笱

刺文姜也。庄公之时,文姜屡往防,齐襄也。

敝笱在梁,其鱼鲂鳏。齐子归止,其从如云。敝笱在梁,其鱼鲂鱮。齐子归止,其从如雨。敝笱在梁,其鱼唯唯。齐子归止,其从如水。

三章皆比也。敝笱不能制大鱼,故鲂、鳏及鱮皆唯唯自纵。庄公不能防闲其母,故姜氏车马仆从哆然逺行,屡防齐襄而无所愧耻也。按《孔丛子》云:衞人钓于河,得鳏鱼,其大盈车。故《诗》注云:鳏,大鱼也。

  载驱

  刺文姜也

载驱薄薄,簟茀朱鞹。鲁道有荡,齐子发夕。

四章皆赋也。薄薄疾驱之声也。簟者,竹席;茀者,妇车之蔽;朱者,以漆和朱而饰车也。鞹,皮去毛者;发夕,离所宿之处也。

四骊济济,乖辔弥弥。鲁道有荡,齐子岂弟。

四骊者,四马同黒色也。济济,众且羙也。弥弥,辔▯而柔也。岂弟,乐易也。言姜氏车马之羙人徒之多,而从容自得,其心懽愉,无耻甚矣。

汶水汤汤,行人彭彭。鲁道有荡,齐子翺翔。

汶水则汤汤然而盛,行人则彭彭然而多。齐子之行则翶翔自纵,翶翔者犹曰招摇。市过之,见之者以为耻而已,则不知耻也。

汶水滔滔,行人儦儦。鲁道有荡,齐子游翺。

游遨犹翶翔也。按凡讥刺之诗,若此篇者,最为分明。姜氏之恶,彰彰。诗人深刺之,春秋屡书之。姜氏既无耻,而庄公以国君之尊,不能防闲其母,何哉?观《敝笱》《载驰》二诗,不待《猗嗟》之刺,而庄公之责,不得以辞矣。

  猗嗟

旧序曰:「刺鲁庄公也。庄公有威仪技艺,而不能防闲其母,失子之道,故齐人刺之。」

猗嗟「昌兮」,颀而长兮,抑若扬兮,羙目扬兮,巧趋跄兮,射则臧兮。

三章皆赋也。猗嗟昌兮,叹羙其盛也。颀而长兮,貌颀然而长也。抑若扬兮,或抑而俯,或扬而仰,皆有威仪也。羙目扬兮,于目之动而见其羙也。巧趋跄兮,进退中规矩也。射则臧兮,射之精也。传曰:「极道其威仪技艺之羙而云刺,不能防闲其母者。若曰:惜乎其独少此耳。」

猗嗟「名兮」,羙目清兮,仪既成兮,

译冠緌,是指帽子一定有系带,系带一定有下垂的饰物。大概是用系带在颔下打结以固定帽子,那打结后多余的部分散开下垂,就叫做緌。葛鞋一定是成双的,冠緌一定是成对的,以此来比喻夫妇有固定的配偶,不可混乱。文姜既然已经按照鲁国的礼法嫁给了襄公,又从哪里去和襄公私通呢?

种植麻草要怎么做?要纵横交错地耕种田地。娶妻要怎么做?一定要禀告父母。既然已经禀告了,为什么又去私会呢?

这是起兴的手法。种麻的人将要怎么做呢?一定要先从横向耕种,整治好田地就可以了。娶妻的人将要怎么做呢?一定要先禀告父母就可以了。鲁桓公既然按照父母的命令娶了妻子,又为什么让文姜得以穷尽她的欲望呢?

劈柴要怎么做?没有斧头就不能成功。娶妻要怎么做?没有媒人就不能得到。既然已经得到了,为什么又去穷极她的欲望呢?

