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诗演义四

诗演义卷三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24–35 段

其不谅我之心乎?不及父者,疑独母在,或非父意耳。

泛彼柏舟,在彼河侧。髧彼两髦,实维我特。之死矢靡慝,母也,天只,不谅人只。

译难道母亲不体谅我的心意吗?没有征求父亲的意见,大概是怀疑只有母亲在家,或者这并非父亲的意愿罢了。

那柏木船漂浮着,停泊在河岸边。那垂下的两髦,确实是我的配偶。至死我也不会改变心意,母亲啊,天啊,竟不体谅人啊。

特,亦匹也。我行其野,云求尔新。特注:妇谓夫为特,靡慝不为邪也。

  墙有茨

旧説:「宣公卒,惠公幼,其庶兄顽烝于宣姜,国人作是诗以刺之。」

墙有茨,不可埽也。中冓之言,不可道也。所可道也,言之丑也。

兴也,墙有蒺藜,其子三角而刺人,不可埽去之也。宫中之事不可言,言之则丑恶也。中冓,顔师古曰:「舍之交积材木,盖阃内隐奥处也。」

墙有茨,不可襄也。中冓之言,不可详也。所可详也,言之长也。

襄除去之也,言之长者,语长难竟,且不必言也。

墙有茨,不可束也。中冓之言,不可读也。所可读也,言之辱也。

束者,束防而去之也。不可读者,丑恶不可诵言也。

  君子偕老

旧序曰:「刺卫夫人也。公子顽烝于宣姜,传以为于此诗,未有考。鹑之奔奔,亦然。」

君子偕老,副笄六珈。委委佗佗,如山如河。象服是宜,子之不淑,云如之何?

三章皆赋也。君子偕老,言妇之与其君子宜偕老而终身。故夫死称未亡人,言亦待死尔,不当再嫁也。副笄六珈,副之言覆也,乃后夫人之首饰。盖编髪为之所以覆其首,若今之步摇是也。笄所以卷髪,曰笄者,其端刻为鸡也。六珈者,既笄而又加饰。钱氏曰:今之步摇加饰以珠,少者止于六,多者至于三十六也。委委佗佗,雍容自得之貌,如山安重也,如河▯广也。象服,法度之服也。子之不淑云,如之何?言夫人虽有是服饰之盛,而无善可称,亦如之何哉?是不称其服也。

玼兮玼兮,其之翟也。鬒髪如云,不屑髢也。玉之瑱也,象之揥也。扬且之皙也。胡然而天也?胡然而帝也?

玼玉色鲜洁也。翟,后服之名。周官司服:「一曰揄狄,一曰阙狄。」注:「狄翟同。揄翟画之,阙翟缺而不画。」玼兮玼兮,其之翟也。言如玉色之鲜洁者,乃夫人之翟衣也。髢,今之头髲也。鬒,髪如云,不屑髢也。言髪黑如云,则不待于髢也。玉之瑱也,充耳谓之瑱,以紞悬玉也。象之揥也,疏云:「以象骨为搔首,又所以摘髪,今之象骨鎞也。」扬且以下,传曰:「扬眉,上广也。」且,语辞。皙,白也。如天如帝,言其服饰容貌之美,见者惊犹鬼神也。

瑳兮,瑳兮,其之展也。蒙彼绉絺,是绁袢也。子之清扬,扬且之顔也。展如之人兮,邦之媛也。

瑳亦玉色之鲜也。展者,展衣也。展襢,通旧注:展衣以丹縠为之,乃后妃以礼见君及賔客之服也。蒙彼绉絺,蒙覆也。绉絺,絺之蹙蹙者,暑服也。绁袢,束缚之意,以展衣防绉絺而为之,绁袢以自敛饬也。或曰:蒙谓加絺绤于防衣之上,表而出之也。子之清扬,扬且之顔也。清者,视清明;扬者,眉上广,言额角丰满也。展如之人兮,邦之媛也。展,诚也;媛,美女也。言诚如是人,乃邦之美女,犹云国色也。首章言不淑,既讥其失行矣;后二章惟极言其美,而其恶不言可知,此诗人忠厚之意也。

  桑中

卫俗淫乱,世族在位,相窃妻妾而期会迎送,如是也。

爰采唐矣,沬之乡矣。云谁之思?美孟姜兮。期我乎桑中,要我乎上宫,送我乎淇之上矣。

三章皆赋也。唐谓之蒙菜,男子言采。唐于沬乡而思美女之为孟姜者,盖以其期我要我,而又送我,其情之厚如此。《乐记》曰:「桑间濮上之音,亡国之音也。」桑中即桑间。

爰采麦矣,沬之北矣。云谁之思?美孟弋矣。期我乎桑中,要我乎上宫,送我乎淇之上矣。

  弋即姒姓夏之后

爰采葑矣,沬之东矣。云谁之思?美孟庸矣。期我乎桑中,要我乎上宫,送我乎淇之上矣。

  葑蔓菁也【阙】

  宫者【阙】

  鹑之奔奔

刺宣姜与公子顽,非匹耦而相从也。

鹑之奔奔,鹊之彊彊。人之无良,我以为兄。

兴也。鹑防,鹑也。陆佃云:「鹑无常居,而有常匹。奔奔,无常居之意也。」鹊亦有常匹者,彊彊行不越畿界也。顽与宣姜非耦相从,亦鹑鹊之不若,故其言如此。曰:「我以为兄者,托为惠公之言也。」

鹊之彊彊鹑之奔奔,人之

译特,也就是匹的意思。我行走在那野外,说是要寻找你的新人。特注:妻子称丈夫为特,没有邪念就不算作邪恶。

墙上有蒺藜

旧说:“卫宣公去世,卫惠公年幼,他的庶兄公子顽与宣姜通奸,国人作这首诗来讽刺他们。”

墙上有蒺藜,无法扫除。宫中的私语,不可宣扬。如果非要宣扬,说出来太丑恶。

这是起兴。墙上有蒺藜,它的果实有三角尖刺,无法扫除干净。宫中的丑事不可言说,说了就太丑恶。中冓,颜师古说:“房屋中交错堆积木材的地方,大概是门内隐秘幽深之处。”

墙上有蒺藜,无法清除。宫中的私语,不可详说。如果非要详说,话头太长。

襄,是清除的意思。话头太长,是说言语冗长难以说完,而且不必去说。

墙上有蒺藜,无法捆扎。宫中的私语,不可诵读。如果非要诵读,说出来太耻辱。

束,是捆扎防备然后去除的意思。不可诵读,是说丑恶之事不可高声诵读。

君子偕老

旧序说:“讽刺卫夫人。公子顽与宣姜通奸,传注认为与此诗有关,但没有考证。《鹑之奔奔》也是这样。”

君子偕老,佩戴着副笄六珈。雍容自得,如山稳重,如河宽广。穿着法度之服正相宜,你却不善,能怎么办?

三章都是赋体。君子偕老,是说妇人应当与她的君子白头偕老,终身相伴。所以丈夫死后称未亡人,意思是等待死亡,不应当再嫁。副笄六珈,副,意思是覆盖,是后夫人头上的首饰。大概是将头发编起来用来覆盖头部,像现在的步摇一样。笄是用来卷发的,叫笄,是因为它的末端刻成鸡的形状。六珈,是戴上笄后又加上的装饰。钱氏说:现在的步摇加上珍珠装饰,少的只有六颗,多的达到三十六颗。委委佗佗,是雍容自得的样子,如山般安重,如河般宽广。象服,是合乎法度的服饰。你说你不善,能怎么办?是说夫人虽然有如此盛大的服饰,却没有善行可称,又能怎么样呢?这是不配她的服饰。

鲜明啊鲜明,那是翟衣。黑发如云,不用假发。玉制的瑱,象牙制的揥。眉广且白皙。为何像天神?为何像天帝?

