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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诗演义十四

诗演义卷十三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126–135 段

心之忧矣,其毒大苦。言心【阙】受害甚苦也。念彼共人,涕零如雨。共人者,僚友也。僚友之处者,得以自安,而我独久役,是以涕泣也。是诗亦以役使不均,而不敢深怨他人,故其辞如是。岂不怀归,畏此罪罟。言获罪则如入罔罗之中也。

译心中的忧愁啊,那痛苦如同剧毒般深重。这是说内心受害极为痛苦。想到那些同僚好友,泪水便如雨般落下。所谓共人,就是同僚好友。同僚好友身处安逸,得以自我安顿,而我却独自长期服役,因此涕泣不止。这首诗也是因为役使不均,却不敢深深怨恨他人,所以言辞如此。难道不想回家吗?是畏惧这罪责的罗网。这是说一旦获罪,就如同落入罔罗之中一样。

昔我往矣,曰月方除,曷云其还?岁聿云莫。念我独兮,我事孔庶,心之忧矣,惮我不暇。念彼共人,睠睠怀顾,岂不怀归?畏此谴怒。

日月方除者,除旧而更新也。其【阙】行以二月朔,是日与月俱更也。我事孔庶,以一人而任众事之多也。惮我,不暇。惮者,劳也。以众事劳我,而不得休息也。睠睠怀顾,言僚友皆安处,而我睠睠焉怀之顾之,盖歆羡其无忧也。谴怒者,罪责也。

昔我往矣,日月方奥。曷云其还?政事愈蹙。岁聿云莫,采萧获菽。心之忧矣,自诒伊戚。念彼共人,兴言出宿。岂不怀归?畏此反覆。

日月方奥,言是月是日,时方和暖也。政事愈蹙,事之未集,则使人督促,故益以蹙急也。采萧获菽,萧者蒿也,以之代薪;菽者豆也,以之给食。见其窘乏也,自贻伊戚,言时不可仕而仕,足自遗此忧戚也。兴言出宿,言起而出宿于外也。畏此反覆,言朝廷之刑赏无定也。

嗟尔君子,无恒安处。靖共尔位,正直是与。神之听之,式谷以女。

此【阙】风喻其僚友也。嗟叹而言尔,在位之君子无以安处为常也。靖共尔位,言尔之居位当安靖国家而恪共其职也。正直是与,言唯当以正直行之,不可偏私也。神之聴之,式谷以女。言能靖共正直,则神亦听顺于尔,而以谷禄与尔矣。盖忠勤而膺福禄,乃理之自然。鬼神者,害盈而福谦,故顺道而吉,从逆而凶。为人臣者所当致思也。

嗟尔君子,无恒安息。靖共尔位,好是正直。神之听之,介尔景福。

安息者,避事而休息于家也。好是正直,既能好正直,则必恶偏私矣。介景皆大也。介尔景福者,犹曰大其大福也。

  鼓钟

王氏曰:「幽王鼓钟淮水之上,为流连之乐,久而忘反,闻者忧伤而思古之君子也。」

鼓钟将将,淮水汤汤。忧心且伤,淑人君子,怀允不忘。四章皆赋也。鼓钟之音,将将然于淮水之上,水亦汤汤然而沸腾。钟声与涛相应而皆无已时,故闻者忧而伤之。懐古之善人君子,而信不能忘也。

鼔钟喈喈,淮水湝湝,忧心且悲。淑人君子,其德不回。喈喈,犹将将湝湝,犹汤汤回者,邪也。

鼓钟伐鼛,淮有三洲。忧心且妯,淑人君子,其德不犹。鼛者,大鼔故曰伐鼛,言用力击之也。鼛长一丈二尺,所以役众,欲其声大而逺闻也。宴乐用之,荒滛甚矣。淮有三洲,水落而洲出,见其久也。忧心且妯,妯者,动也。为之心动而伤感也。其徳不犹,言今人之德不如古人也。

鼓钟钦钦,鼓瑟鼓琴,笙磬同音。以雅以南,以籥不僭。钦钦,钟声也。鼓瑟鼓琴,瑟与琴并奏也。笙磬同音,笙以竹,磬以石,本难谐和,言同音则谐和矣。以雅以南,乐奏二雅、二南也。以籥不僭,言用籥舞而不僭乱也。有乐必有舞,其乐也,因先王之乐,其舞亦先王之舞。然非用之宗庙朝廷,则亦流连之乐,荒亡之行而已【阙】周之西都,去淮上甚逺,幽王虽无道,未甞廵游,不应逺至淮上。且流连之久,序説恐未必然也。

  楚茨

公卿有田禄者,力于农事,以奉宗庙之祭,此诗所以述其事也。传曰:「自此篇至车舝,凡十篇,似出一手,词气和平,称述详雅,无风刺之意。」旧序以其在变雅中,故皆以为伤今思古。窃恐正雅之篇有错脱在此者,序皆失之。

楚楚者茨,言抽其棘。自昔何为?我蓺黍稷。我黍与与,我稷翼翼。我仓既盈,我庾维亿。以为酒食,以飨以祀,以妥以侑,以介景福。

六章皆赋也。楚楚者茨,言抽其棘,言其田本皆荒芜,有楚楚然茂盛之蒺藜,今用力开垦,乃抽除其棘。棘者,艻也,即蒺藜也。自昔何为?我蓺黍稷。言其初开垦者将何为哉?我于是而蓺黍稷。而我黍与与,我稷翼翼。言其皆茂盛也。我仓既盈,我庾维亿。言蔵之仓中者既满,又积之空屋之下者曰庾,其数之多至于十万也。以为酒食,以享以祀。言祭先祖也,以妥以侑。妥,安也;侑,劝也。凡祭必有尸,如祀先则筮族人之子为尸,男子以象祖,女子以象妣。至则奏乐迎之,使处神坐

译从前我出征的时候,日月刚刚更替,何时才能回来?一年又将结束。想到我独自在此,我的事务极其繁多,心中的忧愁啊,使我因劳累而无暇休息。想到那些同僚,他们眷恋地怀念顾盼,难道不想回家吗?只是畏惧这谴责与愤怒。

“日月方除”,是说除旧布新。那【缺失】出行在二月初一,这一天日月都更新。我事务繁多,是说一个人承担了许多事务。惮我,无暇。惮,是劳苦的意思。用众多事务使我劳苦,而不能休息。睠睠怀顾,是说同僚们都安居,而我眷恋地怀念顾盼他们,大概是羡慕他们无忧无虑。谴怒,是罪责的意思。

从前我出征的时候,日月正和暖。何时才能回来?政事更加紧迫。一年又将结束,采集蒿草收获豆类。心中的忧愁啊,是自己招来的忧伤。想到那些同僚,起身外出住宿。难道不想回家吗?只是畏惧这反复无常。

