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演义卷十四
荅桑扈也
鸳鸯于飞,毕之罗之。君子万年,福禄宜之。
四章皆兴也。鸳鸯,匹鸟也。毕者,小罔而长柄;罗,亦罔也。君子万年,祝王之夀。
译这是回答桑扈的诗篇。
鸳鸯在空中飞翔,用毕网和罗网去捕捉它们。
君子长寿万年,福禄应当降临于他。
这四章都是起兴的手法。鸳鸯,是成双成对的鸟。毕,是带有长柄的小网;罗,也是网。君子长寿万年,是祝颂君王长寿。
鸳鸯在梁,戢其左翼。君子万年,宜其遐福。
梁者,渔梁石之絶水者。戢者,敛也。二鸟并栖,敛其左翼以相依于内,舒其右翼以防患于外也。遐福者,福之久逺也。
乗马在廐,摧之;秣之。君子万年,福禄艾之。
乗马者,驾车之马也。一车四马,谓之一乗。摧之,摧与剉同,谓斩刍也。秣之以刍,食马也。艾者,飬也,安也。
乗马在廏,秣之,摧之。君子万年,福禄绥之。
绥安也享福禄而康寜也
頍弁
燕兄弟亲戚之诗也
有頍者弁,实维伊何?尔酒既防,尔殽既嘉。岂伊异人,兄弟匪他。茑与女萝,施于松柏。未见君子,忧心奕奕。既见君子,庶几説怿。
赋而兴,又比也。有頍者,弁。实维伊何?頍者,举首之貌。弁者,冠也。以皮为之,曰皮弁。言戴弁而頍然者,为何人乎?若设问而下,乃荅之也。尔酒既防,尔殽既嘉。尔者,歌工指主人也。岂伊异人?兄弟匪他。言戴弁者,非他人,乃兄弟骨肉之亲也。茑与女萝,施于松柏。此则兴而比也。施者,延也。茑谓之寄生草,叶似当卢,子如覆盆,子赤黒甜美。陶▯景云:生桑上者名桑寄生,亦有生杨及枫上者,各随树名之。女萝,▯丝也。陆佃云:在木上者为女萝,在草者为▯丝。传云:在草者黄赤如金。此言骨肉之纒绵依附,如茑与女萝蔓延松柏之上,当相厚而不可薄也。忧心奕奕,心忧无所薄也。未见而忧,既见而喜。天伦之厚,出于至情,非矫为也。
有頍者弁,实维何期?尔酒既防,尔殽既时。岂伊异人?兄弟具来。茑与女萝,施于松上。未见君子,忧心怲怲。既见君子,庶几有臧。
赋而兴,又比也。何期犹伊何也?尔殽既时,言为时物也。怲怲,忧之盛满也。庶几有臧,臧者善也。犹言彼此相得也。
有頍者弁,实维在首。尔酒既防,尔殽既阜。岂伊异人,兄弟甥舅。如彼雨雪,先集维霰。死丧无曰,无几相见。乐酒今夕,君子维宴。
赋而兴,又比也。阜,犹多也。甥舅者,诸母、姑、姊妹、妻族也。谓我为舅者,我谓之甥;谓我为甥者,我谓之舅。雪霰者,将大雨雪,必先防温。雪自上下,遇温气而抟,谓之霰。久而寒胜,则大雪矣。霰集,则将雪之候;以比老至,则将死之徴也。死丧无日无几,相见,言人之既老,死期将至,相见能几也。
车舝
燕乐新昏之诗也
间关车之舝兮,思娈季女逝兮。匪饥匪渴,徳音来括。虽无好友,式燕且喜。
赋也,间关,设车舝声也。舝与辖同,以金为之所以键轮,无事则脱,行则设之。思娈季女逝兮,言思彼娈美之季女,而以车往迎之也。匪饥匪渴,徳音来括。言非为饥也,非为渴也,但悦女之徳音,是以迎之尔。括者,防合也。虽无好友,式燕且喜。言昏礼从宜,虽无嘉賔,亦当设宴以尽欢也。
依彼平林,有集维鷮。辰彼硕女,令徳来教。式燕且誉,好尔无射。
兴也,依彼平林,有集维鷮。言依于平林而集止者,乃雉也。辰彼硕女,令徳来教。辰者,时也。言以时而行,如彼硕女者,欲其以令徳来教诸妇尔。式燕且誉,好尔无射。言与燕乐且有令誉,而好之无有厌斁也。
虽无防,酒式饮,庶几;虽无嘉殽,式食,庶几;虽无徳,与女式歌且舞。
酒,以为人合欢而已。故虽无美酒,但有酒而饮,亦庶几可以合欢矣。殽,所以飬贤,故虽无嘉殽,但有殽可以为馔,庶几可使贤者淹留矣。虽无徳与汝,式歌且舞。言有敬賔之心,则无徳而有歌有舞为賔者,亦可以欢乐矣。
陟彼髙冈,析其柞薪。析其柞薪,其叶湑兮。鲜我觏尔,我心写兮。
兴也,析薪必以斧,而柞薪文理盘错,非利斧无以析之。柞之叶湑然而盛,是未能析之也。鲜我觏尔,鲜少也。女之少有而我得见之,不至如析柞薪之难,我心固已舒写矣。
髙山仰止,景行行止。四牡騑騑,六辔如琴。觏尔新昏,以慰我心。
兴也,髙山仰止。山之至髙,则可瞻仰也。景行行止,行路之大,则可遵而行之也。四牡騑騑,马之众多而
译鸳鸯栖息在鱼梁上,收敛起左边的翅膀。君子长寿万年,适宜享有长远的福泽。
鱼梁,是阻断水流的石坝。戢,是收敛的意思。两只鸟并排栖息,收敛左翼以在内部相互依偎,舒展右翼以在外部防备祸患。遐福,是长久深远的福泽。
驾车的马匹在厩中,铡碎草料;喂它们吃草。君子长寿万年,福禄滋养他、安定他。