玼,是玉色鲜洁的样子。翟,是后妃服饰的名称。周官司服:“一曰揄狄,一曰阙狄。”注:“狄和翟相同。揄翟画有图案,阙翟空缺而不画。”玼兮玼兮,其之翟也,是说如玉色般鲜洁的,是夫人的翟衣。髢,是现在的假发。鬒,是黑发。黑发如云,不屑髢也,是说头发黑如云,就不需要假发。玉之瑱也,充耳叫瑱,用丝绳悬挂玉饰。象之揥也,疏说:“用象牙做搔头,又用来摘发,就是现在的象牙鎞。”扬且以下,传曰:“扬眉,是上额宽广。”且,是语助词。皙,是白。如天如帝,是说她的服饰容貌之美,让人看见惊讶如同鬼神。

洁白啊洁白,那是展衣。披着那绉絺,是绁袢。你的眉目清秀,额广且容颜美好。真像这样的人,是邦国的美女。

瑳,也是玉色鲜洁的样子。展,是展衣。展襢,通。旧注:展衣用丹縠制成,是后妃按礼节见君主及宾客时的服饰。蒙彼绉絺,蒙是覆盖。绉絺,是绉缩的细葛布,是暑天穿的服装。绁袢,是束缚的意思,用展衣覆盖绉絺做成,绁袢用来自我约束修饰。有人说:蒙是说在防衣之上加上绺绤,露在外面。子之清扬,扬且之顔也,清,是目光清明;扬,是眉上额广,是说额角丰满。展如之人兮,邦之媛也,展,是诚;媛,是美女。是说真像这样的人,是邦国的美女,也就是国色。首章说不善,已经讥讽她失行了;后两章极力说她的貌美,而她的恶行不言自明,这是诗人忠厚之意。

桑中

卫国风俗淫乱,世族在位,互相偷窃妻妾并约定相会迎送,就是这样。

哪里采蒙菜?在沬邑之乡。思念的是谁?美丽的孟姜。在桑中与我相会,在上宫与我相要,在淇水之上送我。

三章都是赋体。唐叫蒙菜,男子说采。在沬乡采唐而思念美女孟姜,大概是因为她与我相会、与我相要,又送我,感情如此深厚。《乐记》说:“桑间濮上的音乐,是亡国的音乐。”桑中就是桑间。

哪里采麦?在沬邑之北。思念的是谁?美丽的孟弋。在桑中与我相会,在上宫与我相要، 在淇水之上送我。

弋就是姒姓夏的后代

哪里采葑?在沬邑之东。思念的是谁?美丽的孟庸。在桑中与我相会,在上宫与我相要၊ 在淇水之上送我。

葑是蔓菁【缺】

宫者【缺】

鹑之奔奔

讽刺宣姜与公子顽,不是配偶却互相跟随。

鹑鸟奔奔,鹊鸟彊彊。人没有良心,我以为是兄长。

这是起兴。鹑防,就是鹑。陆佃说:“鹑没有固定的居所,但有固定的配偶。奔奔,是没有固定居所的意思。”鹊也有固定配偶的,彊彊是说行走不越出界限。公子顽与宣姜不是配偶却互相跟随,还不如鹑鹊,所以这样说。说“我以为是兄长”,是假托惠公的话。

鹊鸟彊彊鹑鸟奔奔,人之

无良,我以为君。

  君者小君谓宣姜也

  定之方中

卫为狄所灭,文公徙居楚丘,营立宫室,国人悦之,故美之如是。

译没有德行的人,我视他为君主。

所谓“小君”,指的是宣姜。

《定之方中》

卫国被狄人灭掉,卫文公迁居到楚丘,营造宫室,国人对此感到喜悦,所以像这样赞美他。

定之方中,作于楚宫。揆之以日,作于楚室。树之榛栗,椅、桐、梓、漆,爰伐琴瑟。

三章皆赋也。定者,营室星也。夏正十月,此星昏而正中,可营宫室。楚宫者,楚丘之宫也。揆之以日,揆度也。树八尺之臬,度日出入之景,以定东西,又参日中之景,以正南北也。树之榛栗、椅桐、梓漆,凡宫室之成,必于旁植木以护居,备用。榛似栗,二者皆可供笾实。椅亦桐属,即梧桐也,又名青桐,子可食。单曰桐者,其种甚多,可作琴瑟者,白桐也;以其子压油者,冈桐也。梓者,楸也,又谓之槚。陆佃云:「人呼梓为木王,木莫良于梓也。」漆者,其液黏而黑,可饰器物。爰伐琴瑟,言椅桐梓漆皆中琴瑟之材也。合而言之,六木皆中用,故宜。

升彼虚矣,以望楚矣。望楚与堂,景山与京。降观于桑,卜云其吉,终焉允臧。

言其营造之始,升于故城,以望楚丘之地,又望其旁。

之地曰堂【阙】正方面又测景于高。

  丘以定基【阙】          之卜而得吉

乃知其终【阙】山名也。商颂:陟彼。

景山是也。今按【阙】景当与影同,若云影。

山不成文理,以景【阙】良是,盖卫地乃商之故都,曰景山与京者,承上文言望景山与京邑,以审方靣也。

灵雨既零,命彼倌人,星言夙驾,説于桑田。匪直也,人秉心塞渊,騋牝三千。

灵雨既零,言时雨既降也。时雨而曰灵雨,灵者善也,犹曰膏雨、甘雨也。命彼倌人,令主驾之人,整其驾也。星言夙驾,出之早也。説于桑田,言舍止于桑田,盖劝农与蚕二事也。匪直也,人秉心塞渊,騋牝三千。言非但此人持心诚实而渊深,能勤于当务如此,而其致马之富,亦至三千匹之多矣。军国之需,以马为先,故言騋牝之多。騋者,马七尺以上也。心之塞渊,乃万事之本,但言马而他事可知矣。《春秋传》言:「文公务材,训农,通商,惠工,敬教,劝学,授方,任能,其事无不立。」可见。

  蝃蝀

  刺淫奔之诗

蝃蝀在东,莫之敢指。女子有行,逺父母兄弟。

比也,传曰:「蝃蝀,虹也。」日与雨交,倐然成质,乃隂阳之气不当交而交者,盖天地之淫气也。在东者,暮虹也。虹随日所映,故朝西暮东。《诗诂》曰:「蝃蝀,隂气所为也。」阳气下而隂气应,则为云而雨;隂气起而阳不应,则为虹。其能截雨者,阳不应,故无雨也。莫之敢指者,以比淫奔之恶,不可道也。女子有行逺父母兄弟,言女子嫁而逺亲戚,当自守妇道也。

朝隮于西,崇朝其雨。女子有行,逺兄弟父母。

隮,升也。虹,朝见于西,如自下而升也。崇朝,终朝也。虹既见,则雨终朝而止矣。

乃如之人也,懐昏姻也,大无信也,不知命也。

赋也,乃如之人也,之此也,言此淫奔之妇也。懐昏姻者,思念男女之欲也。大无信者,女子以不自失为信,故记曰「信妇德也」。不知命者,命即天理,言其悖理也。

  相鼠

  刺人之无礼也

相鼠有皮,人而无仪。人而无仪,不死何为?

兴也,人之外无礼仪,则内无实德,而人心亡矣。虽生,何为乎?

相鼠有齿,人而无止。人而无止,不死何俟?

止,容止也。亦各止其所之意。如足容重,手容恭,皆是。

相鼠有体,人而无礼,人而无礼,胡不遄死?

体者,身也。礼器曰:「礼也者,犹体也。」体不备,君子谓之不成人。故言「鼠」必有体,以兴人必有礼。遄死,急死也。

  干旄

卫大夫往见在下之贤者,国人见而美之也。自蝃蝀至此,旧序皆以为文公时,诗传以为或然也。

孑孑干旄,在浚之郊。素丝纰之,良马四之。彼姝者子,何以畀之?

三章皆赋也。孑孑干旄,言大夫之旗。干以旄牛尾注之,其首孑孑然而特出也。在浚之郊,出而在浚之邑外也【阙】

孑孑干旟,在浚之都。素丝组之,良马五之。彼姝者子,何以予之?