“日月方奥”,是说这个月这一天,时节正和暖。政事愈蹙,是说事情没有完成,就使人督促,所以更加紧迫。采萧获菽,萧是蒿草,用来代替柴薪;菽是豆类,用来供给食物。看见他们窘迫匮乏,自贻伊戚,是说时机不宜做官却做了,足以自己招致这忧伤。兴言出宿,是说起身外出住宿。畏此反覆,是说朝廷的刑罚赏赐没有定准。

唉,你们君子,不要长久安居。安靖恭谨你的职位,与正直为伴。神明会听到,会以福禄赐给你。

这是【缺失】风用来讽喻他的同僚。嗟叹着说你们,在位的君子不要把安居当作常态。靖共尔位,是说你们居位应当安靖国家而恭敬尽职。正直是与,是说只应当以正直行事,不可偏私。神之听之,式谷以女,是说能够安靖恭谨正直,那么神明也会听顺于你,而把福禄赐给你了。大概忠诚勤勉而承受福禄,是理之自然。鬼神,损害盈满而福佑谦卑,所以顺从道义就吉祥,违背道义就凶险。这是做臣子的人应当深思的。

唉,你们君子,不要长久休息。安靖恭谨你的职位,喜好这正直。神明会听到,赐给你大福。

安息,是说避事而在家休息。好是正直,既然能喜好正直,那么必定厌恶偏私了。介、景都是大的意思。介尔景福,就是说增大你的大福。

鼓钟

王氏说:“周幽王在淮水之上敲击钟鼓,沉溺于游乐之乐,久而忘返,听到的人忧伤而思念古代的君子。”

鼓钟声音铿锵,淮水水流浩荡。心中忧愁且悲伤,善良的人君子,怀念诚信不忘。四章都是赋。鼓钟的声音,在淮水之上铿锵作响,水也浩荡而沸腾。钟声与波涛相应而都没有停止的时候,所以听到的人忧愁而悲伤。怀念古代的善人君子,而确实不能忘记。

鼓钟声音和谐,淮水水流清澈,心中忧愁且悲哀。善良的人君子,他的品德不邪。喈喈,如同将将;湝湝,如同汤汤;回,是邪的意思。

鼓钟敲击大鼓,淮水中有三个沙洲。心中忧愁且心动,善良的人君子,他的品德不犹。鼛,是大鼓,所以说伐鼛,是说用力敲击它。鼛长一丈二尺,用来役使众人,想要它的声音大而远闻。宴乐使用它,荒淫太甚了。淮有三洲,水落而沙洲露出,可见时间之久。忧心且妯,妯,是动的意思。为他心动而伤感。其德不犹,是说今人的品德不如古人。

鼓钟声音清越,鼓瑟鼓琴,笙磬声音和谐。演奏雅乐和南乐,吹籥舞蹈不僭越。钦钦,是钟声。鼓瑟鼓琴,是瑟与琴一起演奏。笙磬同音,笙用竹制,磬用石制,本来难以和谐,说同音就是和谐了。以雅以南,是演奏二雅、二南的音乐。以籥不僭,是说用籥舞蹈而不僭越混乱。有音乐必定有舞蹈,它的音乐,是沿用先王的音乐,它的舞蹈也是先王的舞蹈。然而如果不是用在宗庙朝廷,那么也就是沉溺游乐之乐,荒废亡国的行为了【缺失】周的西都,离淮上很远,幽王虽然无道,未曾巡游,不应该远到淮上。而且沉溺游乐之久,序说恐怕不一定正确。

楚茨

公卿有田禄的人,致力于农事,以供奉宗庙的祭祀,这首诗所以叙述这件事。传曰:“从这一篇到车舝,共十篇,似乎出自一人之手,词气和平,称述详雅,没有讽刺的意思。”旧序因为它们在变雅中,所以都认为是伤今思古。我恐怕正雅的篇章有错脱在这里的,序都错了。

楚楚的蒺藜,说要拔除它的荆棘。从前做什么?我种植黍稷。我的黍茂盛,我的稷整齐。我的仓库已经装满,我的露天粮堆多达十万。用来做酒食,用来享祭用来祭祀,用来安妥用来劝酒,用来祈求大福。

六章都是赋。楚楚者茨,言抽其棘,是说田地原本都荒芜,有楚楚然茂盛的蒺藜,现在用力开垦,就拔除它的荆棘。棘,是艻,就是蒺藜。自昔何为?我蓺黍稷,是说最初开垦的是要做什么呢?我于是种植黍稷。而我黍与与,我稷翼翼,是说它们都茂盛。我仓既盈,我庾维亿,是说藏在仓库中的已经满了,又堆积在空屋之下的是庾,数量之多达到十万。以为酒食,以享以祀,是说祭祀先祖,以妥以侑。妥,是安的意思;侑,是劝的意思。凡祭祀必定有尸,如祭祀祖先就占卜族人的儿子为尸,男子象征祖父,女子象征祖母。到来就奏乐迎接,让他们处在神位

。主人主妇拜以安之。既安之而奠荐祝入,又劝之以饮食,欲其醉饱也。以介景福,介大也,又助也。景亦大也。

译主人和主妇行拜礼以安抚亡灵。既已安抚亡灵,然后放置祭品、进献祭品并宣读祝辞,又劝亡灵饮食,希望它喝醉吃饱。以此招致大福,“介”意为大,也有助益的意思;“景”也是大的意思。

济济跄跄,絜尔牛羊,以往烝尝。或剥或亨,或肆或将。祝祭于祊,祀事孔明。先祖是皇,神保是飨。孝孙有庆,报以介福,万夀无疆。

济济跄跄,言进退升降之有仪也。絜尔牛羊,所用之牲,皆肥腯而无瘦疾也。以往烝尝,烝,冬祭礼最盛;尝,秋祭礼次于烝。不言春祠夏禴,其时物未备,故但以其备者言之也。或剥或亨,亨作烹,古通用。剥者,觧剥之;烹者,煮也。或肆或将,先陈列于前,至于礼行而奉以进之也。祝祭于祊,祊者,求神于庙门之傍。礼防云:祊有二义,一正祭时,既祭于庙,又求神于庙门内;二是明日绎祭时,设馔于庙门外西室。房氏曰:祭之正日,索祭谓之祊;明日又祭谓之绎。盖祊者,未知神所在,故祭之正坐,又索之门外。孝子事死如生,唯恐神之未飨,既求之内,又求之外。今日既祭,明日又祭,庶其享之心之切,诚之至也。祀事孔明,言祭于祊者,见其祀事之甚明,而礼无不尽也。先祖是皇,皇者,大也,君也,所以尊之也。神保是飨,神保者,尸之嘉号,犹楚辞之称灵保。是飨者,言其必享,所以亲之也。孝孙有庆,言神享其祭,乃福庆之所集也。报以介福,祭者,人之感乎神;福者,神之报乎人。万夀无疆,然后能享其福也。