乘马,是拉车的马。一辆车四匹马,称为一乘。摧,与“剉”同义,指铡切草料。用铡碎的草料喂马,是饲养马匹。艾,是滋养、安定的意思。
驾车的马匹在厩中,喂它们吃草,铡碎草料。君子长寿万年,福禄安抚他。
绥,是安定的意思,享受福禄而康宁。
《頍弁》
这是宴饮兄弟亲戚的诗。
那高高耸起的皮弁,究竟戴在谁头上?你的酒已经酿好,你的菜肴已经精美。难道那是外人吗?那是兄弟,并非他人。茑和女萝,缠绕在松柏上。未见君子时,忧心忡忡;既见君子,心中欢喜愉悦。
这是赋兼兴,又兼比的手法。那高高耸起的皮弁,究竟戴在谁头上呢?頍,是昂首的样子。弁,是帽子。用皮革制成,叫皮弁。说戴着皮弁而昂首的人,是谁呢?先设问,下面接着回答。你的酒已经酿好,你的菜肴已经精美。“尔”,是乐工指称主人。难道那是外人吗?那是兄弟,并非外人。说戴皮弁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兄弟骨肉至亲。茑和女萝,缠绕在松柏上,这是兴兼比的手法。施,是蔓延的意思。茑,叫寄生草,叶子像当卢,果实像覆盆,果实红黑甜美。陶景云:生在桑树上的叫桑寄生,也有生在杨树和枫树上的,各自随树命名。女萝,是松萝。陆佃说:长在树上的叫女萝,长在草上的叫松萝。传文说:长在草上的黄赤色如金。这里说骨肉亲情缠绵依附,如同茑和女萝蔓延在松柏之上,应当相亲厚而不可疏薄。忧心奕奕,心中忧虑无处寄托。未见时忧虑,既见时欢喜。天伦之厚,出于至情,并非矫揉造作。
那高高耸起的皮弁,究竟戴在谁头上?(“何期”同“伊何”)你的酒已经酿好,你的菜肴应时美味。难道那是外人吗?兄弟们都来了。茑和女萝,缠绕在松树上。未见君子时,忧心满怀;既见君子,彼此相得。
这是赋兼兴,又兼比的手法。“何期”同“伊何”。尔殽既时,是说菜肴应时。怲怲,是忧虑盛满的样子。庶几有臧,臧是善的意思。犹言彼此相得。
那高高耸起的皮弁,戴在头上。你的酒已经酿好,你的菜肴丰盛。难道那是外人吗?那是兄弟、甥舅。如同那下雪,先落下的是雪珠。死亡丧事没有多少日子,相见能有多少次。今晚畅饮美酒,君子宴乐。
这是赋兼兴,又兼比的手法。阜,是多、丰盛的意思。甥舅,指诸母、姑、姊妹、妻族等。称我为舅的,我叫他甥;称我为甥的,我叫他舅。雪霰,将要下大雪时,必先有温暖之气。雪从上下落,遇到暖气凝结,称为霰。久而寒气胜过,就下大雪了。霰落下,是将要下雪的征兆;用来比喻年老将至,是将要死亡的征兆。死丧无日无几,相见,是说人既已年老,死期将至,相见能有多少次呢。
《车舝》
这是宴乐新婚的诗。
车辖发出间关声,思念美丽的少女去迎娶她。不是饥饿也不是口渴,只因美德之声来契合。虽然没有好友,也当宴饮且欢喜。
这是赋的手法。间关,是模拟车辖的声音。舝与辖同义,用金属制成,用来固定车轮,无事时取下,行车时装上。思娈季女逝兮,是说思念那美丽的少女,用车去迎娶她。匪饥匪渴,徳音来括,是说并非因为饥饿,也并非因为口渴,只是因为喜悦她的美德之声,所以去迎娶她。括,是契合的意思。虽无好友,式燕且喜,是说婚礼从宜,虽然没有嘉宾,也应当设宴以尽欢。
靠着那平坦的树林,聚集着野鸡。那位美好的大姑娘,以美德来教导。宴饮且有美誉,喜爱你不厌倦。
这是兴的手法。依彼平林,有集维鷮,是说靠着平坦的树林而聚集的,是野鸡。辰彼硕女,令徳来教,辰,是时的意思。是说按时而行,像那位美好的大姑娘,希望她以美德来教导众妇。式燕且誉,好尔无射,是说宴饮且有美誉,喜爱你不厌倦。
虽然没有美酒,但有酒就喝,或许可以合欢;虽然没有佳肴,但有菜就吃,或许可以留住贤者;虽然没有美德,与你一起歌舞。
酒,是用来使人合欢的。所以虽然没有美酒,但有酒可喝,或许也可以合欢了。肴,是用来供养贤者的,所以虽然没有佳肴,但有菜可做饭食,或许可以使贤者停留。虽无徳与汝,式歌且舞,是说有敬待宾客的心意,那么即使没有美德,但有歌舞为宾客助兴,也可以欢乐了。
登上那高高的山冈,砍伐柞木当柴。砍伐柞木当柴,它的叶子茂盛。很少见到你,我的心得以抒发。
这是兴的手法。砍柴必须用斧头,而柞木纹理盘错,没有利斧无法砍开。柞木的叶子茂盛,是说尚未砍开。鲜我觏尔,鲜是少的意思。你年少而我得见你,不像砍柞木那样困难,我的心自然得以抒发。
高山令人仰望,大路令人遵循。四匹公马奔驰,六条缰绳如琴。见到你新婚,以慰我心。
这是兴的手法。高山令人仰望,山极高,就可以瞻仰。大路令人遵循,路广大,就可以遵行。四牡騑騑,马众多而
