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三
诗经疏义防通 诗类
提要
【臣】等谨案:诗经疏义防通二十卷,元朱公迁撰。公迁字克升,乐平人。江西通志载其至正间为处州学正,何英后序则称以特恩授敎官,得正金华郡庠,二説互异。考乐平县志载公迁以至正辛巳领浙江乡试,教婺州,改处州,然则英序举其始,通志要其终耳。是书为发明朱子集▯而作,如注有疏,故曰疏义。其后同里王逄及逄之门人何英,又采众説以补之。逄所▯题曰辑録,英所补题曰增释。虽逓相附益,其宗防一也。其説墨守朱子,不逾尺寸,而亦间有所辨证。如卷耳篇内,朱子误用毛▯旧説,以崔嵬为土山戴石,公迁则引尔雅説文明其当为石戴土。又七月之诗,朱子本月令以流火在六月,公迁推騐嵗差,谓公刘时当在五六月之交,皆足以补集▯之阙。又集▯所引典故,一一详其出处,即所引旧説原本不着其名者,如卫风之赵子注为赵伯循,小雅斯千篇之或曰注为曾氏之类,皆一一考订,虽于宏防无闗,亦足见其用心不苟也。书成于至正丁亥,正统甲子,英始取逄所授遗稿,重加増订,题作诗▯义详释发明,以授书林叶氏刋行之,而板心又标诗▯会通,未喻其故,今仍从公迁旧名题曰诗经疏义,以不没其始焉。乾隆四十四年三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 陆 费 墀
钦定四库全书
诗经疏义防通》元朱公迁撰纲领
大序曰:「诗者,志之所之也。在心为志,▯言为诗【辑録朱子曰:「按《闗雎》之序,其间有统论诗之纲领者数条,乃《诗大序》,宜引以冠经首,使学者得以考焉。又曰:大序言之已然,亦有不满人意处。又曰:或者谓补凑而成,亦有此理】
○心之所之,谓之志。而诗所以言志也【辅氏曰:此一节言诗之所自出】情动于中,而形于言。言之不足,故嗟叹之。嗟叹之不
足故永歌之,永歌之不足,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情者,性之感于物而动者也。喜、怒、忧、惧、爱、恶、欲,谓之七情。形见【音现】永长也【辅氏曰:此一节言咏歌舞蹈出于人情之自然】
○情发于声,声成文,谓之音。治世之音,安以乐,其政和;乱世之音,怨以怒,其政乖;亡国之音,哀以思,其民困【治,直吏反;乐,音洛;思,息吏反】
声不止于言,凡嗟叹、永歌皆是也。成文谓其清浊、髙下、疾徐、疏【平声】数【音朔】之节相应而和也。然情之所感不同,则音之所成亦异矣【此一节言诗之邪正系于政教之得失,所谓声音之道与政通也。辑录孔疏云:治世之政和顺,民述其安乐之心作歌,故其音亦安乐;百室盈止,妇子宁止,安之极也;厌厌夜饮,不醉无归,乐之至也。乱世之政乖戾,民述其怨怒之心作歌,故其音亦怨怒;民莫不谷,我独何害,怨之至也;取彼譛人,投畀豺虎,怒之甚也。国将亡,民遭困厄,哀伤思慕而作歌,故其音亦哀以思;知我如此,不如无生,哀之甚也。睠焉顾之,潸焉出涕,思之笃也许氏曰:治世之人安于居处,乐于风化,故发为歌声,安舒而乐,易聴其声之安乐,则知其世之治,究其原则以为政之和平故也。乱世之人怨其上之烦苛,怒其上之暴虐,故▯为歌声,怨恨而忿怒,聴其音之怨怒,则知其世之乱矣,求其本则以为政之乖缪于常道故也。亡国之人哀其危亡,思其愁苦,故▯为歌声,悲哀而思逺,聴其音之哀思,则知其国之必亡矣,推其因则以民困穷不堪故也。亡国谓国虽存将必亡者也。又疏云:乱世谓世乱而国存,故以世言;亡国则国亡而世絶,故不言世。乱世言政,亡国不言政者,民困必政暴,举其民困为甚乱,故不言政也】
故正得失,动天地,感鬼神,莫近于诗。
事有得失,诗因其实而讽咏之,使人有所创艾【音刈】兴起至其和平怨怒之极,又足以达于隂阳之气,而致祥召灾【和平致祥,怨怒召灾】盖其出于自然,而不假人力,是以入人深
译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三
诗经疏义会通 诗类
提要
【臣】等谨案:《诗经疏义会通》二十卷,元代朱公迁撰写。朱公迁字克升,乐平人。《江西通志》记载他在至正年间担任处州学正,何英的后序则称他因特恩被授予教官,得以在金华郡庠任职,两种说法互相矛盾。考察《乐平县志》记载朱公迁在至正辛巳年主持浙江乡试,在婺州任教,后改任处州,那么何英的后序列举的是他任职的开端,《江西通志》概括的是他任职的终结。这本书是为了阐发朱熹《诗集传》而作,如同经注有疏,所以称为疏义。后来同乡的王逢以及王逢的门人何英,又采集众说加以补充。王逢所补的题目叫辑录,何英所补的题目叫增释。虽然相继附益补充,但其宗旨是一致的。其学说严守朱熹之说,不逾越分毫,但也偶尔有所辨正。如《卷耳》篇中,朱熹误用《毛诗》旧说,认为崔嵬是土山戴石,朱公迁则引用《尔雅·释名》说明应当是石戴土。又如《七月》这首诗,朱熹依据《月令》认为流火在六月,朱公迁推验岁差,认为公刘时代应当在五六月之交,这些都足以弥补《诗集传》的缺漏。又《诗集传》所引用的典故,一一详述其出处,即使所引旧说原本没有注明作者名字的,如《卫风》的赵子注为赵伯循,《小雅·斯干》篇的或曰注为曾氏之类,都一一考订,虽然对宏大的义理没有关联,也足以见其用心不苟。书成于至正丁亥年,正统甲子年,何英才取王逢所授遗稿,重新增订,题作《诗经义详释发明》,交给书林叶氏刊行,而版心又标《诗经会通》,不知其缘故,现在仍沿用朱公迁旧名题曰《诗经疏义》,以不埋没其始。乾隆四十四年三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錫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
《诗经疏义会通》元朱公迁撰 纲领
大序说:“诗,是志之所向。在心中为志,表达出来为诗【辑录朱熹说:‘按《关雎》的序,其中有统论诗的纲领数条,乃是《诗大序》,应当引用它冠于经首,使学者得以考察。又说:大序所说的已经如此,也有不尽如人意的地方。又说:有人说是补凑而成,也有这种道理’】
○心之所向,叫做志。而诗是用来表达志的【辅氏说:这一节讲诗的由来】情感在心中激动,而表现在言语上。言语不足以表达,所以嗟叹。嗟叹不足以表达,所以长歌。长歌不足以表达,不知不觉手舞足蹈。情,是性受到外物感应而动的结果。喜、怒、忧、惧、爱、恶、欲望,叫做七情。形见【音现】是显现的意思。永长【辅氏说:这一节讲咏歌舞蹈出于人情之自然】
○情感发出声音,声音形成文采,叫做音。治世的音,安适而快乐,其政教和谐;乱世的音,怨恨而愤怒,其政教乖违;亡国之音,悲哀而思念,其百姓困苦【治,直吏反;乐,音洛;思,思吏反】
声音不止于言语,凡是嗟叹、长歌都是。成文是说其清浊、高低、疾徐、疏【平声】数【音数】的节奏相应而和谐。然而情感所感不同,那么所成的音也就不同了【这一节讲诗的邪正系于政教的得失,所谓声音之道与政教相通。辑录孔颖达疏说:治世的政教和顺,百姓叙述其安乐之心作歌,所以其音也安乐;百室盈止,妇子宁止,是安的极致;厌厌夜饮,不醉无归,是乐的极致。乱世的政教乖戾,百姓叙述其怨怒之心作歌,所以其音也怨怒;民莫不谷,我独何害,是怨的极致;取彼谮人,投畀豺虎,是怒的极致。国家将亡,百姓遭遇困厄,哀伤思慕而作歌,所以其音也哀思;知我如此,不如无生,是哀的极致;睠焉顾之,潸焉出涕,是思的笃切。许氏说:治世的人安于居处,乐于风化,所以发出歌声,安舒而乐,听其声之安乐,就知道其世之治,究其原则是因为政教和平的缘故。乱世的人怨恨其上的烦苛,愤怒其上的暴虐,所以发出歌声,怨恨而忿怒,听其音之怨怒,就知道其世之乱,求其根本是因为政教乖谬于常道的缘故。亡国的人哀其危亡,思其愁苦,所以发出歌声,悲哀而思远,听其音之哀思,就知道其国之必亡,推其原因是因为百姓困穷不堪的缘故。亡国是指国家虽然存在但必将灭亡的。又疏说:乱世是指世乱而国存,所以以世言;亡国则国亡而世绝,所以不言世。乱世言政,亡国不言政的,是因为百姓困穷必定政教暴虐,举其民困为甚乱,所以不言政】
所以匡正得失,感动天地,感化鬼神,没有比诗更近的了。
事情有得失,诗依据事实而讽咏,使人有所警戒兴起,至于其和平怨怒的极致,又足以通达于阴阳之气,而致祥召灾【和平致祥,怨恨召灾】大概因为它出于自然,而不假借人力,所以深入人心。
而见功速,非他教之所及也【此一节言诗之用系如此辑录创惩也,艾治也。何休云:莫近犹莫过之也。通释曰:咏其事之得,则可起人善心;讽其事之失,则可创人逸志。得失于是乎正。其入人之深如此者,盖以人心同一理也。咏其实而极其和平,则达于隂阳,而或致祥;讽其实而极其怨怒,则达乎隂阳,而或召灾。其感动之速如此者,亦以天地神人同一气也。诗虽出于人为,而理气感通,则不假人力也。达字贴动感,字隂阳贴天地鬼神字】
译而见效迅速,不是其他教化所能达到的。【这一节是说《诗经》的作用在于这样辑录、创作、惩戒,以及治理。何休说:“莫近”就是“莫过之”的意思。通释说:吟咏那些成功的事迹,就能激发人的善心;讽喻那些失败的事迹,就能惩戒人的懈怠之心。得失由此得以端正。它对人影响之深达到如此程度,大概是因为人心遵循同样的道理。吟咏真实情况并达到极致的平和,就能通达阴阳,或许能招致吉祥;讽喻真实情况并达到极致的怨怒,就能通达阴阳,或许会招来灾祸。它感化之快达到如此程度,也是因为天地、神明、人类同属一气。《诗经》虽然出于人为,但理与气相互感应贯通,就不需要借助人力了。“达”字贴合“感”字,“阴阳”贴合“天地鬼神”字】
○先王以是经夫妇,成孝敬,厚人伦,美教化,移风俗。先王指文武周公成王【辑録辅氏曰:或疑指周公为先王,先生曰:此无甚害,盖周公行王事,制礼乐,若止言成王,则失其实矣】是指风雅颂之正经经常也。女正乎内,男正乎外,夫妇之常也。孝者,子之所以事父;敬者,臣之所以事君。诗之始作,多▯于男女之间,而达乎父子君臣之际。故先王以诗为教,使人兴于善而戒其失,所以道夫妇之常,而成父子君臣之道也。三纲既正,则人伦厚,教化美,而风俗移矣【此一节言圣人推诗之用如此。辑录彭氏曰:陈君举云,夫妇之经者,孝敬之成也。盖天下之道只从夫妇中出,而夫妇之中出只从中正中来,以此气象事亲则成孝,事君则成敬,由是而人伦厚,教化美,风俗移,皆出于诗之功用也。辅氏曰:此一节又言文武周公成王以风雅颂之正经为教,而后有此效验,始于夫妇父子君臣之三纲,而后极于天下之风俗也】
○故诗有六义焉。一曰风,二曰赋,三曰比,四曰兴,五曰雅,六曰颂【兴,虚应反,后同】
此一条本出于周礼太师之官盖三百篇之纲领管辖也【辑录辅氏曰:风雅颂者三百篇之节奏贯统于是而无所遗故曰纲领赋比兴者三百篇之体制实出于是而不能外故曰管辖通释云:诗有六义如纲之有纲如衣之有领如车之有管有辖管与錧輨同车毂端鐡也辖与鎋牵同车轴头鐡也四者皆机要之所在也然纲领之用在纲与衣之上则风雅颂之比也管辖之用在车之中则赋比兴之譬也】风雅颂者声乐部分之名也【辑录:风有风之诗雅有雅之诗颂有颂之诗犹军法之部伍有一定不易之分也】风则十五国风雅则大小雅颂则三颂也赋比兴则所以制作风雅颂之体也【辑录:朱子曰:周礼太师掌六诗以教国子而大序谓之六义盖古令声诗条理无出此者风则闾巷风土男女情思之词雅则朝防燕享公卿大夫之作颂则鬼神宗庙祭祀歌舞之乐其所以分皆以其篇章节奏之异而别之也赋比兴所以分者又以其属词命意之不同而别之也彭氏曰:李贤良云:诗者古之歌曲其声之曲折气之髙下作诗之始或为风为小雅为大雅为颂风之声不可以入雅雅之声不可以入颂不待太师与孔子而后分也风雅颂乃其音而赋比兴乃其体也】赋者直陈其事如葛覃卷耳之类是也比者以彼状此如螽斯绿衣之类是也兴者托物兴词如闗雎兎▯之类是也【辑录:朱子曰:凡直指其名直叙其事者赋也引物为况者比也本要言其事而虚用两句钩起因而接续者兴也又曰:比是以一物比一物而所指之事常在言外兴是借彼一物以引起此事而其事常在下句又曰:说出那个物事来是兴不说出那个物事是比如南有乔木只是说汉有防女奕奕寝庙君子作之只说个他人有心予忖度之皆是兴体,比体,只是从头比下来,不说破。兴比相近,却不同。又口,兴体不一,或借眼前事说起,或别将一物说起。如唐诗尚有此体,如《青青河畔草》,《青青水中蒲》,皆是借彼兴起,其词非必有感有见于此物也。有将物之所无,兴起自家之所有;有将物之所有,兴起自家之所无。前辈都理防这个不分明,如何说得经本指】盖众作虽多,而其声音之节,制作之体,不外乎此。故太师之教国子,必使之以是六者:三经而三纬之【辑录语录】三经是风、雅、颂,是做诗底骨子;赋、比、兴却是里面横串底,都有。赋、比、兴,故谓三纬。今按风、雅、颂之中,各有赋、比、兴。盖纬在经之内也。经纬之分如此。孔疏云:“风、雅、颂者,诗篇之异体;赋、比、兴者,诗文之异词。赋、比、兴是诗之所用;风、雅、颂是诗之成形。用彼三事,成此三事也】则凡诗之节奏指归,皆将不待讲说,而直可咏吟以得之矣【辑录节奏】应声音之节,谓风、雅、颂也;指归谓诗之防意归趣;应制作之体,谓赋、比、兴也】六者之序,以其篇次,风固为先,而风则有赋、比、兴矣,故三者次之,而雅、颂又次之。盖亦以是三者为之也。然比兴之中,《螽斯》専于比,《而绿衣》兼于兴;《兎▯
译先王凭借这些来规范夫妇关系,成就孝敬之道,敦厚人伦关系,美化教化,移风易俗。先王指的是周文王、周武王、周公和周成王。【辑录辅氏说:有人怀疑先王指的是周公,先生回答说:这没有什么妨害,因为周公代行王事,制定礼乐,如果只说成王,就失去实际情况了。】是指《国风》《大雅》《小雅》《颂》这些正经、经常的内容。女子在内部端正,男子在外部端正,这是夫妇的常道。孝,是子女侍奉父亲的方式;敬,是臣子侍奉君主的方式。《诗经》最初创作时,多涉及男女之间的情感,并通达于父子、君臣之间的关系。所以先王用《诗经》进行教化,使人兴起善念并警戒过失,以此来引导夫妇的常道,成就父子、君臣的大道。三纲既已端正,那么人伦就会敦厚,教化就会美好,风俗就会改变。【这一节是说圣人推演《诗经》的作用如此。辑录彭氏说:陈君举说,夫妇的常道,就是孝敬的成就。天下的道理只从夫妇中产生,而夫妇中的道理只从中正产生,用这种气象侍奉亲人就成就孝,侍奉君主就成就敬,由此人伦敦厚,教化美好,风俗改变,都出于《诗经》的功用。辅氏说:这一节又说文王、武王、周公、成王用《国风》《大雅》《小雅》《颂这些正经作为教化,而后才有这些效验,始于夫妇、父子、君臣这三纲,而后极于天下的风俗。】
所以《诗经》有六义。一是风,二是赋,三是比,四是兴,五是雅,六是颂。【兴,读作“虚应反”,后面相同】