执爨踖踖,为俎孔硕,或燔或炙,君妇莫莫,为豆孔庶,为賔为客,献酬交错,礼仪卒度,笑语卒获,神保是格,报以介福,万夀攸酢。

执爨踖踖,言当祭时,在神厨之中,皆踖踖然敬之至也。为爼孔硕,爼所以载牲体者,硕大也。或燔或炙,燔者烧肉,炙者炙肝,皆以从献也。君妇莫莫,为主妇者,莫莫然清静而敬至也。为豆孔庶,豆所以盛庶羞,内羞,爼之大者,主人献之;豆之多者,主妇献之也。为賔为客,賔客一耳,互言之者,便文也。献酬交错,主人饮賔曰献,賔饮主人曰酢,主人又自饮而饮賔曰酧。交错者往来之【阙】礼仪卒度,言行礼至终,皆合法度也。笑语卒获,虽笑语而得其宜也。神保是格,格者至也。万夀攸酢,亦报也。

我孔熯矣,式礼莫愆。工祝致告,徂赉孝孙。苾芬孝祀,神嗜饮食。卜尔百福,如几如式。既齐既稷,既匡既敕。永锡尔极,时万时亿。

我孔熯矣。熯者,竭也,干也,乃竭力之意。式礼莫愆,行礼无过差也。工祝致告,善其事曰工【阙】人善其事,则曰工祝致告者,传神意以告主也。徂赉孝孙,徂往也,赉予也,言自兹以往,予尔以多福也。苾芬孝祀,神嗜饮食,言尔之享祀芳洁,故神嗜之而歆享也。卜尔百福,如几如式。卜者,予也。礼【阙】云【阙】也【阙】来者之心也,言予尔以福,如卜之赴人意也。如几者,其来如期;如式者,其多如法。既齐者,整齐;既稷者,疾速。礼以整齐而疾速为敬也。既匡者,端正;既敕者,戒谨。能端正而戒谨,则无一事之敢忽也。永钖尔极,时万时亿。钖予也,极至也。孝子之齐稷匡敕为庄敬之至,则神之报以福者,亦盛多之至矣。神之福者,有曰多福矣,有曰百福矣,今又曰时万焉,曰时亿焉,乃多之极也。

礼仪既备,钟鼓既戒。孝孙徂位,工祝致告。神具醉止,皇尸载起。鼓钟送尸,神保聿归。诸宰君妇废彻不迟,诸父兄弟备言燕私。

礼仪既备,奠荐之后,礼备而将终也。钟鼓既戒,乐之已阕也。孝孙徂位,祭毕而主人往阼阶下西靣之位也。工祝致告,祝传尸意,告利成于主人,言孝子之利养成毕也。神具醉止,言神享其祭,故皆醉也。言具者,若祖若妣,非一人之辞也。皇尸载起,皇者大而尊也。敬尸所以敬祖考,故美其称。鼔钟送尸,尸出入则乐奏肆夏也。神保聿归,聿者遂也。鬼神无形与声,故尸以象之。言其醉也,其起也,其归也,见尸如见亲之生存也。诸宰君妇废彻不迟,凡彻祭噐,诸宰当亲之,君妇当涖之,不迟者以疾为敬也。诸父兄弟备言燕私,诸父者伯父叔父也,兄弟者亲兄弟及羣从兄弟也。賔客则归其爼尊之也。诸父兄弟则皆与之燕,以尽私恩,所以亲之也。

译济济跄跄,形容进退升降合乎仪节。洁净你们的牛羊,用来进行冬祭和秋祭。有的剥皮,有的烹煮,有的陈列,有的进献。祝官在庙门旁祭祀,祭祀之事十分明备。先祖因此显赫,神尸因此享用。孝孙得到喜庆,回报以大福,万寿无疆。

济济跄跄,是说进退升降合乎仪节。洁净你们的牛羊,所用的牺牲,都肥壮而没有瘦弱疾病。用来进行冬祭和秋祭,冬祭是祭祀中最盛大的,秋祭次于冬祭。不提及春祭和夏祭,是因为那时物产尚未齐备,所以只说齐备的祭祀。有的剥皮,烹通作烹,古字通用。剥,是解剥;烹,是煮。有的陈列,有的进献,先陈列在前面,等到行礼时再捧着进献。祝官在庙门旁祭祀,祊,是在庙门旁求神。《礼记·礼器》说:祊有两层含义,一是在正祭时,既在庙内祭祀,又在庙门内求神;二是在第二天绎祭时,在庙门外西室摆设食物。房氏说:祭祀的正日,索祭称为祊;第二天再祭称为绎。大概祊是因为不知道神在哪里,所以在正座祭祀,又在门外寻求。孝子事奉死者如同事奉生者,唯恐神灵没有享用,既在庙内寻求,又在庙外寻求。今天已经祭祀,明天又祭祀,希望神灵享用的心情如此迫切,诚意如此深厚。祀事孔明,是说在祊祭祀,可见祭祀之事非常明备,礼仪没有不尽的。先祖是皇,皇,是大,是君,用来尊崇先祖。神保是飨,神保,是尸的美称,如同《楚辞》中称灵保。是飨,是说神灵必定享用,用来亲近神灵。孝孙有庆,是说神灵享用了祭祀,于是福庆聚集。报以介福,祭祀,是人感动神灵;福,是神灵回报人。万寿无疆,然后才能享受这福气。

执爨踖踖,在神厨中烧火的人,都踖踖然恭敬至极。为俎孔硕,俎是承载牲体的器具,硕大。或燔或炙,燔是烧肉,炙是烤肝,都用来随献。君妇莫莫,主妇莫莫然清静而恭敬至极。为豆孔庶,豆是盛放庶羞的器具,内羞,俎中大的,由主人进献;豆中多的,由主妇进献。为宾为客,宾客是一回事,互文见义,是为了行文方便。献酬交错,主人敬酒给宾客叫献,宾客回敬主人叫酢,主人再自饮并敬宾客叫酬。交错是往来之意。礼仪卒度,行礼直到结束,都合乎法度。笑语卒获,虽然谈笑,但都得其宜。神保是格,格是至。万寿攸酢,也是回报。

我孔熯矣,熯是竭,是干,是竭尽力量的意思。式礼莫愆,行礼没有过失。工祝致告,善于其事叫工,人善于其事,就说工祝致告,是传达神意告诉主人。徂赉孝孙,徂是往,赉是予,是说从今以后,赐予你多福。苾芬孝祀,神嗜饮食,是说你的享祀芳香洁净,所以神灵嗜好而歆享。卜尔百福,如几如式,卜是予。礼说,是顺应来者的心意,是说赐予你福,如同占卜顺应人意一样。如几,是如期而至;如式,是多而合乎法度。既齐既稷,既齐是整齐,既稷是疾速。礼仪以整齐和疾速为敬。既匡既敕,既匡是端正,既敕是戒谨。能端正而戒谨,就没有一件事敢疏忽。永锡尔极,时万时亿,锡是予,极是至。孝子的整齐、疾速、端正、戒谨是庄敬的极致,那么神灵回报的福气,也是盛多的极致。神灵的福气,有叫多福的,有叫百福的,现在又说时万,说时亿,是多到了极点。