析薪,就是劈开柴火。既然已经归家了,既然已经受用了,既然已经禀告了,既然已经得到了,说的是起初幸运地得到了正道。为什么又去私会呢?为什么又去跟随呢?为什么又去私会呢?为什么又去穷极她的欲望呢?惋惜她最终肆意放纵欲望,没有人能纠正她。传文说:前两章讽刺齐襄公,后两章讽刺文姜。大概私会、跟随,是齐襄公的罪过;穷极欲望的,是文姜的罪恶。

甫田

这首诗告诫当时的人厌恶小而追求大,忽视近而图谋远,白白劳累而没有功效。

不要耕种大田,杂草高高耸立。不要思念远方的人,心中忧愁不安。

三章都是赋的手法。说的是不要耕种大田。耕种大田而力量不够,那么杂草就会高高耸立而茂盛。不要思念远方的人,说的是思念远方的人而人不到,那么心中就会忧愁不安而徒劳。

不要耕种大田,杂草高高耸立。不要思念远人,心中悲痛不安。

桀桀同骄骄,怛怛同忉忉。

婉约美好啊,总角发髻啊,不久见到啊,突然戴上了冠帽啊。

说的是观察年幼的孩子,婉约美好可爱,长发的时候,两个发髻像角一样。等到他成年戴冠,突然戴上了弁帽。这就是小的可以变大,近的可以变远,只在于循序渐进,不急于求近功罢了。

卢令

这首诗与《还》的大意大致相同,所以赞美田猎的人。

卢犬颈下的环声令令,那个人美好且仁厚。卢犬颈下的环是重环,那个人美好且发美。卢犬颈下的环是重鋂,那个人美好且强力。

这是赋的手法。卢是田猎用的狗。比如韩卢就是这样的狗。令令,是犬颔下环的声音。重环,是指环中间又穿了一个环,所谓的子母环。重鋂,是指环中间又穿了两个环。《说文》:鬈,头发美好;偲,强力。猎人被称为美好,那个人并不是真正的仁人。也就像邪人自以为正人,小人自以为君子一样。

敝笱

讽刺文姜。庄公的时候,文姜屡次前往齐国,与齐襄公私会。

破旧的鱼篓在鱼梁上,里面的鱼是鲂和鳏。齐子归来了,她的随从像云一样多。破旧的鱼篓在鱼梁上,里面的鱼是鲃和鱮。齐子归来了,她的随从像雨一样多。破旧的鱼篓在鱼梁上,其中的鱼来来往往。齐子归来了,她的随从像水一样多。

三章都是比的手法。破旧的鱼篓不能制约大鱼,所以鲂、鳏以及鱮都自由自在。庄公不能防范他的母亲,所以姜氏的车马仆从众多地远行,屡次与齐襄公私会而没有羞愧耻。按《孔丛子》说:卫人在河边钓鱼,得到鳏鱼,其大装满一车。所以《诗》注说:鳏,是大鱼。

载驱

讽刺文姜。

车马疾驰声薄薄,竹席遮蔽朱漆皮。鲁国道路平坦,齐子傍晚出发。

四章都是赋的手法。薄薄是疾驰的声音。簟,是竹席;茀,是妇车的遮蔽物;朱,是用漆混合朱砂装饰车子。鞹,是去毛的皮;发夕,是离开住宿的地方。

四匹黑马整齐,缰绳柔顺。鲁国道路平坦,齐子和乐平易。

四骊,是四匹马颜色相同都是黑色。济济,众多且美好。弥弥,缰绳圆而柔顺。岂弟,和乐平易。说的是姜氏车马美好,人徒众多,而从容自得,心中欢愉,无耻极了。

汶水浩浩荡荡,行人众多。鲁国道路平坦,齐子招摇自纵。

汶水浩浩荡荡,行人众多。齐子的行动招摇自纵,招摇就是炫耀。市井之人经过,看见的人以为耻,但她不知道耻。

汶水滔滔,行人匆匆。鲁国道路平坦,齐子游荡。

游荡同招摇。按凡是讥刺的诗,像这篇这样的,最为分明。姜氏的罪恶,昭昭明显。诗人深深讽刺她,春秋屡次记载她。姜氏既然无耻,而庄公以国君的尊贵,不能防范他的母亲,为什么呢?看《敝笱》《载驱》两首诗,不等到《猗嗟》的讽刺,庄公的责任,就不能推辞了。