这一条本出自《周礼》太师的官职,大概是三百篇的纲领和管辖。【辑录辅氏说:《国风》《大雅》《小雅》《颂是三百篇的节奏贯通统摄,于此无所遗漏,所以叫纲领;赋、比、兴是三百篇的体制,实际出于此而不能超出,所以叫管辖。通释说:《诗经》有六义,就像网有纲,衣服有领,车有管有辖。管和錧輨同,是车毂端的铁;辖和鎋牵同,是车轴头的铁。这四者都是机要所在。然而纲领的作用在网和衣服的上部,这是《国风》《大雅》《小雅》《颂的比喻;管辖的作用在车的中间,这是赋、比、兴的比喻。】《国风》《大雅》《小雅》《颂,是声乐部分的名字。【辑录:《国风》有《国风》的诗,《雅》有《雅》的诗,《颂》有《颂》的诗,就像军法中的部伍,有一定不变的分野。】《国风》就是十五国风,《雅》就是大小雅,《颂》就是三颂。赋、比、兴是用来制作《国风》《大雅》《小雅》《颂体制的方法。【辑录:朱熹说:《周礼》太师掌管六诗来教导国子,而《大序》称为六义,大概古代声诗条理没有超出这个的。《国风》是里巷风土、男女情思的辞藻,《雅》是朝廷宴享、公卿大夫的作品,《颂》是鬼神宗庙祭祀歌舞的音乐。它们之所以区分,都是根据篇章节奏的不同而区别的。赋、比、兴之所以区分,又是根据属词命意的不同而区别的。彭氏说:李贤良说:《诗经》是古代的歌曲,其声音的曲折、气息的高低,作诗之初,有的为《国风》,为小雅,为大雅,为《颂》。《国风》的声音不能进入《雅》,《雅》的声音不能进入《颂》,不待太师和孔子而后区分。《国风》《大雅》《小雅》《颂是其音,赋、比、兴是其体。】赋是直接陈述其事,如《葛覃》《卷耳》之类就是;比是用彼物状此物,如《螽斯》《绿衣》之类就是;兴是托物起兴,如《关雎》《兔罝》之类就是。【辑录:朱熹说:凡是直指其名、直叙其事的,是赋;引物为况的,是比;本要言其事而虚用两句钩起,因而接续的,是兴。又说:比是以一物比一物,而所指之事常在言外;兴是借彼一物以引起此事,而其事常在下句。又说:说出那个物事来是兴,不说出那个物事是比。如“南有乔木”只是说“汉有游女”,“奕奕寝庙,君子作之”只说“他人有心,予忖度之”,这些都是兴体,比体,只是从头比下来,不说破兴比相近,却不同。又口,兴体不一有的借眼前事说起,有的别将一物说起。如唐诗尚有此体,像《青青河畔草》《青青水中蒲》,都是借彼兴起,其词非必有感有见于此物的。有将物之所无,兴起自家之所有的;有将物之所有,兴起自家之所无的。前辈都理防这个不分明,如何说得经本义】大概众作虽多,而其声音的节律,制作的体制,不外乎此。所以太师教导国子,必使他们用这六者:三经而三纬之。【辑录语录】三经是《国风》《大雅》《小雅》《颂》,是做诗的骨子;赋、比、兴却是里面横串的,都有。赋、比、兴,所以称为三纬。现在按《国风》《大雅》《小雅》《颂之中,各有赋、比、兴。大概纬在经之内。经纬的区分如此。孔疏说:“《国风》《大雅》《小雅》《颂者,诗篇之异体;赋、比、兴起,诗文之异词。赋、比、兴是诗之所用;《国风》《大雅》《小雅》《颂诗之成形。用彼三事,成此三也。”那么凡是诗的节律旨归,都将不待讲说,而直接可以咏吟以得之了。【辑录节律】应声音之节,谓《国风》《大雅》《小雅》《也;指归谓诗之意趣;应制作之体,谓赋、比、兴起。】六者的次序,以其篇次,《国风》固为先,而《国风》则有赋、比、兴了,所以三者次之,而《雅》《颂》又次之。大概也是以这三者为之。然而比兴之中,《螽斯》专于比,《而绿衣》兼于兴;《兔罝
》専于兴,《而闗雎》兼于比。此其例中又自有不同者,学者亦不可以不知也【此一节言诗各有体,而众体之中又各有体。六者则又凡例也。《螽斯》四句皆是比;《绿衣》则前二句为比,又引起后二句也;《兎▯》以肃肃纠纠相呼而已;《闗雎》取挚而有别之意,则人与物又相似也。辑录朱子曰:“比兴之中,各有两例。兴有取所兴为义者,则以上句形容下句之情思,下句指言上句之事实;有全不取义者,则但取一二字相应而已。要之上句全虚,下句常实,则同也。”比有继所比而言其事者,有全不言其事者,学者随文防意可也。许氏曰:“语录《闗雎》、《麟趾》皆是兴而兼比,然”虽近比其体,却只是兴。且如「闗闗雎鸠」,本是兴,起到得下面说「窈窕淑女」,方是入题说实事。盖兴是以一个物事贴一个物事说,上文兴而起,下文便接说实事。如「麟之趾」,下文便接说「振振公子」,一个对一个说。盖公本是个好底人,子也好,孙也好,族人也好,譬如「麟趾」也好,「定」也好,「角」也好,比却不入题。如此,那一物说便是说实事。如「螽斯羽,诜诜兮」,「宜尔子孙」,依旧是就「螽斯羽」上说,更不用说实事。此所以谓之比。又曰:但比意虽切,而却浅;兴意虽濶,而味长。有兴而不甚长,又系人才之髙下,做得好底、拙底】
译《螽斯》专于兴,《关雎》兼于比。这是其中的例子,但其中又有不同的情况,求学的人也不可以不知道。【这一节是说诗歌各有体裁,而在众多体裁之中又各有不同的体裁。这六种则是大致的条例。《螽斯》四句都是比;《绿衣》则是前两句为比,又引出后两句;《兔罝》是以“肃肃”“纠纠”互相呼应罢了;《关雎》取的是情意专一而有分别的意思,那么人与物又相似了。辑录朱子说:“比兴之中,各有两种条例。兴有取所兴之物为义理的,那么以上句形容下句的情思,下句指言上句的事实;有完全不取义理的,那么只取一两个字相应罢了。总之,上句全虚,下句常实,这是相同的。”比有接着所比之物而言其事的,有完全不谈其事的,求学的人随文体会意思就可以了。许氏说:“语录中《关雎》、《麟趾》都是兴而兼比,然而”虽然接近比的体裁,却只是兴。且如“关关雎鸠”,本是兴,起到下面说“窈窕淑女”,方才入题说实事。因为兴是以一个事物贴切另一个事物来说,上文兴起,下文便接着说实事。如“麟之趾”,下文便接着说“振振公子”,一个对一个说。因为公子本来是个好人,儿子也好,孙子也好,族人也好,譬如“麟趾”也好,“定”也好,“角”也好,比却不入题。这样,那一物说便是说实事。如“螽斯羽,诜诜兮”,“宜尔子孙”,依旧是就“螽斯羽”上说,更不用说实事。这所以称为比。又说:但比的意旨虽然切近,却浅显;兴的意旨虽然宽泛,却意味深长。有兴而不甚长的,又系于人才的高下,做得好的、拙劣的】
○上以风化下,下以风刺上。主文而谲諌,言之者无罪,闻之者足以戒。故曰风【风刺之风福凤反】
风者,民俗歌谣之诗,如物被风而有声,又因其声以动物也。上以风化下者,诗之美恶,其风皆出于上而被于下也。下以风刺上者,上之化有不善,则在下之人又歌咏其风之所自,以讥其上也。凡以风刺上者,皆不主于政事,而主于文词,不以正諌而托意以谏,若风之被物,彼此无心而能有所动也【此一节言风之为风如此,然惟上以风化下一句可兼正变言,下以风刺上而后则止,可以论变风耳。大序此意皆以归之正风,其固未然也。辑录王氏曰:主文谲諌,有巽入之道,故曰风。金履祥曰:风刺之风,只作平声读,意好风王者之声教也,又上行下效谓之风】
○至于王道衰,礼义废,政教失,国异政,家殊俗,而变风变雅作矣。
先儒旧说,二南二十五篇为正风,鹿鸣至菁莪二十二篇为正小雅,文王至卷阿十八篇为正大雅,皆文武成王之诗,周公所定乐歌之词。邶至豳十三国为变风,六月至何草不黄五十八篇为变小雅,民劳至召旻十三篇为变大雅,皆康昭以后所作,故其为说如此。国异政,家殊俗者,天子不能统诸侯,故国国自为政;诸侯不能统大夫,故家家自为俗也。然正变之说,经无明文可考,今姑从之。其可疑者,则具于本篇云【此一节又言变之所以变者如此。辑录通释曰:诗人各随当时政教善恶人事得失而美刺之,未尝有意于为正为变。后人比而观之,遂冇正变之分。所以正风雅为文武成王时诗,变风雅为康昭以后所作,而邠风不可以为康昭以后之诗也。大抵就各诗论之,以美为正,以刺为变,犹之可也。若拘其时世分其篇帙,则其可疑者多矣】
○国史眀乎得失之迹,伤人伦之废,哀刑政之苛,吟咏情性以风其上,达于事变而懐其旧俗者也【风福凤反】诗之作,或出于公卿大夫,或出于匹夫匹妇,盖非一人。而序以为専出于国史,则误矣。说者欲盖其失,乃云国史防绎诗人之情性而歌咏之,以风其上,则不唯文理不通【盖掩也。防绎推寻,亦皆如治▯之寻引其端绪也。辅氏曰:序云吟咏情性,只是言作诗之人,今乃云防绎诗人之情性,故以为文理不通。又小序中多有陈古刺今之说,亦恐因此所谓达于事变、懐其旧俗者而失之】而考之周礼,太史之属掌书而不掌诗,其诵诗以谏,乃太师之属瞽蒙之职也【辑录周礼春官太师下大夫二人,掌六律六同,以合隂阳之声,文之以五声,播之以八音,教六诗。瞽蒙掌讽诵诗,掌九徳六诗之歌,以役太师。注疏:凡乐之歌,必使瞽蒙为焉,命其贤知者为太师,教之诗教瞽蒙也。无目眹谓之瞽,有目眹而无见谓之蒙,以其无日无所覩见,则心不移于音声,故不使有目者为之也】故春秋▯曰:史为书,瞽为诗。说者之云,两失之矣【此一节指作变风变雅之人,而其说之误如此。辑录朱子曰:周礼史官如太史、小史、内史、外史,其职不过掌书,无掌诗者,不知明得失之迹,干国史甚事。周礼礼记中史并不掌诗。左▯说自分晓,以此见得大序亦未必是圣人做也】
○故变风,发乎情,止乎礼义。▯乎情,民之性也;止乎礼义,先王之泽也。
情者,性之动;而礼义者,性之徳也。动而不失其徳,则以先王之泽入人者深。至是而犹有不忘者也【辑录黄氏曰:止乎礼义,喜怒哀乐之中节者】然此言亦其大槩有如此者。其放逸而不止乎礼义者,固已多矣【此一节専主变风言,谓变而不失其正也,而其说之不偹如此】
○是以一国之事,系一人之本,谓之风。
所谓上以风化下【此一节又言风之所以为风者如此。辑录王氏曰:风之本于人君,一人之躬行,而其末见于一国之事】
言天下之事,形四方之风,谓之雅。雅者,正也。言王政之所由废兴也。政有小大,故有小雅焉,有大雅焉。
形者体而象之之谓小,雅皆王政之小事,大雅则言王政之大体也【此一节言雅之所以为雅者如此,而朱子不从其详见小雅篇
译○君主用教化来感化臣民,臣民用讽喻来规劝君主。注重文采而委婉劝谏,进言的人没有罪过,听闻的人足以引以为戒。所以称为“风”【“风刺”的“风”字,音同“福凤”】。
所谓“风”,是民间风俗歌谣的诗篇,如同物体被风吹拂而发出声音,又借着这声音来感动万物。君主用教化感化臣民,是指诗歌的美与恶,其风气都出自君主而施加于臣民。臣民用讽喻规劝君主,是指君主的教化有不善之处,在下位的人便歌咏这风气所由来的根源,以此讥讽君主。凡是用来讽喻君主的,都不直接针对政事,而是注重文辞,不直接正谏,而是寄托心意来劝谏,就像风吹拂物体,彼此无心而能有所触动【这一节说明“风”之所以为“风”的道理。然而只有“上以风化下”一句可以兼论正风与变风,“下以风刺上”之后则只限于变风。《大序》将这种意思都归结为正风,其看法显然不够妥当。辑录王氏说:主文谲諌,有委婉进入的道理,所以称为风。金履祥说:风刺的风,只读平声,意思是美好的风,即王者的声教,又指上行下效称为风】。
○至于王道衰微,礼义废弛,政教失误,各国政令不同,各家风俗各异,于是变风变雅便产生了。
前代儒者的旧说认为,《周南》《召南》二十五篇为正风,《鹿鸣》至《菁莪》二十二篇为正小雅,《文王》至《卷阿》十八篇为正大雅,这些都是周文王、武王、成王时期的诗,是周公所确定的乐歌歌词。《邶风》至《豳风》十三国为变风,《六月》至《何草不黄》五十八篇为变小雅,《民劳》至《召旻》十三篇为变大雅,这些都是周康王、昭王以后所作,所以他们的说法如此。“国异政,家殊俗”,是指天子不能统辖诸侯,所以各国各自为政;诸侯不能统辖大夫,所以各家各自形成风俗。然而关于正风与变风的说法,经文中没有明确的文字可以考证,现在暂且依从这种说法。其中值得怀疑的地方,则详细记载于本篇之中【这一节又说明变风之所以变为变风的原因。辑录《通释》说:诗人各自随着当时政教的善恶、人事的得失而进行赞美或讽刺,未曾有意区分正风与变风。后人比较观察,于是有了正变之分。所以正风雅是文武成王时的诗,变风雅是康昭以后所作,而《邶风》不可以作为康昭以后的诗。大致就各首诗而言,以赞美为正,以讽刺为变,还可以说得通。如果拘泥于时代来划分篇目,那么值得怀疑的地方就多了】。
○国史明了得失的踪迹,痛惜人伦的废弛,哀叹刑政的苛酷,吟咏性情以讽喻君主,通达于世事的变化而怀念旧日的风俗【“风”音同“福凤”】。诗歌的创作,有的出自公卿大夫,有的出自普通男女,大概并非一人所作。而《诗序》认为专门出自国史之手,这就错了。解释者想要掩盖这个过失,便说国史推寻诗人的性情而歌咏之,以讽喻君主,这不仅文理不通【“盖”意为掩盖。“防绎”即推寻,也如同治丝之寻引其端绪。辅氏说:《序》云吟咏情性,只是说作诗的人,现在却说推寻诗人的情性,所以认为文理不通。又小序中多有陈古刺今的说法,恐怕也是因此所谓达于事变、怀念旧俗而失之】,而且考察《周礼》,太史的属官掌管书写而不掌管诗歌,那诵诗以进谏,乃是太师的属官瞽蒙的职责【辑录《周礼·春官》:太师下大夫二人,掌管六律六同,以调和阴阳之声,用五声加以文采,用八音加以传播,教授六诗。瞽蒙掌管讽诵诗歌,掌管九德六诗之歌,以役使太师。注疏说:凡是乐歌,必须让瞽蒙来唱,任命贤知的人为太师,教诗给瞽蒙。没有瞳仁称为瞽,有瞳仁而看不见称为蒙,因为他们没有眼睛无所看见,心就不会被音声转移,所以不让有眼睛的人来做】。所以《春秋左传》说:史官负责书写,瞽者负责诗歌。解释者的说法,两方面都错了【这一节指出创作变风变雅的人,而其中的说法错误如此。辑录朱熹说:《周礼》中的史官如太史、小史、内史、外吏,他们的职责不过是掌管书写,没有掌管诗歌的,不知道明了得失之迹与国史有什么关系。《周礼》《礼记》中史官并不掌管诗歌。《左传》说得十分清楚,由此可以看出《大序》也未必是圣人所作】。
○所以变风,抒发于情感,止限于礼义。抒发于情感,是百姓的本性;止限于礼义,是先王的恩泽。
情感,是本性的发动;而礼义,是本性的德行。发动而不丧失德行,是因为先王的恩泽深入人心。到了这个时候,还有不忘先王恩泽的人【辑录黄氏说:止乎礼义,是指喜怒哀乐合乎中节】。然而这话也只是大体上如此。那些放纵逸出而不止限于礼义的,本来已经很多了【这一节专门针对变风而言,谓变而不失其正,而其说法不够完备如此】。
○因此,一国的事情,系于一人的根本,称为“风”。
这就是所说的“上以风化下”【这一节又说明风之所以为风的原因。辑录王氏说:风的根本在于人君,一人之躬行,而其末端表现于一国之事】。
言说天下的事情,体现四方的风气,称为“雅”。“雅”就是“正”。言说王政之所以废兴的道理。政事有小有大,所以有小雅,有大雅。
“形”是体现并象形的意思。小雅都是王政的小事,大雅则言说王政的大体【这一节说明雅之所以为雅的原因,而朱熹不遵从这种说法,详见小雅篇】。
端辑录。或问大序言:一国之事,系一人之本,谓之风。析卫为邶鄘卫,何如?朱子曰:诗之乐也,亦如今之歌曲,音各不同。卫有卫音,鄘有鄘音,邶有邶音。政诗有鄘音者谓之鄘,有邶音者谓之邶。若夫大雅小雅,则亦如令之商调宫调作歌曲者,亦按其腔调而作耳。大雅小雅亦古人作乐之体格,按大雅体格作大雅,按小雅体格作小雅,非是做成诗后旋相度其词日为大雅小雅也。孔氏曰:小雅所陈饮食赏劳燕赐征伐皆小事也,大雅所陈受命作周代殷继伐荷先王之福禄尊祖考以配天醉酒饱徳求贤用士皆大事也。诗体既异,乐音亦殊。至于变雅,则由音体有小大而不复由政事之大小矣。严氏曰:以政之小大为二雅之别,验之经而不合。窃谓雅之大小,特以其体之不同耳。盖忧柔委曲意在言外者赋之体也,明白正大直言其事者雅之体也。纯乎雅之体者为雅之大,杂乎风之体者为雅之小。咏呦呦鹿鸣食野之苹,便防得小雅兴趣;诵文王在上于昭于天,便识得大雅气象。小雅大雅之别,昭昭矣】