礼仪既备,奠荐之后,礼仪完备而将结束。钟鼓既戒,音乐已经停止。孝孙徂位,祭祀完毕,主人前往阼阶下西向的位置。工祝致告,祝官传达尸的意旨,告诉主人利成,是说孝子的利养已经完成。神具醉止,是说神灵享用了祭祀,所以都醉了。说具,是说祖和妣,不是一个人的话。皇尸载起,皇是大而尊。敬尸所以敬祖考,所以用美称。鼓钟送尸,尸出入时演奏肆夏之乐。神保聿归,聿是遂。鬼神没有形体和声音,所以用尸来象征。说它醉,说它起,说它归,见尸如同见亲人还活着。诸宰君妇废彻不迟,凡是撤除祭器,诸宰应当亲自操作,君妇应当监督,不迟是以迅速为敬。诸父兄弟备言燕私,诸父是伯父叔父,兄弟是亲兄弟及众从兄弟。宾客则归还他们的俎和尊。诸父兄弟则都和他们宴饮,以尽私恩,用来亲近他们。

乐,具入奏,以绥后禄。尔殽既将,莫怨具庆。既醉既饱,小大稽首。神嗜饮食,使君夀考,孔惠孔时。维其尽之,子子孙孙,勿替引之。

译音乐奏响,礼器陈列,以此安定后世的福禄。你们的祭品已经丰盛,无人怨恨,大家共同欢庆。大家喝得醉饱,无论尊卑都叩头致敬。神灵喜爱饮食,愿君主长寿,极其仁惠,极其适时。只要尽力做到,子子孙孙,不要废弃,长久延续。

乐具入奏,以绥后禄。具者,备也。祭既乐备,故祭毕而燕乐亦备也。当祭之时,神锡以福禄矣,故以燕之受禄为后禄,而乐之具奏,所以安乐之也。尔殽既将,莫怨具庆。将者,进也。殽之既进,丰厚嘉美,其与燕者无有怨尤,莫不欢庆。既醉既饱,小大稽首,小大皆拜以谢也。神嗜饮食,使君夀考称美,其祭之获福且夀也。其曰「君」者,公卿有田禄,故称君也。孔惠孔时,维其尽之。甚顺则不拂神意,甚时则不至怠慢,此礼之所以无不尽也。子子孙孙,勿替引之。替者,废也。引者,引而伸之也。愿其子孙不至废礼,而继缵行之,又劝勉之至也。此章言公卿致力于民者尽,故致力于神者详。盖先能力田以致丰富,然后能奉祭以致诚敬也。

  信南山

  为力农奉祭而作也

信彼南山,维禹甸之。畇畇原隰,曽孙田之。我疆我理,南东其亩。

六章皆赋也。信彼南山,言诚哉终南山之下有【阙】利之美也。维禹甸之,言地之垦辟自禹而始,故【阙】之人得以播种,必言禹者,归功前圣,不忘本也。畇畇原隰,言髙平之原,下湿之隰,无不垦治,畇畇而【阙】齐也。曽孙田之,曽孙主祭者之称也,自孙以下皆【阙】称焉。我疆我理,疆者为之大界,理者定其沟涂,言我者疆之理之,皆由于已,见其有禄位而能勤于农事也。南东其亩,言顺其亩,言顺其地势水势之所宜,或南其亩,或东其亩也。一亩者,径一歩,长百歩,折而方之,则东西南北各一歩也。程子曰:古者百亩止当今之四十一亩,今之百亩当古之二百五十亩。

上天同云,雨雪雰雰,益之以霡霂。既优既渥,既霑既足,生我百谷。

同云者,将雪而云,同一色也。益之以霡霂者,既雪而又小雨,则土壤浸润也。优者有余,渥者浃洽,霑者霑渍,足者无欠,皆浸润之意。

疆埸翼翼,黍稷彧彧。曽孙之穑,以为酒食。畀我尸賔,夀考万年。

疆界也,埸畔也,翼翼整饬也,彧彧茂盛也。畀我尸賔以酒食,献于祭祀之尸与助祭之賔也。

中田有庐,疆埸有▯,是剥是菹,献之皇祖。曽孙夀考,受天之祜。

中田有庐,盖一井之田,中百亩为公田【阙】中以二十亩为八家之庐舎。古者市井之民,即耕稼之民,故一亩半为庐,在田耕作之时居之;二亩半为宅,在邑収获之后居之。疆埸有▯,于田畔种▯,也。是剥是菹,以▯剥削之,而淹以为菹。菹者,酢菜也。曰夀考,曰受祜,皆祀颂之辞。

祭以清酒,从以骍牡,享于祖考。执其鸾刀,以啓其毛,取其血膋。

清酒者,清洁之酒。骍牡牲之赤色而为【阙】牡也。骍者,周所尚;牡者,礼所重也。鸾刀者,刀之有环,其声如车上之鸾铃也。啓其毛以告纯也,取其血以告杀也,取其膋以升臭也。膋者,肠间脂。祭礼,先以鬰鬯之酒灌地,以降神也。所谓求神于隂也。既迎牲,主人亲执鸾刀以啓毛,取膋,合之黍稷,实之于萧而燔之,使臭阳逹于墙屋。所谓求神于阳也。盖魂者,阳也,神也,气也;魄者,隂也,精也,形也。人死,魂气归于天,体魄降于地。祭求诸隂阳者,以此然。隂阳皆有神,故又曰:魂,阳神也;魄,隂神也。又曰:魂者,阳之灵;魄者,隂之灵。

是烝是享,苾苾芬芬。祀事孔明,先祖是皇。报以介福,万夀无疆。

不言三时之祭,而独言烝,以冬祭之礼尤盛也。

  甫田

公卿力农,以奉方社、田祖之祭也。

倬彼甫田,岁取十千。我取其陈,食我农人。自古有年,今适南亩,或耘或耔,黍稷薿薿。攸介攸止,烝我髦士。四章皆赋也。倬彼甫田,岁取十千。倬者,大而明也。大田曰甫田,非如南方水田,丘有大小,盖谓一成之田尔。十千者,万亩之入也。一成之田,地方十里,为田九万亩,而以万亩为公田也。我取其陈,食我农人,取其陈粟以自,昔多丰年,故陈陈相因也。或耘或耔,耘者除草,耔者雝本。盖后稷为田,一亩三畎,广尺深尺,而播种于其中,苗叶于上,稍耨垅草,因壝其土以附苖根,垅尽

