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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诗演义八

诗演义卷七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64–69 段

也。明星者,启明星也,常先日而出,昏以为期,而至于将旦,葢女之负约也。

  墓门

  刺不良之人也

译罢了。那明星,就是启明星,它常常在太阳之前升起,以黄昏为约定的时刻,却直到天将破晓才出现,这大概是女子违背了约定吧。

墓门

讽刺品行不端的人

墓门有棘,斧以斯之。夫也,不良国人知之。知而不已,谁昔然矣?

兴也,墓门凶僻之地,而荆棘生焉,以兴其人之不良。国人皆知之。既皆知之,而不能改悔,则其稔恶也。葢自昔而然矣。斯人也,葢所谓末如之何者也。

墓门有梅,有鸮萃止。夫也,不良。歌以讯之,讯予不顾。颠倒思予。

鸮者,鸱鸮,恶声之鸟,歌以讯之,言不良之人,歌其恶而讯问,庶知愧也。讯之而不我顾,则必至颠倒狼狈。于斯之时,当思我之言矣。其曰:“夫也不良,序以为刺。”陈佗未知然否,今但取其惩恶尔,不必求其人也。

  防有鹊巢

  男女有私而忧或间之之辞

防有鹊巢,卭有防苕。谁侜予羙心焉?忉忉。

兴也。防者,人所筑以捍水。卭者,丘也,亦或地名。防者,羙也。苕者,苕饶也,蔓生,茎如劳豆而细,叶如蒺蔾,嫩可生食。以鹊巢防苕,起兴。言谁侜张予所羙之人乎?乃使我心忉忉然而忧也。侜张者,犹诳言也。

中唐有甓,卭有防,鹝谁侜予?美心焉,惕惕。

庙中路谓之唐甓甎之类,鹝小草,杂色如绶,惕惕恐惧意。

  月出

  男女相悦而相念之辞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纠兮,劳心悄兮。

佼人,美人也。僚,好貎。窈,幽逺也。纠,愁结也。悄,忧也。

月出皓兮,佼人懰兮,舒懮受兮,劳心慅兮。

三章皆兴也。懰,犹僚也。懮,受忧思也。慅,犹悄兮。

月出照兮,佼人燎兮,舒夭绍兮,劳心惨兮。

  天绍纠▯之意惨亦犹悄也

  株林

刺灵公也,淫乎夏姬,驱驰朝夕,不休息焉。

胡为乎株林?从夏南,匪适株林?从夏南。

二章皆赋也。株林,夏氏邑也。夏,南,夏姬子徴舒字也。两曰从夏南者,盖淫乎夏姬,不可言也,故以从其子言之。诗人忠厚如此。

驾我乘马,説于株野。乘我乘驹,朝食于株。

我国人,我君也。説舎也,言我君或説舎焉,或朝食焉。徃来不息,可忧之甚矣。

  泽陂

  刺诗也

彼泽之陂,有蒲与荷。有美一人,伤如之何?寤寐无为,涕泗滂沱。三章皆兴也。蒲质柔,荷色美,兴男女之相悦也。此有美之一人,不能以礼自防,使君子见而伤,风俗之败,目泗鼻涕,一时俱下,如滂沱然也。

彼泽之陂,有蒲与蕳。有美一人,硕大且卷。寤寐无为中心悁悁。蕳,见《郑风》。卷,好貌。悁悁,犹悒悒也。

彼泽之陂,有蒲、防蓞。有美一人,硕大且俨。寤寐无为,辗转伏枕。防蓞荷华之未发者,俨矜荘貎。辗转伏枕,言久以不能寝,见忧思之无已也。《桧国风》

桧,妘姓之国,祝融之后。郑桓公灭之,迁国于是,今郑州其地也。苏氏曰:「桧诗皆为郑作,如▯鄘为卫也。」

  羔裘

舅説:「桧君好洁其衣服,逍遥游宴,不能自强于政治,故诗人忧之。此臆度尔。诗言羔裘如膏,则曰洁其衣服;诗言逍遥翺翔,则曰逍遥游宴。非有所据也。以为郑人作之,或者为怀贤之诗与?」

羔裘逍遥,狐裘以朝。岂不尔思?劳心忉忉。

三章皆赋也。《玉藻》云:「羔裘豹饰,缁衣以裼之;狐白裘,锦衣以裼之。」皆贵者之盛服也。衣狐裘以朝君,狐裘又美于羔裘也。忉忉,忧劳也。其曰:「岂不尔思?亦若怀仰而不得见之意耳。」