译朱端辑录。有人问《毛诗大序》中说:“一个国家的政事,关联着一个人的根本,这叫做‘风’。”将卫国分为邶、鄘、卫三部分,是怎么回事呢?朱熹说:《诗经》中的音乐,也就像今天的歌曲,音律各不相同。卫国有卫国的音律,鄘国有鄘国的音律,邶国有邶国的音律。政事之歌,带有鄘国音律的称为《鄘》,带有邶国音律的称为《邶》。至于《大雅》和《小雅》,也就像现在用商调、宫调来创作歌曲一样,也是按照它们的腔调来创作的。《大雅》和《小雅》也是古人创作音乐的体制,按照《大雅》的体制创作的就是《大雅》,按照《小雅》的体制创作的就是《小雅》,并不是诗写成之后,再临时衡量其词句而命名为《大雅》或《小雅》的。孔颖达说:《小雅》所陈述的饮食、赏赐、慰劳、宴饮、征伐等都是小事;《大雅》所陈述的承受天命、建立周朝、取代殷商、继承先王的福禄、尊崇祖先以配享上天、醉酒饱德、求贤用士等都是大事。既然诗的体制不同,音乐的音律也就不同。至于“变雅”,则是由于音律体制有大小之分,而不再依据政事的大小来区分了。严粲说:用政事的大小来区分二雅,验证经文并不相符。我私下认为,雅的大小,只是因其体制不同罢了。大概来说,忧愁委婉、意在言外的是“赋”的体制,明白正大、直陈其事的是“雅”的体制。纯粹属于“雅”的体制的是《大雅》,夹杂有“风”的体制的是《小雅》。吟咏“呦呦鹿鸣,食野之苹”,便能体会到《小雅》的情趣;诵读“文王在上,于昭于天”,便能识得《大雅》的气象。《小雅》与《大雅》的区别,就非常明显了。
颂者,美盛徳之形容,以其成功告于神眀者也【告,古毒反】颂皆天子所制,郊庙之乐歌。颂,容古字通,故其取义如此【此一节言颂之所以为颂者如比,辑录严氏曰:盛徳,先王先公之徳也。成功,先王先公所以创业垂统而授之子孙者也。今也徳积而至于配天,功积而至于太平。作颂者,美盛徳之形状,歌其成功,徧告神明,所以报神思也。此解周颂也。诗三百皆周诗也,鲁商颂附焉耳。疏曰:商鲁之颂则异于是。商颂虽是祭祀之歌,祭其先王之庙,述其生时之功,正是死后颂徳,非以成功告神,其体异于周颂也。鲁颂咏僖公功徳,才如变风之美者耳,又与商颂异矣。彭氏曰:盛徳不可见也,故美其形容;成功不可忘也,故告于神明】
是谓四始诗之至也
史记》曰:闗雎之乱以为风始【辑录朱子曰:闗雎是乐之卒章,故曰闗雎之乱。楚辞亦冇乱口是也。自闗闗雎鸠至钟鼓乐之,皆是乱】鹿鸣为小雅始,文王为大雅始,清庙为颂始,所谓四始也。诗之所以为诗者,至是无余蕴矣。后世虽有作者,其孰能加于此乎?邵子曰:删诗之后,世不复有诗矣。盖谓此也【此二句总结上文一国之事以下○大序言诗之统体最为详备,而其说有得失,学者所宜先讲也,故首明之以明三百篇之大防。辑录朱子曰:所谓无诗者,非谓诗不复作也,但谓人可不取耳。故康节云:自从删后更无诗,非果无诗。盖三百篇之义,可以兴观羣怨,正得失,动天地,厚人伦,美教化,其防深矣。后之所以不及故也】
书·舜典》:“帝曰:‘防命汝典乐,教胄子,直而温,寛而栗,刚而无虐,简而无傲。’”
防舜臣名胄子,谓天子至卿大夫子弟教之,因其徳性之美而防其过【直寛刚简,徳性之美也。然过于直则绞急,过于寛则柔懦,过于刚则虐,过于简则傲。乐以和之,则无太过之病者也。辑录金履祥曰:自直而温,至简而无傲,教冑子之事。诗言志,至律和声,典乐之事。然教冑子亦以乐也】
诗言志歌永言声依永律和声
声谓五声宫商角徴羽。宫最浊而羽极清,所以恊歌之上下。律谓十二律:黄钟、大吕、太簇【音凑】夹钟、姑洗【音跣】仲吕、防宾、林钟、夷则、南吕、无射【音亦】应钟。黄最浊而应科清,又所以旋相为宫而节其声之上下【五音已有清浊髙下,而一音之中又各有清浊髙下。盖黄钟之管九寸,以次而短,至应钟而极止四寸七分而已。以此节五音,则长者重浊而舒迟,短者轻清而剽疾也。】辑录陈氏曰:「歌永言者,言之不足而永歌之也。声依永者,五声依傍于永言之歌而见也。律和声者,又以十二律而和此五声也。」朱子曰:「诗之作,本言志而已。方其诗也,未有歌也;及其歌也,未有乐也。以声依永,以律和声,则乐乃为诗而作,非诗为乐而作也。诗出乎志者也,诗者其本,而乐者其末也。」又云:「五声所属:宫上音,商金音,角木音,防火音,羽水音。故宫▯用八十一▯,商▯用七十二▯,角▯用六十四▯,徴▯用五十四▯,羽▯用四十八▯,以数之多少为尊卑。故曰宫商角徴羽,是以有清浊髙下之音如此】
八音克谐无相夺伦神人以和
八音,金、石、丝、竹、匏、土、革、木也【此一条见,教人之道以乐为本,而作乐之道以诗为本。朱子引之,以明诗之用。辑录朱子曰:金,钟鏄也;石,磬也;▯,琴瑟也;竹,管箫也;匏,笙也;土,埙也;革,鼗鼓也;木,柷敔也。蔡氏曰:人声既和,乃以其声被之八音而为乐,则无不谐叶而不相侵乱,失其伦次,可以奏之朝廷、郊庙,而神人以和】
周礼》太师教六诗,曰风,曰赋,曰比,曰兴,曰雅,曰颂。说见《大序》。
以六徳为之本
中和,祗庸,孝友【辑录此六者,本大司乐掌成均之法,方乐徳教国子而言也。辅氏曰:中和,性情之正也。祗敬庸常,又所以存守其中和。而孝友则为仁之本根也】
以六律为之音
六律谓黄钟至无射,六阳律也。大吕至应钟为六隂
译颂,是赞美盛大德行的仪容表现,用以将先王的功业禀告于神明。【告,音古毒】颂都是天子所制定的,用于郊祀和宗庙的音乐歌辞。颂与容古字相通,所以其取义如此。【这一段说明颂之所以称为颂的原因。辑录严氏说:盛德,指先王先公的德行。成功,指先王先公创业垂统并传授给子孙的功业。如今德行积累到足以配享上天,功业积累到达到太平盛世。作颂的人,赞美盛大德行的仪容,歌颂其功业,普遍禀告神明,以此来报答神明的恩德。这是解释《周颂》。《诗经》三百篇都是周代的诗,鲁颂和商颂只是附在其中罢了。疏解说:商颂和鲁颂则与此不同。商颂虽然是祭祀之歌,祭祀其先王的宗庙,叙述其生前之功,正是死后颂扬德行,并非将成功禀告神明,其体裁不同于周颂。鲁颂咏叹僖公的功德,才如同变风中的美诗罢了,又与商颂不同。彭氏说:盛德不可见,所以赞美其仪容;成功不可忘,所以禀告于神明】
这叫做四始,是诗歌的极致。
《史记》说:《关雎》的乱辞作为《国风》的开端。【辑录朱熹说:《关雎》是乐曲的终章,所以叫《关雎》之乱。《楚辞》也有乱辞,就是这个意思。从“关关雎鸠”到“钟鼓乐之”,都是乱辞】《鹿鸣》作为《小雅》的开端,《文王》作为《大雅》的开端,《清庙》作为《颂》的开端,这就是所谓的四始。诗歌之所以成为诗歌的道理,到这里就没有剩余的内涵了。后世虽然有创作诗歌的人,谁能超越这个呢?邵雍说:删定《诗经》之后,世间不再有诗了。大概说的就是这个意思。【这两句总结上文“一国之事”以下的内容。《大序》论述诗歌的整体最为详尽完备,但其说法有得有失,是学者应当首先研读的,所以首先阐明它,以明确三百篇的大纲。辑录朱熹说:所谓没有诗,不是说诗不再创作,只是说人们可以不采纳罢了。所以康节说:自从删定之后更没有诗,并非果真没有诗。大概是因为三百篇的意义,可以兴起观览、群居怨刺,纠正得失,感动天地,敦厚人伦,美化教化,其规范深远。后世之所以不及,就是这个原因】
《尚书·舜典》:“帝说:‘命你掌管音乐,教导贵族子弟,正直而温和,宽厚而庄重,刚强而不暴虐,简约而不傲慢。’”
夔是舜的臣子。胄子,指天子和卿大夫的子弟。教导他们,因其德性之美而防止其过失。【正直、宽厚、刚强、简约,是德性之美。然而过于正直就会急躁,过于宽厚就会柔懦,过于刚强就会暴虐,过于简约就会傲慢。用音乐来调和,就没有过分的弊病了。辑录金履祥说:从“直而温”到“简而无傲”,是教导贵族子弟的事。诗言志,到律和声,是掌管音乐的事。然而教导贵族子弟也是用音乐】
诗表达志向,歌延长言辞,声依从歌的延长,律调和声音。
声指五声:宫、商、角、徵、羽。宫最浊而羽极清,用来协调歌唱的高低。律指十二律:黄钟、大吕、太簇、夹钟、姑洗、仲吕、蕤宾、林钟、夷则、南吕、无射、应钟。黄钟最浊而应钟极清,又用来旋转相为宫而节制声音的高低。【五音已有清浊高低,而一音之中又各有清浊高低。大概黄钟的管长九寸,依次变短,到应钟极短只有四寸七分罢了。用这个来节制五音,那么长的重浊而舒缓,短的轻清而急促。】辑录陈氏说:“歌永言,是说言辞不足以表达而延长歌唱。声依永,是说五声依傍于延长的歌唱而显现。律和声,是说又用十二律来调和这五声。”朱熹说:“诗的创作,本来只是表达志向罢了。当它是诗的时候,还没有歌;等到它被歌唱的时候,还没有乐。用声依从歌的延长,用律调和声音,那么乐是为诗而作的,不是诗为乐而作的。诗出于志,诗是本,而乐是末。”又说:“五声所属:宫属土音,商属金音,角属木音,徵属火音,羽属水音。所以宫用八十一,商用七十二,角用六十四,徵用五十四,羽用四十八,以数量的多少定尊卑。所以说宫商角徵羽,因此有清浊高低之音如此”
八音能够和谐,不相侵乱次序,神与人因此和谐。
八音,指金、石、丝、竹、匏、土、革木。【这一条表明,教导人的道理以乐为本,而制作乐的道理以诗为本。朱子引用它,以阐明诗的功用。辑录朱熹说:金,指钟镈;石,指磬;丝,指琴瑟;竹,指管箫;匏,指笙;土,指埙;革,指鼗鼓;木,指柷敔。蔡氏说:人声既已和谐,就用这声音配合八音而制成乐,那么无不和谐而互不侵乱,不失其伦次,可以演奏于朝廷、郊庙,从而使神与人和谐】
《周礼》太师教导六诗,叫风,叫赋,叫比,叫兴,叫雅,叫颂。解说见《大序》。
以六德作为根本
中和,敬慎,孝友。【辑录这六者,本是大司乐掌管成均之法,针对用乐德教导国子而言。辅氏说:中和,是性情的正道。敬慎平常,又用来存守其中和。而孝友则是仁的根本】
以六律作为音
六律指黄钟到无射,是六阳律。大吕到应钟为六阴律
律,与之相间,故曰六间,又曰六吕【辑录《周礼》六隂律为六同,不言六隂律者,阳统隂也】其为教之本末,犹舜之意也【徳立于中为之本,律和于外谓之末。太师以诗为教,而必本诸六徳,犹后防以乐为教,而全其直寛刚简四徳也。朱子引之,亦以明诗之用也】
译律吕相间排列,所以称为六间,又称为六吕【辑录《周礼》以六阴律为六同,不说六阴律,是因为阳统摄阴】它作为教化的根本与枝末,就像舜的本意一样【德行确立于内心作为根本,律吕调和于外在称为枝末。太师用诗歌进行教化,而必定以六德为根本,就像后夔用音乐进行教化,而保全直、宽、刚、简四种德行一样。朱子引用此说,也是用来阐明诗歌的作用】
礼记·王制》:“天子五年一廵狩,命太师陈诗以观民风【以观民风,成周时也。而邶、鄘以下无正风焉。意当时未或有之。但善可为法者,无过《二南》矣。十二国经有正变,诗有不必存也。至若变风中有美者,则又可喜而不容删去矣。诗足以观民风,则可因其俗而施政教。朱子引之,亦以明诗之用也。】以上三条,见上之人所以用诗者如此。自唐虞而成周,由朝廷而天下,则三条次第当然。辑录郑氏曰:“五年者,虞、夏、殷之制也。周则十二年一廵狩。”见前序】
论语》孔子曰:“吾自卫反鲁,然后乐正,雅颂各得其所。”前汉《礼乐志》云:“王官失业,雅颂相错【王官失业,谓天子之乐官不能掌其乐也】孔子论而定之,故其言如此【辑录朱子曰:“鲁哀公十一年冬,孔子自卫反鲁,是时周礼在鲁,然诗乐亦颇残缺失次,孔子周流四方,叅互考订,以知其说,晚知道终不行,故归而正之】史记》云:“古者诗本三千余篇,孔子去其重,取其可施于礼义者,三百五篇。”孔頴达曰:“按《书》▯所引之诗,见在者多,亡逸者少,则孔子所录,不容十分去九,马迁之言未可信也。”愚按:“三百五篇,其间亦未必皆可施于礼义,但存其实以为鉴戒耳【孔子自言其正乐如此,朱子引之以见圣人论定之功,盖《礼记》所言乃成周时诗,此条以后则自三百五篇言之矣。辑录程子曰:“虞之君臣迭相赓和,始见于《书》;夏殷之世,虽有作者,其▯鲜矣;至周而益文,人之怨乐必形于言,政之美恶必有刺美。至夫子时所▯者多矣,夫子删之,得三百篇,可以垂世立教】
○子所雅言,诗书执礼,皆雅言也【弟子记孔子雅素之言如此。朱子引之,以见诗为教人之常法。辑录朱子曰:雅,常也。诗以理情性,书以道政事,礼以谨节文,皆切于日用之实,故常言之。礼独言执者,以人所执守而言,非徒诵说而已也】
○尝独立,鲤趋而过庭。子曰:“学诗乎?”对曰:“未也。”“不学诗,无以言。”鲤退而学诗【孔子之教伯鱼如此。朱子引之,以见诗为为学之先务。辑录朱子曰:“鲤,孔子之子伯鱼也。事理通达而心气和平,故能言。”辅氏曰:“诗本人情,该物理,故学之者事理通达。其为教温柔敦厚,使人不狡不诈,故学之者心气和平。事理通达则无昏塞之患,心气和平则无躁急之失。此所以能言也】
○子曰兴于诗
兴起也,诗本人情,其言易晓,而讽咏之间,优柔浸渍,又有以感人而入于其心,故诵而习焉,则其或邪或正,或劝或惩,皆有以使人志意油然兴起于善,而自不能已也【孔子本言为学成功之序,而此一节言学之有得于诗者如此。朱子引之,以见学诗之效验。辑录防氏曰:学诗者可以感▯人之善心,如观《天保》之诗,则君臣之义修矣;观《棠棣》之诗,则兄弟之爱笃矣;观《伐木》之诗,则朋友之交亲矣;观《闗雎》《鹊巢》之风,则夫妇之经正矣。昔王裒有至性,而弟子至于废讲《蓼莪》,则诗之兴▯善心于此可见矣】
○子曰:「小子何莫学夫诗?诗可以兴,可以观,可以羣,可以怨。迩之事父,逺之事君【辑录朱子曰:人伦之道,诗无不备,二者举重而言】多识于鸟兽草木之名【孔子勉人学诗如此,朱子引之,既足以见诗之用,又足以见诗为为学之先务。辑录语录问:「诗可以观」,《论语集注》考见得失,是自己得失否?曰:是。考见事迹之得失,因以警自己之得失。又问:「可以怨」,《集注》云:「怨而不怒」,是如何?曰:诗人怨词委曲柔顺,不恁地増释。辅氏曰:《论语》之论及诗者多矣,而惟此章为备,反覆周悉,无一或遗。学者苟于此而尽心焉,则有以感▯其志意,而为善不懈;有以考见其得失,而于事无惑;和而不流,则得羣居之道;怨而不怒,则尽人情之微;以至事父事君,则于人伦之际各尽其道;多识于鸟兽草木之名,则可以为博物洽闻之君子也矣】
○子曰:「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
译《礼记·王制》说:“天子每五年巡视一次,命令太师陈设诗歌来观察民风。”以上三条,是上位者运用诗歌的方式如此。从唐虞到成周,由朝廷到天下,这三条的次序是理所当然的。辑录郑氏说:“五年一次,是虞、夏、殷的制度。周朝则是十二年巡视一次。”见前序。
《论语》中孔子说:“我从卫国回到鲁国,然后校正音乐,雅、颂各归其位。”前汉《礼乐志》说:“王官失职,雅、颂相混。”孔子论述并确定了它们,所以他的言论如此。《史记》说:“古代诗歌原本有三千多篇,孔子去掉重复的,选取可以施用于礼义的,共三百零五篇。”孔颖达说:“考察《尚书》所引用的诗歌,现存的较多,散佚的较少,那么孔子所收录的,不可能十分中去掉九分,司马迁的话不可信。”我按:三百零五篇中,其间也未必都可以施用于礼义,只是保存其实际内容作为鉴戒罢了。
○孔子平常说话,谈到《诗》、《书》和执守《礼》,都是使用雅言。
○孔子曾独自站立,孔鲤快步走过庭院。孔子说:“学《诗》了吗?”回答说:“没有。”“不学《诗》,就无法说话。”孔鲤退下后去学《诗》。
○孔子说:“为学始于《诗》。”
○孔子说:“学生们为什么都不学《诗》呢?《诗》可以激发志意,可以观察社会,可以合群,可以抒发怨愤。近可以侍奉父亲,远可以侍奉君主,还可以多认识鸟兽草木的名称。”
○孔子说:“《诗》三百篇,用一句话来概括它,就是:
思无邪』。」