译祭祀的乐器奏响,以安抚后代的福禄。具,是完备的意思。祭祀时音乐已经完备,所以祭祀结束后宴饮的音乐也完备了。在祭祀的时候,神灵赐予了福禄,所以把宴饮时受到的福禄称为后禄,而音乐的完备演奏,是用来安乐他们的。你们的菜肴已经进献,没有人抱怨,大家都欢庆。将,是进献的意思。菜肴已经进献,丰厚美好,参加宴饮的人没有怨恨,无不欢庆。已经喝醉吃饱,无论尊卑都叩头,尊卑都拜谢。神灵喜爱饮食,使君主长寿美好,这是祭祀获得的福寿。这里称“君”,是因为公卿有田禄,所以称君。非常顺从,非常适时,这是礼仪之所以没有不尽善尽美的原因。子子孙孙,不要废弃而延续它。替,是废弃的意思。引,是引申延续的意思。希望他们的子孙不废弃礼仪,而继承实行,这是极尽劝勉之意。这一章说公卿致力于民事已经尽善,所以致力于神事也详尽。大概先能努力耕田以致丰富,然后才能奉祭以致诚敬。

信南山

为努力耕种、奉祀祭祀而作

确实那终南山,是大禹治理过的。平坦的原野和低湿之地,曾孙们在这里耕种。我们划定疆界,治理沟渠,顺着地势使田亩朝向南或东。

六章都是赋体。确实那终南山,是说诚然终南山下有【缺】利之美。是大禹治理过的,是说土地的垦辟从大禹开始,所以【缺】的人得以播种,必定提到禹,是归功于前代圣人,不忘根本。平坦的原野和低湿之地,是说高平的原野和低湿之地,无不垦治,畇畇而【缺】整齐。曾孙耕种,曾孙是主祭者的称呼,从孙以下都【缺】称。我们划定疆界,治理沟渠,疆是划定大界,理是确定沟渠,说我们划定疆界治理沟渠,都出于自己,显示他们有禄位而能勤于农事。顺着地势使田亩朝向南或东,是说顺着地势水势所适宜,有的田亩朝南,有的田亩朝东。一亩,直径一步,长百步,折算成方形,则东西南北各一步。程子说:古代的百亩只相当于现在的四十一亩,现在的百亩相当于古代的二百五十亩。

天上乌云密布,雪花纷纷飘落,再加上细雨蒙蒙。既有余润,又湿润透彻,既沾湿,又充足,生长出我们的百谷。

同云,是将要下雪时的云,颜色统一。加上细雨蒙蒙,是说既下雪又下小雨,那么土壤就浸润了。优是多余,渥是透彻,沾是沾湿,足是充足,都是浸润的意思。

田界整齐,黍稷茂盛。曾孙收割庄稼,用来制作酒食。献给我的尸和宾客,长寿万年。

疆是边界,埸是田畔,翼翼是整齐的样子,彧彧是茂盛的样子。把酒食献给我的尸和宾客,是献给祭祀中的尸和助祭的宾客。

田中有庐舍,田畔种着葵菜,剥下葵叶,腌制成酸菜,献给皇祖。曾孙长寿,承受上天的福佑。

田中有庐舍,大概是一井之田,中间百亩为公田【缺】中以二十亩为八家的庐舍。古代市井的百姓,就是耕种的百姓,所以一亩半为庐舍,在田耕作时居住;二亩半为住宅,在城里收获后居住。田畔种着葵菜,是在田畔种葵菜。剥下葵叶,腌制成酸菜,是用葵菜剥下叶子,浸泡做成酸菜。菹,是酸菜。说长寿,说受福,都是祭祀颂扬的辞语。

祭祀用清酒,跟随用红色的公牛,献给祖先。拿着鸾刀,割开皮毛,取出血和膋。

清酒,是清洁的酒。骍牡是红色的公牛。骍,是周朝崇尚的颜色;牡,是礼仪所重视的。鸾刀,是带有环的刀,声音像车上的鸾铃。割开皮毛以告纯,取血以告杀,取膋以升臭。膋,是肠间的脂肪。祭祀礼仪,先用郁鬯酒灌地,以降神。所谓求神于阴。既迎牲,主人亲自拿着鸾刀割开皮毛,取膋,混合黍稷,放在萧草上焚烧,使气味阳达于墙屋。所谓求神于阳。大概魂,是阳,是神,是气;魄,是阴,是精,是形。人死,魂气归于天,体魄降于地祭祀求诸阴阳,因此如此。阴阳都有神,所以又说:魂,是阳神;魄,是阴神。又说:魂,是阳之灵;魄,是阴之灵。

这是冬祭,这是献祭,香气芬芳。祭祀事务光明正大,祖先显赫。回报以大福,万寿无疆。

不说三时的祭祀,而只说冬祭,因为冬祭的礼仪尤其盛大。

甫田

公卿努力耕种,以奉祀方社、田祖之祭。

那大片田亩,每年收获十千。我取陈粮,喂给我的农人。自古有丰年,现在来到南亩,有的除草,有的培土,黍稷茂盛。聚集休息,供养我的俊士。四章都是赋体。那大片田亩,每年收获十千。倬,是大而明亮。大田叫甫田,不像南方水田,丘有大小,大概指一成之田。十千,是万亩的收成。一成之田,地方十里,田九万亩,而以万亩为公田。我取陈粮,喂给我的农人,取陈粟以自给,过去多丰年,所以陈陈相因。有的除草,有的培土,耘是除草,耔是培土。大概后稷种田,一亩三沟,宽尺深尺,而播种于其中,苗叶在上面,稍除垄草,因为壝土以附苗根,垄尽

畎平,则根深而耐风与旱也。攸介攸止,烝我髦士。介者,大也。言于大众聚止之处,进其髦士而【阙】劳之。盖古者士出于农,故农家之子有俊秀者,则【阙】劳之,且将进之使入学,以为邦家之用也。

译田亩平整,那么根系就深,能够抵御风灾和旱灾。在那广阔安宁的地方,聚集着我的英俊人才。介,就是大的意思。说的是在众人聚集停留的地方,选拔那些英俊的人才来慰劳他们。大概古代士人出自农民,所以农家子弟中有俊秀的人,就慰劳他们,并且将要提拔他们让他们入学,以作为国家的人才使用。

以我齐明,与我牺羊,以社以方。我田既臧,农夫之庆。琴瑟击鼓,以御田祖,以祈甘雨,以介我稷黍,以谷我士女。齐明之齐,与粢同。《曲礼》稷曰:“明粢,牲有牛、羊、豕三者。”此牺羊,则牺即牛与豕也。以社以方,社者,祭后土,以勾龙配【阙】仲春、仲秋,凡二祭也。方者,秋祭四方,报成【阙】也。我田既臧,农夫之庆。言我之公田所以善而获黍稷之多者,皆頼农夫之福庆也。公田已之所有,而归功于民,见上下之交相亲爱也。以介我稷黍,介者,助也。稷黍之多,乃神之助也。以谷我士女,谷飬也。

曾孙来止,以其妇子馌彼南亩。田畯至喜,攘其左右,尝其防否。禾易长亩,终善且有。曽孙不怒,农夫克敏。曽孙【阙】公【阙】而言,止语辞也。以其妇子馌彼南亩,馌者,野馈也,以饭饷农也。田畯至喜,言田官至而喜农之勤也。攘其左右,尝其防否,田畯攘取所饷之食,尝其孰【阙】恶也。禾易长亩,终善且有,易者治也,既耘且耔,其长竟亩,知其终之収成可必也。曽孙不怒,农夫克敏,言上爱其下,下忠于上,故上之不怒者,视民如子也;下之克敏者,如子趋父之事也。