羔裘翺翔,狐裘在堂。岂不尔思?我心忧伤。

翺翔,犹逍遥,亦有从容自得之意。

羔裘如膏,日出有曜。岂不尔思,中心是悼。

如膏有曜,言裘之鲜美,如脂之渍而光曜也。

  素冠

贤者病丧礼之废,苟有能行丧礼者,则愿见之也。

庶见素冠兮,棘人栾栾兮,劳心▯▯兮。

三章皆赋也。庶冀也,幸也,又庶防也。言有居丧素冠之人,则庶防见之。棘者,急也。其与亟革,字异而义同。记曰:「丧事欲其总总尔。」盖居丧者有急遽之状,无雍容之意,故曰「棘人」也。栾栾,瘠貎;▯▯,忧劳貎。似不见其

【而礼之废,深欲得见复古之君】

【子也,庶见素衣兮,我心伤悲兮,聊与子】

【同归兮素衣,谓缞服也。与子同

译墓门长满荆棘,用斧头把它砍断。那个人品行不好,国人都知道。知道却不改正,谁早就这样了呢?

这是起兴。墓门是凶险偏僻的地方,却长出了荆棘,以此兴起那个人的品行不好。国人都知道。既然都知道,却不能改悔,那就是罪恶深重了。大概自古以来就是这样了。这个人,大概是所谓无可奈何的人了。

墓门有梅树,有鸱鸮聚集停歇。那个人品行不好。唱歌来斥责他,斥责我却不理睬。颠倒是非却想念我。

鸱鸮,是声音难听的鸟,唱歌来斥责他,是说品行不好的人,唱出他的恶行来斥责,希望他知道羞愧。斥责他却不理睬我,那必定会走到颠沛狼狈的地步。在这个时候,应当想起我的话了。有人说:“那个人品行不好,郑玄认为这是讽刺。”陈佗是否如此不知道,现在只是取其惩戒恶行的意思,不必追究具体的人。

防有鹊巢

男女有私情而担心有人离间的话

堤防上有喜鹊筑巢,山丘上有防苕。谁欺骗我所爱的人呢?使我心中忧愁。

这是起兴。防,是人修筑用来挡水的。卭,是山丘,也可能是地名。防,通“芳”,美好。苕,是防苕,蔓生植物,茎像劳豆但细,叶像蒺藜,嫩叶可以生吃。用喜鹊在防苕上筑巢来起兴。说谁欺骗我所爱的人呢?于是使我心中忧愁不安。欺骗,就是谎话。

庙堂中路有砖,山丘上有防,鹝草谁欺骗我?我所爱的人,使我恐惧。

庙堂中路叫唐,甓是砖一类,鹝是小草,杂色像绶带,惕惕是恐惧的样子。

月出

男女相爱而互相思念的话

月亮出来明亮啊,美人姿态美好啊,舒缓而幽远愁结啊,使我心中忧愁啊。

佼人,是美人。僚,是美好的样子。窈,是幽远。纠,是愁结。悄,是忧愁。

月亮出来洁白啊,美人姿态美好啊,舒缓而忧思啊,使我心中烦乱啊。

三章都是起兴。懰,同僚。懮,是忧思。慅,同悄。

月亮出来照耀啊,美人光彩照人啊,舒缓而夭矫啊,使我心中惨痛啊。

夭矫的意思,惨也同悄。

株林

讽刺灵公,他淫乱于夏姬,早晚驱驰,不休息。

为什么去株林?跟随夏南,不是去株林?跟随夏南。

两章都是赋。株林,是夏氏的邑。夏南,是夏姬的儿子徵舒的字。两说跟随夏南,大概是因为淫乱于夏姬,不好直说,所以用跟随他的儿子来说。诗人忠厚如此。

驾我的四匹马,在株野停车。乘我的四匹驹,在株地吃早饭。

我国人,我君。説通“舍”,是说我的君主有时停车休息,有时吃早饭。往来不停,可忧之甚矣。

泽陂

讽刺的诗

那沼泽的岸边,有蒲草和荷花。有一位美人,悲伤怎么办?醒着睡着无所作为,眼泪鼻涕滂沱而下。三章都是起兴。蒲质柔,荷色美,兴起男女相悦。这位美人,不能以礼自防,使君子见了悲伤,风俗败坏,眼泪鼻涕,一时俱下,像滂沱一样。