旟者,州里所建鸟隼之旗也。上设旌旄,其下系斿。斿下属縿,而画以鸟隼,取其急疾之意也。都者,大邑组

译营室星正当正中,在楚丘建造宫室。用日影来测量方位,在楚丘建造居室。种植榛树、栗树,以及椅、桐、梓、漆,砍伐这些树木制作琴瑟。

这三章都是赋的手法。定,是指营室星。夏历十月,这颗星在黄昏时正位于中天,可以营造宫室。楚宫,是指楚丘的宫室。揆之以日,是测量度量的意思。树立八尺高的表木,测量日出日落时的日影,以此确定东西方向,又参照正午时的日影,以此校正南北方向。种植榛、栗、椅、桐、梓、漆,大凡宫室建成,必定在旁侧种植树木以保护居所,以备使用。榛树像栗树,这两者都可以作为竹笾中的祭品。椅也是桐类,即梧桐,又名青桐,果实可食用。单称桐的,种类很多,可制作琴瑟的是白桐;用其果实榨油的是冈桐。梓,就是楸树,又叫做槚。陆佃说:“人们称梓为木王,树木没有比梓更好的了。”漆,它的汁液黏稠而黑,可以用来装饰器物。爰伐琴瑟,是说椅、桐、梓、漆都适合制作琴瑟的材料。合起来说,这六种树木都合乎用途,所以适宜。

登上那故城啊,来眺望楚丘。眺望楚丘和堂邑,以及景山和京邑。走下来观看桑树,占卜说吉利,最终确实美好。

说的是营造开始时,登上故城,来眺望楚丘之地,又眺望其旁的地方叫堂邑,正对方面又测量日影于高丘以定基址,占卜而得吉兆,乃知其终。山名也。《商颂》:陟彼景山是也。今按,景当与影同,若云影山不成文理,以景良是,盖卫地乃商之故都,说景山与京者,承上文言望景山与京城,以审方向也。

甘美的雨水已经降落,命令那些驾车的人,星星还在就早早驾车,停在桑田之中。不只是这样,人秉持内心诚实而深沉,高大的母马有三百匹。

灵雨既零,是说及时雨已经降下。及时雨而称为灵雨,灵是善的意思,犹如说膏雨、甘雨。命彼倌人,是命令主管驾车的人,整顿他们的车驾。星言夙驾,是出发得很早。説于桑田,是说停歇在桑田,大概是劝勉农事与蚕桑这两件事。匪直也,人秉心塞渊,騋�三千。是说不仅此人持心诚实而渊深,能如此勤于当务,而且他招致的马匹之富,也多达三千匹。军国所需,以马为先,所以说騋�之多。騋,是七尺以上的马。心的诚实渊深,是万事的根本,只说马而其他事可知了。《春秋传》说:“文公选拔人才,训导农业,通商惠工,敬教劝学,授方任能,其事无不立。”可见。

蝃蝀

讽刺淫奔的诗

蝃蝀在东,莫之敢指。女子出嫁,远离父母兄弟。

这是比的手法,传曰:“蝃蝀,虹也。”日与雨交,倏然成形,是阴阳之气不当交而交,大概是天地间的淫气。在东者,是傍晚的虹。虹随日所映,所以朝西暮东。《诗诂》说:“蝃蝀,阴气所为。”阳气下而阴气应,则为云而雨;阴气起而阳不应,则为虹。它能截断雨水,是因为阳不应,所以无雨。莫之敢指,是用以比喻淫奔之恶,不可言说。女子有行远父母兄弟,是说女子出嫁而远离亲戚,应当自守妇道。

朝隮于西,崇朝其雨。女子出嫁,远离兄弟父母。

隮,升也。虹,早晨出现在西方,如自下而升。崇朝,终朝也。虹既出现,则雨终朝而止。

乃如之人也,怀昏姻也,大无信也,不知命也。

这是赋的手法,乃如之人也,之此也,是说这淫奔的妇人。怀昏姻者,思念男女之欲。大无信者,女子以不自失为信,所以记曰“信妇德也”。不知命者,命即天理,是说其悖理。

相鼠

讽刺人无礼

相鼠有皮,人而无仪。人而无仪,不去死何为?

这是兴的手法,人之外无礼仪,则内无实德,人心就亡了。虽生,何为乎?

相鼠有齿,人而无止。人而无止,不去死何待?

止,容止也。也有各止其所之意。如足容重,手容恭等,皆是。

相鼠有体,人而无礼,人而无礼,何不速死?

体者,身也。《礼器》说:“礼也者,犹体也。”体不备,君子谓之不成人。所以说“鼠”必有体,以兴起人必有礼。遄死,速死也。

干旄

卫大夫前往会见在下的贤者,国人看见而赞美他。自蝃蝀至此,旧序都认为是文公时,《诗传》认为或许如此。

孑孑干旄,在浚之郊,素丝纰之,良马四之,彼姝者子,何以畀之?

这三章都是赋的手法。孑孑干旄,是说大夫的旗帜。干以旄牛尾装饰,其首孑孑然而特出。在浚之郊,出而在浚邑之外。

孑孑干旟,在浚之都,素丝组之,良马五之,彼姝者子,何以予之?

旟者,州里所建的鸟隼之旗。上设旌旄,其下系旒。旒下属縿,而画以鸟隼,取急疾之意。都者,大邑

丝绳也。疏云:薄阔者为组,似绳者为紃。然攷经中,凡言组皆似绳者。马之驾车,非四则六,此言五马,亦见其多而已,不必泥也。

译这是丝绳。《疏》说:薄而宽的称为组,像绳子的称为紃。然而考察经文中,凡是提到“组”的,都是像绳子的样子。马驾车,不是四匹就是六匹,这里说五匹马,也只是表示数量多罢了,不必拘泥于定数。

孑孑干旌,在浚之城。素丝祝之,良马六之。彼姝者子,何以告之?

干旌者,析鸟羽于旗干之首也。城,即都也。祝,属也。一云织也。《汉书》「天子驾六马」,此言良马六之,盖夸辞也。告之,言告以善道也。前二章言畀之、予之,他非所望也。其所望者,唯在于善道尔。

  载驰

宣姜之女为许穆公夫人,闵卫之亡,驰驱而归,将以唁卫侯于漕邑。许大夫追而告之以不可,夫人竟不得归,故赋此以言其意也。

载驰载驱,归唁卫侯。驱马悠悠,言至于漕。大夫跋涉,我心则忧。

四章皆赋也。载驰载驱,行之疾也。归唁卫侯,吊生曰唁卫侯戴公也。言至于漕时,以狄人入卫,戴公野处漕邑也。大夫防涉跋草涉水而来也。我心则忧,知其言不可归,故忧之也。

既不我嘉,不能旋反;视尔不臧,我思不逺。既不我嘉,不能旋济;视尔不臧,我思不閟。

大夫既至,果不以我归为善。然我不能即反于卫,则不能渡归卫之水矣。然视尔,不谓我善,而我之所思,终不能逺而忘之也。终不能閟絶而遂已也。

陟彼阿丘,言采其蝱。女子善懐,亦各有行。许人尤之,众稺且狂。

既不得归卫矣,于是烦郁愤懑,无以消遣,乃升偏高之丘,以采其蝱蝱者,药中之贝母,以疗郁结之疾者。我虽女子,所懐者当理,故曰善懐。亦各有行,犹言亦各有志。也许人见尤乃少不更事而狂妄耳。许大夫爱人以德,非稺也,非狂也,特以其见阻,故谓稺狂耳。

我行其野,芃芃其麦。控于大邦,谁因谁极?大夫君子,无我有尤。百尔所思,不如我所之。

归途而行于野中,见芃芃之麦,自伤许国。▯小欲告诉于大国,而无由控者,待而告之也。谁因者,无可因之人,以往告也。谁极者,无人能至于大邦也。大夫君子者,敬之之辞。其阻己之行,虽若可恨,然其所执者义,故敬之而不敢以为恨也。百尔所思,不如我所之。传曰:“尔之所以处我者,百方,亦不如使我得自尽其心也。”夫人之欲归者,情也;其不可归者,义也。不可归而竟不敢归,以义而制情也。范氏曰:“先王制礼,父母殁则不得归宁,虽国灭君死不得往赴焉。义重于亡,故也。”

  卫国风

  淇奥

  卫人美武公之诗也

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僩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

三章皆兴也。淇奥,淇水之隈也。猗然,竹之美盛也。有匪君子,匪斐,通文章着见之貌。君子,武公也。如切如磋,如琢如磨。传曰:治骨角者,既切以刀斧,复磋以鑢铴;治玉石者,既琢以槌凿,复磨以沙石。言德之脩饬,有进而无已也。切磋琢磨,德益修矣。又言其充积而发见:瑟兮僩兮,赫兮咺兮,皆发见于外者。瑟,矜庄貌;僩,威严貌;赫,显盛也;咺,疑与烜通,光辉也。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言盛德之发见者,接于人,人自得之,观感而不忘之也。大学以切磋琢磨为学问自脩,知行之兼尽也;以瑟僩赫咺为恂栗威仪,和顺积中而英华发外也;以终不可谖为盛德至善之不能忘,德泽之在人心者,虽千载犹一日也。