曾孙之稼如茨如梁,曾孙之庾如坻如京。乃求千斯仓,乃求万斯箱。黍稷稻粱,农夫之庆。报以介福,万夀无疆。如茨如梁,言稼穑之多,如茅之覆屋而宻比;如桥之拱起而穹隆。如坻如京,言仓庾之盈,如洲隝之广大,如丘陵之坡陀。乃求干斯仓,乃求万斯箱。曰:「乃求者,今未能如是也,愿其将来如是尔。」千斯仓,以仓贮之,则仓以千计也;万斯箱,以车箱载之,则箱以万计也。前曰「我田既臧,农夫之庆」,又曰「黍稷稻粱,农夫之庆」,其頼民之力,惟其藏之于心者深,是以形之于辞者数也。万夀无疆,此公卿愿民之夀也。古者祝颂之辞,上下通称,无尊卑之异。

  大田

此诗为农夫之词,以颂美其上,若以荅前篇之意也。

大田多稼,既种既戒,既备乃事。以我覃耜,俶载南亩,播厥百谷。既庭且硕,曾孙是若。

四章皆赋也。大田与甫田无异义。既种者,于今岁之冬而具来岁之种也。既戒者,戒来岁之事,如脩田噐、粪田畴是也。既备乃事,以我覃耜。言事既豫办,则以覃耜而耕。覃者,利也。噐用利,则功易就也。俶载南亩,播厥百谷。俶载者,始事也。播者,种之也。谷言百者,言种之多尔,非拘拘于百也。既庭且硕,曾孙是若。庭者,直上苖之秀也。硕者,丛大苗之茂也。若顺也有以顺曾孙之意也。

既方,既皁,既坚,既好。不稂,不莠。去其螟螣,及其蟊贼,无害我田穉。田祖有神,秉畀炎火。

既方既皁,方者,房也。稃甲始生而未合之时也。皁者,已为谷而但有其房,未至坚实也。不稂不莠。稂者,童粱;莠者,似苖而无实,皆害苖之草也。去其螟螣,及其蟊贼,四者皆害苗之虫也。食心曰螟,食叶曰螣,食根曰蟊,食节曰贼。无害我田穉。穉者,幼禾也。禾未实,则恐虫为害;既实,则无虫矣。田祖有神,秉畀炎火。言田祖有神,则为我秉执此虫,付之炎火之中而杀之也。语意与恶谗人而欲投畀豺虎相似。

有渰萋萋,兴雨祁祁。雨我公田,遂及我私。彼有不获穉,此有不敛穧。彼有遗秉,此有滞穗。伊寡妇之利。

有渰萋萋,渰者,云兴之貌;萋萋,云之盛也。兴雨祁祁,雨,祁祁然,徐而且久也。雨我公田,遂及我私,民喜雨之辞,先公田,后私田,忠爱其上也。彼有不获穉,穉者,防禾后熟,年丰稼多,其后熟者弃而不获之也。此有不敛穧,穧者,束也,或既刚之,不及敛束,亦弃之者也。彼有遗秉,秉者,把也,既束之矣,而或遗之,不及担负,亦不以为意也。此有滞穗,穗之脱落,则留滞田中也。凡此四者,皆不取,非暴殄天物也。寡妇不耕,令得以取之,以惠及鳏寡之意也。

曾孙来止,以其妇子馌彼南亩。田畯至喜。来方禋祀,以其骍黑与其黍稷,以享以祀,以介景福。

田畯既督农事矣

译用我洁净的祭品,连同我纯色牺牲的牛羊,来祭祀社神和方神。我的田地已经整治得很好,这是农夫们的福庆。弹琴击瑟敲鼓,来迎接田祖之神,祈求甘霖好雨,来保佑我的稷黍丰收,来养育我的百姓。洁净祭品中的“齐”,与“粢”相同。《曲礼》中稷说:“明粢,牺牲有牛、羊、猪三种。”这里的牺牲牛羊,那么牺牲就包括牛和猪。祭祀社神和方神,社神,是祭祀后土,以勾龙配享【缺】仲春、仲秋,共两次祭祀。方神,是秋季祭祀四方,报答收成【缺】。我的田地已经整治得很好,这是农夫们的福庆。是说我的公田之所以治理得好而收获大量黍稷,都依赖农夫们的福庆。公田本是公家所有,却将功劳归于百姓,可见上下之间相亲相爱。来保佑我的稷黍,介,是帮助的意思。稷黍的丰收,是神灵的帮助。来养育我的百姓,谷,是养育的意思。

曾孙来到田间,带着妻子儿女到南边的田地里送饭。田官到来很高兴,拿走左右送来的食物,品尝其生熟好坏。禾苗容易在田亩中生长,最终既美好又丰盈。曾孙不发怒,农夫能够勤勉。曾孙【缺】公【缺】而言,止,是语助词。带着妻子儿女到南边的田地里送饭,馌,是野外送饭,把饭食送给农夫。田官到来很高兴,是说田官到来而喜欢农夫的勤劳。拿走左右送来的食物,品尝其生熟好坏,田官拿走所送的食物,品尝其熟【缺】坏。禾苗容易在田亩中生长,最终既美好且丰盈,易,是治理的意思,既除草又培土,其生长遍及田亩,知道最终的收成可以必定。曾孙不发怒,农夫能够勤勉,是说上级爱护下级,下级忠于上级,所以上级不发怒,是把百姓看作子女;下级能够勤勉,是像子女侍奉父亲一样。

曾孙的庄稼像茅草覆盖屋顶那样密集,像桥梁拱起那样隆起。曾孙的粮仓像沙洲那样广大,像山丘那样高峻。于是需要千座粮仓,于是需要万辆车箱。黍稷稻粱,是农夫们的福庆。报答以巨大的福佑,万寿无疆。如茨如梁,是说庄稼之多,像茅草覆盖屋顶那样紧密排列;像桥梁拱起那样穹隆。如坻如京,是说粮仓的充盈,像沙洲那样广大,像山丘那样坡陀。于是需要千座粮仓,于是需要万辆车箱。(注:原文此处“干斯仓”应为“千斯仓”之误,译文依文意校正)说:“乃求,是现在还不能达到这样,希望将来能这样。”千座粮仓,用仓储存,那么仓以千来计算;万辆车箱,用车箱装载,那么箱以万来计算。前面说“我的田地已经整治得很好,这是农夫们的福庆”,又说“黍稷稻粱,是农夫们的福庆”,他依赖百姓的力量,因为藏在心里的深厚,所以表现在言辞上的多次。万寿无疆,这是公卿祝愿百姓长寿。古代祝颂的言辞,上下通用称呼,没有尊卑的区别。