凡诗之言善者,可以感▯人之善心【辑录如正风雅颂等诗】恶者可以惩创人之逸志【辑录如变风等诗极有不好者】其用归于使人得其情性之正而已【辑录情性是贴思正,是贴无邪,思无邪是心正意诚】然其言微婉,且或各因一事而▯求其直指全体而言,则未有若“思无邪”之切者【辑录黄氏曰:直指非微婉,全体非一事,就人心之思而言,其无邪故曰直指全体】故夫子言“诗三百篇”,而惟此一言足以尽盖其义【孔子举诗中之一句以盖三百篇之义,朱子引之以明学诗之要,辑录“思无邪”者,非谓作诗之人所思皆无邪也,亦谓彼虽以有邪之思作之,而我以无邪之思而读之,则彼之自状其丑者,乃所以为警惧惩创之资也。大序所谓“变风▯乎情,止乎礼义”者是,则不能无病也】
译“思无邪”罢了。
凡是《诗经》中言辞美好的,可以感动人的善心;言辞邪恶的,可以惩戒人的放纵之志。它们的功用归结起来,只是让人恢复性情之正罢了。
然而《诗经》的言辞微妙委婉,且往往因具体一事而言,若要求它直接指向整体而言,则没有比“思无邪”更贴切的了。
所以孔子说“诗三百篇”,只有这一句话足以概括其全部意义。
南容三【去声】复,白圭。孔子以其兄之子妻【去声】之。
白圭,大雅《抑》之五章也【学者有得于诗之一节,亦圣人所取。朱子引之以明诗之用。但纲领所载,皆论三百篇之全体。如《闗雎》乐而不滛与女为《周南》二章,皆不与。故辅氏以为此条当去,今从之】
○子曰:诵诗三百,授之以政,不达;使于四方,不能専对。虽多,亦奚以为【学诗者不能推而用之,则学之虽博,亦非圣人所取。朱子引之,亦以明诗之用也】
○子贡曰:「贫而无谄,富而无骄,何如?」子曰:「可也,未若贫而乐,富而好礼者也【乐音洛,好去声】
子贡盖自谓能无谄无骄者【辑録朱子曰:子贡姓端本名赐。谄,卑屈也;骄,矜肆也。常人溺于贫富之中,而不知所以自守,故必冇二者之病。无谄无骄,则知自守矣,而未能超乎贫富之外也】故以二者质之夫子。夫子以为二者特随处用力而免于显过耳【谄与骄在外而可见,故口显过】故但以为可,盖仅可而有所未尽之辞也。又言必其理义浑然,全体贯彻,贫则心广体胖而忘其贫,富则安处善乐,循理而不自知其富,然后乃可为至尔【乐与好礼是圣人之正矣,辑録辅氏曰:心广体胖者,指其乐之之象;安处善乐循理者,论其好礼之实。通释曰:随贫富而用力自守,则不能全体贯彻也;无谄无骄免于显过,则不能理义浑然也。是盖为贫富而自守,囿于贫富之中者也。彼乐与好礼者,则中礼义浑然,根于其心,流行▯见于日用之间。其贫也,但知自乐而不知今之为贫;其富也,但知好礼而不知今之为富。所谓全体贯彻也,是其自始至终,此心之理不为贫富而增损存亡,乃超乎贫富之外者也】
子贡曰:「诗」云:「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其斯之谓与?」
治骨角者,既切之而复【浮,去声】磋之;治玉石者,既琢之而复磨之。治之之功不已,而益精也。子贡因夫子告以无谄无骄,不如乐与好礼,而知凡学之不可少得而自足,必当因其所至而益加勉焉。故引此诗以眀之【辑録朱子曰:子贡举诗之意,不是専以此为贫而乐、富而好礼底工夫,盖见得一切事皆合如此,不可安于小成而不自勉也】
子曰:「赐也,始可与言《诗》已矣。告诸往而知来者。」
往者,其所已言者;来者,其所未言者【此章因论处贫富之道,而知其为学之皆然。是子贡善于学诗如此,朱子引之以明学诗之法】
○子夏问曰:「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素以为绚兮,何谓也【倩,七练反;盼,普覧反;绚,呼县反】
此逸诗也。倩好,口辅也;盼目,黒白分也。素粉,地画之质也;绚采色,画之饰也。言人有此倩盼之美质,而又加以华采之饰,如有素地而加采色也。子夏疑其反,谓以素为饰,故问之。
子曰绘事后素【绘胡对反】
绘事,绘画之事也。后素,后于素也。《考工记》曰:「绘画之事,后素功。」是也。盖先以粉地为质,而后可施以五采。犹人有美质,然后可加以文饰。
曰:「礼,后乎?」子曰:「起予者,商也,始可与言诗已矣。」
礼必以忠信为质,犹绘事必以粉素为先。起,犹▯也。起予,言能起▯我之志意【此章因论诗而知文质之先后,又为学之木末,见子夏善于学诗如此。朱子引之,亦以明学诗之法。盖学诗者不可泥于章句,而不知言外之意也。辑録子贡因论学而知诗,子夏因论诗而知学,此所谓引而伸之,触类而长之是也。夫子皆言“始可与言诗已矣”,是亦进而教之之道也。通释曰:此引论语言诗,凡十章而皆不仍其先后之次。朱子于此得无意乎?切以浅见推之,雅颂各得其所,一章首明三百篇之定体也。诗体之音节既定,则可学矣,故次两章记夫子常以诗为教也。既学则必有成效,如所谓兴观羣怨之类是也,故以此二章次之。然学贵乎知要,善读诗而有得,虽“思无邪”之一言,“白圭”之一章,用之有余;不善者虽三百其篇,而无用也,故此三章又次之。若子贡、子夏之问荅又皆得诗人意外意者,故以此
译南容反复诵读《白圭》这一章。孔子便把哥哥的女儿嫁给了他。
《白圭》是《大雅·抑》中的第五章。【学者若能从《诗经》的一章一节中获得心得,也是圣人所赞许的。朱子引用此条,是为了阐明《诗经》的功用。但《纲领》所载,都是论述《诗经》三百篇的整体。例如《关雎》的“乐而不淫”以及《周南》的两章,都不在其中。所以辅氏认为这一条应当删去,现在遵从他的意见。】
孔子说:“熟读《诗经》三百篇,把政事交给他,却办理不通;派他出使四方,却不能独立应对。虽然读得多,又有什么用呢?”【学习《诗经》的人如果不能推而广之加以运用,那么即使学得广博,也不是圣人所赞许的。朱子引用此条,也是为了阐明《诗经》的功用。】
子贡说:“贫穷而不谄媚,富有而不骄傲,怎么样?”孔子说:“可以了,但不如贫穷而乐于道,富有而好礼的人。”【“乐”读作洛,“好”读作去声。】
子贡大概是自认为能做到不谄媚、不骄傲,【辑录朱子说:子贡姓端木,名赐。谄,是卑屈逢迎;骄,是矜持放肆。普通人沉溺于贫富的境遇中,不知道如何自我坚守,所以必定有这两种毛病。不谄媚不骄傲,就知道自我坚守了,但还不能超脱于贫富之外。】所以用这两点向孔子请教。孔子认为这两点只是在各处努力而避免了明显的过错罢了,【谄媚和骄傲表现在外面且可见,所以称为明显的过错。】所以只说“可以”,这大概是仅仅可以但还有未尽之意的说法。又说必须使理义浑然一体,贯穿始终,贫穷时心胸开阔、身体安适而忘记了自己的贫穷,富有时安于善道、遵循理义而不自知自己的富有,然后才可以说是达到了极致。【乐于道和好礼是圣人的正道。辑录辅氏说:心胸开阔、身体安适,是指乐于道的表现;安于善道、遵循理义,是论述好礼的实质。通释说:随着贫富而用力自我坚守,就不能贯穿始终;不谄媚不骄傲避免了明显的过错,就不能使理义浑然一体。这大概是为了应对贫富而自我坚守,局限于贫富之中。那些乐于道和好礼的人,则使礼义浑然一体,根植于内心,流行并体现在日常用度之间。他们贫穷时,只知道自我快乐而不知道现在处于贫穷;富有时,只知道好礼而不知道现在处于富有。这就是所谓的贯穿始终。他们自始至终,心中的理义不因贫富而增减存亡,从而超脱于贫富之外。】
子贡说:“《诗经》说:‘像加工骨角一样,先切后磋;像加工玉石一样,先琢后磨。’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吧?”
加工骨角的人,已经切过之后还要再磋;加工玉石的人,已经琢过之后还要再磨。加工的努力不停止,就越来越精细。子贡因为孔子告诉他,不谄媚不骄傲不如乐于道和好礼,从而明白凡是学习都不能稍有收获就自满,一定要根据已达到的境界更加勉励自己。所以引用这首诗来说明。【辑录朱子说:子贡引用《诗经》的意思,不是专门把它作为贫穷而乐于道、富有而好礼的功夫,而是看到一切事情都应当如此,不可安于小成而不自我勉励。】
孔子说:“赐啊,现在可以和你谈论《诗经》了。告诉你过去的,你就能知道未来的。”
过去的,是他已经说过的;未来的,是他还没有说过的。【这一章因为论述处贫富之道,而明白为学都是如此。这是子贡善于学习《诗经》的表现,朱子引用它来阐明学习《诗经》的方法。】
子夏问道:“‘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素以为绚兮兮’,这是什么意思?”【“倩”读作七练反;“盼”读作普览反;“绚”读作呼县反。】
这是散佚的《诗经》。倩,是口辅美好的样子;盼,是眼珠黑白分明的样子。素,是白色的底子,是绘画的基础;绚,是彩色的装饰,是绘画的修饰。意思是人有这美好动人的资质,又加上华丽的装饰,就像在白色的底子上加上彩色一样。子夏怀疑其反常,认为以素白作为装饰,所以问孔子。
孔子说:“绘画的事,是在素白底子之后。”【“绘”读作胡对反。】
绘事,是绘画的事情。后素,是在素白底子之后。《考工记》说:“绘画的事情,在素白底子之后。”就是这个意思。大概先以粉白的底子为基础,然后才可以施加五彩。就像人有美好的资质,然后才可以加以文饰。
子夏说:“礼,也是在后面吗?”孔子说:“启发我的是商啊,现在可以和你谈论《诗经》了。”
礼必须以忠信为本质,就像绘画必须以粉白为先。起,就是启发。起予,是说能启发我的志意。【这一章因为论述《诗经》而明白文与质的先后,又是为学的根本,可见子夏善于学习《诗经》。朱子引用它,也是为了阐明学习《诗经》的方法。大概学习《诗经》的人不可拘泥于章句,而不知道言外之意。辑录说:子贡因为论述学习而明白《诗经》,子夏因为论述《诗经》而明白学习,这就是所说的引申扩展,触类旁通。孔子都说‘现在可以和你谈论《诗经》了’,这也是进而教导他的方法。通释说:这里引用论述语言来谈论《诗经》,共十章,都不按照原来的先后次序。朱子在这里难道没有用意吗?粗略地以浅见推测,雅、颂各得其所,第一章首先阐明三百篇的定体。《诗经》的音节既定,就可以学习了,所以接下来两章记载孔子常以《诗经》进行教育。学习之后必定有成效,如所谓的兴、观、群、怨之类,所以这两章排在后面。然而学习贵在知道要领,善于读《诗经》而有心得,即使‘思无邪’这一句话,‘白圭’这一章,用起来也绰绰有余;不善于学习的人,即使有三百篇,也没有用处,所以这三章又排在后面。至于子贡、子夏的问答,又都是得到了诗人意外之意的,所以以此……】
咸丘防问曰:「诗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而舜既为天子矣,敢问瞽瞍之非臣如何?」孟子曰:「是诗也,非是之谓也。劳于王事而不得养父母也。曰:『此莫非王事,我独贤劳也。』故说诗者,不以文害辞,不以辞害志,以意逆志,是为得之。如以辞而已矣。」云汉之诗曰:「周余黎民,靡有孑遗。」信斯言也,是周无遗民也。
程子曰:举一字是文,成句是辞。愚谓意,谓已意志;谓诗人之志,逆迎之也。其至否,迟速,不敢自必,而聴于彼也【此言诗当求大意,而不当况于文辞。】朱子引之,以明说诗之法。辑録朱子曰:普徧也,率循也。乃作诗者自言天下皆王臣,何独使我以贤才而劳苦乎?非谓天子可臣其父也。盖说诗之法,不可以一字而害一句之义,不可以一句而害设辞之志,当以已意迎取作者之志,乃可得之。若但以其辞而已,则如《云汉》所言,是周之民而无遗种矣。惟以意迎之,则知作诗者之志在于忧旱,而非真无遗民也。又曰:逆是说诗要以意逆志,是为得之。逆者,等待之意。谓如前途等待一人未来时,且须耐心等待,自有来时候也。未来其心急切,又要进前寻求,却不是以意逆志,是以意捉志也。如此只是牵率古人言语入自家意之中来,终无益。张子曰:知诗莫如孟子,以意逆志,读诗之法也】
程子曰【颢字伯淳頥字正叔】诗者,言之述也。言之不足,而长言之;咏歌之所由兴也。其▯于诚,感之深,至于不知手之舞,足之蹈。故其入于人也,亦深。古之人,幼而闻歌诵之声,长而识美刺之意。故人之学,由诗而兴。后世老师宿儒,尚不知诗之义,后学岂能兴起乎【此言诗之为诗,自然感人情性如此,而诗学之兴废,乃善心兴起与否之由也。朱子引之,以明学诗之效】○又曰:兴于诗者,吟咏情性,涵畅道徳之中,而歆动之,有吾与点也之气象【此言学诗而得其道,则自可见诗之能感乎人。朱子引之,亦以明学诗之效。辑録辅氏曰:读诗者,吟咏其情性,使人意沉浸纾快于道徳之中,有所慕乐而动荡鼓舞之,直与曾防浴沂风雩之气象一般,方能有益】○又曰:学者不可不看诗,便使人长一格【此専勉人学诗。朱子引之,既足以见学诗之功效,又足以见诗为为学之先务。辑録辅氏曰:读诗则能兴起自家本然之情性,自然便使人长进得一格。格犹様也】。○以上三条,又见诗之功用如此】
张子曰【名载字子厚】置心平易,然后可以言诗。涵咏从容,则忽不自知而自解頥矣。若以文害辞,以辞害志,则防何而不为?髙叟之固哉【此一条亦言学诗之法,辑録。从容舒缓貌,解頥笑也,语出匡衡▯】○又曰:求诗者贵平易,不要﨑岖求合。盖诗人之情性温厚平易老成,今以﨑岖求之,其心先狭隘无由可见【此一条亦言学诗之法,辑録。叶氏曰:诗人情性温厚而无刻薄,平易而无艰险,老成而无轻躁。若以﨑岖狭隘之心,安能见得诗人寛平广大之意】○又曰:诗人之志至平易,故无艰险之言。大率所言皆目前事,而义理存乎其中。以平易求之,则思逺以广;愈艰险则愈浅近矣【此一条亦言学诗之法也,辑録。横渠云:置心平易,始知诗然。解“悠悠苍天,此何人哉”却不平易。黄氏曰:横渠数说此知味之学,观诗之法也】上蔡谢氏曰【名良佐字显道】学诗须先识得六义体面,而讽咏以得之。
愚按六义之说,见于《周礼》大序,其辨甚明,其用可识。而自郑氏以来,诸儒相袭【辑録袭因也。簒緖曰袭】不惟不能知其所用,反引异说而汨陈之【辑録汨音骨,乱也】惟谢氏此说,为庶防得其用耳【此一条亦言学诗之法,辑録所谓读之百遍,其义自见之意】
古诗即今之歌曲,往往能使人感动。至学诗却无感动兴起处,只为泥【并去声,为縁也,泥滞也】章句故也。明道先生善说诗,未尝章解句释,但优游玩味,吟哦上下,便使人有得处。如曰:「瞻彼日月,悠悠我思。道之云逺,曷云能来?」思之切
译咸丘防问道:“《诗经》说:‘普天之下,没有不是君王的土地;四海之内,没有不是君王的臣民。’舜既然已经做了天子,请问他的父亲瞽瞍却不是臣民,这是怎么回事?”孟子说:“这首诗,不是这个意思。它是说为君王的事操劳,却不能奉养父母。意思是说:‘这些事没有不是君王的事,为什么偏偏让我这样贤能的人如此操劳呢?’所以解说《诗经》的人,不能因为拘泥于文字而误解词句,不能因为拘泥于词句而误解作者的本意,应该用自己的心意去推测作者的本意,这样才能真正理解。如果仅仅拘泥于词句,就会出错。”《云汉》这首诗说:“周朝剩下的百姓,没有一个遗留下来。”如果相信这话,那就是周朝没有遗留的百姓了。
程颐说:“一个字是文,组成一句是辞。我认为,‘意’是指自己的心意;‘志’是指诗人的本意;‘逆’是迎候、推测的意思。能否达到诗人的本意,快慢如何,不敢自己肯定,而要听凭对方(诗人)的意思。【这是说读诗应当探求大意,而不应当拘泥于文字词句。】朱熹引用这段话,来说明解读《诗经》的方法。辑录朱熹说:“普”是普遍,“率”是遵循。这是作诗的人自己说天下都是君王的臣民,为什么偏偏让我因为贤能而如此操劳呢?并不是说天子可以把父亲当作臣民。大概解读《诗经》的方法,不能因为一个字而损害一句的意思,不能因为一句话而损害设立词句的本意,应当用自己的心意去迎候、推测作者的本意,这样才能得到真谛。如果仅仅拘泥于词句,那么就像《云汉》所说的,周朝的百姓就没有遗留的后代了。只有用心意去迎候推测,才知道作诗的人的本意在于忧虑旱灾,而不是真的没有遗留的百姓。又说:“‘逆’是说解读《诗经》要用自己的心意去推测作者的本意,这样才能得到真谛。‘逆’是等待的意思。比如在前途等待一个人,他还没来时,必须耐心等待,自然会有他来的时候。如果心里急切,又要上前寻找,那就不是用心意去推测本意,而是用心意去捕捉本意了。这样只是把古人的言语牵强地纳入自己的意思之中,终究没有益处。张载说:了解《诗经》没有人比得上孟子,‘以意逆志’是读《诗经》的方法。”