猗嗟

旧序说:“讽刺鲁庄公。庄公有威仪技艺,而不能防范他的母亲,失去了做儿子的道理,所以齐国人讽刺他。”

猗嗟昌兮,颀而长兮,抑若扬兮,美目扬兮,巧趋跄兮,射则善兮。

三章都是赋的手法。猗嗟昌兮,赞叹他盛大的样子。颀而长兮,容貌颀长。抑若扬兮,或低头或抬头,都有威仪。美目扬兮,从眼睛的动作看到他的美好。巧趋跄兮,进退合乎规矩。射则善兮,射箭精湛。传文说:“极力描述他威仪技艺的美好而说讽刺,不能防范他的母亲。好像是说:可惜他只缺少这一点罢了。”

猗嗟名兮,美目清兮,仪既成兮,

终日射侯,不出正兮,展我甥兮。

名者,有羙誉也。清者,目清明也。仪既成兮,言行礼。至于卒事,皆不失仪也。终日射侯,不出正兮,射无不中也。侯者,张布而射之也。正者,射之的也。或曰正本作鴊,射之正,象鸟之防。黠者,礼注云:画布曰正,栖皮曰鹄。鹄,亦小鸟也。展我甥兮,言诚为齐之甥也。

译整天对着箭靶射箭,箭矢不偏离靶心,真是我的外甥啊。

“名”字,意为有美好的声誉。“清”字,意为目光清明。礼仪已经完备,言行合乎礼制。直到事情结束,都不曾失礼。整天对着箭靶射箭,不偏离靶心,射箭没有不中的。箭靶,是张挂布帛用来射击的。靶心,是射击的目标。有人说“正”字原本写作“鴊”,射击的靶心,形状像鸟的防护。关于“黠”字,礼记注疏说:在布上画图案称为“正”,在兽皮上栖息的称为“鹄”。鹄,也是一种小鸟。真是我的外甥啊,是说确实为齐国的外甥。

猗嗟「娈兮」,清扬「婉兮」,舞则「选兮」,射则「贯兮」,四矢「反兮」,以御「乱兮」。

娈者,状貎之羙也。清者,目之明。扬者,眉之羙。婉,亦好貎。舞则选兮,选者,数也。言舞之善,而为人所称数也。射则贯兮,中而又能贯革也。四矢反兮,中皆复得其故处也。或问:“子可以制母乎?”赵匡曰:“夫死从子,通乎其下,况国君乎?若庄公者,哀痛以思父,诚敬以事母,威刑以驭下。车马仆从,莫不俟命。夫人徒往乎?夫人之往也,则公哀敬之不至,威命之不行耳。”

  魏国风

传曰:魏国本舜、禹故都,其地陿隘,而民贫俗俭,葢有圣贤之遗风焉。周初以封同姓,后为晋献公所灭,而取其地。蘓氏曰:魏地入晋久矣,其诗疑皆为晋而作,故列于《唐风》之前,犹《邶》《鄘》之于卫也。今按:《公路》《公行》《公族》皆晋官,苏氏説然矣。而《诗》中不言晋事者,如《葛屦》《汾沮洳》,或以讥刺其地之大夫,非刺晋君也。若以为魏故国之诗,则《国风》多春秋时诗,不应西周之诗独存《魏风》也。

  葛屦

  刺褊而俭也

纠纠葛屦,可以履霜;掺掺女手,可以缝裳。要之襋之,好人服之。

兴也,纠纠然寒凉之葛屦,而可以履霜。以兴使,始嫁之女缝裳也。古礼取妇,三月始庙见,既庙见然后执妇功。此称女者,葢嫁而未庙见者也。掺掺女手,言纎纎之女手也。要之使缝裳腰也,襋之使缝衣领也。