瞻彼淇奥,绿竹青青。有匪君子,充耳琇莹,防弁如星。瑟兮僩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

传曰:「青青,坚刚美盛之貌。充耳者,以纩悬填;琇莹者,美石似玉。盖天子玉瑱,诸侯则以美石为之也。」会弁如星。郑氏曰:「会者,弁之缝中,言际会之处也。如星者,以玉饰弁之缝,如星之明也。」以竹之坚刚茂盛,兴其服饰之尊严。盖有君子之德,而文以君子之服,斯之谓称。其服者也。

瞻彼淇奥,绿竹如箦。有斐君子,如金如锡,如圭如璧。寛兮绰兮,猗重较兮。善戏谑兮,不为虐兮。

说文》:“箦,牀栈也。竹密,比如箦,言其盛也。如金如锡,炼之精也。如圭如璧,琢之成也。以竹之至盛,兴其德之成就者如此。”寛兮绰兮,寛宏也,广大之意;绰,缓也,从容之意。广大从容,见其德之自然,而非勉强者

译旌旗高高飘扬,在浚邑的城旁。素丝缠绕旗杆,良马驾车六匹。那位美丽的女子,用什么来告知她?

干旌,是在旗杆顶端析开鸟羽制成的旗帜。城,就是都城。祝,是属连的意思。另一种说法是编织。《汉书》记载“天子驾六匹马”,这里说良马六匹,大概是夸张的说法。告之,是说用善道来告知她。前两章说给予她、赠予她,其他都不是所期望的。所期望的,只在于善道罢了。

载驰

宣姜的女儿做了许穆公的夫人,哀怜卫国灭亡,驾车疾驰回国,打算在漕邑慰问卫侯。许国的大夫追赶并告诉她不可以,夫人最终没能回去,所以作这首诗来表达她的意愿。

驾车疾驰,回去慰问卫侯。驱马长途跋涉,说到达漕邑。大夫跋山涉水而来,我心里便忧愁。

四章都是赋的手法。载驰载驱,形容行进迅速。归唁卫侯,吊唁活着的人叫唁,卫侯指戴公。说到达漕邑时,因为狄人入侵卫国,戴公在漕邑野外居住。大夫防涉跋草涉水而来。我心则忧,知道他们说不可以回去,所以忧愁。

既然不赞许我,我不能立即返回;看你们并不认为我做得好,我的思念不会疏远。既然不赞许我,我不能立即渡河;看你们并不认为我做得好,我的思念不会断绝。

大夫既然到了,果然不认为我回去是好事。然而我不能立即返回卫国,就不能渡过回去卫国的河水了。然而看你们,不认为我做得好,而我所思念的,终究不能疏远而忘记。终究不能断绝而停止。

登上那高丘,去采那里的贝母。女子善于怀念,也各有志向。许国人指责我,众人幼稚且狂妄。

既然不能回卫国,于是烦闷郁结,无法排遣,于是登上高丘,去采那里的贝母。贝母,是药中的贝母,用来治疗郁结之疾。我虽然是女子,所怀念的是合乎道理的,所以说善于怀念。亦各有行,是说也各有志向。也许许国人指责我,是因为年少无知而狂妄罢了。许大夫爱人以德,并非幼稚,并非狂妄,只是因为我被阻止,所以说他们幼稚狂妄罢了。

我行走在野外,麦子茂盛。向大国控诉,依靠谁?依托谁?大夫君子,不要指责我。你们百般思虑,不如让我去。

归途中行走在野外,看到茂盛的麦子,自伤许国。〇小想要告诉大国,却没有途径,等待而告知。谁因者,是没有可以依靠的人,去告知。谁极者,是没有人能到达大国。大夫君子,是尊敬他们的说法。他们阻止我的行动,虽然看似可恨,但他们所坚持的是义,所以尊敬他们而不敢怨恨。百尔所思,不如我所之。传曰:“你们对待我的方式,百般思虑,也不如让我能尽我的心意。”夫人想要回去,是情;不能回去,是义。不能回去而终究不敢回去,是用义来节制情。范氏说:“先王制定礼制,父母去世就不能回娘家省亲,即使国家灭亡君主死去也不能前往吊唁。因为义重于亡国。”

卫国风

淇奥

卫国人赞美武公的诗

看那淇水弯曲处,绿竹茂盛美好。有位文采斐然的君子,像切骨角,像磋象牙,像琢玉石,像磨宝石。庄重而威严,显赫而光明。有位文采斐然的君子,终究不能忘记。

三章都是兴的手法。淇奥,是淇水的弯曲处。猗然,是竹子茂盛美好的样子。有匪君子,匪通斐,是文章显著的样子。君子,指武公。如切如磋,如琢如磨。传曰:“加工骨角的人,先用刀斧切割,再用锉刀打磨;加工玉石的人,先用锤凿雕琢,再用沙石磨光。”说品德的修养,有进步而没有止境。切磋琢磨,品德更加修养。又说其充实而显现:瑟兮僩兮,赫兮咺兮,都是显现于外的。瑟,是矜持庄重的样子;僩,是威严的样子;赫,是显盛;咺,疑与烜通,是光辉。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说盛德的显现,接触到人,人自然得到,观感而不忘。《大学》以切磋琢磨为学问自我修养,知行的兼尽;以瑟僩赫咺为谨慎敬畏的威仪,和顺积累在心中而英华发于外;以终不可谖为盛德至善不能忘记,德泽在人心,即使千年也如一日。

看那淇水弯曲处,绿竹青翠。有位文采斐然的君子,充耳的美石晶莹,皮弁的缝饰如星。庄重而威严,显赫而光明。有位文采斐然君子,终究不能忘记。

传曰:“青青,是坚刚美盛的样子。充耳,是用丝絮悬挂的玉饰;琇莹,是像玉的美石。大概是天子用玉瑱,诸侯则用美石。”会弁如星。郑氏说:“会,是皮弁的缝中,说际会之处。如星,是用玉装饰皮弁的缝,像星星一样明亮。”用竹子的坚刚茂盛,兴起其服饰的尊严。大概有君子的品德,而用君子的服饰来文饰,这就叫相称。其服者也。

看那淇水弯曲处,绿竹如床席般密集。有位文采斐然的君子,像金锡般精炼,像圭璧般完美。宽宏而从容,倚靠着车上的横木。善于戏谑,不刻薄。

《说文》:“箦,是床栈。竹密,比如箦,说其茂盛。如金如锡,是精炼。如圭如璧,是雕琢完成。用竹子的至盛,兴起其品德的成就如此。”寛兮绰兮,是宽宏,广大的意思;绰,是缓,从容的意思。广大从容,见其品德的自然,而非勉强

矣。猗重较兮,言其在车之时,其有容可知也。猗与輢,通车上两旁植木也。较者,木横輢上,谓之重。较者,诗诂云:“轼者,车前横木,在舆之上,高三尺三寸。较在轼上,又高二尺二寸。较轼通高五尺五寸。人立车上,则凭较有所敬,则俯而凭轼。较在轼上,若两较然,故云重较也。”善戏谑兮,不为虐兮,谓盛德之君子,言无非礼,虽戏谑之言,亦不为暴虐。盖言之当理,则不为暴虐;侮慢之言,则为暴矣。夫德既盛矣,其善戏谑者,亦君子之言也,非常人之戏谑者也。

译啊!倚靠着车上的重较啊,说的是他在车上的时候,他的仪容风度就可以知道了。猗与輢,是车车厢两旁竖立的木柱。较,是横在輢上面的木头,称为重较。关于较,《诗诂》说:“轼,是车前的横木,在车厢之上,高三尺三寸。较在轼的上面,又高二尺二寸。较和轼的总高度是五尺五寸。人站在车上,就倚靠较表示恭敬,就俯身倚靠轼。较在轼的上面,像两个较一样,所以叫重较。”善于开玩笑啊,不做出伤害人的事啊,说的是品德高尚的君子,说话没有不合礼节的,即使是开玩笑的话,也不粗暴刻薄。大概说话合乎情理,就不算粗暴刻薄;侮辱轻慢的话,就是粗暴了。既然品德已经很高尚了,他善于开玩笑,也是君子的言语,不是普通人的玩笑。