程颢、程颐说:“诗,是语言的叙述。语言不足以表达,就拉长声音吟咏;这就是诗歌兴起的原因。它发自真诚,感动之深,以至于不知不觉手舞足蹈。所以它深入人心,也非常深刻。古代的人,小时候听到歌唱诵读的声音,长大后懂得赞美和讽刺的意义。所以人的学习,从诗歌开始兴起。后世的老师宿儒,尚且不知道诗的意义,后学怎么能兴起呢?【这是说诗之所以为诗,自然能如此感动人的性情,而诗学的兴衰,是善心能否兴起的原因。朱熹引用这段话,来说明学习诗歌的效果。】又说:“从诗歌开始兴起,是在吟咏性情中,涵养畅达道德,并受到感动,有‘吾与点也’那样的气象。【这是说学习诗歌而得其道,自然可以看到诗能感动人。朱熹引用这段话,也是来说明学习诗歌的效果。辑录辅广说:读诗的人,吟咏其性情,使人的心意沉浸舒缓于道德之中,有所仰慕快乐而动荡鼓舞,直接与曾皙在沂水沐浴、在舞雩台上吹风那样的气象一般,这样才能有益。】又说:“学习的人不可不看诗,看了诗就使人长进一个等级。【这是专门勉励人学习诗歌。朱熹引用这段话,既足以看出学习诗歌的功效,又足以看出诗歌是学习的先务。辑录辅广说:读诗就能兴起自己本然的性情,自然就使人长进一个等级。‘格’就是样子的意思。】以上三条,又可见诗的功效如此。”
张载说:“把心放在平易的状态,然后才可以谈论诗。涵泳从容,就会不知不觉地自己开颜笑了。如果因为文字而误解词句,因为词句而误解本意,那么还有什么不能做的呢?多么固执啊!【这一条也是说学习诗歌的方法,辑录。‘从容’是舒缓的样子,‘解颐’是笑,语出匡衡。】又说:“寻求诗的意义贵在平易,不要崎岖曲折地去求合。因为诗人的性情温厚平易老成,现在如果崎岖曲折地去寻求,心先狭隘,没有办法看见。【这一条也是说学习诗歌的方法,辑录。叶氏说:诗人的性情温厚而不刻薄,平易而不艰险,老成而不轻躁。如果用崎岖狭隘的心,怎么能看见诗人宽平广大的意思?】又说:“诗人的本意非常平易,所以没有艰险的言语。大抵所说的都是眼前的事,而义理存在于其中。用平易的心去寻求,那么思考就会深远而广博;越艰险就越浅近。【这一条也是说学习诗歌的方法,辑录。横渠说:把心放在平易的状态,才知道诗是如此。解释‘悠悠苍天,此何人哉’却不平易。黄氏说:横渠多次说这种知味的学问,是观诗的方法。】上蔡谢良佐说:“学习诗歌必须先认识六义的体面,通过讽咏来获得它。”
我认为六义的说法,见于《周礼》和《毛诗序》,其辨析非常明确,其用法可以认识。但从郑玄以来,诸儒相沿袭,不仅不能知道其用法,反而引用异说而混乱地陈述。只有谢氏这个说法,差不多得到了其用法。【这一条也是说学习诗歌的方法,辑录,所谓读上百遍,其义自见的意思。】
古诗就是现在的歌曲,往往能使人感动。至于学习诗歌却没有感动兴起的地方,只是因为拘泥于章句的缘故。明道先生善于解说诗,不曾逐章逐句地解释,只是优游玩味,吟咏上下,就使人有收获的地方。比如他说:“瞻仰那日月,悠悠我的思念。道路如此遥远,怎么能来到?”思念之切
矣。「百尔君子,不知徳行,不忮不求,何用不臧?」归于正也【辑録辅氏曰:思之切而不归于正,便入哀伤淫佚去也】○又曰:明道先生谈诗,并不曾下一字训诂,只转却一两字防【平声】掇【都括反】地念过,便教人省悟【教平声】。○此一条亦言学诗之法。○以上四条皆教人平心易气以求诗,不可艰险胶固穿凿而附防之也。与孟子说比山意同。朱子引之以破汉唐诸儒说诗之陋。辑録叶氏曰:「防掇犹沾缀拈掇也。」陈氏曰:「烝民诗首四句,孔子只就中添四字,沧浪之歌只换两斯字,曽不辞费,而意味无穷。」明道说诗正得此意】
译了。「你们这些君子,如果不注重德行,不嫉妒不贪求,哪有什么不善的呢?」这是归于正道啊【辑录辅氏说:思考得深切却不归于正道,就会陷入哀伤、淫邪、放荡之中了】○又说:明道先生谈论诗歌,并不曾下一个字的训诂解释,只是转换一两个字,轻缓地念过,便让人省悟。○这一条也是讲学习诗歌的方法。○以上四条都是教导人平心静气地去寻求诗义,不可艰险固执、穿凿附会。这与孟子所说的“比山”之意相同。朱子引用它来破除汉唐诸儒解说诗歌的浅陋。辑录叶氏说:“‘防掇’就是沾缀拈掇的意思。”陈氏说:“《烝民》诗开头四句,孔子只从中添加了四个字,《沧浪之歌》只更换了两个‘斯’字,毫不吝啬辞费,而意味无穷。”明道解说诗歌正是得到了这个意旨】
诗经疏义防通
钦定四库全书
诗经疏义防通》元朱公迁撰图说上
<经部,诗类,诗经疏义会通,图说上》>
朱子曰:「先儒正变之说,经无明文可考,今姑从之。其可疑者,则具于本篇云。」
二南为正风,所以用之闺门、乡党、邦国而化天下也。十三国为变风,则亦领在乐官,以时存肄,观省而垂鉴戒耳。正小雅燕飨之乐,正大雅防朝之乐,受厘陈戒之辞也。故或欢欣和恱,以尽羣下之情;或恭敬斋庄,以▯先王之徳。词气不同,音节亦异,多周公制作时所定也。及其变也,则事未必同,而各以其声附之。其次序时世,则有不可考者矣。
<经部,诗类,诗经疏义会通,图说上》>
<经部,诗类,诗经疏义会通,图说上》>
灵防,文王所作,所以望氛祲,察灾祥,时观防节,劳佚也。辟廱,辟璧,通廱泽也。天子之学,大射行礼之处也。水旋丘,如璧,以节观者,故曰辟廱。
朱子初解曰:「张子云:辟廱,古无此名,则其制盖始于此。及周有天下,遂以名天子之学,而诸侯不得立焉。」
太王迁岐,胥宇筑室,作庙立臯门,应门立▯土。
古公亶父后追称太王。王之郭门曰臯门,王之正门曰应门。太王之时,未有制度,作二门如此。及周有天下,遂尊以为天子之门,而诸侯不得立焉。
泮水,泮宫之水。诸侯之学,乡射之宫,谓之泮宫。其东西南方有水,形如半璧。以其半于辟廱故曰泮水。而宫亦以名也。
织女,天女也。牵牛,服驾也。啓眀、长庚,皆金星也。以其先日而出,故谓之啓眀。以其后日而入,故谓之长庚。天毕,毕星也。状如掩兎之毕也。箕、斗二宿,以夏秋之间见于南方云。北斗者,以其在箕之北也。
火,大火心星也。以六月之昏加于地之南方,至七月之昏,则下而西流矣。
火伏于九月,至十月昏旦并不见。唯冬至后,旦中至正二、三、四皆见,旦后也。
左▯张趯曰:「火星中而寒暑退,服防注云:旦中而寒退,昏中而暑退。」
定北方之宿,营室星也。此星昏而正中,夏正十月也【建亥月,小雪中气之时】于是时可以营制宫室,故谓之营室。卫为狄所灭,文公徙居楚丘,营立宫室,树八尺之臬,而度其日出入之景,以定东西,又参日中之景,以正南北也。
经云:「既景乃冈」,又云:「相其隂阳,度其夕阳。」《▯云:「景,测日景以正四方也;相,视也。隂阳,向背寒暖之宜也。山西曰夕阳。」严氏曰:「豳在梁山,西公刘相此夕阳地,以建豳居也。」今得西山真先生儒家武库所着《公刘相隂阳图》,谨按其式作图如上,以备读《诗》者考焉。
<经部,诗类,诗经疏义会通,图说上》>
冠名殷曰冔,周曰冕。黼冔,黼裳,而冔冠也。
防弁如星,防缝中也。王之皮弁,缝中每贯结五采玉十二,以为饰。武公诸侯,则玉用三采。
台夫须也,即涉草也。古注谓以夫须皮为笠,所以御暑、御雨。
缁布冠也,撮者,其制小,仅可撮其髻也。古注云:太古冠。
绘龙、山、华虫、火、宗彛五章,天子之龙一升一降,上公但有降龙,龙一首卷然,故谓之衮。
君纯羔大夫以豹饰袪。褎袪,褎皆袂也。然袪大而袂袖小。
锦衣狐裘,朝天子之服。苏氏曰:「此狐裘,狐白裘也。」
五色备谓之绣,前三幅,后四幅,绣以藻、粉、米、黼、黻四章。
芾,太古蔽膝之象,字当作韨,古字通用。冕服谓之芾,其他服谓之▯,以韦为之。
邪幅偪也?邪纒于足?如今行縢偪束其胫。
正义注云:「瑱,塞耳也。充耳是已。天子以玉,诸侯以石。充耳以紞悬瑱,当耳也。紞用防线织之。天子、诸侯五色,臣三色。」《君子偕老》篇「瑱」言夫人服饰。
杂佩者,左右佩玉也。上横曰珩,繋三组,贯以蠙珠。中组之半贯瑀,末悬冲牙。两旁组各悬琚、璜。又两组交贯于瑀,上系珩,下系璜。行则冲牙触璜而有声也。
状如锥角,以象骨为之所以解结。
古注云:「韘,沓也。以朱韦为之。射以彄沓,右
译《诗经疏义会通》
钦定四库全书
《诗经疏义会通》元朱公迁撰 图说上
<经部,诗类,诗经疏义会通, 图说上>
朱子说:“先前儒者关于正风与变风的说法,经典中没有明确的文字可以考证,现在暂且依从他们的说法。那些值得怀疑的地方,则详细记载在本篇中。”
《周南》《召南》是正风,所以用在闺门、乡里、邦国之中,从而教化天下。十三国的诗歌是变风,但也由乐官统领,按时保存和练习,供人观省并作为鉴戒。正小雅是燕饮宴飨的乐歌,正大雅是朝会时的乐歌,是接受福佑、陈述警戒的言辞。所以有的欢快喜悦,以尽群臣的情意;有的恭敬庄重,以彰显先王的德行。辞气不同,音节也有差异,大多是周公制作时所确定的。等到风气变化时,事情未必相同,但各自用其声调附会上去。至于它们的次序和时代,就有不可考证的了。
<经部,诗类,诗经疏义会通,>
<经部,诗类,诗经疏义会通>
灵台,是文王所建造的,用来观测云气,考察灾祸与祥瑞,按时观察节令,了解劳逸情况。辟雍,辟通璧,雍通泽,是天子的学校,举行大射礼的地方。水池环绕土山,形状像璧玉,用来节制观礼的人,所以叫辟雍。
朱子最初的解说:“张载说:辟雍,古代没有这个名称,那么它的制度大概始于此时。等到周朝拥有天下,就用它来命名天子的学校,而诸侯不得设立。”
太王迁居岐山,相中土地建造房屋,建立宗庙,设立皋门,设立应门,设立象土。
古公亶父死后被追称为太王。王的外城门叫皋门,王的正门叫应门。太王的时候,还没有制度,建造这两座门像这样。等到周朝拥有天下,就尊崇它们作为天子的门,而诸侯不得设立。
泮水,是泮宫的水。诸侯的学校,乡射的宫室,叫做泮宫。它的东、西、南三面有水,形状像半块璧玉。因为它比辟雍少一半,所以叫泮水。宫室也因此得名。
织女,是天上的仙女。牵牛,是驾车的神。启明、长庚,都是金星。因为它在太阳之前出现,所以叫启明。因为它在太阳之后落下,所以叫长庚。天毕,是毕宿星。形状像掩兔的网。箕宿、斗宿,在夏秋之间出现在南方天空。北斗星,因为它在箕宿的北方。
火,是大火星,即心宿。在六月的黄昏时位于地面的南方,到了七月的黄昏,就向下并向西流去了。
火星在九月隐没,到了十月的黄昏和早晨都看不见。只有冬至之后,早晨中天,直到正月、二月、三月、四月都可见,是在早晨之后。
左氏传张趯说:“火星中天而寒暑消退,服虔注说:早晨中天而寒气消退,黄昏中天而暑气消退。”
定北方的星宿,是营室星。这颗星在黄昏时正对南方,是夏历十月【建亥月,小雪中气的时候】,这时可以营造宫室,所以叫营室。卫国被狄人灭亡,文公迁居楚丘,营造宫室,树立八尺高的标杆,测量太阳出入的影子,以确定东西方向,又参考正午的影子,以校正南北方向。
经文说:“既景乃冈”,又说:“相其阴阳,度其夕阳。”《毛传》说:“景,测量日影以校正四方;相,观察。阴阳,朝向背向、寒暖的适宜情况。山西面叫夕阳。”严氏说:“豳地在梁山,西面公刘观察这块夕阳之地,以建立豳地的居所。”现在得到西山真先生、儒家武库所著的《公刘相阴阳图》,谨按照它的样式作图如上,以备读《诗》的人考证。
<经部,诗类,诗经疏义会通,图说上>
冠名殷代叫冔,周代叫冕。黼冔,黼裳,是冔冠。
皮弁如星,皮弁的缝中也。王的皮弁,缝中每处穿结五彩玉十二颗,作为装饰。武公是诸侯,则玉用三色。
台夫须也,就是涉草。古注说用夫须皮做斗笠,用来防暑、防雨。
缁布冠,撮者,它的形制小,仅能撮住发髻。古注说:太古的冠。
绘有龙、山、华虫、火、宗彝五种纹章,天子的龙一升一降,上公只有降龙,龙只有一首卷曲,所以叫衮。
国君用纯羔羊皮,大夫用豹皮装饰袖口。褎袪,褎和袪都是袖子。但是袪大而袂袖小。
锦衣狐裘,是朝见天子的服装。苏氏说:“这狐裘,是狐白裘。”
五色具备叫做绣,前三幅,后四幅,绣有藻、粉、米、黼、黻四种纹章。
芾,是太古蔽膝的形制,字应当写作韨,古字通用。冕服叫做芾,其他服装叫做韨,用皮革制作。
邪幅是偪吗?邪缠绕在脚上?就像现在的行縢束缚小腿。
正义注说:“瑱,塞耳的。充耳就是它。天子用玉,诸侯用石。充耳用紞悬挂瑱,当耳。紞用丝线编织。天子、诸侯五色,臣下三色。”《君子偕老》篇中的“瑱”说的是夫人的服饰。
杂佩,是左右佩戴的玉。上面横的叫珩,系三组丝带,穿以蠙珠。中间丝带的半处穿瑀,末端悬挂冲牙。两旁丝带各悬挂琚、璜。又有两组丝带交叉穿过瑀,上面系珩,下面系璜。行走时冲牙撞击璜而有声音。
形状像锥角,用象牙制作,用来解结。
古注说:“韘,沓也。用朱韦制作。射箭时用以钩弦,右
手食指将指无名指,以遂▯也。」
尔雅》云:妇人之祎,谓之缡。孙氏云:祎,帨巾也。故《集▯曰:妇人之祎,母戒女而为之,施衿结恱也。
译手食指将指无名指,以遂〇也。”
《尔雅》说:妇人佩带的帨巾,叫做缡。孙氏说:祎,就是帨巾。所以《集〇》说:妇人的帨巾,是母亲告诫女儿时为她准备的,系上佩巾并结上佩巾上的饰物。
礼记》妇事舅姑,左佩纷帨。注:纷帨,拭手之巾也。
说文簪也其端刻鸡形
揥所以摘髪,以象骨为之,若今之篦儿。
<经部,诗类,诗经疏义会通》>
钦定四库全书
诗经疏义防通》元朱公迁撰图说下
竹为之以荐果核容四升
木为之以荐葅醢容四升
木为之以载牲体
大房半体之爼,足下有跗如堂房也。
瓦器以盛黍稷,容斗二升,方曰簠,圆曰簋。
瓦器如豆,以荐大羮。径尺八寸,髙二尺四寸。
饮器受一升,上两柱,取饮不尽之义,戒其过也。木爵、玉爵同制。
爵也。夏曰醆,殷曰斚,周曰爵。孔氏曰:「斚畵禾稼。」
酒器刻为云雷之象,金罍以金饰之。孔氏曰:「天子玉,诸侯金,士梓。」
画牛于尊腹也,或曰:尊作牛形,凿其背以受酒也。
圜器礼器注壶大一石
<经部,诗类,诗经疏义会通,图説下》>
秬,黑黍也。鬱,鬱金草,鬯,畅也。酿秬黍为酒,筑鬰金草,煑而和之,使芬芳条畅,酌而祼神也。
黄流在中鬰鬯也
卣中尊,孙炎云:「尊彛为上,罍为下,卣居中。」郭璞云:「卣受五升。」
楅衡施于牛角,所以止触。《周礼》云:「凡祭,饰其牛牲,设其楅衡。」
韩奕介圭,诸侯之封圭,执之为贽,以合瑞于王也。曹氏曰:周官典瑞,五等诸侯各执其圭璧,公执桓圭,侯执信圭,伯执躬圭,子执谷璧,男执蒲璧,以朝觐、宗遇、防同于王。云汉圭璧,礼神之玉也。孔氏曰:大宗伯以苍璧礼天,黄琮礼地,青圭礼东方,赤璋礼南方,白琥礼西方,▯璜礼北方,圭璧其总称也。
玉瓒、圭瓒,以圭为柄,黄金为勺,酌鬯以祼也。王祼以圭瓒,诸臣助之;亚祼以璋瓒,左右奉之。
半圭曰璋,以为瓒柄。《祭统》云:「君执圭瓒祼尸,大宗执璋瓒亚祼。」
琴瑟皆丝属。琴长三尺六寸五分,五▯,后加文武二▯。
严氏曰:「笙以匏为之,十三管列匏中,而施簧管端,吹笙则鼓动其簧而▯声。」
礼书》云:「三十六簧,大者十九簧,小者十三簧。」