行速也。六辔如琴,辔之柔然而调和也。马服御良,行亲迎之礼,见娈美之女,斯足以慰恱我心矣。
译车行迅疾。六条缰绳如同琴弦般柔顺而协调。马匹驯服,驾驭良好,践行亲迎的礼仪,见到美丽的女子,这就足以慰藉和愉悦我的心了。
青蝇
刺聴谗也
营营青蝇,止于樊。岂弟君子,无信谗言。
三章皆兴而比也。营营往来之貌,樊者,篱也。青蝇,污秽之物,能变乱白黑,故以比谗邪小人,而因之以起兴。言岂弟之君子,一以其言【阙】
营营青蝇,止于棘。谗人罔极,交乱四国。
▯蔓》之有刺者,罔极者,其谗巧无穷极也。四国者,四方之国也。
营营青蝇,止于榛。谗人罔极,构我二人。
榛者,小树,又与蓁同,则蔓草也。构我二人有为而【阙】
賔之初筵
韩氏序曰:「卫武公饮酒悔过而作也。」
賔之初筵,左右秩秩。笾豆有楚,殽核维旅。酒既和防,饮酒孔偕。钟鼓既设举醻逸逸。大侯既抗,弓矢斯张射夫既同,献尔发功。发彼有的,以祈尔爵。
五章皆赋也。賔之初筵,左右秩秩。初筵,初即席也。秩秩,有序也。笾豆有楚,殽核维旅。笾者,织竹为之,靣径尺,柄亦尺,容四升。豆者,镟木为之,制与笾同,亦容四升。楚者,行列貌。殽者,豆实脯醢之类。核者,笾实枣栗之类。旅者,陈列之多也。酒既和防,饮酒孔偕。言酒味和美,饮者齐一不乱也。钟鼔既设,举醻逸逸。言设钟鼓者,大射乐人宿县,厥明将射,乃迁于下,以避射位也。举者,主人举酒献賔。醻者,賔既酢主人,主人又酌以醻賔也。逸逸者,礼行有序也。大侯既抗,弓矢斯张。大侯者,君之侯也。抗者,张也。天子熊侯,白质;诸侯麋侯,赤质;大夫布侯,画以虎豹;士布侯,画以鹿豕。天子侯身一丈,其中三分居一,白质画熊,其外丹地画以云气。周官梓人为侯,广与崇方,参分其广而鹄居一焉。鹄者,所射处也。倍中以为躬,倍躬以为左右舌。下舌半,上舌其制,身夹中,个夹身,中即鹄也。身即躬也,个即左右舌也。侯上广下狭,象人之张臂八尺,张足六尺。凡射张侯而不系左下网,中掩束之。至将射,司马命弟子脱束,遂系左下网也。大侯张而弓矢亦张,节也。射夫既同比,其耦也。凡射择善射者二人,为一耦。三耦之外,各自取匹为众耦。献尔发功,谓奏尔发矢之功,盖以中者白之于君也。发彼有的,以祈尔爵。言发矢而欲中的,乃求罸其不中者。祈求也。爵者,丰上之觯,其受四升。
籥舞笙鼔,乐既和奏,烝衎烈祖,以洽百礼。百礼既至,有壬有林。锡尔纯嘏,子孙其湛。其湛曰乐,各奏尔能。賔载手仇,室人入。又酌彼康爵,以奏尔时。
籥舞者,文舞也。武舞用干戚,文武用羽籥也。烝衎烈祖,言乐进以娱乐于烈祖,而礼亦无不备也。洽者,合也。百礼者,礼仪之多也。百礼既至,言多而尽善也。有壬者,大之至;有林者,盛之至。锡尔纯嘏,尔者指主祭之人,纯嘏,大福也。子孙其湛,言大福之集其身,既乐而子孙亦乐也。各奏尔能,言子孙各酌而献尸,尸酢而卒爵也。賔载手,仇室人入,又仇作防挹也。酌也,賔以酒载之于觞,手自酌之,而室人复加爵也。室人有室中之事者,又者,又酌也。酌彼康爵,以奏尔时,康者安也。酒所以安体也。奏进也,以时物进之也。
賔之初筵,温温其恭。其未醉止,威仪反反。曰:“既醉止,威仪幡幡。”舎其坐,迁屡舞僊僊。其未醉止,威仪抑抑。曰:“既醉止,威仪怭怭。”是曰:“既醉,不知其秩。”
设燕之初,皆温温然而恭敬,其威仪则反反而顾礼,及其既醉也,幡幡然轻举,于是有舎其坐席,迁易无常,至于僊僊然而屡舞矣。抑抑者慎宻,犹反反也;怭怭者媟慢,犹幡幡也。是则既醉之后,颠倒悖谬,固莫知礼之秩序矣。
賔既醉止,载号载呶,乱我笾豆,屡舞僛僛。是曰既醉,不知其邮。侧弁之俄,屡舞傞傞。既醉而出,并受其福。醉而不出,是谓伐徳。饮酒孔嘉,维其令仪。
既醉,则呼号讙呶,至于乱其笾豆,而舞僛僛然矣。僛僛,倾侧之状。邮与尤通,言过失也。醉者,它人视之,丑态可耻,而其人不自知其过也。倾侧其弁,俄而不正,屡舞傞傞,不能自止,皆醉之丑态也。若既醉
译青蝇
讽刺听信谗言。
嗡嗡营营的青蝇,停在篱笆上。和乐平易的君子,不要听信谗言。
三章都是起兴兼比喻。营营是往来飞动的样子,樊是篱笆。青蝇是污秽的东西,能够混淆黑白,所以用来比喻谗邪小人,并借此起兴。说和乐平易的君子,一因其言【缺】
嗡嗡营营的青蝇,停在荆棘上。谗人没有止境,搅乱四方各国。
〇蔓草有刺的,罔极是说他们的谗巧没有穷尽。四国是指四方各国。
嗡嗡营营的青蝇,停在榛树上。谗人没有止境,离间我们二人。
榛是小树,又与蓁相同,就是蔓草。构我二人是有目的而【缺】
宾之初筵