考槃

  美贤者隐处之诗也

考槃在涧,硕人之寛。独寐寤言,永矢弗谖。

三章皆赋也。槃与盘通。考槃者,以为成其盘桓隐处之室,固可也;以为考击盘器以节歌,如鼓盆拊缶,亦可也。在涧者,其居在山涧之旁也。如前説,则与在涧为合;而以槃为室,义颇牵强。如后说则考击槃器,义颇分明。而下云「在涧」,文不相蒙,传所以两存其说也。硕人之寛,言硕大之人,心广体胖,能陶陶而乐,不戚戚而悲也。独寐寤言,永矢弗谖。盖谓人不我知,独处一室,倦而寐,寐而寤,寤而言,自誓不忘于此乐。其遯世无闷者,盖如此。

考槃在阿,硕人之薖。独寐寤歌,永矢弗过。

在阿者,所居在冈阜曲处也。薖,亦寛大之意。弗过者,言安常守分,知止知足,不慕乎其外,而有过于此也。

考槃在陆,硕人之轴。独寐寤宿,永矢弗告。

在陆者,居在高平之地也。轴持轮者也。轮圆转而轴不动,故以为盘桓不行之喻。弗告者,不以此乐告人也。盖吾心之乐,乃自有其乐,而难以告人。非有所秘也,非不欲人之知也。

  硕人

按《春秋传》:庄姜美而无子,卫人为之赋《硕人》。或曰:宫中之人赋之也。

硕人其颀,衣锦褧衣。齐侯之子,卫侯之妻,东宫之妹,邢侯之姨,谭公维私。

四章皆赋也。硕人其颀,言庄姜颀然而长也。衣锦褧衣,锦衣有文采而加以褧衣之质素也。东宫,谓齐太子妻之姊妹曰姨,姊妹之夫曰私。邢侯、谭公,皆庄姜姊妹之夫,互言之也。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手如柔荑,手之柔滑而白,如茅之始生者也。肤如凝脂,礼疏云:「肤者,革外薄皮也;革者,肤内厚皮也。其肤如脂之凝,亦言其白也。」领如蝤蛴,木虫之白而长者,其颈似之也。齿如瓠犀,瓠中之子,嫩则白,故齿之洁白整齐似之也。螓首蛾眉,螓如蝉而小,其额广而方,正如之;蚕蛾之眉,细而长曲,美人之眉亦如之。巧笑倩兮,倩,好口辅也。美目盼兮,目之黑白分明也。

硕人敖敖,説于农郊。四牡有骄,朱幩镳镳。翟茀以朝,大夫夙退,无使君劳。

敖敖,亦言其长也。説于农郊,言自齐来,嫁于卫,舍止近郊也。四牡有骄,驾车者皆壮健之马也。朱幩镳镳,幩者,马衔外铁,以朱纒之,而镳镳然盛美也。翟茀以朝,翟者,以雉羽饰车也。茀者,车前后之蔽也。大夫夙退,无使君劳。言朝见者宜早退,无使君劳于政,不得与夫人相亲也。

河水洋洋,北流活活,施罛濊濊,鳣鲔发发,葭菼揭揭,庶姜孽孽,庶士有朅。

自齐至卫,皆望河水以行,而见其洋洋之势,闻其活活之声,施罛濊濊,捕鱼于河也。鳣鲔发发,巨鱼之多也。葭菼揭揭,生物之盛也。庶姜孽孽,媵妾之美且众也。庶士有朅,媵臣之多而壮也。以大国之女,配大国之君,而述其来之所见,亦如《韩奕》言“川泽麋鹿”也。

  氓

淫妇为人所弃,而自叙其事,以道其悔恨之意也。

氓之蚩蚩,抱布贸丝。匪来贸丝,来即我谋。送子涉淇,至于顿丘。匪我愆期,子无良媒。将子无怒,秋以为期。赋也。首二句言氓之蚩蚩然无知,而抱布以来易丝也。氓者,民也,乃鄙贱之称,以其弃已,故鄙其人也。尔雅:葛纻麻曰布。匪来贸丝,来即我谋。言其来非特为贸丝也,乃来就我以谋昏姻尔。送子涉淇,至于顿丘。送之逺也。匪我愆期,子无良媒。心虽悦之而不遂往,有要难之意,故言其无媒也。将子无怒,秋以为期。言请子无怒,待秋而成昏也。

乘彼垝垣,以望复关。不见复关,泣涕涟涟。既见复关,载笑载言。尔卜尔筮,体无咎言。以尔车来,以我贿迁。垝垣,毁墙也。复关,男子所居,地名也。后两言“复关”,则指其人言之。尔卜尔筮,体无咎言。令其人卜之筮之,而所谓“体”者,乃卜筮之辞,皆无凶咎之言也。以尔车来,以我贿迁。盖一心归之,故今其以车来,而载我之财贿以往也。

桑之未落,

译考槃

这是赞美贤者隐居的诗。

考槃在涧,硕人之寛。独寐寤醒,永矢弗谖。

三章都是赋体。槃与盘相通。考槃,解释为建成盘桓隐居的居室,固然可以;解释为敲击盘器来节制歌声,如同击盆拍缶,也可以。在涧,是说其居所位于山涧之旁。按照前一种说法,则与“在涧”相合;而将槃解释为居室,意义颇为牵强。按照后一种说法,则敲击盘器,意义颇为分明。但下文说“在涧”,文意不相承接,所以《传》兼存两种说法。硕人之寛,是说高大的人,心胸宽广体态安适,能陶然快乐,不忧愁悲伤。独寐寤言,永矢弗谖,是说别人不了解我,独自居于一室,疲倦时入睡,睡醒后说话,自誓不忘此乐。那些遁世而不烦闷的人,大概就是这样。

考槃在阿,硕人之薖。独寐寖歌,永矢弗过。

在阿,是说所居处在山冈弯曲之处。薖,也是宽大的意思。弗过,是说安于常道守其本分,知止知足,不羡慕身外之物,而有过于此的行为。

考槃在陆,硕人之轴。独寐寖宿,永矢弗告。

在陆,是说居处在高平之地。轴是支撑车轮的。车轮圆转而轴不动,所以用来比喻盘桓而不前行。弗告,是不将此乐告诉别人。大概是我心中的快乐,自有其乐趣,难以告诉别人。并非有所秘藏,也并非不想让人知道。

硕人

根据《春秋左氏传》:庄姜美丽但没有儿子,卫人为她作了《硕人》。有人说:是宫中的人作的。

硕人其颀,衣锦褧衣。齐候之子,卫候之妻,东宫之妹,邢候之姨,谭公维私。

四章都是赋体。硕人其颀,是说庄姜身材修长。衣锦褧衣,是说穿着有文采的锦衣,外面加上素质的褧衣。东宫,指齐太子的妻子;姊妹的丈夫称为姨,姊妹的丈夫称为私。邢候、谭公,都是庄姜姊妹的丈夫,互相提及而已。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蛴螬,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手如柔荑,是说手柔滑而白,像初生的茅草。肤如凝脂,《礼记》疏说:“肤,是革外薄皮;革,是肤内厚皮。其肤像凝固的油脂,也是说其白。”领如蛴螬,木虫白而长,其颈项像它。齿如瓠犀,葫芦中的子,嫩则白,所以牙齿洁白整齐像它。螓首蛾眉,螓像蝉而小,其额头广而方,正如它;蚕蛾的眉,细而长曲,美人的眉也像它。巧笑倩兮,倩,是美好的口辅。美目盼兮,是说眼睛黑白分明。

硕人敖敖,説于农郊。四牡有驕,朱幩镳镳。翟茀以潮,大夫夙退,无使君劳。

敖敖,也是说其修长。説于农郊,是说从齐国来,嫁给卫国,停宿在近郊。四牡有驕,驾车的都是壮健的马。朱幩镳镳,幩是马衔外的铁,用红丝缠绕,而镳镳然盛美。翟茀以朝,翟是用野鸡羽毛装饰车;茀是车前后的遮蔽物。大夫夙退,无使君劳,是说朝见的人宜早退,不要使君主在政务上劳累,不能与夫人亲近。