雅瑟长八尺一寸,广一尺八寸,二十五▯,其常用者十九▯。颂瑟长七尺二寸,广一尺八寸,廿五▯,并用。
箫编小竹管为之
王氏曰:「箫,大者编二十三管,长尺四寸;小者十六管,长尺二寸。参差象风翼。」
管六孔如篴,并两而吹之者也。篴,今之笛也。
籥如笛而六孔,或曰三孔而短,主中声而上下之。
柷状如漆桶,以木为之,中有椎,连底撞,令左右击以起,乐者。
圉状如伏虎,背上有二十七鉏铻,刻以木长尺,栎之以止乐者。
<经部,诗类,诗经疏义会通,图説下》>
埙,土为之,大如鹅子,锐上,平底,似称锤,六孔。
箎以竹为之,长尺四寸,围三寸,七孔,一孔上出,径三分,凡八孔,横吹之。
埙箎,其窍尽合,则为黄钟;其窍尽开,则为应钟。盖相应和也。
<经部,诗类,诗经疏义会通,图説下》>
钟金属镛大钟也
磬石为之
鼓革属贲,鼓大鼓也,长八尺,鼓四尺,中围加三之一。田亦大鼓也,悬鼓,周制也。夏后氏足鼓,殷防鼓,周悬鼓。鞉如鼓,小有柄,两耳,持其柄摇之,则傍耳还自击。何善伯注:「华黍下鲁鼓,薛鼓。」礼《投壶》篇,郑氏注:「鲁鼓,薛鼓,其节不同。」□□□□□半□□□□□鲁鼓□□□
□□□□□□半□□□薛鼓此鲁鼓薛鼓之节也贠者击鼙方者击鼓古
者举事,鼓必有节。闻其节,则知其事矣。取半以下,为投壶礼;尽用之,为射礼。又一说,鲁鼓「□」「□」
□半□□□□薛鼓□□□□□□□半
□□□此二者,记两家之异,故兼列之。
植木以悬钟磬,其横者曰栒。业有瞽篇。孔氏曰:植者为虡,横者为栒。大板谓之业,所以饰此栒而为崇牙,刻之如锯齿防业然,故曰业。其形卷然,可以悬鼓磬。树五采之羽以为文,画缯为翣,载以璧。树翣于栒之角也。
鼎有牛、羊、豕三鼎,皆以铜为之,三足有▯。
釡属,李解云:
译《礼记》记载,妇人侍奉公婆时,左边佩戴着纷帨。注解说:纷帨,是擦拭手的巾帕。
《说文解字》说簪,其顶端刻成鸡的形状。
揥是用来梳理头发的器具,用象牙制成,像现在的篦子。
《经部·诗类·诗经疏义会通》
钦定四库全书
《诗经疏义会通》元朱公迁撰 图说下
用竹制成,用来盛放果核,容量为四升。
用木制成,用来盛放腌菜和肉酱,容量为四升。
用木制成,用来承载牲肉。
大房是放置半只牲体的俎,足下有托座,像堂屋的台阶一样。
瓦器用来盛放黍稷,容量为一斗二升,方形的叫簠,圆形的叫簋。
瓦器形状像豆,用来盛放大羹。直径一尺八寸,高二尺四寸。
饮酒的器具容量为一升,上面有两根柱子,取饮酒不能喝尽的意思,以警戒过度。木爵、玉爵的形制相同。
爵。夏代叫醆,殷代叫斚,周代叫爵。孔氏说:“斚上画有禾稼图案。”
酒器上刻有云雷的纹样,金罍是用金属装饰的。孔氏说:“天子用玉,诸侯用金,士用梓木。”
在尊的腹部画牛,有人说:尊做成牛的形状,凿开牛背用来盛酒。
圆形的器具,礼器注说壶的容量大一石。
《经部·诗类·诗经疏义会通·图说下》
秬,是黑黍。鬱,是鬱金草。鬯,是通畅的意思。用黑黍酿酒,捣碎鬱金草,煮后混合在一起,使香气芬芳通畅,斟酒以灌地祭神。
黄流在中,指的是鬱鬯。
卣是中间的尊,孙炎说:“尊和彛在上,罍在下,卣在中间。”郭璞说:“卣的容量为五升。”
楅衡安装在牛角上,用来防止牛顶撞。《周礼》说:“凡是祭祀,装饰好牛牲,设置好楅衡。”
《韩奕》中的介圭,是诸侯受封的圭,手持它作为见面礼,以与天子的瑞玉相合。曹氏说:《周官》典瑞记载,五等诸侯各自执持其圭璧,公爵执桓圭,侯爵执信圭,伯爵执躬圭,子爵执谷璧,男爵执蒲璧,用于朝见、宗庙相遇、会同于天子。《云汉》中的圭璧,是祭祀神灵的玉器。孔氏说:大宗伯用苍璧祭天,黄琮祭地,青圭祭东方,赤璋祭南方,白琥祭西方,黑璜祭北方,圭璧是它们的总称。
玉瓒、圭瓒,用圭做柄,黄金做勺,舀取鬯酒以灌地祭神。天子用圭瓒灌地,众臣辅助;亚灌用璋瓒,左右侍从捧持。
半圭叫璋,用来做瓒的柄。《祭统》说:“君主执圭瓒灌地祭尸,大宗伯执璋瓒亚灌。”
琴和瑟都属于丝弦乐器。琴长三尺六寸五分,五根弦,后来增加了文武两根弦。
严氏说:“笙用匏瓜制成,十三根竹管排列在匏瓜中,在管端安装簧片,吹笙时鼓动簧片而发声。”
《礼书》说:“三十六根簧片,大的有十九根簧片,小的有十三根簧片。”
雅瑟长八尺一寸,宽一尺八寸,二十五根弦,其中常用的有十九根弦。颂瑟长七尺二寸,宽一尺八寸,二十五根弦,全部使用。
箫,用细小的竹管编连而成。
王氏说:“箫,大的编二十三根管,长一尺四寸;小的编十六根管,长一尺二寸。参差不齐像风的羽翼。”
管有六个孔,像笛子,并排两根一起吹奏。篴,就是现在的笛子。
籥像笛子而有六个孔,有人说有三个孔且较短,主管中声而上下变化。
柷形状像漆桶,用木头制成,里面有槌,连接底部撞击,让左右敲击以开始音乐。
圉形状像伏虎,背上有二十七处鉏铻,刻上长一尺的木条,敲击它以停止音乐。
《经部·诗类·诗经疏义会通·图说的下》
埙,用土制成,大如鹅蛋,上部尖锐,底部平坦,像秤锤,有六个孔。
箎用竹子制成,长一尺四寸,围三寸,七个孔,一个孔向上突出,直径三分,共八个孔,横着吹奏。
埙和箎,它们的孔全部闭合,就是黄钟;孔全部打开,就是应钟。大概是相互应和的意思。
《经部·诗类·诗经疏义会通·图的下的》
钟,金属制成,镛是大钟。
磬,用石头制成。
鼓,皮革制成,贲是大鼓,长八尺,鼓面直径四尺,中间周长增加三分之一。田也是大鼓,悬鼓,是周代的制度。夏代用足鼓,殷代用防鼓,周代用悬鼓。鞉像鼓,小而有柄,有两个耳,手持柄摇动,则旁边的耳回转自击。何善伯注:“《华黍》下用鲁鼓,薛鼓。”《礼记·投壶》篇,郑氏注:“鲁鼓,薛鼓,它们的节奏不同。”□□□□□半□□□□□鲁□□□
□□□□□□半□□□薛□□□□□□□半
□□□这是鲁鼓和薛鼓的节奏。贠者击鼙,方者击鼓。古
者举事,鼓必有节奏。听到节奏,就知道所做的事了。取一半以下,用于投壶礼;全部使用,用于射礼。又有一种说法,鲁鼓“□”“□”
□半□□□□薛□□□□□□□□半
□□□这两者,记载了两家的不同,所以并列出来。
树立木头以悬挂钟磬,横向的叫栒。《业有瞽》篇。孔氏说:竖立的是虡,横向的是栒。大板叫业,用来装饰这栒而做成崇牙,刻得像锯齿一样防业的样子,所以叫业。它的形状卷曲,可以悬挂鼓磬。树立五彩的羽毛作为纹饰,画缯帛为翣,上面承载璧玉。在栒的角上树立翣。
鼎有牛、羊、豕三种,都用铜制成,三足有耳。
釡属,李解说:
瓦器可以节乐,又饮器易尊,酒簋贰用缶,又汲器左氏具绠缶。
升上径二寸,下径六分,其深八分。千二百黍为龠,十龠为合,十合为升,十升为斗。
筐筥皆竹器方曰筐圆曰筥
兵车之轮,六尺六寸;田车之轮,六尺三寸。在舆之外。
辐三十以象日月也
车前曲木,上句衡者谓之辀,亦曰辕。《礼记·车制图》云:辀长一丈四尺四寸,亦曰辕,通谓之辀。
毂在车轮之中,外持辐,内受轴,长三尺二寸,径一尺。
元戎十乘,以先啓行。元,大也。戎,戎车,先军之前锋也。元戎甲士三人同载,左持戈,右持矛,中御戈殳防矛揷于輢。帜画鸟隼之章。
小戎》篇云:「小戎俴収,五楘梁辀。防环胁驱,隂靷鋈续。文茵畅毂,驾我骐馵。」又云:「四牡孔阜,六辔在手。龙盾之合,鋈以觼軜。俴驷孔羣,厹矛鋈錞。虎韔镂膺,交韔二弓。」
古者,三甲以革为之。犀甲,夀可百年;兕甲,夀二百年;合甲,夀三百年。后世乃用金耳。
说文曰胄兠鍪也兠鍪首铠也
干楯也,自闗而东,或谓之干,或谓之楯。闗西谓之楯。戈柲长六尺有六寸,戈主于刺。
戚、▯二者,斧钺之别名。戚为斧,▯为钺。钺大,斧小。
殳即祋也,长丈二,而无刃,主于击。《礼书》作八觚形。
酋矛长二丈夷矛长二丈四尺
敦弓,天子之弓;彤弓,诸侯之弓。长六尺六寸,谓之上制;六尺三寸,谓之中制;六尺,谓之下制。取干角以胶漆筋▯为之。
虎韔,以虎皮为弓室也。交韔,二弓交二弓于韔中也。
说文》:“弓弩矢也,象镝括羽之形。”《释名》云:“矢,指也,有所指而迅疾。”
服盛矢器,鱼兽名其背,皮斑文可为矢服。
侯张布而射之者也。侯中之的曰正。大射则张皮侯而设鹄;宾射则张布侯而设正。五正之侯中画朱,次白,次苍,黄▯居外。三正则损▯黄,二正则画朱绿。
鸟隼曰旟,龟蛇为旐。《曲礼》所谓前朱雀,而后▯武也。
交龙为旂所谓左青龙也
决着于右手,左指所以钩▯,开体。
旄以牛尾注于旗干之首
旌析翟羽设于旗干之首
拾以皮为之着于左臂以遂▯
鞞琫有珌,鞞容刀之鞞,今刀鞘也。琫上饰,珌下饰,戎服也。
诸国世次图
商宋【附】
契 昭明 相土 昌若 曹圉
冥 振 微 报丁 报乙
报丙,主壬,主癸,汤外丙【汤次子】仲壬【外丙弟】太甲【汤嫡孙】沃丁,大庚【沃丁弟】小甲
雍已【小甲弟】太戊【雍已弟】仲丁 外壬【仲丁弟】河亶甲【外壬弟】祖乙 祖辛 沃甲【祖辛弟】祖丁【祖辛子】南庚【沃甲子】阳甲【祖丁子】盘庚【阳甲弟】小辛【盘庚弟】小乙 武丁
祖庚,祖甲【祖庚弟】廪辛,庚丁【廪辛弟】武乙。
大丁,帝乙,纣,宋微子啓【纣庶兄】微仲【啓弟】宋公稽,丁公,湣公【丁子】炀公【湣弟】厉公【湣子】厘公,恵公,哀公,戴公,武公。
宣公穆公【宣弟】殇公庄公【穆子】湣公
公子防【羣公子】桓公,襄公,成公。
昭公文公【昭弟】共公平公元公
景公昭公【元曾庶孙】悼公休公辟公剔公偃
周豳【附】
后稷 不窋 鞠陶 豳公刘 庆节皇仆 着弗 毁隃 公非 髙圉亚圉 公叔祖类 岐周太王 王季文王 武王 成王 康王 昭王穆王 共王 懿王 孝王【懿弟】 夷王【懿子】厉王 宣王 幽王 平王 桓王【平孙】庄王 厘王 恵王 襄王 顷王匡王 定王【匡弟】 简王 灵王 景王悼王 敬王 元王 贞定王 哀王思王【哀弟】 考王【哀弟】 威烈王 安王 烈王显王 慎靓王 赧王
周公封鲁【侯爵】
周公,伯禽,考公,炀公【考弟】幽公,魏公【幽弟】厉公,献公【厉弟】真,武【真弟】懿,伯御【懿弟】孝,恵,隠。
桓【隠弟】庄,闵,僖【闵庶兄】文。
译瓦器可以用来节制音乐,又因为饮酒的器皿容易显得尊贵,所以酒簋和副用的酒器都用瓦罐,另外汲水的器具,左氏记载配有绳子和瓦罐。
量器上面直径二寸,下面直径六分,深度八分。一千二百颗黍子为一龠,十龠为一合,十合为一升,十升为一斗。
筐和筥都是竹制的器具,方形的叫筐,圆形的叫筥。
兵车的车轮,直径六尺六寸;田猎车的车轮,直径六尺三寸。这些尺寸是在车厢之外的部分。
辐条有三十根,用来象征日月。
车前弯曲的木头,上面弯曲连接横木的叫做辀,也叫辕。《礼记·车制图》说:辀长一丈四尺四寸,也叫辕,通称为辀。
毂在车轮的中心,外面支撑辐条,里面容纳车轴,长三尺二寸,直径一尺。
元戎十乘,用来率先开启行军。元,是大;戎,是戎车,即军队的前锋。元戎车上甲士三人同乘,左边持戈,右边持矛,中间驾车,戈、殳、防、矛插在车旁的挡板中。旗帜上画着鸟隼的图案。
《小戎》篇说:“小戎车轻便,五道皮革缠绕在辀上。防、环、胁、驱等部件,靷绳用金属装饰连接。车内铺着花纹垫子,车轮光滑,驾着我的青马黄马。”又说:“四匹公马非常健壮,六条缰绳握在手中。龙纹盾牌合在一起,用金属装饰的觼軜连接。轻便的四马驾车非常协调,厹矛用金属装饰。虎皮箭袋,镂刻胸甲,交叉放置两弓。”
古代,三种铠甲用皮革制作。犀牛皮甲,寿命可达百年;兕牛皮甲,寿命可达二百年;混合皮甲,寿命可达三百年。后世才使用金属甲。
《说文解字》说:胄就是兜鍪,兜鍪是头部的铠甲。
干就是盾,从函谷关以东,有的叫干,有的叫楯。函谷关以西叫楯。戈柄长六尺六寸,戈主要用于刺击。
戚和钺,是斧钺的别名。戚是斧,钺是钺。钺大,斧小。
殳就是祋,长一丈二尺,没有刀刃,主要用于击打。《礼书》中记载其形状为八棱形。
酋矛长二丈,夷矛长二丈四尺。
敦弓,是天子的弓;彤弓,是诸侯的弓。长六尺六寸,称为上制;六尺三寸,称为中制;六尺,称为下制。选取弓干和角,用胶漆和筋角制作而成。
虎韔,是用虎皮做的弓套。交韔,是两弓交叉放在弓套中。
《说文解字》:“弓弩的箭矢,形状像箭头、箭尾和羽毛。”《释名》说:“矢,是指,有所指向且迅疾。”
服是盛放箭矢的器具,鱼兽名其背,皮上有斑纹,可以制作箭服。
侯是张挂布靶用来射箭的。侯靶中心的靶心叫正。大射礼则张挂皮侯并设置鹄;宾射礼则张挂布侯并设置正。五正的侯靶,中间画红色,其次白色,再次青色,黄色在最外层。三正的侯靶则去掉黄色,二正的侯靶则画红色和绿色。
鸟隼图案的旗帜叫旟,龟蛇图案的旗帜叫旐。《曲礼》所说的前面是朱雀,后面是玄武。
交龙图案的旗帜叫旂,所谓左青龙。
决戴在右手上,左手指用来钩弦,拉开弓体。
旄是用牛尾装饰在旗杆顶端。
旌是用翟鸟的羽毛装饰在旗杆顶端。
拾是用皮革制作,戴在左臂上以辅助射箭。
鞞琫有珌,鞞是容刀的鞘,即现在的刀鞘。琫是上部的装饰,珌是下部的装饰,属于戎服的一部分。
各国世系图
商宋【附录】
契、昭明、相土、昌若、曹圉
冥、振、微、报丁、报乙
报丙、主壬、主癸、汤、外丙【汤的次子】、仲壬【外丙的弟弟】、太甲【汤的嫡孙】、沃丁、大庚【沃丁的弟弟】、小甲
雍己【小甲的弟弟】、太戊【雍己的弟弟】、仲丁、外壬【仲丁的弟弟】、河亶甲【外壬的弟弟】、祖乙、祖辛、沃甲【祖辛的弟弟】、祖丁【祖辛的儿子】、南庚【沃甲的儿子】、阳甲【祖丁的儿子】、盘庚【阳甲的弟弟】、小辛【盘庚的弟弟】、小乙、武丁
祖庚、祖甲【祖庚的弟弟】、廪辛、庚丁【廪辛的弟弟】、武乙。
大丁、帝乙、纣、宋微子启【纣的庶兄】、微仲【启的弟弟】、宋公稽、丁公、湣公【丁的儿子】、炀公【湣的弟弟】、厉公【湣的儿子】、厘公、恵公、哀公、戴公、武公。
宣公、穆公【宣的弟弟】、殇公、庄公【穆的儿子】、湣公
公子防【众公子】、桓公、襄公、成公。
昭公、文公【昭的弟弟】、共公、平公、元公
景公、昭公【元的曾庶孙】、悼公、休公、辟公、剔公、偃
周豳【附录】
后稷、不窋、鞠陶、豳公刘、庆节、皇仆、着弗、毁隃、公非、高圉、亚圉、公叔祖类、岐周太王、王季、文王、武王、成王、康王、昭王、穆王、共王、懿王、孝王【懿的弟弟】、夷王【懿的儿子】、厉王、宣王、幽王、平王、桓王【平的孙子】、庄王、厘王、恵王、襄王、顷王、匡王、定王【匡的弟弟】、简王、灵王、景王、悼王、敬王、元王、贞定王、哀王、思王【哀的弟弟】、考王【哀的弟弟】、威烈王、安王、烈王、显王、慎靓王、赧王
周公封鲁【侯爵】
周公、伯禽、考公、炀公【考的弟弟】、幽公、魏公【幽的弟弟】、厉公、献公【厉的弟弟】、真、武【真的弟弟】、懿、伯御【懿的弟弟】、孝、恵、隠。
桓【隠的弟弟】、庄、闵、僖【闵的庶兄】、文。
宣,成,襄,昭,定【昭弟】哀,悼,元,穆,共。
康 景 平 倾
召公封燕【侯爵】
译宣王、成王、襄王、昭王、定王【昭王之弟】、哀王、悼王、元王、穆王、共王。
康王、景王、平王、倾王。
召公被封于燕【爵位为侯】。
召公【儿世至】恵侯 厘 顷 哀
郑 缪 宣 桓 庄
襄 宣 昭 武 文
懿 恵 悼 共 平
简 献 孝 成 湣
厘,桓,文,易王,子哙昭,恵,武成,孝,王喜。
邶
鄘【二国封爵世次未详】
卫【侯爵】
康叔,康伯,考伯,嗣伯,疌伯,靖伯,贞伯,项伯,厘侯,共伯,武公【共弟】庄,桓,宣【桓弟】恵。
黔牟【羣公子】懿戴【公子顽子】文【戴弟】成
穆,定,献,殇【定弟】襄【献子】灵,出【灵孙】庄【出父】班师【襄孙】君起【灵子】悼【出季父】敬,昭,懐【羣公子】慎【敬孙】声,成,平侯,嗣君,懐。
元 君角
郑【伯爵】
桓公 武 庄 厉 昭
子亹【昭弟】子婴【亹弟】文,穆,灵。