韩氏序说:“这是卫武公饮酒悔过而作的。”
宾客初设筵席,左右井然有序。笾豆陈列整齐,菜肴果核罗列。酒味调和适中,饮酒者齐一不乱。钟鼓已经摆设,举杯酬答从容。大靶已经张开,弓矢已经拉开。射手已经配对,展示你的射技。射中那靶心,以求罚你不中者。
五章都是赋体。宾客初设筵席,左右井然有序。初筵,初就是就席。秩秩,是有秩序。笾豆陈列整齐,菜肴果核罗列。笾是用竹子编织的,口径一尺,柄也一尺,容量四升。豆是用旋木制作的,制度与笾相同,也容四升。楚是行列整齐的样子。殽是豆中盛的干肉酱之类。核是笾中盛的枣栗之类。旅是陈列众多。酒味调和适中,饮酒者齐一不乱。说酒味和美,饮者齐一不乱。钟鼓已经摆设,举杯酬答有序。说摆设钟鼓,是大射乐人预先悬挂,第二天将要射箭,才移到下面,以避开射位。举是主人举杯敬宾客。酬是宾客已回敬主人,主人又斟酒以酬宾客。逸逸是礼仪进行有序。大靶已经张开,弓矢已经拉开。大侯是君主的靶。抗是张挂。天子的熊侯,白底;诸侯的麋侯,红底;大夫的布侯,画以虎豹;士的布侯,画以鹿豕。天子的靶身一丈,其中三分之一为靶心,白底画熊,外面红地画云气。周官梓人制作靶,宽与高相等,三分其宽而靶心占一分。鹄是所射之处。加倍靶心以为靶身,加倍靶身以为左右舌。下舌一半,上舌的制度,身夹着靶心,个夹着身,中就是鹄。身就是躬,个就是左右舌。靶上宽下窄,像人张开手臂八尺,张开脚六尺。凡射箭张挂靶而不系左下网,中间掩束之。等到将要射箭,司马命令弟子解开束缚,于是系上左下网。大靶张开而弓矢也张开,是合乎节度。射手已经配对,比是配对。凡射箭选择善射者二人,为一对。三对之外,各自取匹为众对。展示你的射技,是说奏报你发箭的功绩,大概是将中靶者报告给君主。射中那靶心,以求罚你不中者祈求。爵是上面丰大的觯,容量四升。
籥舞笙鼓,音乐和谐演奏,进献以娱乐烈祖,以合百礼。百礼已经具备,有大有盛。赐你大福,子孙安乐。安乐曰乐,各奏你的才能。宾客载酒,仇室人入。又斟那康爵,以进你的时物。
籥舞是文舞。武舞用干戚,文武用羽籥。烝衎烈祖,是说音乐进献以娱乐烈祖,而礼仪也无不具备。洽是合。百礼是礼仪众多。百礼已经具备,是说多而尽善。有壬是大之至;有林是盛之至。赐你大福,尔指主祭之人,纯嘏是大福。子孙安乐,是说大福集于其身,既乐而子孙也乐。各奏你的才能,是说子孙各斟而献尸,尸回敬而卒爵。宾客载酒,仇室人入,又仇作防挹。斟也,宾客以酒载于觞,手自斟之,而室人复加爵。室人有室中之事者,又是又斟。斟那康爵,以进你的时物,康是安。酒所以安体。奏进也,以时物进之。
宾客初设筵席,温和恭敬。其未醉时,威仪反反复复顾礼。说:“既醉后,威仪幡幡轻举。”舍弃坐席,迁易无常,至于僊僊然屡舞。其未醉时,威仪抑抑慎密。说:“既醉后,威仪怭怭媟慢。”是说:“既醉,不知其秩。”
设燕之初,皆温温然而恭敬,其威仪反反复复顾礼,及其既醉也,幡幡然轻举于是有舍弃坐席,迁易无常,至于僊僭然屡舞。抑抑是慎密,犹反反;怭怭是媟慢,犹幡幡。是则既醉之后,颠倒悖谬,固然不知礼之秩序。
宾客既醉,呼号讙呶,乱我笾豆,屡舞倾侧。是说既醉,不知其过失。侧弁倾侧,屡舞傞傞。既醉而出,同受其福。醉而不出,是谓伐德。饮酒甚好,维其令仪。
既醉,则呼号讙呶,以至于乱其笾豆,而舞倾侧。僛僛是倾侧之状。邮与尤通,是说过失。醉者,他人视之,丑态可耻,而其人不自知其过失。倾侧其弁,俄而不正,屡舞不能自止,皆醉之丑态。若既醉
而出,乃将之以徳,可以并受其福矣。醉而不出,则乐酒无厌,而自戕伐其徳矣。惟能饮不乱性,乃为有其令仪也。
译如果醉了就出去,然后用德行来引导自己,就可以共同享受福泽了。如果醉了还不出去,就会贪恋酒色不知满足,从而自我损害自己的德行。只有能够饮酒而不迷失本性,才算是拥有美好的仪态。
凡此饮酒,或醉或否,既立之监,或佐之史。彼醉不臧,不醉反耻,式勿从谓,无俾大怠。匪言勿言,匪由勿语,由醉之言,俾出童羖。三爵不识,矧敢多又。
饮酒失礼,则涖以官法。故立之监以紏之,立之史以佐之。燕礼所谓司正,是也。式勿从,谓式勿者,戒其不可如此也。从谓者,当从而明告之也。告之之辞,盖曰:「尔之非所当言者勿言,非所当从者勿语。」醉而妄言,罚尔使出童羖矣。童羖,羊之无角者。然羊必有角,使出所无之物,以恐之也。又言饮者过三爵,即昏然无所记忆,矧敢又多饮乎?武公之戒饮,即文王诰教殷民之意。盖其爱人以徳,欲使人皆免于酒祸也。
鱼藻
天子燕诸侯,而诸侯美天子之诗也。
鱼在在藻,有颁其首。王在在镐,岂乐饮酒?