河水洋洋,北流活活,施罛濈濈,鳣鲔发发,葭菼揭掲,庶姜孽孽,庶士有朅。

从齐国到卫国,都望着河水而行,看到其洋洋之势,听到其活活之声,施罛濈濈,是在河中捕鱼。鳣鲔发发,是说大鱼很多。葭菼揭掲,是说生物茂盛。庶姜孽孽,是说陪嫁的妾美丽且众多。庶士有朅,是说陪嫁的臣子多而壮。以大国的女子,配大国之君,而叙述其来时所见,也如《韩奕》所说“川泽麋鹿”一样。

氓

淫妇被人抛弃,而自叙其事,以表达其悔恨之意。

氓之蚩蚩,抱布贸丝。非来贸丝,来即我谋。送子涉淇至于顿丘。非我愆期,子无良媒。将子無怒,秋以为期。赋也。首两句说氓之蚩蚩然无知,而抱着布来换丝。氓,是民,是鄙贱的称呼,因其抛弃我,所以鄙贱其人。《尔雅》:葛纻麻曰布。非来贸丝,来即我谋,是说其来不仅是为了换丝,而是来就我谋划婚姻。送子涉淇至于顿丘,是说送他很远。非我愆期,子无良媒,是说心虽悦之而不遂往,有要难的意思,所以说他没有媒人。将子無怒,秋以为期,是说请他不要发怒,等到秋天成婚。

乘彼垝垣,以望复关。不见復关,泣涕涟涟。既见復关,载笑载言。尔卜尔筮体无咎言。以尔车来,以我赍迁。垝垣,是毁坏的墙。复关,是男子所居的地名。后两言“复关”,则指其人而言。尔卜尔筮体无咎言,是说让他卜筮,而所谓“体”,乃是卜筮之辞,皆无凶咎之语。以尔车来,以我赍迁,是说一心归之,所以让他以车来,而载我的财物以往。

桑之未落,

其叶沃若。于嗟鸠兮,无食桑葚。于嗟女兮,无与士耽。士之耽兮,犹可説也。女之耽兮,不可説也。比而兴也。上二句言已之容貌未衰,如桑叶之尚润泽也。于嗟鸠兮,无食桑葚。葚,桑之实也。俗云鸠食葚多则致醉,以兴下句女无与士耽也。盖曰男恋于女,犹可解説。女恋于男,不可解説矣。此甚言女之失行,人所共恶尔。其实则非礼苟合,男女同罪,不可谓士之耽恋为无害也。

译那桑叶润泽鲜亮。唉,斑鸠啊,不要贪吃桑葚。唉,姑娘啊,不要沉溺于男子的情爱。男子沉溺于情爱,还可以解脱。女子沉溺于情爱,却无法解脱。这是比兴的手法。前两句说自己容貌尚未衰老,如同桑叶仍然润泽。唉,斑鸠啊,不要贪吃桑葃。桑葚,是桑树的果实。俗语说斑鸠吃桑葚多了就会醉,用来兴起下面一句女子不要沉溺于男子的情爱。意思是说男子迷恋女子,还可以解脱。女子迷恋男子,就无法解脱了。这是极力说明女子失德,是众人所厌恶的。但实际上不合礼法的苟合,男女同罪,不能说男子沉溺情爱就没有害处。

桑之落矣,其黄而陨。自我徂尔,三岁食贫。淇水汤汤,渐车帷裳。女也不爽,士贰其行。士也罔极,二三其德。首二句言桑既黄则落,以比己之容貌不免于衰也。自我徂尔,三岁食贫,言自我来尔家,其初三岁甚贫苦,盖为夫妇非止于三岁,但三岁辛勤以为生计,其后则不贫矣。淇水汤汤,渐车帷裳,渐渍也,帷裳车之饰,一曰童容,即襜帷也,言见弃而归,乗车渡淇水而湿其襜帷也。末四句怨辞,爽,差失也,罔极其心之不常也,言今之仳离,非已之过,乃士之二三其心也。

三岁为妇,靡室劳矣。夙兴夜寐,靡有朝矣。言既遂矣,至于暴矣。兄弟不知,咥其笑矣。静言思之,躬自悼矣。赋也。言初来三岁,为尔家之妇,不遑安于室,而劳苦早起夜眠,无一朝之暇。至于生计已遂,乃以暴怒加我,至见弃而归。兄弟但以我之始误,不知彼之无道,故不见恤,唯咥然而笑。静思其故,非敢怨于兄弟,唯自伤悼而已。

及尔偕老,老使我怨。淇则有岸,隰则有畔。总角之宴,言笑晏晏。信誓旦旦,不思其反。反是不思,亦已焉哉。及尔偕老,老使我怨。及所欲也,《公羊传》:我所欲曰“及”,言其初欲与之偕老,今至于老乃见弃而使我怨乎?淇则有岸,隰则有畔。言川泽高下其判甚明,以兴下句之约信明也。总角之宴,言笑晏晏。言自少而总角之时与尔和乐也。信誓旦旦,不思其反。旦旦明也,反复也,践言也。始相好时信誓甚明,今乃不思践言也。不思其反,亦已焉哉。既不践言而弃絶,则亦已矣,无可奈何之辞也【尝谓《国风》淫乱之诗固多,男女之自道而亦当时才子为之耳。然其诗非能刺之也,乃以邪淫之心为邪淫之语,如今之传奇述其离合悲欢如亲问荅,岂亦讥刺乎?乃所以道人邪淫者也。其道人邪淫如《桑中》之类是也。以正义而刺之如《墙有茨》之类是也。今《氓》之诗备见弃絶之情,其意深,其辞婉,如日士之耽兮,犹可説也;女之耽兮,不可説也。”曰:“淇则有岸,隰则有畔。信誓旦旦,不思其反。”此岂妇人所能道者耶?朱子谓淫奔之诗多为男女自道之辞而非讥刺,固足以破旧哾之谬矣。而谓才子所作乃导人以邪淫则未及言也,故于此发之】

  竹竿

卫女嫁于诸侯,思归宁而不得也。

籊籊竹竿,以钓于淇。岂不尔思?逺莫致之。

四章皆赋也。籊籊竹之长,而其尾杀也。思以长竿钓淇水,盖忆未嫁之时,在家之乐,而义不得归,故切于懐。然亦已焉,而莫之致矣。

泉源在左,淇水在右。女子有行,逺兄弟父母。

思懐故地,泉源则在左,淇水则在右,记之虽不忘,而无复重。即其地,盖以女子既有行,则逺其兄弟父母,乃礼之当然。

淇水在右,泉源在左。巧笑之瑳,佩玉之傩。

巧笑则瑳然而见齿,佩玉则傩然而有度。追忆在卫而出游之时,其女伴相与如是也。

淇水悠悠,桧楫松舟,驾言出游,以写我忧。

言:「安得具舟楫而游于淇水,以忘我忧乎?」或谓追忆昔时出游淇上,如第三章之意,亦通。

  芄兰

传曰:「此诗不知所谓。辅氏以为讥刺在位之人也。」

芄兰之支,童子佩觿。虽则佩觿,能不我知?容兮遂兮,垂带悸兮。

以芄兰之枝兴童子之佩觿。芄兰一名萝摩,草蔓生,断之有白汁可啖。觿以象骨为之,如锥可以解结,乃成人之佩,而童子佩之,讥之也。虽则佩觿,能不我知?言其虽佩成人之佩,而其才能不足以见知于我也。未二句言其雍容而自遂,又悸然而下垂,言其虽有贵者之饰,而实无所能也。