大田

这首诗是农夫的言辞,用来颂美上级,好像是回答前篇的意思。

大田种植多种庄稼,已经选好种子,已经告诫农事,已经准备好才从事耕作。用我锋利的耜,开始在南亩耕作,播种各种谷物。禾苗既挺直又茂盛,曾孙因此顺遂。

四章都是赋。大田与甫田意思相同。既种,是在今年冬天准备明年的种子。既戒,是告诫明年的农事,如修理农具、施肥田地等。既备乃事,用我锋利的耜。是说事情已经预先办好,就用锋利的耜来耕作。覃,是锋利的意思。器具锋利,那么功效容易成就。俶载南亩,播种各种谷物。俶载,是开始做事。播,是种植。谷物说百,是说种类多,不是拘泥于一百。既庭且硕,曾孙因此顺遂。庭,是禾苗挺直秀美的样子。硕,是禾苗丛大茂盛的样子。若,是顺的意思,有顺从曾孙心意之意。

已经方,已经皂,已经坚硬,已经美好。没有稂,没有莠。除去螟螣,以及蟊贼,不要伤害我田里的幼禾。田祖有神,拿着它们投入烈火。

既方既皂,方,是房。稃甲刚生而没有闭合的时候。皂,是已经结出谷粒但只有外壳,还没有坚实。没有稂没有莠。稂,是童粱;莠,是像禾苗而没有果实,都是害苗的草。除去螟螣,以及蟊贼,这四种都是害苗的虫子。吃心的叫螟,吃叶的叫螣,吃根的叫蟊,吃节的叫贼。不要伤害我田里的幼禾。穉,是幼禾。禾苗没有结实,就担心虫害;已经结实,就没有虫害了。田祖有神,拿着它们投入烈火。是说田祖有神,就为我拿着这些虫子,投入烈火中杀死它们。语意与厌恶谗人而想投给豺虎相似。

云气兴起茂密,降雨徐缓而久。雨下在我的公田,于是也下在我的私田。那边有没收割的幼禾,这边有没捆扎的禾束。那边有遗落的禾把,这边有滞留的穗子。这是寡妇的利益。

有渰萋萋,渰,是云兴起的样子;萋萋,是云茂盛的样子。兴雨祁祁,雨,祁祁然,缓慢而且长久。雨下在我的公田,于是也下在我的私田,是百姓喜欢雨的言辞,先公田,后私田,忠诚爱护上级。那边有没收割的幼禾,穉,是防禾后熟,年丰庄稼多,其后熟的弃而不收割。这边有没捆扎的禾束,穧,是束,有的已经刚硬,来不及捆扎,也弃之的。那边有遗落的禾把,秉,是把,已经捆扎了,而有的遗落,来不及担负,也不在意。这边有滞留的穗子,穗子脱落,就留在田中。这四种,都不取,不是暴殄天物。寡妇不耕,让她得以取之,以惠及鳏寡的意思。

曾孙来到田间,带着妻子儿女到南边的田地里。田官到来很高兴。来到方神祭祀,用红色和黑色的牺牲以及黍稷,来享用来祭祀,来保佑大福。

田官已经督促农事了

,而曾孙亦且来视之。当时公卿之留意农事者,如此来方禋祀。禋者,精意以享也。曾孙之来,非止观稼,盖方将行禋祀之礼。曰社,曰四方,曰田祖,皆当禋祀者也。以其骍黑,盖祭之用骍,虽周人所尚,而用牲之多则杂色亦可,非必皆骍也。故黑牲亦用之,以介景福。农夫以是祝主祭之君也。

译而曾孙也将前来视察。当时那些关心农事的公卿,就是这样前来举行洁净的祭祀。禋,是指以精诚的心意来献祭。曾孙的到来,不仅仅是为了观看庄稼,而是因为将要举行禋祀的礼仪。社神、四方之神、田祖,都是应当进行禋祀的对象。因为祭祀用的牲畜有红色和黑色,虽然周人崇尚红色,但在使用大量牲畜时,杂色也可以,并非必须全是红色。所以黑色牲畜也被使用,以求得美好的福佑。农夫以此来祝祷主祭的君主。

瞻彼洛矣

天子防诸侯于东都,以讲武事。诸侯美天子,而作是诗也。

瞻彼洛矣,维水泱泱。君子至止,福禄如茨。韎韐有奭,以作六师。

三章皆赋也。洛水在东都之旁,泱泱者,水之深广也。洛邑为天下之中,于是而朝防,则四方之道里既均,而侯邦之治乱易察也。故天子至是,所以慰遐迩之望,而系海内之心焉。福禄如茨,言福禄之多如茅茨之积也。韎韐有奭,以作六师。韎韐,戎服也。韎者,以蒨草染皮为赤,蒨亦作茜,又谓之茅搜。韐者,合赤皮为之,谓之韠,盖蔽膝而缺四角。奭者,赤之色也。天子至是,以起六军,故见士之韎韐有奭,则知将用师于四方也。

瞻彼洛矣,维水泱泱。君子至止,鞞琫有珌。君子万年,保其家室。

鞞者,佩刀之鞞,今之刀鞘也。琫者,刀鞘之上饰,谓饰其首也。珌者,刀鞘之下饰,谓饰其足也。此亦戎服之饰。説诗者以此句连上文「君子至止」,遂谓天子亦戎服,恐误。盖言天子至是而士皆戎服也。夫天子讨而不伐,有征无战。在衰世之主,或躬亲戎服;盛世之主,岂必如是乎?保其家室,言王之张皇六师,则四海寜壹,而王室常安也。

瞻彼洛矣,维水泱泱。君子至止,福禄既同。君子万年,保其家邦。

福禄既同,言天子与臣庶同其福禄也。家邦,国家也。

  裳裳者华

  天子美诸侯之辞也

裳裳者华,其叶湑兮!我觏之子,我心写兮!我心写兮,是以有誉处兮!