那沼泽的岸边,有蒲草和蕳草。有一位美人,高大且美好。醒着睡着无所作为,心中悒悒。蕳,见《郑风》。卷,是美好的样子。悁悁,同悒悒。

那沼泽的岸边,有蒲草、防蓞。有一位美人,高大且庄严。醒着睡着无所作为,辗转伏枕。防蓞是荷花未开的样子,俨是矜庄的样子。辗转伏枕,是说久不能睡,见忧思之无已。《桧国风》

桧,是妘姓的国家,祝融的后代。郑桓公灭之,迁国于此,今郑州是其地。苏氏说:“桧诗都是为郑所作,如鄘为卫也。”

羔裘

舅说:“桧君喜好洁净衣服,逍遥游宴,不能自强于政治,所以诗人忧之。这是臆测。诗言羔裘如膏,就说洁净衣服;诗言逍遥翺翔,就说逍遥游宴。没有根据。以为郑人作之,或者是怀贤之诗?”

羔裘逍遥,狐裘以朝。难道不想你吗?心中忧愁。

三章都是赋。《玉藻》说:“羔裘豹饰,缁衣以裼之;狐狸白裘,锦衣以裼之。”都是贵者的盛服。穿狐裘去朝见君主,狐裘又比羔裘美。忉忉,是忧劳。说:“难道不想你吗?也有怀仰而不得见之意。”

羔裘翺翔,狐裘在堂。难道不想你吗?心中忧伤。

翺翔,同逍遥,也有从容自得之意。

羔裘如膏,日出有曜。难道不想你,心中是悼。

如膏有曜,是说裘之鲜美,如脂之渍而光曜。

素冠

贤者病丧礼之废,如果有能行丧礼者,则愿见之。

希望见到素冠的人啊,急遽的人瘦削啊,心中忧愁啊。

三章都是赋。庶是希望,幸,又庶防。说如果有居丧素冠的人,则希望见到。棘,是急。其与亟革,字异而义同。《礼记》说:“丧事欲其总总尔。”大概居丧者有急遽之状,无雍容之意。所以叫“棘人”。栾栾,是瘦削的样子;〇〇,是忧劳的样子。似不见其

【而礼之废,深欲得见复古之君子】

【子也,希望见到素衣的人啊,我心中悲伤啊,聊与你】

【同归啊素衣,是缞服。与你同】

归,犹言微斯人,吾谁与归也?庶见素韠兮,我心蕴结兮,聊与子如一兮。韠,蔽膝也。韠本以皮,此言素韠,则亦为衰之布而已。蔽膝之制,如一巾,下广二尺,上广一尺。盖古者以席卑巫,前临俎豆,为此以备濡渍也。冠、衣、韠皆备,丧礼之备可知。与子如一,言彼此】

译“归”字,是说“如果没有这样的人,我将与谁同道呢”的意思?或许看见白色的蔽膝啊,我心中郁结啊,姑且与你心意相通啊。蔽膝,是遮盖膝盖的饰物。蔽膝原本用皮革制作,这里说白色的蔽膝,那就是丧服所用的粗麻布罢了。蔽膝的形制,像一块巾,下宽二尺,上宽一尺。大概古人因为席位低矮,巫师在祭祀时面前临近祭器,制作蔽膝是为了防止被酒肉汁液浸湿。帽子、衣服、蔽膝都齐备,丧礼的完备程度就可以知道了。“与子如一”,是说彼此

【之心如】

  【一也隰有苌楚政烦赋】

【重人不堪其苦,叹不如草木之无知而无忧也。旧序以为疾其君之淫恣者,盖误。隰有苌楚,猗傩其枝,夭之沃沃。乐子之无知。三章皆赋也。隰者,地之下湿。遽苌楚,铫弋也。今谓之羊桃,叶如桃而光,尖长而狭,花赤紫色,子如小麦。猗傩,柔弱;夭,少好貎;沃沃,光泽也。子指苌楚也。政烦赋重,君与有司之失也,而托草木以为言,其辞微婉,不斥其固】

【忠厚之意,亦免祸之道也。隰有苌楚,猗傩其华,夭之沃沃。乐子之无家,民之困于徴敛,以有家也】人而至于忧劳,盖伤夫俗之薄。

隰有苌楚,猗傩其实。夭之沃沃,乐子之无室。

  室即家也

  匪风

周室衰微,贤人忧叹,而作是诗也。

匪风发兮,匪车偈兮,顾瞻周道,中心怛兮。

赋也,偈车疾之貎。周道,适周之路也。言常时见风之骤发,车之疾驱,则中心惊怛,不能自安。今非风之骤发也,非车之疾驱也,但适周之路,在于目中。昔也,使国朝王皆由此道;今也,王室衰微,莫能徃朝。木必有本,水必有源。本源之思,阗其无人,是以不免于怛伤悲闵之意,形于顾瞻之间。斯人之贤,可知矣。匪风。

飘兮,匪车嘌兮,顾瞻周道,中心吊兮,嘌者。

车摇而不安也。或曰:车声也。吊伤悼也。谁能?