芄兰之叶,童子佩韘。虽则佩韘,能不我甲?容兮遂兮,垂带悸兮。

以芄兰之叶兴童子之佩,韘韘以象骨为之,射则着右手大指以钩▯,开体谓之决,又谓之沓,能射则佩之。以童子而佩,亦讥之也。能不我甲?言其才能不足以长于我也。

  河广

宣姜之女,为宋桓公夫人生,襄公而出,归于卫。襄公即位,夫人思之,而义不可往,故赋此诗。

谁谓河广?一苇杭之。谁谓宋逺

译桑叶落下时,颜色枯黄而凋零。自从我嫁到你家,多年过着贫困的生活。淇水波涛汹涌,打湿了车上的帷幔。女子并没有差错,男子却行为不专。男子的心没有定准,三心二意,德行无常。前两句说桑叶变黄就会落下,用来比喻自己的容貌难免衰老。自从我嫁到你家,多年过着贫困生活,是说自从我来到你家,起初几年非常贫苦,大概夫妻生活不止三年,只是前三年辛勤谋生,之后就不贫了。淇水波涛汹涌,打湿了车帷,渐是浸湿的意思,帷裳是车上的装饰,一说叫童容,就是车帷,是说被抛弃后回家,乘车渡过淇水而打湿了车帷。最后四句是怨恨的话,爽是差错的意思,罔极是心意不常的意思,是说现在的离散,不是我的过错,而是男子三心二意。

做了三年媳妇,家务劳动没有不做的。早起晚睡,没有一天闲暇。说心愿已遂,却对我施暴。兄弟不了解,嗤笑我。静下心来想想,独自悲伤。这是赋的手法。说刚来三年,做你家的媳妇,顾不上在室内安歇,而劳苦早起晚睡,没有一天的空闲。等到生计已定,却对我发怒,以至于被抛弃回家。兄弟只以为我当初嫁错,不知道他的无道,所以不体恤我,只是嗤笑。静心想想原因,不敢怨恨兄弟,只是自己悲伤罢了。

本想与你白头偕老,老了却让我怨恨。淇水有岸,低湿之地有边。年少时欢乐,言笑温和。誓言诚恳,没想到会变心。既然变心不再想,那就算了吧。本想与你白头偕老,老了却让我怨恨。“及”是想要的意思,《公羊传》说:我想要的叫“及”,是说起初想与他白头偕老,现在老了却被抛弃而让我怨恨吗?淇水有岸,低湿之地有边。是说河流沼泽高低界限分明,用来兴起下面句子的约定明确。年少时欢乐,言笑温和。是说从年少束发之时与你和乐。誓言诚恳,没想到会变心。旦旦是明白的意思,也是反复的意思,是践行诺言的意思。起初相爱时誓言很明确,现在却不践行诺言。既然变心不再想,那就算了吧。既然不践行诺言而断绝关系,那就罢了,是无可奈何的话【曾认为《国风》中淫乱的诗固然很多,男女自述的也是当时的才子所作。但这些诗不是用来讽刺的,而是以邪淫之心说邪淫之语,就像现在的传奇讲述离合悲欢如同亲口问答,难道是讥刺吗?而是用来引导人邪淫的。引导人邪淫如《桑中》之类是。以正义讽刺如《墙有茨》之类是。现在《氓》这首诗充分表现了被抛弃的情感,其意深远,其辞委婉,如说“男子沉溺,还可以解脱;女子沉溺,不可解脱。”说:“淇水有岸,低湿之地有边。誓言诚恳,没想到会变心。”这难道是妇人能说的吗?朱子说淫奔的诗多为男女自述之辞而非讥刺,足以破旧说的谬误。而说才子所作是引导人邪淫则未尽言,所以在此阐发】

竹竿

卫国女子嫁到诸侯家,思念回家省亲而不能。

长长的竹竿,在淇水钓鱼。难道不想你?遥远无法到达。

四章都是赋。籊籊是竹竿长而末端细的样子。想用长竿在淇水钓鱼,大概是回忆未嫁时在家中的快乐,而礼义不允许回家,所以深切怀念。但也罢了,无法到达。

泉水在左,淇水在右。女子出嫁,远离兄弟父母。

怀念故地,泉水在左,淇水在右,记忆虽不忘,但无法再回到那里。因为女子既已出嫁,就远离兄弟父母,这是礼义的当然。

淇水在右,泉水在左。巧笑露齿,佩玉摇曳。

巧笑则露出牙齿,佩玉则摇曳有度。追忆在卫国出游之时,女伴们就是这样。

淇水悠悠,桧木桨松木舟,驾车出游,以消解我的忧愁。

说:“怎能备齐舟楫在淇水游玩,以忘记我的忧愁呢?”有人说回忆昔时出游淇上,如第三章的意思,也通。

芄兰

传曰:“这首诗不知所谓。辅氏认为是讥刺在位之人。”

芄兰的枝条,童子佩戴解结的骨锥。虽然佩戴骨锥,能了解我吗?从容自得,垂带摇曳。

以芄兰的枝条兴起童子佩戴骨锥。芄兰又名萝摩,草蔓生,折断有白汁可吃。骨锥用象骨制成,像锥子可以解结,是成人佩戴的,而童子佩戴,是讥刺他。虽然佩戴骨锥,能了解我吗?是说虽然佩戴成人的饰物,但其才能不足以让我了解。后两句说他从容自得,又摇曳下垂,是说虽然有贵者的装饰,而实际上无能。

芄兰的叶子,童子佩戴扳指。虽然佩戴扳指,能胜过我吗?从容自得,垂带摇曳。

以芄兰的叶子兴起童子佩戴扳指。扳指用象骨制成,射箭时戴在右手大拇指上以钩弦,开弓叫决,又叫沓,能射箭则佩戴。童子佩戴,也是讥刺。能胜过我吗?是说其才能不足以胜过我。

河广

宣姜的女儿,是宋桓公夫人所生,襄公即位后,回到卫国。襄公即位,夫人思念她,而礼义不可前往,所以作这首诗。

谁说河宽?一片芦苇就能渡。谁说宋远

?跂予望之。

赋也。卫在河北,宋在河南,故言:“谁谓河广乎?但一舟如苇叶之小,可以渡之矣。谁谓宋逺乎?但一跂足而望,可以见之矣。”地非逺也,往非难也。心有所思,而义不可越,是以形之于言也。

译踮起脚尖遥望那对岸。

这是赋的手法。卫国在黄河以北,宋国在黄河以南,所以说:“谁说黄河宽呢?只要一叶如苇叶般的小船,就可以渡过去了。谁说宋国远呢?只要踮起脚尖眺望,就可以看见了。”地方并不遥远,前往并不困难。心中有所思念,但礼义不可逾越,因此将这种情感表达在言语之中。

谁谓河广?曾不容刀。谁谓宋逺?曾不崇朝。

刀即舠也,舟之小者。崇朝,终朝也。

  伯兮

  妇人以夫久従征役而作也

伯兮朅兮,邦之桀兮。伯也执殳,为王前驱。

赋也,妇人以字称其夫,而谓其武勇为邦国之桀,乃执丈二之殳,为天子之前驱焉。以贤者而执贱役,不以为耻,而妇亦不羞其卑,于以见夫妇之俱贤也。

自伯之东,首如飞蓬,岂无膏沐,谁适为容?

自伯东行,髪如飞蓬之乱,非无膏以泽髪也,非不能沐髪以去垢也,第以夫不在家,无心以为容。

其雨其雨,杲杲出日。愿言思伯,甘心首疾。

比也,望天之将雨,而杲杲然日出;望夫之即归,而竟未得归。故愿言思伯,虽至于首疾,亦所甘心也。

焉得谖草?言树之背。愿言思伯,使我心痗。

赋也,谖与萱同,谓之忘忧草。妇人忧夫之不归,故言:“安得忘忧之草,树之北堂,可以忘忧乎?”心痗,思之切而至于心病也。

  有狐

国乱民散,丧其妃耦。有寡妇见鳏夫,而欲嫁之也。

有狐绥绥,在彼淇梁。心之忧矣,之子无裳。

比也,有狐绥绥然而求匹。言鳏夫似之也。忧其无裳,欲嫁之也。

有狐绥绥,在彼淇厉。心之忧矣,之子无带。

厉,岸之危处也。又以衣涉水,由带以上,曰厉。无带者,渡深浅必以带束衣也。

有狐绥绥,在彼淇侧。心之忧矣,之子无服。

  上衣下裳皆服也

  木瓜

此诗盖感人之恩,欲厚报之者也。传曰:「疑亦男女相赠答之辞。」旧注以为齐桓公恤卫之患,故作诗以美之。或然而未有据也。

投我以木▯,报之以琼琚。匪报也,永以为好也。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匪报也,永以为好也。投我以木李,报之以琼玖。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三章皆比也。木▯木桃,木李,物之贱而轻者;琼琚,琼瑶,琼玖,物之贵而重者。投我者轻而报之重,非徒曰报其恩施而已也,乃欲以结永久之好尔。琼者,美玉;琚,佩玉之名,以其居两旁之中,故曰琚。瑶,亦玉之美者;玖者,石之次玉而黑色也。