襄【灵弟】悼成【悼弟】厘简。
定,献,声,哀,共【声弟】幽,繻【幽弟】
齐【侯爵】
太公 丁公 乙 癸 哀
胡【哀弟】献【哀弟】武,厉,文【胡子】成,庄,厘,襄,桓。
孝 昭 懿【孝弟】 恵 顷
灵庄景【庄弟】安孺子悼【景子】简平【简弟】宣康
魏【毕公髙之后封爵世次未详】
唐晋曲沃【附侯爵】
唐叔 晋爕 武侯 成侯 厉
靖,厘,献,穆,殇【穆弟】文【穆子】昭,孝,鄂,哀。
小子侯缗【哀弟】曲沃武公献君卓恵【卓兄】懐文【献子】襄灵
成【褒弟】景,厉,悼【襄曾孙】平。
昭,顷,定,出,哀【昭曽孙】幽,烈,孝,静。
秦【伯爵】
非子,秦侯,公伯,秦仲,庄公,襄公,文,宁【文孙】出子,武【出子兄】徳公【武弟】宣,成【宣弟】穆【成弟】康。
共,桓,景,哀,恵【哀弟】悼,厉,共,躁,懐【躁弟】灵【懐孙】简【灵季父】恵,出,献【灵子】孝。
惠文王,武王,昭襄【武弟】孝文,庄襄,始皇,二世,子婴。
陈【侯爵】
胡公申公相公【申弟】孝【申子】慎。
幽厘武夷平【夷弟】文桓【厉【桓弟】庄【厉弟】宣【庄弟】穆共灵成哀
恵【哀孙】 懐 湣
桧【祝融之后,封爵世次未详】
曹【伯爵】
振铎,太伯,仲君,宫伯,孝伯,夷伯,幽伯,戴伯,恵伯,石甫,缪公【甫弟】桓,庄,厘【羣公子】昭。
共 文 宣 成 武
平,悼,声【悼弟】隠【平弟】靖。
伯阳
作诗时世图
商诗【五篇】
太甲【以后】
颂【三篇】
那 烈祖 长▯
祖甲【以后】
颂【二篇】
▯鸟 殷武
周诗【三百六篇】
文王【世】
正风【二十四篇】
周南闗雎 葛覃 卷耳 樛木
螽斯,麟之趾,桃夭,芣苢,兎罝【并周国诗】汉广,汝坟【并南国诗】
召南《鹊巢》《采蘩》《草虫》《采苹》《甘棠》《行露》《羔羊》《殷其靁》《摽有梅》《小星》《江有汜》《野有死麕》《驺虞【并南国诗】
武王【世】
颂【二篇】
时迈 雝
武王【以】后
正风【一篇】
召南何彼秾矣【南国诗】
正小雅【二十二篇】
鹿鸣 四牡 皇皇者华 常棣
伐木 天保 采薇 出车
杕杜,南陔,白华,华黍,鱼丽,由▯,南有嘉鱼,崇丘。
南山有台,由仪,蓼萧湛露,彤弓,菁菁者莪。
成王【世】
变风【七篇】
豳七月 鸱鸮 东山 破斧
伐柯 九罭 狼防
正大雅【十八篇】
文王 大明 緜 棫朴
旱麓 思齐 皇矣 灵台
下武 文王有声 生民
行苇 既醉 鳬鹥 假乐
笃公刘 泂酌 卷阿
颂【二十六篇】
清庙 维
译召公(儿世至)惠侯、厘侯、顷侯、哀侯;
郑缪公、宣公、桓公、庄公;
襄公、宣公、昭公、武公、文公;
懿公、惠公、悼公、共公、平公;
简公、献公、孝公、成公、湣公;
厘侯、桓侯、文侯、易王、子哙、昭侯、惠侯、武成侯、孝侯、王喜。
邶国;
鄘国(两国封爵世次不详);
卫国(侯爵):
康叔、康伯、考伯、嗣伯、疌伯、靖伯、贞伯、项伯、厘侯、共伯、武公(共伯之弟)、庄公、桓公、宣公(桓公之弟)、惠公;
黔牟(众公子)、懿公、戴公(公子顽之子)、文公(戴公之弟)、成公;
穆公、定公、献公、殇公(定公之弟)、襄公(献公之子)、灵公、出公(灵公之孙)、庄公(出公之父)、班师(襄公之孙)、君起(灵公之子)、悼公(出公的叔父)、敬公、昭公、怀公(众公子)、慎公(敬公之孙)、声公、成公、平侯、嗣君、怀公;
元君、角君;
郑国(伯爵):
桓公、武公、庄公、厉公、昭公;
子亹(昭公之弟)、子婴(子亹之弟)、文公、穆公、灵公;
襄公(灵公之弟)、悼公、成公(悼公之弟)、厘公、简公;
定公、献公、声公、哀公、共公(声公之弟)、幽公、繻公(幽公之弟);
齐国(侯爵):
太公、丁公、乙公、癸公、哀公;
胡公(哀公之弟)、献公(哀公之弟)、武公、厉公、文公(胡公之子)、成公、庄公、厘公、襄公、桓公;
孝公、昭公、懿公(孝公之弟)、惠公、顷公;
灵公、庄公、景公(庄公之弟)、安孺子、悼公(景公之子)、简公、平公(简公之弟)、宣公、康公;
魏国(毕公高之后,封爵世次不详);
唐国、晋国、曲沃(附侯爵):
唐叔、晋燮、武侯、成侯、厉侯;
靖侯、厘侯、献侯、穆侯、殇侯(穆侯之弟)、文侯(穆侯之子)、昭侯、孝侯、鄂侯、哀侯;
小子侯、缗侯(哀侯之弟)、曲沃武公、献侯、君卓、惠侯(卓侯之兄)、怀侯、文侯(献侯之子)、襄侯、灵侯;
成侯(褒侯之弟)、景侯、厉侯、悼侯(襄侯之曾孙)、平侯;
昭侯、顷侯、定侯、出侯、哀侯(昭侯之曾孙)、幽侯、烈侯、孝侯、静侯;
秦国(伯爵):
非子、秦侯、公伯、秦仲、庄公、襄公、文公、宁公(文公之孙)、出子、武公(出子之兄)、德公(武公之弟)、宣公、成公(宣公之弟)、穆公(成公之弟)、康公;
共公、桓公、景公、哀公、惠公(哀公之弟)、悼公、厉公、共公、躁公、怀公(躁公之弟)、灵公(怀公之孙)、简公(灵公的叔父)、惠公、出公、献公(灵公之子)、孝公;
惠文王、武王、昭襄王(武王之弟)、孝文王、庄襄王、始皇、二世、子婴;
陈国(侯爵):
胡公、申公、相公(申公之弟)、孝公(申公之子)、慎公;
幽公、厘公、武公、夷公、平公(夷公之弟)、文公、桓公、厉公(桓公之弟)、庄公(厉公之弟)、宣公(庄公之弟)、穆公、共公、灵公、成公、哀公;
惠公(哀公之孙)、怀公、湣公;
桧国(祝融之后,封爵世次不详);
曹国(伯爵):
振铎、太伯、仲君、宫伯、孝伯、夷伯、幽伯、戴伯、惠伯、石甫、缪公(石甫之弟)、桓公、庄公、厘公(众公子)、昭公;
共公、文公、宣公、成公、武公;
平公、悼公、声公(悼公之弟)、隐公(平公之弟)、靖公;
伯阳;
作诗时世图;
商诗(五篇):
太甲(以后);
颂(三篇):
那、烈祖、长〇;
祖甲(以后);
颂(二篇):
〇鸟、殷武;
周诗(三百六篇):
文王(世);
正风(二十四篇):
周南《关雎》、《葛覃》、《卷耳》、《樛木》、《螽斯》、《麟之趾》、《桃夭》、《芣苢》、《兔罝》(均为周国诗)、《汉广》、《汝坟》(均为南国诗);
召南《鹊巢》、《采蘩》、《草虫》、《采苹》、《甘棠》、《行露》、《羔羊》、《殷其雷》、《摽有梅》、《小星》、《江有汜》、《野有死麕》、《驺虞》(均为南国诗);
武王(世);
颂(二篇):
时迈、雍;
武王(以)后;
正风(一篇):
召南《何彼秾矣》(南国诗);
正小雅(二十二篇):
鹿鸣、四牡、皇皇者华、常棣、伐木、天保、采薇、出车、杕杜、南陔、白华、华黍、鱼丽、由〇、南有嘉鱼、崇丘、南山有台、由仪、蓼萧、湛露、彤弓、菁菁者莪;
成王(世);
变风(七篇):
豳《七月》、《鸱鸮》、《东山》、《破斧》、《伐柯》、《九罭》、《狼跋》;
正大雅(十八篇):
文王、大明、绵、棫朴、旱麓、思齐、皇矣、灵台、下武、文王有声、生民、行苇、既醉、凫鹥、假乐、笃公刘、泂酌、卷阿;
颂(二十六篇):
清庙、维
天之命 维清
烈文 天作 我将 思文
臣工 振鹭 丰年 有瞽
潜 载见 有客 武
闵予小子 访落 敬之
小毖 载芟 良耜 丝衣
译天命
维清
烈文 天作 我将 思文
臣工 振鹭 丰年 有瞽
潜 载见 有客 武
闵予小子 访落 敬之
小毖 载芟 良耜 丝衣
酌 桓 赉 般
康王【以后】
颂【二篇】
昊天有成命 噫嘻
昭王【以后】
颂【一篇】
执竞
厉王【世】
变大雅【四篇】
民劳 板 荡 桑柔
厉王【以后】
变小雅【十篇】
鸿鴈 庭燎 沔水 鹤鸣
祈父「白驹」,黄鸟「我行其野,斯干」,无羊。
宣王【世】
变风【一篇】
鄘柏舟【卫厘侯时】
变小雅【五篇】
六月 采芑 车攻 吉日
黍苗
变大雅【六篇】
云汉 崧髙 烝民 韩奕
江汉 常武
幽王【世】
变小雅【八篇】
节南山。十月之交。小弁。何人斯。巷伯。白华。苕之华。何草不黄。
变大雅【二篇】
瞻卬 召旻
幽王【以后】
变风【二篇】
卫淇奥【武公时】
郑缁衣【桓公武公时】
变小雅
正月,雨无正。賔之初筵【卫武公诗】
平王【世】
变风【十一篇】
邶《柏舟》《绿衣》《日月》《终风【并卫庄公时】卫硕人【庄公时】
王黍离 ▯之水
郑叔于田
唐▯之水【晋昭公时】大叔于田。
秦小戎【襄公时】
变大雅
抑【卫武公诗】
平王【以后】
变风【十二篇】
王君子于役 兎爰 葛藟
君子阳阳 中谷有蓷
丘中有麻 采葛 大车
唐椒聊
秦车邻 驷铁 终南
桓王【世】
变风【六篇】
邶燕燕撃鼓【并卫州吁时】新台
二子乗舟,式防,旄丘【并卫宣公时】
桓王【以后】
变风【三篇】
鄘墙有茨 君子偕老
鹑之奔奔【并卫恵公时】
庄王【世】
变风
齐南山,敝笱,载驱,猗嗟【并襄公时】
厘王【世】
变风【一篇】
唐无衣【曲沃武公时】
恵王【世】
变风【六篇】
鄘载驰【卫戴公文公时】定之方中。
蝃蝀,相鼠,干旄【并卫文公时】
郑清人【文公时】
恵王【以后】
鲁颂【四篇】
駉 有駜 泮水 閟宫【僖公时】
襄王世
变风【四篇】
卫河广【宋襄公时】
秦渭阳【穆公时】黄鸟【康公时】
曹候人【共公时】
匡王【以后】
变风【一篇】
陈株林【灵公时】
时世未详
变风【七十五篇】
邶凯风 雄雉 匏有苦叶
谷风 简兮 泉水 北门
静女
鄘桑中
卫考槃 氓 竹干 芄兰
伯兮 有狐 木▯
郑将仲子,羔裘,遵大路。女曰:「鸡鸣」。
有女同车 山有扶苏
萚兮 狡童 褰裳 丰
东门之墠 风雨 子衿
扬之水,出其东门。野有蔓草,溱洧。
齐鸡鸣 还 着 东方之日
东方未明 甫田 卢令
魏葛屦 汾沮洳 园有桃 陟岵
十亩之间 伐檀 硕鼠
唐蟋蟀 山有枢 绸缪 杕杜
羔裘 鸨羽 有杕之杜
葛生 采苓
秦蒹葭 晨风 无衣 权舆
陈宛丘 东门之枌 衡门
东门之池 东门之杨
墓门 防有鹊巢 月出
泽陂
桧羔裘 素冠 隰有苌楚
匪风
曹蜉蝣 鸤鸠 下泉
变小雅【三十二篇】
小旻 小宛 巧言 谷风
蓼莪 大东 四月 北山
无将大车 小明 鼓钟
楚茨 信南山 甫田 大田
瞻彼洛矣 裳裳者华
桑扈 鸳鸯 頍弁 车牵
青蝇 鱼藻 采菽 角弓
菀栁 都人士 采绿 隰桑
緜蛮 瓠叶 渐渐之石
<经部
译酌、桓、赉、般,是康王以后的颂诗,共两篇:昊天有成命、噫嘻。
昭王以后的颂诗,共一篇:执竞。
厉王时期的变雅,共四篇:民劳、板、荡、桑柔。
厉王以后的变小雅,共十篇:鸿雁、庭燎、沔水、鹤鸣、祈父、白驹、黄鸟、我行其野、斯干、无羊。
宣王时期的变风,共一篇:鄘·柏舟(卫厘侯时)。
宣王时期的变小雅,共五篇:六月、采芑、车攻、吉日、黍苗。
宣王时期的变大雅,共六篇:云汉、崧高、烝民、韩奕、江汉、常武。
幽王时期的变小雅,共八篇:节南山、十月之交、小弁、何人斯、巷伯、白华、苕之华、何草不黄。
幽王时期的变大雅,共两篇:瞻卬、召旻。
幽王以后的变风,共两篇:卫·淇奥(武公时)、郑·缁衣(桓公、武公时)。
幽王以后的变小雅:正月、雨无正、宾之初筵(卫武公诗)。
平王时期的变风,共十一篇:邶·柏舟、邶·绿衣、邶·日月、邶·终风(均为卫庄公时)、卫·硕人(庄公时)、王·黍离、王·黍离之水、郑·叔于田、唐·椒聊之水(晋昭公时)、唐·大叔于田、秦·小戎(襄公时)。
平王时期的变大雅:抑(卫武公诗)。
平王以后的变风,共十二篇:王·君子于役、王·兔爰、王·葛藟、王·君子阳阳、王·中谷有蓷、王·丘中有麻、王·采葛、王·大车、唐·椒聊、秦·车邻、秦·驷铁、秦·终南。
桓王时期的变风,共六篇:邶·燕燕、邶·击鼓(均为卫州吁时)、邶·新台、邶·二子乘舟、邶·式微、邶·旄丘(均为卫宣公时)。
桓王以后的变风,共三篇:鄘·墙有茨、鄘·君子偕老、鄘·鹑之奔奔(均为卫惠公时)。
庄王时期的变风:齐·南山、齐·敝笱、齐·载驱、齐·猗嗟(均为襄公时)。
厘王时期的变风,共一篇:唐·无衣(曲沃武公时)。
惠王时期的变风,共六篇:鄘·载驰(卫戴公、文公时)、鄘·定之方中、鄘·蝃蝀、鄘·相鼠、鄘·干旄(均为卫文公时)、郑·清人(文公时)。
惠王以后的鲁颂,共四篇:駉、有駜、泮水、閟宫(僖公时)。
襄王时期的变风,共四篇:卫·河广(宋襄公时)、秦·渭阳(穆公时)、秦·黄鸟(康公时)、曹·候人(共公时)。
匡王以后的变风,共一篇:陈·株林(灵公时)。
时代不详的变风,共七十五篇:
邶·凯风、邶·雄雉、邶·匏有苦叶、邶·谷风、邶·简兮、邶·泉水、邶·北门、邶·静女、
鄘·桑中、
卫·考槃、卫·氓、卫·竹竿、卫·芄兰、卫·伯兮、卫·有狐、卫·木瓜、
郑·将仲子、郑·羔裘、郑·遵大路、郑·女曰鸡鸣、郑·有女同车、郑·山有扶苏、郑·萚兮、郑·狡童、郑·褰裳、郑·丰、郑·东门之墠、郑·风雨、郑·子衿、郑·扬之水、郑·出其东门、郑·野有蔓草、郑·溱洧、
齐·鸡鸣、齐·还、齐·着、齐·东方之日、齐·东方未明、齐·甫田、齐·卢令、
魏·葛屦、魏·汾沮洳、魏·园有桃、魏·陟岵、魏·十亩之间、魏·伐檀、魏·硕鼠、
唐·蟋蟀、唐·山有枢、唐·绸缪、唐·杕杜、唐·羔裘、唐·鸨羽、唐·有杕之杜、唐·葛生、唐·采苓、
秦·蒹葭、秦·晨风、秦·无衣、秦·权舆、
陈·宛丘、陈·东门之枌、陈·衡门、陈·东门之池、陈·东门之杨、陈·墓门、陈·防有鹊巢、陈·月出、陈·泽陂、
桧·羔裘、桧·素冠、桧·隰有苌楚、桧·匪风、
曹·蜉蝣、曹·鸤鸠、曹·下泉。
时代不详的变小雅,共三十二篇:
小旻、小宛、巧言、谷风、蓼莪、大东、四月、北山、无将大车、小明、鼓钟、楚茨、信南山、甫田、大田、瞻彼洛矣、裳裳者华、桑扈、鸳鸯、頍弁、车辖、青蝇、鱼藻、采菽、角弓、菀柳、都人士、采绿、隰桑、绵蛮、瓠叶、渐渐之石。
,诗类,诗经疏义会通》>
钦定四库全书
诗经疏义防通》卷一元朱公迁撰国风一
国者,诸侯所封之域;而风者,民俗歌谣之诗也。谓之风者,以其被上之化,以有言;而其言又足以感人,如物因风之动以有声;而其声又足以动物也【风之为义如此】是以诸侯采之以贡于天子,天子受之而列于乐官【防义按:朱子谓凡国风皆诸侯采之以贡扵天子者,此亦据成周时语之耳,东迁以后未必然。若卫有新台、墙茨,齐冇南山、敝苟、丑恶如此,未必其君所贡者。但风行地上,无徃弗徧,歌谣传诵,随地而闲,不必采而后得,贡而后逹也。故班固以为诗遭秦火而全者,以其风诵而不独在扵竹帛故也。夫其传之后来且然,况当世乎?○凡传文下皆为防义,余仿此】于以考其俗尚之美恶,而知其政治之得失焉【总言风之为用如此,辑録朱子曰:男女相与咏歌以言其情,行人振木铎狥路采之。何休云:男年六十,女年五十无子者,官衣食之,使采诗,邑移于国,国以闻于天子】旧説二南为正风,所以用之闺门、乡党、邦国而化天下也【正风之所以为用者如此,辑録程子曰:二南之诗,为教于衽席之上,闺门之内,上下贵贱之所同也,故用之乡人、邦国而谓之正风】十三国为变风,则亦领在乐官,以时存肄【辑録:肄,羊至反,习也】备观省【息井反】而垂监【去声】戒耳【变风之所以为用者如此】合之凡十五国云【欧阳氏曰:周、召、邯、鄘、卫、王、郑、齐、豳、秦、魏、唐、陈、桧、曹,此季子所观乐歌之次也。周、召、邶、鄘、卫、桧、郑、齐、魏、唐、秦、陈、曹、豳、王,此郑氏诗谱之次也。皆与删诗之次不同。孔氏曰:郑氏以桧为郑作,故以桧先郑退,王就雅颂,故以王后豳。愚谓删诗以后,大师乐歌旧次无庸议矣。郑氏颠倒圣经,无足论。惟删诗之序,间以先儒説求之,则二南道文王之化也。王化衰,故卫始为吞并,吞并成俗,故王室卑而侯国异政自畿内之郑始于是,齐桓、晋文、秦穆相继称伯,而变风终扵陈灵。是故有桧、曹思治之诗,而验之扵豳,则又知乱之可治,变之可正也。此其次序之大畧也。辑録朱子曰:「变风多是淫乱之诗,故班固言男女相与歌咏以言其情者,圣人存此,亦以见上失其教,则民欲动,情胜其弊,至此故曰诗可以观也。」○安成刘氏曰:「男女乱伦,而邶、鄘、卫、郑之风变;君臣失道,而王豳之风变;畋游荒淫,而齐国之风变;俭啬褊急,而魏国之风变;以至唐风变而忧伤,秦风变而武勇,陈风变而淫游歌舞,桧、曹之风变而乱极思治。此十三国风之大槩也。然变诗虽不可以风化天下,而亦各有音节,如季札所观是已。故乐官兼掌其诗,使夫学者时习之,以自省而知所戒,盖亦莫非所以为教也】