烹鱼,溉之釡鬵。谁将西归?怀之好音,兴也。

釡即镬也,鬵即甑也。托兴于烹鱼,言但有尊王室之人,则思见之,故曰:“谁能烹鱼乎?我则为之,溉釡与鬵矣。谁能西归乎?我则怀之以好音矣。”怀者,犹曰怀诸侯、怀逺人,言怀来之也。好音,美言也,以美言奨劝其人,使其尊王之心不至于怠也。《曹国风》

曹乃武王弟振铎之所封,在兖州陶丘之北,今曹州即其地也。

  蜉蝣

时人有玩细娱,而忘逺虑者,故以蜉蝣为比,而作诗以刺之。

蜉蝣之羽,衣裳楚楚。心之爱矣,于我归处。

三章皆比也。蜉蝣一名渠,畧有甲之虫,朝生莫死,似蜣螂而小,身狭而长,有角丛生粪土中,甲下有翅能飞。蜣螂者,转粪土为久,与此异也。衣裳楚楚,言其人之衣裳鲜洁如蜉蝣之羽也。于我归处,言其美服奢丽,终至窭贫,故为我之累,归我则当有以处之也。旧序以为刺其君,其言「归我」似为亲属耳。

蜉蝣之翼,采采衣服。心之忧矣,于我归息。

采采,言服之华,采如蜉蝣之翼,息止也。

蜉蝣掘阅,麻衣如雪,心之爱矣,于我归説。

掘阅未详,或曰以其出于粪土而鲜洁可观也。麻衣如雪,布精好而白也。説读曰税,言税驾而舎止也。

  候人

  曹君逺君子而近小人故刺之

彼候人兮,何戈与祋?彼其之子,三百赤芾。

兴也。候人者,道路迎送宾客之官。然此曰「候人」者,非専为迎送,乃多其徒众而逸游驱驰尔。戈如防而横安刃,故有两刃。其柄长六尺六寸。盖戈防皆有枝兵,而戈乃单枝,防则双枝也。祋即殳也,柄长丈二,而无刃,其茎八棱,主以击人者。彼其之子,其者,语辞。「之子」指小人也。三百赤芾,芾与韨同,即蔽膝。赤芾之人至于三百之多,言恶徒众也。《春秋传》晋文公入曹,数其不用僖负覊而乘轩者三百人,故旧序以此诗为刺曹共公,亦或然也。