三章皆兴也。藻者,水草,有颁其首,鱼之大头也。其意盖曰:鱼之所在,在于藻也。而其首颁然于水上,则乐而自适矣。王之所在,在于镐也,而与同宴,能岂曰乐?则君臣俱相得矣。岂恺?通《説文》云:康也。
鱼在在藻,有莘其尾。王在在镐,饮酒乐岂。
莘者尾长貌岂乐乐岂无异义
鱼在在藻,依于其蒲。王在在镐,有那其居。
有那其居言得其所而安也
采菽
天子所以荅鱼藻也
采菽,采菽,筐之,筥之。君子来朝,何锡予之?虽无予之路车乗马,又何予之?▯衮及黼。
兴也,君子,诸侯也。何锡予之见其爱敬殷勤,惟恐无以副其意也。路车乗马,金路以赐同姓,象路以赐异姓也。又何予之见其赠予之意,犹以为未尽也。▯衮及黼,▯衣而画以衮龙,及绣黼之裳也。王者亲礼诸侯,而赏赉优厚有如此。
觱沸槛泉,言采其芹。君子来朝,言观其旂。其旂淠淠,鸾声嘒嘒。载骖载驷,君子所届。
觱沸者,泉涌出之貌。槛作,槛槛泉,泉之正出者。言观其旂,望其旂而喜其至也。淠淠,旂之飞动也。嘒嘒,车上鸾铃之声也。载骖载驷,马之驾车者,两傍为骖,并其中为驷也。
赤芾在股,邪幅在下。彼交匪纾,天子所予。乐只君子,天子命之。乐只君子,福禄申之。
赤芾在股,以赤皮为蔽膝,而掩其股也。邪幅在下,即今之行縢,以之纒束其胫也。彼交匪纾,天子所予,言诸侯上交天子,急于述职,不敢纾缓,宜天子之所予也。天子命之,赐以命服也。福禄申之,言福禄稠叠也。
维柞之枝,其叶蓬蓬。乐只君子,殿天子之邦。乐只君子,万福攸同。平平左右,亦是率从。
兴也,柞之枝叶,蓬蓬然而茂,以兴诸侯之贤,頼之以镇安邦国也。平平左右,言诸侯之从行者,平平然辩治,皆有才干也。
泛泛杨舟,绋纚维之。乐只君子,天子葵之。乐只君子,福禄膍之。优哉游哉,亦是戾矣。
绋谓之繂,纚谓之筰,皆以竹篾为大索,以系舟者,维繋也。天子葵之,葵度也,度量诸侯之贤者而倚頼之也。福禄膍之,言厚之以福禄也。优哉游哉,闲暇之意。戾者至也,闲暇来朝,非防同也。
角弓
刺王不亲九族,宠信谗佞,致宗族之相怨也。
骍骍角弓,翩其反矣。兄弟婚姻,无胥逺矣。
兴也。凡造弓,以檿、柘为干,辅之以角,束之以筋,粘之以胶,然后丝纒之,而加之以漆焉。曰“角弓”者,弓之坚固,尤在于角也。骍骍者,调和也。翩其反矣,弓之弛也。凡弓,张之则内向,弛之则外反,故以兴兄弟,但宜亲而不宜踈逺。
尔之逺矣,民胥然矣;尔之教矣,民胥效矣。
赋也,上之所行,下之所效,为善为恶,莫不皆然。故讽王曰:「尔逺于兄弟昏姻,下民莫不如是矣。尔教民以薄情,下民莫不仿效矣。」
此令兄弟绰绰有裕,不令兄弟交相为瘉。
此令善之兄弟,能相好相让,故绰绰然有余裕。彼不善之兄弟,乃相嫉相竞,故弟谗兄则兄病,兄谗弟则弟病,是之谓交相为瘉也。
民之无良,相怨一方;受爵不让,至于已斯亡。
无良者,不善也。相怨一方,各执一偏,以为言也。如兄但见弟之非,而不知己之非;于弟
译凡是这些饮酒的场合,有人喝醉,有人没醉,已经设立了监酒官,又辅以史官来协助。那些喝醉的人行为不善,没喝醉的人反而感到羞耻,应当不要顺从他们的话,不要让他们大大地懈怠。不该说的话不要说,不该做的事不要做,因为醉酒时说的话,会使人做出像让没有角的羊长出角那样不可能的事。喝了三杯就神志不清,哪里还敢再多喝呢?