  诗演义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

  诗演义卷四

  明 梁寅 撰

  王国风

周平王徙居东都王城,而王室遂卑,与诸侯无异,故其诗不为雅而为风。其王号未替,故不曰周而曰王。

  黍离

周既东迁,大夫行役,过故宗庙宫室,尽为禾黍。闵周室之颠覆,彷徨不忍去,故赋之。

彼黍离离,彼稷之苖。行迈靡靡,中心摇摇。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三章皆赋而兴也。彼黍离离,彼稷之苖。黍之苖似芦,高丈余,穂黑色,实圆重。或曰即粟也。严氏曰:黍有二种,黏者为秫,可以酿酒;不黏者为黍,如稻之有秔糯也。考之经传,或黏或不黏,或高而实黑,或低而实黄,皆谓之黍稷,一名穄。其苗穂亦似芦,为五谷之长。月今章句云:稷秋种夏熟,歴四时,备隂阳,谷之贵者。行迈靡靡,中心摇摇。因黍稷起兴,言其行之迟迟,心无所定也。知我者,谓我心忧。其知我者,忠臣之心也。故以我为忧,国而伤感。不知我者,谓我何求。其不知我者,薄情之人也。故谓徬徨不去,将何所求乎?悠悠苍天,此何人哉?怨之之深也。韩子曰:不知造物者意竟何如?无乃都不省记,任其死生夀夭耶?此言悠悠苍天者,其意亦然。

彼黍离离,彼稷之穂。行迈靡靡,中心如醉。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穂黍之抽籼也,稷穂下垂,故以兴心之如醉。

彼黍离离,彼稷之实行迈靡靡,中心如壹。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实者,黍之实,既坚好也。噎者,忧之深而不能喘息,如人之食不下咽也。初见稷之苗,再见稷之穂,终见稷之实。大夫行役徃来,非一歴时月之乆也。初至则心不定,再至则心如醉,后至则心如噎。感之益深,而悲之益甚也。

  君子于役

大夫乆役于外,其室家思而赋之。

君

译谁说黄河宽广?竟容不下一叶小舟。谁说宋国遥远?竟用不了一早一晚。

刀就是舠,是小船。崇朝,即终朝,整个早晨。

伯兮

这是妻子因丈夫长期从军出征而作的诗。

丈夫威武又英挺,是国家的杰出人才。丈夫手持丈二长的殳,做天子的前锋。

这是赋的手法。妻子用“伯”来称呼丈夫,说他的勇武是国家的杰出者,手持丈二长的殳,做天子的前驱。以贤能之人从事低贱的差役,不以为耻,妻子也不以他的地位卑微为羞,由此可以看出夫妇二人都是贤德之人。

自从丈夫东征,头发乱得像飞蓬,难道没有润发的油脂和沐浴清洁?只是为谁打扮呢?

自从丈夫东行,头发像飞蓬一样凌乱,并非没有油脂来润泽头发,也并非不能沐浴来去除污垢,只是因为丈夫不在家,无心去打扮。

盼雨盼雨,却出太阳。一心思念丈夫,甘愿头痛。

这是比的手法。盼望天将下雨,却明亮地出了太阳;盼望丈夫立即归来,却终究未能归来。所以一心思念丈夫,即使头痛到极点,也心甘情愿。

哪里能弄到忘忧草?种在北堂之上。一心思念丈夫,使我心中忧病。

这是赋的手法。谖与萱同,称为忘忧草。妻子担忧丈夫不归,所以说:“哪里能弄到忘忧草,种在北堂,可以忘记忧愁呢?”心痗,是思念深切以至于心中生病。

有狐

国家动乱,百姓离散,失去了配偶。有寡妇见到鳏夫,想要嫁给他。

狐狸缓缓而行,在那淇水桥上。心中忧愁啊,这人没有下衣。

这是比的手法。狐狸缓缓而行,寻求配偶。说鳏夫就像它一样。担忧他没有下衣,想要嫁给他。

狐狸缓缓而行,在那淇水浅滩。心中忧愁啊,这人没有腰带。

厉,是河岸危险的地方。又指涉水时,从腰带以上,称为厉。没有腰带,是因为渡水深浅不一,必须用腰带束紧衣服。

狐狸缓缓而行,在那淇水岸边。心中忧愁啊,这人没有衣服。

上衣和下裳都称为服。

木瓜

这首诗大概是感念别人的恩惠,想要厚报对方的作品。传曰:“怀疑也是男女互相赠答的言辞。”旧注认为是齐桓公体恤卫国的祸患,所以作诗来赞美他。或许如此,但没有确凿依据。

赠给我木瓜,回赠他琼琚。不是为了报答,而是为了永远交好。赠给我木桃,回赠他琼瑶。不是为了报答,而是为了永远交好。赠给我木李,回赠他琼玖。不是为了报答,而是为了永远交好。

三章都是比的手法。木瓜、木桃、木李,是轻贱之物;琼琚、琼瑶、琼玖,是贵重之物。赠给我的是轻贱之物,回赠的却是贵重之物,不仅仅是为了报答他的恩惠而已,而是想要借此结下永久的情好。琼,是美玉;琚,是佩玉的名称,因为它位于两旁中间,所以叫琚。瑶,也是美玉;玖,是次于玉的黑色石头。

诗演义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

诗演义卷四

明 梁寅 撰

王风

周平王迁都到东都王城,王室于是衰微,与诸侯没有区别,所以它的诗不属于雅而属于风。它的王号尚未废除,所以不叫周而叫王。

黍离

周朝东迁之后,大夫出行服役,经过故国的宗庙宫室,全都长满了禾黍。哀悯周室的颠覆,徘徊不忍离去,所以作了这首诗。

那黍子行列整齐,那稷子长出嫩苗。行走缓慢迟疑,心中动荡不安。了解我的人,说我心怀忧愁;不了解我的人,说我寻求什么?悠悠苍天啊,这是谁造成的呢?

三章都是赋而兼兴的手法。那黍子行列整齐,那稷子长出嫩苗,黍的苗像芦苇,高一丈多,穗黑色,果实圆而重。有人说就是粟。严氏说:黍有两种,黏的叫秫,可以酿酒;不黏的叫黍,就像稻有粳糯一样。考证经传,有的黏有的不黏,有的高而果实黑,有的低而果实黄,都称为黍稷,一名穄。它们的苗穗也像芦苇,是五谷之长。《月令》章句说:稷秋种夏熟,经历四季,具备阴阳,是谷物中珍贵的。行走缓慢迟疑,心中动荡不安。因黍稷起兴,说行走迟缓,心无定所。了解我的人,说我心怀忧愁。那些了解我的人,有忠臣之心。所以认为我为国家伤感而忧愁。不了解我的人,说我寻求什么。那些不了解我的人,是薄情之人。所以认为徘徊不去,将寻求什么呢?悠悠苍天啊,这是谁造成的呢?怨恨之深啊。韩非子说:不知道造物主的意图究竟如何?难道完全不省记,任由生死寿夭吗?这里说悠悠苍天,意思也是如此。

那黍子行列整齐,那稷子抽出穗子。行走缓慢迟疑,心中如醉。了解我的人,说我心怀忧愁;不了解我的人,说我 seeking 什么?悠悠苍天啊,这是谁造成的呢?

穗,是黍抽出的穗子,稷穗下垂,所以用来起兴心如醉的状态。

那黍子行列整齐,那稷子果实饱满。行走缓慢迟疑,心中如噎。了解我的人,说我心怀忧愁;不了解我的人,说我心怀忧愁;不了解我的人,说我寻求什么;悠悠苍天啊,这是谁造成的呢?

实,是黍的果实,已经坚硬美好。噎,是忧愁深重而不能喘息,像人食物难以下咽一样。初见稷的苗,再见稷的穗,终见稷的实。大夫出行服役往来,并非经历一两个月之久。初至时心不定,再至时心如醉,后至时心如噎。感伤越深,悲哀越甚。

君子于役

大夫长期在外服役,他的妻子思念他而作了这首诗。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