维鹈在梁,不濡其翼。彼其之子,不称其服。

鹈似鳬而小,其膏可以莹刃,一名淘河。食鱼不濡其翼,言饱而在渔梁,其翼不湿也。不称其服,无徳而服饰华羙,为不称也。

维鹈在梁,不濡其咮。彼其之子,不遂其媾。

咮喙也不遂其媾,如此之人,不称君之恩宠也。

荟兮蔚兮,南山朝隮。婉兮娈兮,季女斯饥。

比也,荟蔚,草木盛貌。朝隮,云气当晓而升腾也。草木深暗,山云蔽翳,皆以譬小人众多而气势翕聚也。婉娈,少好貌。季女少好,不免饥馁,譬贤人之屏弃也。

  鸤鸠

诗人,羙君子,用心之専壹。旧序以为刺诗者,误也。

鸤鸠在桑,其子七兮。淑人君子,其仪一兮。其仪一兮,心如结兮。

四

译【中心如醉】

【一也隰有苌楚政烦赋重】

政令烦苛,赋税沉重,百姓不堪其苦,感叹不如草木那样无知而无忧。旧序认为这是讥刺其君主淫乱恣肆,大概是错误的。低湿之地有羊桃,枝条柔美摇曳,年轻而光泽鲜亮。喜爱你(羊桃)的无知。三章都是赋体。隰,指低湿之地。遽苌楚,即羊桃。现在称为羊桃,叶子像桃叶但光滑,尖长而狭窄,花呈赤紫色,果实像小麦。猗傩,柔弱的样子;夭,年轻美好的样子;沃沃,有光泽的样子。子,指羊桃。政令烦苛、赋税沉重,是君主和官吏的过失,却借草木来言说,言辞微妙委婉,不直接斥责其固执。忠厚的意旨,也是避免祸患的方法。低湿之地有羊桃,花朵柔美摇曳,年轻而光泽鲜亮。喜爱你无家室之累,百姓因有家室而困于征敛。人若到了忧劳的地步,大概是哀伤世俗的淡薄。低湿之地有羊桃,果实柔美摇曳,年轻而光泽鲜亮,喜爱你无居室之累。室,就是家。

【匪风】

周王室衰微,贤人忧叹,因而作了这首诗。

不是风突然刮起啊,不是车急速奔驰啊,回头眺望通往周京的道路,心中悲痛啊。

这是赋体。偈,车疾驰的样子。周道,通往周京的道路。说平常看见风突然刮起,车急速奔驰,就心中惊惧悲痛,不能自安。现在并不是风突然刮起,并不是车急速奔驰,只是通往周京的道路,就在眼前。往昔,各国朝见天子都走这条路;如今,王室衰微,没有人能去朝见。树木必有根本,水流必有源头。对根本源头的思念,心中空虚无人,因此不免于悲痛哀怜之意,在回头眺望之间流露出来。这个人的贤德,可以知道了。不是风。

飘摇啊,不是车颠簸啊,回头眺望通往周京的道路,心中哀伤啊,嘌,车摇晃不安的样子。有人说:是车声。吊,哀伤悼念。谁能?

烹鱼,清洗锅甑。谁将西归?怀抱着美好的音信,这是兴体。

镬就是大锅,甑就是蒸笼。借烹鱼起兴,说只要有尊崇王室的人,就渴望见到他,所以说:“谁能烹鱼呢?我就为他清洗锅和甑。谁能西归呢?我就怀抱着美好的音信。”怀,如同说怀柔诸侯、怀柔远方之人,言怀柔招来之意。好音,美好的言语,用美好的言语奖劝那人,使他的尊王之心不至于懈怠。《曹国风》

曹国是武王弟弟振铎受封的地方,在兖州陶丘以北,现在的曹州就是那里。

【蜉蝣】

当时有人沉溺于细微的娱乐,而忘记深远的考虑,所以用蜉蝣作比喻,作诗来讽刺他们。

蜉蝣的翅膀,衣裳鲜明整洁。心中喜爱啊,这与我归宿何处。

三章都是比体。蜉蝣又名渠,大概是有甲壳的虫子,早晨出生傍晚死亡,像蜣螂但小,身体狭长,有角丛生,生活在粪土中,甲壳下有翅膀能飞。蜣螂是把粪土滚成球,这与蜉蝣不同。衣裳楚楚,说那人的衣裳鲜洁如蜉蝣的翅膀。于我归处,说那美好的服饰奢华艳丽,最终导致贫困,所以成为我的累赘,归附我则应当有办法安置他。旧序认为这是讥刺其君主,其言“归我”似乎是指亲属。

蜉蝣的翅膀,衣服色彩鲜明。心中忧愁啊,这与我归宿何处。

采采,说服饰华丽,色彩如蜉蝣的翅膀,息,停止。

蜉蝣掘阅,麻衣洁白如雪,心中喜爱啊,这与我归宿何处。

掘阅不详,有人说因为它从粪土中出来却鲜洁可观。麻衣如雪,布料精细好而白。説读作税,言税驾而舍止。

【候人】

曹君疏远君子而亲近小人,所以讽刺他。

那些候人啊,拿着戈和殳?那些小人啊,三百人穿着赤色蔽膝。

这是兴体。候人,是道路上迎送宾客的官员。然而这里说“候人”,并非专门为了迎送,而是说他们徒众多且安逸游荡驱驰。戈像戟但横安刃,所以有两刃。它的柄长六尺六寸。大概戈和戟都有枝兵,而戈是单枝,戟是双枝。祋就是殳,柄长一丈二,没有刃,它的茎是八棱,主要用来击人。彼其之子,其,是语助词。“之子”指小人。三百赤芾,芾与韨相同,就是蔽膝。穿赤色蔽膝的人多达三百,说恶徒众多。《春秋传》晋文公进入曹国,数落他不任用僖负羁而乘坐轩车的三百人,所以旧序认为这首诗是讽刺曹共公,也许是这样。