饮酒如果失礼,就用官方的法度来治理。所以设立监酒官来纠察,设立史官来辅助。这就是燕礼中所说的司正。式勿从,意思是“式勿”是告诫他们不可以这样。从谓,意思是应当顺从并明确地告知。告知的话大概是说:“你不该说的话不要说,不该做的事不要说。”醉酒时胡乱说话,惩罚你让你去找出没有角的羊。童羖,就是没有角的羊。然而羊一定有角,让你找出没有的东西,是用来恐吓他们的。又说喝酒的人超过三杯,就会昏沉得什么都不记得,哪里还敢再多喝呢?武公告诫饮酒,就是文王告诫教导殷商百姓的意思。大概是因为他用德行爱护人民,想要使人们都免于酒祸。
鱼藻
这是天子宴请诸侯,而诸侯赞美天子的诗。
鱼在藻中,头大洋洋。王在镐京,岂不快乐饮酒?
三章都是起兴。藻,是水草,有颁其首,是鱼头大的样子。它的意思大概是说:鱼所在的地方,是在藻中。而它的头洋洋地浮在水面上,就快乐而自在了。王所在的地方,是在镐京,而与诸侯同宴,能岂曰不快乐?那么君臣就都相得了。岂恺?通《说文》说:康也。
鱼在藻中,尾长洋洋。王在镐京,饮酒快乐岂。
莘,是尾长的样子。岂乐,乐岂,没有不同的意思。
鱼在藻中,依靠着蒲草。王在镐京,居所安适。
有那其居,是说得到了合适的地方而安定。
采菽
这是天子用来回答《鱼藻》的诗。
采菽,采菽,用筐装,用筥装。君子来朝见,给他什么赏赐?虽然没有给他大路车和驾车的马,又给他什么?〇衮服和黼裳。
这是起兴,君子,指诸侯。何锡予之,表现出爱敬殷勤,只怕没有什么能符合他的心意。路车乘马,金路赐给同姓,象路赐给异姓。又何予之,表现出赠予的意思,还觉得不够。〇衮及黼,〇衣服上画着衮龙,以及绣着黼纹的裙子。王者亲自礼遇诸侯,而赏赐优厚到如此程度。
泉水涌出,采它的芹菜。君子来朝见,看他的旗帜。旗帜飘扬,鸾铃声响。驾着三匹马或四匹马,君子到达。
觱沸,是泉水涌出的样子。槛作,槛槛泉,是泉水正涌出的样子。言观其旂,是望着他的旗帜而高兴他到来。淠淠,是旗帜飞动的样子。嘒嘒,是车上鸾铃的声音。载骖载驷,是马驾车,两边的是骖,加上中间的是驷。
赤芾在股,邪幅在脚。他们上交天子,不松懈,是天子所赐。快乐啊君子,天子任命他。快乐啊君子,福禄重叠。
赤芾在股,是用红皮做蔽膝,遮住大腿。邪幅在下,就是现在的行縢,用来缠绕小腿。彼交匪纾,天子所予,是说诸侯上交天子,急于述职,不敢松懈,是天子所赐的。天子命之,是赐给他命服。福禄申之,是说福禄稠叠。
柞树的枝条,叶子蓬蓬。快乐啊君子,安定天子的邦国。快乐啊君子,万福相同。左右的人,都顺从。
这是起兴,柞树的枝叶,蓬蓬然而茂盛,用来兴起诸侯的贤能,依靠他们来镇安邦国。平平左右,是说诸侯的随从,平平然辩治,都有才干。
杨舟漂浮,用绳索系住。快乐啊君子,天子倚赖他。快乐啊君子,福禄丰厚。悠闲自在,也是到来。
绋谓之繂,纚谓之筰,都是用竹篾做大绳,用来系船的,维系。天子葵之,葵度也,度量诸侯的贤能而倚赖他们。福禄膍之,是说用福禄厚待他们。优哉游哉,是闲暇的意思。戾者至也,闲暇来朝见,不是防备同。
角弓
讽刺王不亲近九族,宠信谗佞,导致宗族互相怨恨。
角弓调和,反而弯曲。兄弟婚姻,不要疏远。
这是起兴。凡造弓,用檿、柘做干,用角辅助,用筋束缚,用胶粘,然后用丝缠绕,加上漆。叫“角弓”,是因为弓的坚固,尤其在于角。骍骍,是调和的意思。翩其反矣,是弓松弛。凡弓,张则内向,弛则外反,所以用来兴起兄弟,只宜亲近而不宜疏远。
你疏远了,百姓都这样;你教导了,百姓都效仿。
这是赋,上面所行的,下面所效仿的,为善为恶,没有不这样的。所以讽王说:“你疏远兄弟婚姻,下民都这样。你教民薄情,下民都效仿。”
这使兄弟绰绰有余,不使兄弟互相伤害。
这使善的兄弟,能相好相让,所以绰绰然有余裕。那不善的兄弟,就相嫉相竞,所以弟谗兄则兄病,兄谗弟则弟弟病,这叫交相为瘉。
百姓没有良善,互相怨恨一方;接受爵位不让,以至于灭亡。
无良者,是不善。相怨一方,是各执一偏,以为言。如兄只看到弟的不是,而不知道自己的不是;于弟
亦然。故其受爵也,相嫉而不相让,则彼失其爵,而我亦且失之矣。
老马反为驹,不顾其后;如食宜饇,如酌孔取。
译也是这样。所以他们在接受爵位时,互相嫉妒而不肯谦让,那么他失去了爵位,我也将失去爵位了。
老马重新变成小马,不考虑它的后果;就像吃饭应当吃饱,就像斟酒应当取满。
比也,老马惫矣,而反自以为驹,则是不能量力,不知后之不胜任也。又如,食之多则宜饱矣,而犹食之不已;如酌之多则宜止矣,而犹取之无足以喻其贪也。
毋教猱升木,如涂涂附。君子有徽猷,小人与属。
比也,猱者,猕猴,本善升木,而又教之,则其捷速愈甚矣。涂者,以泥涂墙壁,泥之已竟,而又以泥附之,则不胜其重矣。以比小人,本薄于骨肉,而王又教之,其薄情益甚也。为人上者,民所视效,故君子有美道而逺谗间之言,施亲戚之恩,则小人者咸附属于君子,而薄俗可革矣。
雨雪瀌瀌,见晛曰消。莫肯下遗,式居娄骄。
比也,雪之瀌瀌然而盛,及见日则消矣。以比谗邪之言,倘遇明者,当自消沮。今王信谗,不自贬下而遗弃之,乃居然自若,长其骄慢,若之何哉?