好人提提,宛然左辟。佩其象揥,维是褊心,是以为刺。赋也。好人,谓主妇也。提提,安舒也。宛然左辟,凡辞让必辟而居左,言有威仪也。象揥,以象骨为摘髪之箆。言此见其为贵家也。以贵家而使女缝裳,其心褊急,是以刺之也。

  汾沮洳

  刺贵者之俭不中礼也

彼汾沮洳,言采其莫。彼其之子,羙无度。羙无度,殊异乎公路。

三章皆兴也。汾水名沮洳者,下湿之地。莫者,野菜,似柳叶,厚且长,有毛刺,可为羮。彼其之子,指采莫者,羙无度,言其美不可量也。虽云美无度,然身亲贱,事俭啬之过,殊不类乎贵人也。公路,掌公之路车者,然意其为贵者之羙称耳,未必真为是官。公行,公族亦然。

彼汾一方,言采其桑。彼其之子,羙如英。羙如英,殊异乎公行。

汾一方言在汾水之傍也。采桑葢以供蚕者,羙如英如花之萼也。公行掌兵车之行列者。

彼汾一曲,言采其藚。彼其之子,羙如玉,羙如玉。殊异乎公族。

藚似车前草,谓之水舄,寸寸有节。

  园有桃

自言其心之忧,而人莫知之之辞。

园有桃,其实之殽。心之忧矣,我歌且謡。不知我者,谓我士也骄。彼人是哉?子曰:「何其心之忧矣?其谁知之?其谁知之?葢亦勿思。」

兴也,园中有桃实,可充殽,而人未知之,以兴我心之忧,人亦莫能知也。歌謡者,忧之无奈,以散其忧也。其不知我者,谓我乃士,无所事而骄乐,故歌且謡。葢不知者,皆小民也。为士而忧,乃忧国,而彼小民者,宜其不知也。彼人是哉?子曰:「何其葢?」曰:「彼之为政者是矣,而子乃忧其不然,独何为哉?其谁知之?」葢亦勿思。传曰:「彼之非我,特未之思尔。诚思之,则将不睱非我,而自忧矣。」

园有棘,其实之食,心之忧矣。聊以行国,不知我者,谓我士也,罔极。彼人是哉?子曰:「何其心之忧矣?其谁知之?其谁知之?葢亦勿思。」

棘者,小棘丛生,其实亦可食。聊以行国,言游行国中,可冩其忧也。士也罔极,言士之放浪游戏无穷极也。

  陟岵

  孝子役思念父母也

陟彼岵兮,瞻望父兮。父曰:「嗟,予子!行役夙夜无已,尚慎旃哉!」由来无止。

三章皆赋也。行役之时,去家既逺,乃登山之无草木者以望父之所在。父曰:「嗟,予子行役!」此下四句皆托为父之言也。想父之在家,必曰:「嗟,我子之行役!自蚤至夜,无有止息,劳苦甚矣。尚愿慎之,苟无罪犯,尚可以归来,而不止留于外也。」

陟彼屺

译赞叹啊,容貌多么俊美,眼波流转多么婉媚,起舞时动作多么娴熟,射箭时箭箭穿透皮甲,四支箭都射中靶心,以此抵御祸乱。

“娈”是形容容貌美丽。“清”指眼睛明亮。“扬”指眉毛美丽。“婉”也是形容容貌美好。“舞则选兮”,“选”通“选”,意为称道。是说舞姿优美,因而被人所称道。“射则贯兮”,是说射中目标并且能穿透皮革。“四矢反兮”,是说四支箭都射中靶心并返回原位。有人问:“儿子可以制约母亲吗?”赵匡说:“丈夫死后妻子顺从儿子,这是上下通行的道理,何况是国君呢?像庄公这样的人,怀着哀痛思念父亲,怀着诚敬侍奉母亲,用威严刑罚驾驭下属。车马仆从,没有不等待命令的。夫人难道能独自前往吗?夫人之所以前往,是因为庄公的哀痛诚敬没有达到极致,威严的命令没有施行罢了。”