鹈鹕在鱼梁上,不沾湿它的翅膀。那些小人啊,不配他们的服饰。

鹈鹕像野鸭但小,它的膏可以磨利刀刃,一名淘河。吃鱼不沾湿它的翅膀,说吃饱了在渔梁上,它的翅膀不湿。不称其服,没有德行而服饰华美,就是不相称。

鹈鹕在鱼梁上,不沾湿它的喙。那些小人啊,不辜负他们的恩宠。

咮,喙。不遂其媾,像这样的人,不配君主的恩宠。

荟兮蔚兮,南山早晨升腾云气。婉兮娈兮,年轻女子挨饿。

这是比体。荟蔚,草木茂盛的样子。朝隮,云气在早晨升腾。草木深暗,山云遮蔽,都用来比喻小人众多而气势聚集。婉娈,年轻美好的样子。年轻女子美好,不免饥饿,比喻贤人被摒弃。

【鸤鸠】

诗人赞美君子,用心专一。旧序认为这是讽刺诗,是错误的。

鸤鸠在桑树上,它的孩子有七个。善良的人君子,他的仪态专一。他的仪态专一,心像打结一样坚定。

章皆兴也。鸤鸠之名多曰鴶鵴,曰戴胜,曰布谷。以为戴胜者,头上毛花如幡胜,故月令注以为织纴之鸟,谓当春而劝妇织纴也。以为布谷者,言其劝农布种也。在桑者,月令云“戴胜降于桑”,其子七言,其子多,母饲之,朝从上下,莫从下上,平均如一也。其仪一心如结,言君子之咸仪専壹于外,无所差失。有其心存于内,而诚敬无间也。如结者,如固结而不觧也。因鸤鸠起兴,以羙君子之徳。凡徳之形于外,莫非有诸中者以为之本也。

译“章”都是起兴的手法。鸤鸠的名字有很多,有的叫鴶鵴,有的叫戴胜,有的叫布谷。认为它叫戴胜,是因为它头上的羽毛花纹像幡胜,所以《月令》的注解说它是织纴之鸟,意思是说它应当在春天劝勉妇女从事纺织。认为它叫布谷,是说它劝勉农人播种。栖息在桑树上的,是《月令》所说的“戴胜降于桑”,它的雏鸟叫声是七言,雏鸟数量多,母亲喂养它们,早晨从上面往下,晚上从下面往上,平均如一。它的仪容专一像打结一样,是说君子的外在仪态专一,没有差错失误。内心存有诚意,真诚恭敬没有间断。像打结一样,是说像牢固地结住而不会解开。借鸤鸠起兴,来赞美君子的德行。凡是德行表现于外,没有不是以内在的修养为根本的。

鸤鸠在桑,其子在梅。淑人君子,其带伊丝。其带伊丝,其弁伊骐。

子在梅,者母在桑,而子每章异木,子自飞去,母常不移。其带伊丝带,谓大带,即绅之下垂者,伊语辞也。其弁,伊骐皮弁,而青黑如骐马之色也。此言君子容饰之盛,异于不称其服者矣。

鸤鸠在桑,其子在棘。淑人君子,其仪不忒。其仪不忒,正是四国。

棘者,有刺之木;不忒者,言威仪中适也。正是四国有威仪者,必有徳足以化民,故能正四方之国也。

鸤鸠在桑,其子在榛。淑人君子,正是国人。正是国人,胡不万年?

榛木名,实如小栗。国,人四国之人也。胡不万年?祝辞也。君子能以徳而正人之不正,则宜享遐夀也。

  下泉

旧序曰:「思治也。」是时王室衰防,天下无王,小国困敝,故曹之贤者悲忧感叹,思周之盛王也。

冽彼下泉,浸彼苞稂。忾我寤叹,念彼周京。

四章皆兴而比也。冽水之清而寒者,下泉,泉之流而下者,浸彼苞稂。苞,丛生也。稂者,童粱,乃莠属。言寒泉下流,尚能润物,故因之起兴,以见王灵不振,而泽不及下也。忾我寤叹,忾,太息也。寤者,寐觉而有言也。念彼周京,思念周之京师,而愿见明王之兴也。