雨雪浮浮,见晛曰流。如蛮,如髦,我是用忧。
比也,雪之浮浮然着于草木之上,见日则如水之流矣。而王之信谗悻戾,防顽如南方之蛮,如西夷之髦,为善人者安得而不忧之乎?
菀栁
王者暴虐,诸侯不朝,而作此诗也。
有菀者栁,不尚息焉。上帝甚蹈,无自昵焉。俾予靖之,后予极焉。
三章皆兴也。言栁之菀然而盛,岂不庶几止息其下乎?因以起兴。言天子在上,诸侯岂不欲朝事之?但以王甚威灵,朝之则反逢其怒也。上帝甚蹈。传据《战国防作「上帝甚神」,不敢斥言王,故以帝之威灵言之。若作「上帝甚蹈」,则「蹈」当为「蹈厉」之「蹈」,乃暴厉之意也。无自昵焉。言不可亲近之也。俾予靖之后,予极焉。言使我安靖王室而往朝之后,必反责备于我矣。极者,犹穷也。加之罪而使之穷困也。
有菀者栁,不尚愒焉。上帝甚蹈,无自瘵焉。俾予靖之,后予迈焉。
愒亦息也,瘵者病也。言朝王则反为病,迈者过也。求之太过而责之深也。
有鸟髙飞,亦傅于天。彼人之心,于何其臻?曷予靖之,居以凶矜。
鸟飞而近天,过于髙也。言彼人者,不敢斥王,故为隠辞。言其心过髙,所求无厌,将何所至乎?又言我何能安靖之?设欲安靖之,则徒受其凶暴之害也。居,犹言徒然也。矜者,骄肆也。
诗演义卷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诗演义卷十五
明 梁寅 撰
都人士之什
都人士
乱离之后,人不复见昔日都邑之盛,人物仪容之美,故作是诗以称美之也。
彼都人士,狐裘黄黄,其容不改,出言有章,行归于周,万民所望。
五章皆赋也。彼都人士,盛时都邑之士也。狐裘黄黄,服之盛也。其容不改,有常度也。出言有章,非法不道也。行归于周,行必忠信也。万民所望,为民所视效也。
彼都人士,台笠缁撮。彼君子女,绸直如髪。我不见兮,我心不説。
台笠缁撮,以草为笠,而缁布为冠,以撮其髻也。彼君子女,都人,贵家之女,绸直如髪,为假髻,而稠宻正直如己之美髪也。
彼都人士,充耳琇实。彼君子女,谓之尹吉。我不见兮,我心苑结。
充耳琇实,以美石为瑱,带之耳上也。谓之尹吉人,以为如尹氏、吉氏之女也。盖尹氏、吉氏乃当时贵族,如晋言王、谢,唐言崔、卢也。周有姞姓国,吉氏恐即姞氏。苑结言忧思鬰结也。
彼都人士,垂带而厉。彼君子女,卷髪如趸。我不见兮,言从之迈。
垂带而厉,带之下垂也。谓之厉者,大带而有縁饰也。卷髪如趸,言鬓傍短髪不可敛者,曲上卷然以为饰也。旧注云:趸者,螫虫,其末楗然,如妇人髪末上曲,言从之迈。谓得见则从之以行矣。爱慕之甚也。
匪伊垂之带,则有余;匪伊卷之发,则有旟。我不见兮,云何盱矣!
言带之下垂,非故欲垂之也,盖其带自有余耳。发之卷然而上曲,非故欲曲之也,盖其发之如旟而扬起,而自上曲耳。盱者,张目逺望,惟其爱之至,是以望之切也。然爱其士女,以士行之善也,非徒爱其服饰之盛也;以女徳之美也,非徒爱其容貌之丽也。是岂国风男女私相恱慕之比乎?