魏国风

传文说:魏国本是舜、禹的旧都,那里地势狭窄,百姓贫穷风俗节俭,大概有圣贤的遗风。周朝初年分封同姓诸侯于此,后来被晋献公吞并,夺取了它的土地。苏氏说:魏地并入晋国已经很久了,它的诗歌怀疑都是为晋国而作,所以排在《唐风》之前,就像《邶风》《鄘风》对于卫国一样。现在考察:《公路》《公行》《公族》都是晋国的官职,苏氏的说法是对的。而《诗经》中不提及晋国事务的,如《葛屦》《汾沮洳》等,有的可能是讥刺当地的大夫,并非讥刺晋君。如果认为这是魏国旧国的诗歌,那么《国风》中多是春秋时期的诗,不应该只有魏国的诗保留在西周时期。

葛屦

讽刺为人刻薄且吝啬

纠纠葛屦,可以履霜;掺掺女 hand,可以缝裳。要之襋之,好人服着。

这是起兴的手法。寒凉透骨的葛鞋,却可以用来踏霜。以此兴起新嫁娘缝制衣裳之事。古代娶妇的礼仪,婚后三个月才到宗庙拜见祖先,拜见之后才开始操持妇职。这里称“女”,大概是已经出嫁但尚未拜见祖先的。掺掺女手,是说纤细的女手。要之,让她缝制衣裳的腰带;襋之,让她缝制衣领。

好人提提,宛然左辟。佩其象杼,维是褊心,是以为刺。

这是赋的手法。好人,指主妇。提提,安详舒展的样子。宛然左辟,凡是辞让必定侧身居左,是说有威仪。象杼,用象牙做的梳理头发的簪子。说这可以看出她是贵族人家。因为贵族人家却让女子缝制衣裳,她的心胸狭隘急切,因此加以讽刺。

汾沮洳

讽刺地位尊贵的人节俭不合礼制

彼汾沮洳,言采其莫。彼其之人,美无度。美无度,殊异乎公路。

三章都是起兴的手法。汾水边潮湿低洼的地方,去采摘那莫草。莫,是一种野菜,像柳叶,厚实且长,有毛刺,可以做羹。彼其之人,指采莫的人,美无度,是说他的美无法衡量。虽然美无法衡量,但他亲身从事卑贱之事,节俭吝啬过分,与贵人完全不同。公路,是掌管公家路车的官,但这里大概只是对贵人的美称,未必真的是这个官职。公行、公族也是如此。

彼汾一方,言采其桑。彼其之人,美如英。美如英,殊异乎公行。

汾一方,是说在汾水旁边。采桑大概是用来养蚕的,美如英,像花萼一样美。公行,是掌管兵车行列的官。

彼汾一曲,言采其藚。彼其之人,美如玉,美如玉。殊异乎公族。

藚,像车前草,叫做水舄,一寸一寸有节。

园有桃

表达自己内心的忧愁,而别人不知道的言辞。

园有桃,其实之殽。心之忧矣,I歌且謡。不知我者,谓我士也驕。彼人是哉?子曰:“何其心之忧矣?其谁知之?其谁知之?”盖亦勿思。

这是起兴的手法。园中有桃实,可以当作菜肴,而别人不知道,以此兴起我内心的忧愁,别人也不能理解。歌谣,是忧愁无奈,借以排遣忧愁。那些不了解我的人,说我身为士人,无所事事却骄纵享乐,所以唱歌吟诗。大概不了解我的人,都是平民百姓。身为士人而忧愁,是忧国,而那些平民百姓,理应不知道。彼人是哉?子曰:“何其盖?”曰:“彼之为政者是矣,而子乃忧其不然,獨何为哉?其谁知之?”盖亦勿思。传文说:“他们否定我,只是没有思考罢了。如果真正思考,就不会有空闲否定我,而会自己忧愁了。”