前三章兴也。裳裳者华,重氏云古本作常常,谓常棣也。华即萼也,其叶湑兮,叶茂盛貌。我觏之子,我心写兮,言见此子则心舒写也。是以有誉处兮,言有声誉而安处,美其徳之辞也。

裳裳者华,芸其黄矣。我觏之子,维其有章矣。维其有章矣,是以有庆矣。

芸其黄矣,言芸芸然而黄也。老子曰:“万物芸芸,各归其根。”有章者,有文章也。惟其内之徳美,故外有文章,而亦且获其福庆矣。

裳裳者华,或黄或白。我觏之子,乗其四骆。乗其四骆,六辔沃若。

或黄或白,华有黄白二种也。言其车马之盛,以其有徳而称,是车马也。

左之,左之,君子宜之。右之,右之,君子有之。维其有之,是以似之。

言其才全徳备,以左之则无所不宜,而事事皆善也。以右之则无所不有,而事事无缺也。此所谓取诸左右逢其原也。所以然者,惟其有之于内,是以形之于外者,无不似其所有也。有之于内,即所谓君子深造之以道而自得之者也。

  诗演义卷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诗演义卷十四

  明 梁寅 撰

  桑扈之什

  桑扈

  天子燕诸侯之诗也

交交桑扈,有莺其羽。君子乐胥,受天之祜。

兴也,交交者,飞往来貌。桑扈,名窃脂也。桑扈,以其春鸣桑间,劝蚕事也。有莺其羽,言羽之鲜明,莺然有文彩也。胥者,语辞。祜者,福也。言诸侯来朝者,有乐易之徳,是以膺福庆于天也。

交交桑扈,有莺其领。君子乐胥,万邦之屏。

领者,颈也;屏者,蔽也。大邦为方伯,乃小国之屏蔽也。

之屏之翰,百辟为宪。不戢不难受,福不那。

赋也,翰者,干也。当墙两邉而障土者也。筑墙必以版,夹土而干者,版之所依也。百辟为宪,诸侯以为法也。不戢不难,戢者,敛束也;难者,以为难而畏慎也。敛束则不敢纵,畏慎则不敢忽。受福不那,那者,多也。此二句之意,盖曰:大邦为人之法者,岂不自敛束乎?岂不以为难而畏慎乎?能如是,则其受福也,岂不众多乎?有是徳,则宜有是福矣。

兕觥其觩,防酒思柔。彼交匪敖,万福来求。

赋也。兕觥,以野牛角为爵也。觩者,上曲貌。防酒思柔思者,语辞。柔者,和也。酒以和柔为美也。彼交匪敖,万福来求。人于交际,谦而不敖,非为求福也,而福自求我矣。江海之长于百川者,以其能下也。此谦而受益者也。乔木之少枝叶者,以其上竦也。此满而招损者也。天子戒诸侯,而欲其以谦受福,见忠厚之心矣。

  鸳鸯

  诸侯以

译看那洛水啊,天子在东都检阅诸侯,以演练军事。诸侯赞美天子,因此作了这首诗。

看那洛水啊,水势深广浩荡。君子来到此地,福禄多如茅草堆积。红色的蔽膝鲜艳夺目,用来统率六军。

这三章都是直陈其事。洛水在东都旁边,泱泱,形容水势深广。洛邑位于天下的中心,在这里朝见和检阅,那么四方道路里程既均匀,诸侯国的治乱也容易考察。所以天子来到此地,是为了慰抚远近的期望,而维系天下人的心。福禄如茨,是说福禄之多像茅草堆积一样。韎韐有奭,以作六军。韎韐,是军装。韎,是用茜草染皮制成红色,茜也写作茜,又叫做茅搜。韐,是用红皮制成的,叫做韠,大概是蔽膝而缺四角。奭,是红色的意思。天子来到此地,以兴起六军,所以看到士人的韎韐呈红色,就知道将要出兵征伐四方了。

看那洛水啊,水势深广浩荡。天子来到此地,刀鞘上下装饰华美。天子万年长寿,保全他的王室。

鞞,是佩刀的刀鞘,就是现在的刀鞘。琫,是刀鞘上端的装饰,指装饰其首部。珌,是刀鞘下端的装饰,指装饰其尾部。这也是军装的装饰。解说《诗经》的人把这句连上文“君子至止”,于是说天子也穿军装,恐怕错了。大概说的是天子来到此地而士人都穿军装。天子讨伐而不征伐,有征讨而无战争。在衰世君主,或许亲自穿军装;盛世君主,难道一定要这样吗?保其家室,是说天子整顿六军,那么四海安宁统一,而王室常安。

看那洛水啊,水势深广浩荡。君主来到此地,福禄已经共同享有。君子万年长寿,保全他的国家。

福禄既同,是说天子与臣民共同享有福禄。家邦,即国家。

《裳裳者华》

天子赞美诸侯的言辞

裳裳者华,其叶湑兮!我遇见这位君子,我的心舒畅啊!我的心舒畅啊,因此享有声誉而安居啊!

前三章是起兴。裳裳者华,重氏说古本作常常,指常棣。华即花萼,其叶湑兮,叶子茂盛的样子。我觏之子,我心写兮,是说见到这位君子则心情舒畅。是以有誉处兮,是说有声誉而安居,是赞美其品德的话。

裳裳者华,芸芸然黄了。我遇见这位君子,因为他有文采啊。因为他有文采啊,因此获得福庆。

芸其黄矣,是说芸芸然而变黄。老子说:“万物芸芸,各归其根。”有章,是有文采。正因为内在品德美好,所以外在有文采,而且也将获得福庆。

裳裳者华,有的黄有的白。我遇见这位君子,驾着四匹骆马。驾着四匹骆马,六条缰绳润泽光亮。

或黄或白,花有黄白两种。说他的车马兴盛,因为他的品德相称,所以有这样的车马。

向左,向左,君子适宜这样做。向右,向右,君子拥有这样做。因为他拥有这些,所以外在表现都像他内在所有。

说他的才能完备品德齐全,向左则无所不宜,而事事都善。向右则无所不有,而事事无缺。这就是所谓的取诸左右逢其原。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他内在拥有这些,所以外在表现无不像他内在所有。内在拥有,就是所谓君子通过道深造而自得。

《诗演义》卷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诗演义》卷十四

明 梁寅 撰

桑扈之什

《桑扈》

天子宴请诸侯的诗

交交桑扈,羽毛鲜明。君子快乐,承受天的福佑。

起兴,交交,飞往来貌。桑扈,名叫窃脂。桑扈,因为它春天在桑间鸣叫,劝勉蚕事。有莺其羽,说羽毛鲜明,莺然有文采。胥,语助词。祜,福。说诸侯来朝见的,有乐易的品德,因此承受天的福庆。

交交桑扈,颈部鲜明。君子快乐,是万邦的屏障。

领,颈;屏,蔽。大国为方伯,是小国的屏蔽。

是屏是翰,百辟为法。不收敛不谨慎,受福不多。

直陈其事,翰,干。当墙两边而障土的。筑墙必用版,夹土而干的,版所依靠的。百辟为宪,诸侯以为法。不戢不难,戢,收敛;难,以为难而畏慎。收敛则不敢放纵,畏慎则不敢忽视。受福不那,那,多。这两句的意思,大概说:大国为人法的,难道不自收敛吗?难道不以为难而畏慎吗?能这样,那么他受福,难道不多吗?有这样的德,就应有这样的福。

兕觥弯曲,酒思柔。他交际不傲慢,万福来求。

直陈其事。兕觥,用野牛角做爵。觩,上曲貌。防酒思柔,思,语助词。柔,和。酒以和柔为美。他交际不傲慢,万福来求。人于交际,谦不傲慢,不是为了求福,而福自来求我。江海之长于百川,因为它能下。这是谦受益。乔木少枝叶,因为它上耸。这是满招损。天子告诫诸侯,想让他们以谦受福,见忠厚之心。

《鸳鸯》

诸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