采緑
妇人思其君子而作也
译这好比老马已经疲惫不堪,却反而自以为还是年轻的骏马,这就是不能估量自己的力量,不知道日后无法胜任的缘故。又比如,吃得多本该饱了,却仍然不停地吃;酒斟得多本该停止了,却仍然索取没有满足,以此来比喻他的贪婪。
不要教猕猴爬树,就像在湿泥上再涂抹湿泥。君子有美好的谋略,小人就会依附。
这好比,猕猴本来善于爬树,如果再教它,那么它的敏捷迅速会更加厉害。涂泥,是指在墙壁上涂抹泥土,泥已经涂完了,再用泥去附着,就承受不了它的重量了。用来比喻小人,本来对骨肉亲情就淡薄,君王又去教唆他,他的薄情就会更加严重。作为统治者,是百姓所观察效仿的,所以君子有美好的道德而远离谗言离间的话,施加对亲戚的恩惠,那么小人都会依附于君子,而浅薄的习俗就可以革除了。
雨雪纷纷扬扬地落下,见到阳光就消融了。没有人肯谦卑地给予,反而常常表现得骄傲。
这好比,雪纷纷扬扬地盛大,等到见到太阳就消融了。用来比喻谗言邪说,如果遇到明君,应当自然消解。现在君王听信谗言,不自我贬低而遗弃它,竟然安然自若,助长了他的骄慢,这该怎么办呢?
雨雪漂浮着附着在草木上,见到阳光就像水一样流走了。像南方的蛮族,像西方的髦人,我因此感到忧虑。
这好比,雪漂浮着附着在草木上,见到太阳就像水一样流走了。而君王听信谗言、刚愎暴戾,防备顽固的人像南方的蛮族,像西方的髦人,行善的人怎么能不忧虑呢?
菀柳
君王暴虐,诸侯不来朝见,因此作了这首诗。
茂盛的柳树,难道不能在那里休息吗?上天非常威严,不要自己去亲近他。让我安定王室而去朝见,之后却让我陷入困境。
三章都是起兴。说柳树茂盛,难道不希望在那下面休息吗?以此起兴。说天子在上,诸侯难道不想去朝见侍奉吗?只是因为君王非常威严,去朝见反而会遇到他的愤怒。上帝非常威严。《传》根据《战国策》作“上帝甚神”,不敢直接斥责君王,所以用帝的威严来说。如果作“上帝甚蹈”,那么“蹈”应当是“蹈厉”的“蹈”,是暴厉的意思。不要自己去亲近他。说不可亲近他。让我安定王室之后,却让我陷入困境。说使我安定王室而去朝见之后,必定反而责备我。极,就是穷尽的意思。加之罪而使他穷困。
茂盛的柳树,难道不能在那里休息吗?上天非常威严。不要让自己生病。让我安定王室,之后却过度责备我。
愒也是休息的意思,瘵是病。说朝见君王反而成为祸患,迈是过度的意思。要求太过而责备很深。
鸟儿高飞,也贴近天空。那人的心,究竟要达到什么程度?我怎么能安定他?居住在那里只受到凶暴的骄横。
鸟儿飞得靠近天空,过于高了。说那人,不敢直接斥责君王,所以用隐晦的话。说他的心过高,所求没有满足,将到哪里为止呢?又说我能怎么安定他?如果要想安定他,就只是受到凶暴的危害。居,是说徒然。矜,是骄横放肆。
诗演义卷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诗演义卷十五
明 梁寅 撰
都人士之什
都人士
战乱离散之后,人们不再见到昔日都邑的盛况,人物仪容的美好,所以作这首诗来赞美它。
那都邑的士人,狐皮袍子黄澄澄,他们的仪容不变,说话有条理,行为归于周礼,是万民所仰望的。
五章都是赋。那都邑的士人,是盛世都邑的士人。狐皮袍子黄澄澄,是服饰的盛大。他们的仪容不变,是有常度。说话有条理,是不说非法的话。行为归于周礼,是行为必定忠信。万民所仰望,是被百姓所观察效仿。
那都邑的士人,戴着草笠和黑色布冠。那君家的女子,发髻稠密正直如头发。我见不到他们啊,我心里不快乐。
草笠和黑色布冠,是用草做的笠,用黑布做的冠,用来束发髻。那君家的女子,是都邑中贵族的女子,发髻稠密正直如自己的美发。
那都邑的士人,耳饰用美石填充。那君家的女子,称为尹氏和吉氏。我见不到他们啊,我心里郁结。
耳饰用美石填充,是用美石做耳塞,戴在耳朵上面。称为尹氏吉氏的人,是认为像尹氏、吉氏的女子。大概尹氏、吉氏是当时的贵族,就像晋代说王、谢,唐代说崔、卢。周朝有姞姓的国家,吉氏恐怕就是姞氏。郁结是说忧思郁结。
那都邑的士人,垂下的带子宽大。那君家的女子,鬓发卷曲如螫虫。我见不到他们啊,说要跟随他们前行。
垂下的带子宽大,是带子下垂。称为厉,是大带而有缘饰。鬓发卷曲如螫虫,是说鬓旁短小的头发不能收敛的,向上卷曲作为装饰。旧注说:螫虫,它的末端坚硬,像妇人发末向上弯曲,说要跟随他们前行。是说如果能见到就跟随他们一起走。爱慕得很深。
不是他故意垂下带子,而是带子有余;不是他故意卷曲头发,而是头发像旌旗一样扬起。我见不到他们啊,怎么张目远望啊!
说带子下垂,不是故意要垂下,是因为带子本身有余。头发卷曲向上,不是故意要卷曲,是因为头发像旌旗一样扬起,而向上弯曲。盱,是张目远望,因为爱慕至极,所以盼望深切。然而爱慕士女,是因为士人的行为善良,不只是爱慕他们的服饰盛大;是因为女子的品德美好,不只是爱慕她们的容貌美丽。这难道是国风男女私下互相爱慕的比喻吗?
采绿
妇人思念她的君子而作的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