园有棘,其实之食,心之忧矣。I聊以行国,不知我者,谓我士,罔极。彼人是哉?子曰:“何其心之忧矣?I其谁知之?I其谁知之?”盖亦勿思。

棘,是小棘丛生,它的果实也可以吃。聊以行国,是说在国中游荡,可以抒发忧愁。士也罔极,是说士人放浪游戏没有穷尽。

陟岵

孝子服役思念父母

陟彼岵兮,瞻望父兮。I父曰:“嗟,予子!行役夙夜无己,尚慎旃哉!”由来无止。

三章都是赋的手法。服役之时,离家既远,于是登上没有草木的山头眺望父亲所在的地方。父曰:“嗟,予子行役!”这四句都是假托父亲的话。想象父亲在家,必定说:“嗟,我儿去服役!从早到晚,没有止息,劳苦得很。希望你谨慎,如果没有犯罪,还可以归来,而不滞留在外。”

陟彼屺

兮,瞻望母兮。母曰:「嗟,予季,行役夙夜,无寐尚慎旃哉!由来无弃。」

译啊,遥望母亲啊。母亲说:“唉,我的幼子,你日夜在外服役,难以入睡,务必谨慎小心啊!无论从哪里来,都不要被抛弃。”

屺山之有草木者,弃谓弃亲而归。

陟彼冈兮,瞻望兄兮。兄曰:「嗟,予弟行役,夙夜必偕。尚慎旃哉!」由来无死。

冈山脊也,必偕者与其侪辈同作同止,不得自如也。

  十畆之间

贤者不乐仕,思与其友归于农圃也。

十畆之间兮,桑者闲闲兮,行与子还兮。十亩之外兮,桑者泄泄兮,行与子逝兮。

赋也,十畆塲圃之地也。闲闲泄泄,皆自得之意。行者,将也。此葢位卑禄薄之人,虽有去意而未能即去,故言将还也。

  伐檀

  羙君子隠居之志也

坎坎伐檀兮,置之河之干兮,河水清且涟猗。不稼不穑,胡取禾三百防兮?不狩不猎,胡瞻尔庭有县貆兮?彼君子兮,不素餐兮。

三章皆兴而赋也。伐檀,将以为车,而置之河干,乃不为用,以兴君子有道而不仕也。不稼不穑,以下四句托为君子之自言,葢曰:「于稼也而不种,于穑也而不收,何以有禾三百防之多?」于狩猎也而不身亲之,何以瞻而庭有县兽貆者?貉也,彼君子兮,不素餐兮!又诗人称羙之辞,言彼君子者诚能不素餐矣。素餐者,无功而食禄也。

坎坎伐辐兮,置之河之侧兮。河水清且直猗!不稼不穑,胡取禾三百亿兮?不狩不猎,胡瞻尔庭有县特兮?彼君子兮,不素食兮。

伐辐者,伐木以为车之辐也。清且直者,水清而又不潆廻也。亿十万也,特者,三嵗兽。

坎坎伐轮兮,置之河之漘兮。河水清且沦猗!不稼不穑,胡取禾三百囷兮?不狩不猎,胡瞻尔庭有县鹑兮?彼君子兮,不素飱兮!

伐轮,伐木以为车之轮也。沦者,小风,水成文,如轮之转也。囷,圆仓。鹑,鹌鹑也。熟食曰飱。

  硕鼠

  民困于贪残之政而思去之也

硕鼠,硕鼠!无食我黍。三嵗贯女,莫我肯顾。逝将去女,适彼乐土。乐土乐土,爰得我所。

三章皆比也。硕鼠之食粟,比有司之重敛。三歳贯女,言嵗嵗恣其求取,不敢违拒,故习贯以为常也。莫我肯顾,不顾念我之贫困也。乐土者,无苛政之处。

硕鼠硕鼠,无食我麦。三岁贯女,莫我肯徳逝将去女,适彼乐国。乐国乐国,爰得我直。

  直犹伸也得以伸我之困也

硕鼠,硕鼠!无食我苖。三岁贯女,莫我肯劳。逝将去女,适彼乐郊。乐郊,乐郊!谁之永号?