冽彼下泉,浸彼苞萧。忾我寤叹,念彼京周。

萧者,蒿也。茎麄,科生,可作烛,有香气,祭祀爇之。京周即周京。

冽彼下泉,浸彼苞蓍。忾我寤叹,念彼京师。

蓍筮草,史记云:「蓍千嵗则一本百茎」。

芃芃黍苖,隂雨膏之。四国有王,郇伯劳之。

芃芃,羙盛也。膏润也。四国有王,言四方之国皆知尊王也。郇伯,文王之弟,封郇而伯爵也。劳之,言能劳来诸侯之来朝者也。此诗先曰苞稂,无用之物也。次曰苞萧、苞蓍,则有用矣。终以黍言之,则民食所頼,其用尤切。若曰黍苖之盛,而得时雨之润,则成熟可望。四国知有王,而邭伯能劳来之,则王道可行矣。传言邭侯为周伯,而伤今无其人。考之经传,周之盛时,郇侯未尝为方伯,无事可见。葢郇伯乃王朝大夫,如凡伯、原伯。当作诗之时,王臣有郇伯者,称贤,故诗人望其能兴王室也。此以见其思治之切也。

  诗演义卷七

<经部,诗类,诗演义>

  钦定四库全书

  诗演义卷八

  明 梁寅 撰

  豳国风

周之先世,后稷封邰。至公刘,立国于豳之谷,故称豳国。成王立,年幼,周公以▯宰摄政,乃述后稷、公刘之化,以戒王,谓之《豳风》。而凡周公它所作,及为周公而作者,亦附之其后。

  七月

周公作是诗,以训成王,欲其念先公之风化,知衣食之艰难。曰:「七月者,取篇首二字名之也。」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一之日觱发,二之日栗烈。无衣无褐,何以卒嵗?三之日于耜,四之日举趾。同我妇子,馌彼南亩,田畯至喜。

八章皆赋也。七月者,斗建申之月,夏之七月也。谓之斗建申,以北斗之柄指于申也。流火者,心星为大火,乃东方之宿,以六月之昏加于地之南方,至七月之昏下而西流矣。九月授衣,以是月之末,霜降始寒,而蚕绩之功亦成,故授人以衣也。一之日觱发,谓斗建子,一阳之月而风寒也。变月言日者,言是月之日也。风寒而曰觱发者,羌人吹觱栗以惊马,风之骤起而寒如觱栗之发声也。二之日栗烈,斗建丑,二阳之月而气寒也。气寒而谓之栗烈者,隂气惨烈,无风亦寒,使人震栗也。无衣无褐,衣者,缯纩与布为之;褐者,毛布也。何以卒嵗?谓嵗晚极寒,无衣褐则无以终此嵗也。三之日,夏之正月也。于耜于者,往也。耜者,畊器也,其端铸铁为之所以起土者也。谓之往修田器者,言自邑居而往就田庐为之也。四之日,夏之二月也。举趾者,举足而畊也。时天气已暖,故东作兴矣。同我妇子馌彼南亩,曰我者,自家之老者言之也。以饭饷畊者,曰馌,少者皆在田,故老者与妇及子而饷之。田畯至喜,古者有田官谓之畯者,即农人之俊者也。称曰田大夫,又曰司穑,其至而喜,喜其治田

译鸤鸠栖息在桑树上,它的幼鸟在梅树上。善良美好的君子,他的腰带是丝织的。他的腰带是丝织的,他的皮弁是青黑色的。

幼鸟在梅树上,而母亲在桑树上,幼鸟每章都在不同的树木上,幼鸟自己飞走,母亲常常不移动。他的腰带是丝织的,指的是大带,即绅带下垂的部分,伊是语助词。他的皮弁,是青黑色如骐马颜色的皮弁。这是说君子仪容服饰的盛美,不同于那些服饰不相称的人。

鸤鸠栖息在桑树上,它的幼鸟在棘树上。善良美好的君子,他的威仪没有差错。他的威仪没有差错,能够匡正四方各国。

棘树,是有刺的树木;不忒,是说威仪适中。能够匡正四方各国的,必定有德行足以教化百姓,所以能匡正四方各国。

鸤鸠栖息在桑树上,它的幼鸟在榛树上。善良美好的君子,能够匡正国内百姓。能够匡正国内百姓,为什么不能长寿万年?