莫我肯劳,不能慰劳我也。谁之永号?无复号呼以诉苦也。

  诗演义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

  诗演义卷六

  明 梁寅 撰

  唐国风

周成王以帝尧旧都封弟叔虞为唐侯,南有晋水。至子燮,乃改国号曰晋,后徙居曲沃,又徙居绛。其地土瘠民贫,勤俭质朴,忧深思逺,有尧之遗风。其诗不谓之晋,而谓之唐,仍始封之旧号也。

  蟋蟀

唐俗勤俭,其民间终嵗劳苦,不敢少休。及嵗晚务闲,乃敢相与为乐,故赋是诗也。

蟋蟀在堂,嵗聿其莫。今我不乐,日月其除。无已大康,职思其居。好乐无荒,良士瞿瞿。

三章皆赋也。蟋蟀,促织也。聿遂也。日月其除,除除去也。言日月将舍我而去也。无已大康,职思其居。言方燕乐,而又遽相戒曰:今不已过于乐乎?盍亦顾念职之所居者,其可也?好乐无荒,良士瞿瞿。瞿瞿者,却顾之貌。言虽好乐而不至荒躭,当若彼良士之长虑却顾,乃不至于危亡也。

蟋蟀在堂,嵗聿其逝。今我不乐,嵗月其迈。无已大康,职思其外。好乐无荒,良士蹶蹶。

逝,迈皆去也。职思其外,言不徒思其职之当为,又当思诸余之事而豫备之也。蹶蹶,动而敏于事也。

蟋蟀在堂,役车其休。今我不乐,日月其慆。无已大康,职思其忧。好乐无荒,良士休休。

役车,其休歳晚,则役车皆休息也。役车者,谓之栈车,其制卑小,庶人行役所用,与乗车不同。日月其慆慆者,过也,言日月虚过也。职思其忧,人能思当忧之事,则不至于忧也。休休,安闲也。其瞿瞿也,其蹶蹶也,始而勤也。其休休也,终于逸也。

  山有枢

此诗葢以答前篇之意,而觧忧也。

山有枢【音欧,又音樗】隰有榆。子有衣裳,弗曳

译屺山上有草木的地方,弃说弃绝亲人而回归。

登上那山冈啊,遥望我的兄长啊。兄长说:“唉,我弟弟在外服役,早晚必定要一同行动。还要谨慎啊!”从那里来没有死。

冈是山脊,必偕是指与同辈人一起劳作一起休息,不能随心所欲。

十亩之间

贤者不喜欢做官,想着与朋友回归农耕园圃。

十亩之间啊,采桑的人悠闲自在啊,将要和你一同回去啊。十亩之外啊,采桑的人从容自得啊,将要和你一同离去啊。

这是赋的手法,十亩是园圃之地。闲闲、泄泄,都是自得其乐的意思。行,是将要。这大概是地位低微、俸禄微薄的人,虽然有离去的心意却未能立即离去,所以说将要回去。

伐檀

赞美君子隐居的志向

砍伐檀木坎坎作响啊,把它放在河边啊,河水清澈且泛起涟漪啊。不耕种不收割,为何取走三百束禾苗啊?不打猎不狩猎,为何看见你的庭院挂着猎获的貆啊?那些君子啊,不白吃饭啊。

三章都是先兴后赋。伐檀,是打算用来造车,却放在河边,不被使用,以此兴起君子有道而不做官。不稼不穑,以下四句假托为君子的自言自语,大概是说:“对于耕种却不播种,对于收割却不收获,为什么会有三百束禾苗之多?”对于狩猎却不亲身参与,为什么看见庭院里挂着猎获的貆?貆是貉,那些君子啊,不白吃饭啊!这又是诗人赞美的言辞,说那些君子确实能不白吃饭。素餐,是指没有功劳却享受俸禄。

砍伐车辐坎坎作响啊,把它放在河边啊。河水清澈且笔直啊!不耕种不收割,为何取走三百亿禾苗啊?不打猎不狩猎,为何看见你的庭院悬挂着猎获的三岁兽啊?那些君子啊,不白吃食物啊。

伐辐,是砍伐木材用来做车的辐条。清且直,是水清澈而且不迂回曲折。亿是十万,特,是三岁的野兽。

砍伐车轮坎坎作响啊,把它放在河边啊。河水清澈且有波纹啊!不耕种不收割,为何取走三百囤禾苗啊?不打猎不狩猎,为何看见你的庭院挂着重鹌鹑啊?那些君子啊,不白吃熟食啊!

伐轮,是砍伐木材用来做车的轮子。沦,是小风,水形成波纹,像车轮转动一样。囷,是圆形的粮仓。鹑,是鹌鹑。熟食叫飱。

硕鼠

百姓困于贪婪残暴的政治而想要离去

大老鼠,大老鼠!不要吃我的黍米。三年来供养你,你却不肯顾念我。我将要离开你,去往那快乐的地方。快乐的地方啊快乐的地方,那里能得到我的归宿。

三章都是比喻。大老鼠吃粮食,比喻官吏的沉重赋税。三年来供养你,说年年任凭他们索取,不敢违抗拒绝,所以习惯成自然。不肯顾念我,是不顾念我的贫困。乐土,是没有苛政的地方。

大老鼠大老鼠,不要吃我的麦子。三年来供养你,你却不肯感激我。我将要离开你,去往那快乐的国家。快乐的国家啊快乐的国家,那里能伸张我的冤屈。

直,是伸张的意思,得以伸张我的困苦。

大老鼠,大老鼠!不要吃我的苗。三年来供养你,你却不肯慰劳我。我将要离开你,去往那快乐的郊野。快乐的郊野啊,快乐的郊野!谁还会长久地哭号?

不肯慰劳我,是不能慰劳我。谁还会长久地哭号?不会再哭号诉苦了。

诗演义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

诗演义卷六

明 梁寅 撰

唐国风

周成王用帝尧的旧都封弟弟叔虞为唐侯,南面有晋水。到儿子燮时,才改国号为晋,后来迁居曲沃,又迁居绛。那地方土地贫瘠百姓贫穷,勤俭质朴,忧虑深思,有尧的遗风。它的诗不叫晋,而叫唐,沿袭最初封号的旧称。

蟋蟀

唐地风俗勤俭,民间终年劳苦,不敢稍作休息。等到岁末农闲,才敢互相娱乐,所以赋此诗。

蟋蟀在堂,岁月已到暮。现在我不快乐,日月将逝去。不要过于安乐,要想着自己的职位。喜好音乐不要荒废,贤士谨慎回顾。

三章都是赋的手法。蟋蟀,是促织。聿,是遂。日月其除,除是除去,说日月将离我而去。不要过于安乐,要想着自己的职位。说正在宴乐,又急忙互相告诫说:现在不是过于安乐了吗?何不也顾念职位所在,这样才可以?喜好音乐不要荒废,贤士谨慎回顾。瞿瞿,是回顾的样子。说虽然喜好音乐但不至于沉溺,应当像那些贤士长远考虑谨慎回顾,才不至于危亡。

蟋蟀在堂,岁月将逝去。现在我不快乐,岁月将迈去。不要过于安乐,要想着职位之外的事。喜好音乐不要荒废,贤士敏捷行事。

逝、迈都是离去的意思。职思其外,说不但想着职位应当做的事,还应当想着其余的事而预先准备。蹶蹶,是行动敏捷于事。

蟋蟀在堂,役车已休息。现在我不快乐,日月将虚过。不要过于安乐,要想着应当忧虑的事。喜好音乐不要荒废,贤士安闲自在。

役车,其休,岁末,则役车都休息。役车,叫栈车,它的形制低矮狭小,是庶人服役所用的,与乘车不同。日月其慆,慆是过去,说日月虚度过去。职思其忧,人能想着应当忧虑的事,就不至于忧虑。休休,是安闲。那谨慎回顾,那敏捷行事,开始时勤奋。那安闲自在,结束时安逸。

山有枢

这首诗大概是回答前篇的意思,而解除忧虑。

山上有枢【音欧,又音樗】,低湿的地方有榆树。你有衣裳,却不拖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