榛是一种树木,果实像小栗子。国,指四方各国的百姓。为什么不能长寿万年?这是祝颂之辞。君子能够用德行匡正那些不正的人,就应当享有长寿。

下泉

旧序说:“这是思念治世的诗。”当时王室衰微,天下没有君王,小国困顿疲敝,所以曹国的贤者悲忧感叹,思念周朝盛世的君王。

那清冷寒冽的下泉,浸湿了丛生的稂草。我叹息着醒来感叹,思念那周朝的京城。

四章都是起兴兼比喻。冽,水清而寒;下泉,泉水向下流淌;浸湿了丛生的稂草。苞,丛生;稂,童粱,属于莠类。说寒泉向下流淌,尚能滋润万物,所以借此起兴,以显示王灵不振,恩泽不及下层。忾我寤叹,忾,叹息;寤,睡醒而有言语。思念那周朝的京城,思念周朝的京师,希望看到明王的兴起。

那清冷寒冽的下泉,浸湿了丛生的萧草。我叹息着醒来感叹,思念那京周。

萧,是蒿草。茎粗,丛生,可作烛,有香气,祭祀时焚烧它。京周就是周京。

那清冷寒冽的下泉,浸湿了丛生的蓍草。我叹息着醒来感叹,思念那京师。

蓍是筮草,《史记》说:“蓍草千年则一根百茎”。

茂盛的黍苗,阴雨滋润它。四方各国尊奉君王,郇伯慰劳他们。

芃芃,茂盛美好;膏,滋润。四方各国尊奉君王,说四方各国都知道尊奉君王。郇伯,是文王的弟弟,封于郇而爵位为伯。劳之,说他能慰劳前来朝见的诸侯。这首诗先说丛生稂草,是无用的东西。次说丛生萧草、蓍草,则是有用的了。最后以黍苗来说,则是百姓赖以生存的粮食,其用途尤为迫切。如果说黍苗茂盛,而得到及时雨的滋润,那么成熟就有希望了。四方各国知道有君王,而郇伯能慰劳他们,那么王道就可以施行了。传言郇侯为周伯,而哀伤现在没有这样的人。考察经传,周朝盛世时,郇侯未曾做过方伯,没有事迹可考。大概郇伯是王朝大夫,如凡伯、原伯。作诗之时,王臣中有郇伯,称贤,所以诗人希望他能振兴王室。这可见他思念治世的急切。

诗演义卷七

<经部,诗类,诗演义>

钦定四库全书

诗演义卷八

明 梁寅 撰

豳国风

周朝的先世,后稷封于邰。到公刘时,在豳地的山谷建立国家,所以称为豳国。成王即位,年幼,周公以冢宰身份摄政,于是叙述后稷、公刘的教化,以告诫成王,称为《豳风》。而凡是周公其他所作,以及为周公而作的,也附在后面。

七月

周公作这首诗,以训诫成王,希望他念及先公的风化,知道衣食的艰难。说:“七月,是取篇首二字命名的。”

七月火星西流,九月发放冬衣。十一月北风呼啸,十二月寒气凛冽。没有衣服没有粗布,怎么度过年终?正月修理农具,二月开始耕作。带着我的妻子儿女,送饭到南边的田亩,田官到来很高兴。

八章都是赋。七月,是斗柄指向申月的月份,即夏历七月。称为斗建申,是因为北斗的柄指向申位。流火,心星是大火星,是东方的星宿,在六月黄昏时位于南方,到七月黄昏时向下向西流去。九月发放冬衣,因为这个月末,霜降开始寒冷,而养蚕绩麻的工作也完成,所以发放衣服给人。十一月北风呼啸,说斗柄指向子月,一阳之月而风寒。变月言日,是说这个月的日子。风寒而说觱发,羌人吹觱栗以惊马,风骤起而寒冷如觱栗发出的声音。十二月寒气凛冽,斗柄指向丑月,二阳之月而气寒。气寒而说栗烈,阴气惨烈,无风也寒,使人战栗。没有衣服没有粗布,衣服,是用缯纩和布做的;粗布,是毛布。怎么度过年终?说年终极寒,没有衣服粗布就无法度过这一年。正月,是夏历正月。于耜,于,往;耜,是耕具,其端铸铁用来翻土。说往修田器,是说从邑居前往田庐去修理。二月,是夏历二月。举趾,是举足耕作。当时天气已暖,所以春耕开始了。带着我的妻子儿女送饭到南边的田亩,说我,是自家老者说的。以饭饷耕者,叫馌,少者都在田里,所以老者与妇及子一起送饭。田官到来很高兴,古代有田官叫畯,就是农人中杰出的人。称为田大夫,又叫司穑,他到来而高兴,高兴他们治理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