译《诗经疏义会通》
钦定四库全书
《诗经疏义会通》卷一 元朱公迁撰 国风一
国,是诸侯受封的疆域;风,是民间的歌谣诗作。之所以称为风,是因为百姓受到上位者的教化,从而有了言语;而这些言语又足以感动他人,如同物体因风吹动而发出声音;而那声音又足以触动万物【风的含义就是这样】。因此,诸侯采集这些诗歌进贡给天子,天子接受后将其编列于乐官【疏义按:朱子认为所有国风都是诸侯采集进贡给天子的,这也是依据成周时期的说法而言,东迁以后未必如此。如果卫国有《新台》、《墙茨》,齐国有《南山》、《敝笱》,丑恶到这种地步,未必是它们的国君所进贡的。但风行于大地之上,没有不到的地方,歌谣传诵,随地都可听闻,不必经过采集才能得到,也不必经过进贡才能传达。所以班固认为《诗经》遭遇秦朝焚书而得以保全,是因为风诗靠口耳传诵,不仅仅存在于竹简丝帛上。既然流传到后世尚且如此,何况当时呢?○凡传文之下皆为疏义,其余仿此】,以此来考察风俗崇尚的美恶,从而知晓政治的得失【总述风的用途如此,辑录朱子说:男女相互咏唱诗歌来表达情感,行人摇着木铎巡行道路采集这些诗歌。何休说:男子六十岁,女子五十岁没有子女的,官府供给衣食,让他们采集诗歌,从邑传到国,国再上报给天子】。旧说认为《周南》《召南》是正风,用来在闺门、乡党、邦国中教化天下【正风的用途如此,辑录程子说:《二南》的诗篇,在床席之上、闺门之内进行教化,这是上下贵贱共同遵循的,所以用于乡人、邦国而称之为正风】。十三国是变风,也统辖在乐官之下,按时保存练习【辑录:肄,音羊至反,意为习练】,以备观览省察【息井反】,作为垂示鉴戒【去声】罢了【变风的用途如此】。合起来共十五国【欧阳氏说:周、召、邶、鄘、卫、王、郑、齐、邠、秦、魏、唐、陈、桧、曹,《左传》季札观乐时歌诗的次序如此。周、召、邶、鄘、卫、檜、郑、齐、魏、唐、秦、陈、邠、王,这是郑氏《诗谱》的次序。都与删定《诗经》的次序不同。孔氏说:郑氏将桧当作郑作,所以把桧排在郑之前,退王诗归入雅颂,所以把王诗排在邠之后。我认为删定《诗经》以后,太师乐歌原有的次序无需再议。郑氏颠倒圣经,不值一论。只有删定《诗经》的次序,偶尔用先儒的说法来推求,那么《二南》是宣扬文王之教化的。王化衰微,所以卫国开始吞并他国,吞并成为习俗,所以王室卑弱而诸侯国政令各异,从京畿内的郑国开始。于是齐桓公、晋文公、秦穆公相继称霸,而变风终结于陈灵公。因此有桧、曹思念治道的诗篇,而验证于邠风,则又知道乱世可以治理,变风可以匡正。这是次序的大致情况。辑录朱子说:“变风大多是淫乱之诗,所以班固说男女相互歌咏来表达情感,圣人保留这些,也是以此显示上位者失去教化,则民心浮动,情欲胜过礼义,弊端达到这种地步,所以说诗可以观风俗。”○安成刘氏说:“男女乱伦,而邶、鄘、卫、郐的风气发生变化;君臣失道,而王、邠的风气发生变化;田猎游乐荒淫,而齐国的风气发生变化;俭啬褊狭急躁,而魏国的风气发生变化;以至于唐风变化而忧伤,秦风变化而武勇,陈风变化而淫游歌舞,桧、曹的风气变化而乱极思治。这是十三国风的大概情况。然而变诗虽然不能用来教化天下,但也各有音节,就像季札所观览的那样。所以乐官兼管这些诗篇,让学者时常习练,以此自省而知晓警戒,大概无非都是为了教化】
周南一之一【召南説附】
【辑録一之一者,国风居四诗之一,周南又居国风十五国之一也,后放此】
周国,名南,南方诸侯之国也。周国本在《禹贡》雍【去声】州境内,岐山之阳【辑録赵氏曰:岐山盖今箭括岭,山南有周原,周旧国也】后稷十三世孙,古公亶【多旱反】父始居其地【辑録安成刘氏曰:弃为后稷,封于邰,其后公刘迁豳,至古公又迁于岐山之下】传子王季歴,至孙文王昌,辟【音辟】国寖广,于是徙都于丰,而分岐周故地以为周公旦、召【寳照反】公奭【音适】之采邑【采者,采取赋税以供已也。辑録:所以取公田为之也。又顔师古注《汉刑法志》云:采官之田以为邑,故曰采地,采地即采邑也。○増释鄱阳张氏曰:周公旦,文王之子,武王次弟,同母弟十人,周公居四胜殷之后,封于鲁,留公辅政,食采于周,而以子伯禽就封。成王赐以天子重祭,公薨葬于毕,谥曰文。○召公奭见《召南】且使周公为政于国中,而召公宣布于诸侯【文王治国,属之周公,所以交诸侯者,属之召公。周公主内治,召公主外治也。辑録:《史记·索隠》曰:周地本大王所居,以为公旦采邑,故曰周公。奭食邑于召,故曰召公。盖文王取岐周故墟,分爵二公也。孔氏曰:文王若未居丰,则岐邦自为都邑,明知分赐二公在作丰之后。且《二南》文王之诗,而分繋二公,若文王不赐采邑,不使行化,安得以诗系之?故知此时赐之也】于是徳化大成于内,而南方诸侯之国,江沱【徒河反】汝、汉之间,莫不从化【岐周东北近纣都,西北迫于戎狄,故化之所及者南方而已】盖三分天下而有其二焉【辑録郑氏曰:雍、梁、荆、豫、徐、▯之人,咸被其徳而从之也。孔氏曰:其余冀、青、兖属纣,是为三分有其二也】至子武王发,又迁于镐,遂克商而有天下。武王崩,子成王诵立,周公相之,制作礼乐,乃采文王之世风化所及民俗之诗【二南皆文王之世风化所及之诗然谓之所及则亦有先后不同,大抵二南可见文王之化,而未必皆作于文王之时,如甘棠之类是也】被之筦【管同】▯【▯同】以为房中之乐,而又推之以及于乡党邦国,所以着明先王风俗之盛,而使天下后世之脩身齐家治【平声】国平天下者,皆得以取法焉【此则尽二南之用矣】盖其得之国中者,杂以南国之诗而谓之周南【汉广汝坟,南国诗也】言自天子之国而被于诸侯,不但国中而已也。其得之南国者,则直谓之召南,言自方伯之国被于南方,而不敢以系于天子也【尊可统卑,而卑不可以统尊也。程子曰:周公在内,近于文王,虽有徳而不见,故周南无周公之诗。召公在外,逺于文王,功业明着,则诗作于下,故召南有召公之诗。辑録考索曰:周南召南,乐章之名也。文王之化自北而南,及于江汉,故作乐者采自北以南土风,而名之曰南,用为燕乐、乡乐、射乐、房中乐,所以彰文王之化也。○安成刘氏曰:其诗得于国中者,多为文王后妃而作,故杂以南国汉广汝坟二诗而谓之周南,所谓自天子之国被于诸侯者,不敢使周公食邑之号专主其风也。然周公之事固统于其所尊矣,观下文复取小序繋之周公之説可互见也。若召公则宣化于诸侯,故以侯国之诗繋之而谓之召南,正以其食邑之号专主之也。谓召公为方伯之国,谓丰邑为天子之国者,皆通乎追王之后制作之时而言也】岐周在今鳯翔府岐山县【辑録即今陜西鳯翔府岐山县】丰在今京兆府鄠【音户】县终南山北【辑録即今陜西西安府鄠县】南方之国即今兴元府京西湖北等路诸州【辑録即今陜西四川省兴元府诸州所隷保寜府蓬金等州广元巴及太安县之地也。京西路诸州即今湖广襄阳府安陆随均等州之地也湖北等路诸州,即今湖广武昌、徳安、汉阳、常徳岳州、辰州等府,澧、沅、靖、荆门、夷陵、沔阳等州之地也】镐【下老反】在丰东二十五里【安成刘氏曰:镐亦在今鄠县,先儒以为即镐京之地】小序曰:闗雎、麟趾之化,王者之风,故
译周南第一篇【召南的解说附在后面】
【辑录:之所以称为第一篇,是因为《国风》位于《诗经》四部分之一,而周南又位于《国风》十五国之一,后面都依照这个体例】
周国,名为南,是南方的诸侯国。周国原本在《禹贡》雍州的境内,岐山的南面【辑录赵氏说:岐山大概是现在的箭括岭,山南有周原,是周朝旧时的国都】后稷的第十三代孙,古公亶父开始居住在那里【辑录安成刘氏说:弃就是后稷,被封在邰,他的后代公刘迁到豳,到了古公又迁到岐山之下】传位给儿子王季历,到了孙子文王昌,开拓疆土逐渐扩大,于是迁都到丰,并把岐周原来的土地分给周公旦、召公奭作为采邑【采,是指征收赋税以供自己使用。辑录:所以取公田来作为采邑。又颜师古注释《汉书·刑法志》说:征收官府的田地作为邑,所以叫采地,采地就是采邑。○增释鄱阳张氏说:周公旦,是文王的儿子,武王的弟弟,同母所生的弟弟有十人,周公在武王灭殷之后,被封在鲁,留在朝廷辅佐朝政,在周地享有采邑,而让儿子伯禽去就封。成王赐给他天子的隆重祭祀,周公去世后葬在毕,谥号叫文。○召公奭见《召南》】并且让周公在国中执政,而让召公向诸侯宣示教化【文王治理国家,委托给周公,所以与诸侯交往的事,委托给召公。周公主管内政,召公主管外交。辑录:《史记·索隐》说:周地本来是太王居住的地方,把它作为周公旦的采邑,所以叫周公。奭在召地享有采邑,所以叫召公。大概是文王取得岐周原来的废墟,分爵位给两位公。孔氏说:文王如果没有迁居丰,那么岐邦自然就是都城,可以知道分赐给两位公是在建造丰邑之后。况且《二南》是文王时代的诗,而分别归属于两位公,如果文王不赐给采邑,不让他们施行教化,怎么能把诗归属于他们呢?所以知道是这个时候赐给的】于是道德教化在内部大行,而南方的诸侯国,江沱、汝水、汉水之间,没有不听从教化的【岐周东北靠近纣王的都城,西北迫近戎狄,所以教化所达到的地方只有南方而已】大概占据了天下的三分之二【辑录郑氏说:雍、梁、荆、豫、徐等地的人,都受到他的德行而顺从他。孔氏说:其余冀、青、兖属于纣王,这就是三分天下有其二的意思】到了儿子武王发,又迁都到镐,于是攻克商朝而拥有天下。武王去世,儿子成王诵即位,周公辅佐他,制定礼乐,于是采集文王时代教化所及的民间诗歌【二南都是文王时代教化所及的诗,然而说教化所及也有先后不同,大概二南可以看出文王的教化,但不一定都作于文王的时候,像《甘棠》这类诗就是如此】配上管弦乐器,作为房中的音乐,而又推广到乡党邦国,用来彰显先王风俗的兴盛,而使天下后世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人,都能够取法【这就完全体现了二南的作用了】大概那些在国中得到的,混杂着南国的诗而称之为周南【《汉广》《汝坟》,是南国的诗】意思是说从天子的国都推广到诸侯,不仅仅限于国中而已。那些在南国得到的,就直接称之为召南,意思是说从方伯的国都推广到南方,而不敢归属于天子【尊贵可以统领卑下,而卑下不可以统领尊贵。程子说:周公在内,靠近文王,虽然有德行但不显扬,所以周南没有周公的诗。召公在外,远离文王,功业明显,所以诗作于下层,因此召南有召公的诗。辑录考索说:周南召南,是乐章的名称。文王的教化从北到南,达到江汉,所以制作音乐的人采集从北到南的土风,而命名为南,用作宴乐、乡乐、射乐、房中乐,用来彰显文王的教化。○安成刘氏说:那些在国中得到的诗,大多是为文王后妃而作,所以混杂着南国《汉广》《汝坟》两首诗而称之为周南,所谓从天子的国都推广到诸侯,不敢让周公食邑的称号独占其风。然而周公的事本来统属于他所尊奉的了,看下文又取小序归属于周公的说法可以互相印证。至于召公则向诸侯宣示教化,所以用侯国的诗归属于他而称之为召南,正是因为他食邑的称号独占其风。称召公为方伯的国都,称丰邑为天子的国都,都是通晓追封为王之后制定礼乐时的说法】岐周在今天的凤翔府岐山县【辑录:就是现在的陕西凤翔府岐山县】丰在今天的京兆府鄠县终南山北【辑录:就是现在的陕西西安府鄠县】南方的国都就是今天的兴元府、京西路、湖北路等州的地区【辑录:就是现在的陕西、四川省兴元府所属保宁府蓬州、金州等州、广元、巴州及太安县等地。京西路诸州,就是现在的湖广襄阳府、安陆、随州、均州等地。湖北路诸州,就是现在的湖广武昌、德安、汉阳、常德、岳州、辰州等府,澧州、沅州、靖州、荆门、夷陵、沔阳等州的地方】镐在丰东二十五里【安成刘氏说:镐也在今天的鄠县,先儒认为就是镐京的地方】小序说:《关雎》《麟之趾》的教化,是王者的风范,所以
系之周公。南言化自北而南也。鹊巢、驺虞之徳,诸侯之风也,先王之所以教,故系之召公。斯言得之矣【见小序辨説○辑録朱子曰:诗言文王之德者,系之周公,以周公主内治故也;言诸侯之国被文王之化以成徳者,系之召公,以召公长诸侯故也。文王治岐,其东有纣,其西昆夷,其北玁狁,故其化自北而南,光被于江汉之域也。○三山李氏曰:二南皆文王之风,化周南之诗多为文王而作,故言王者之风;召南之诗多为诸侯而作,故言诸侯之风。虽曰诸侯之风,其实文王教化之所及,故言先王之所以教,先王即文王也。朱氏解頥曰:谓之周南者,脩齐治平之道本之乎天子,逹之乎诸侯,表立于此而天下无不知所取正焉,法立于此而天下无不知所取则焉,此化之所以行而俗之所以羙也。由闗雎而螽斯,其诗作于宫中,此身脩家齐之效也;桃夭、兎罝、芣苢,其诗作于国中,此家齐国治之效也;汉广、汝坟,其诗作于南国,此国治天下平之渐也。若麟趾则又王者之瑞也,故以是终焉。是时王道明盛,国不得异政,家不得殊俗,故以南之一字该之,则南方诸侯之风皆可得而见矣】
译《周南》归系于周公。所谓“南”,是说教化从北向南推行。《鹊巢》《驺虞》所体现的德行,是诸侯的风教,这是先王用来教化的内容,所以归系于召公。这种说法是正确的。【见《小序辨说》辑录朱熹说:诗中言说文王德行的,归系于周公,因为周公主持内政;言说诸侯之国受到文王教化而成就德行的,归系于召公,因为召公统领诸侯。文王治理岐地,其东有商纣,其西有昆夷,其北有玁狁,所以他的教化从北向南推行,光辉遍及江汉一带。三山李氏说:《周南》《召南》都是文王的风教,教化《周南》的诗多为文王而作,所以说这是王者的风教;《召南》的诗多为诸侯而作,所以说这是诸侯的风教。虽然说是诸侯的风教,其实是文王教化所及,所以说这是先王用来教化的,先王就是文王。朱氏解颐说:称为《周南》,是因为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道理,本源于天子,推行于诸侯,表率立于此,天下没有不知道取法于正道的,法度立于此,天下没有不知道取法于准则的,这就是教化得以推行、风俗得以美好的原因。从《关雎》到《螽斯》,这些诗作于宫中,这是修身齐家成效的体现;《桃夭》《兔罝》《芣苢》,这些诗作于国中,这是齐家治国成效的体现;《汉广》《汝坟》,这些诗作于南国,这是治国平天下渐次推行的体现。至于《麟趾》,则是王者的祥瑞,所以用它作为终结。那时王道光明昌盛,国家不得有不同的政令,家庭不得有不同的风俗,所以用一个“南”字概括,那么南方诸侯的风教就都可以看到了】
闗闗雎【七余反】鸠在河之洲,窈【乌了反】窕【徒了反】淑女,君子好逑【音求】
兴也。闗闗,雌雄相应【去声】之和声也。雎鸠,水鸟,一名王雎,状类鳬鹥【音医】今江淮间有之。生有定偶而不相乱,偶常并游而不相狎。故毛传【去声下同】以为挚而有别【必列反】列女传以为人未尝见其乗【去声】居而匹处【上声下同】者,盖其性然也【四为乗,两为匹。乗居则或乱而不挚,匹处则将狎而无别。○辑録朱子曰:尝见淮人説淮上有之,状如鸠,差小而长,常是雌雄两两相随,不相失,然亦不曽相近立处,须隔丈来地。所谓挚而有别是也,此説却与列女传合。乘居是四个同居。列女传曲沃妇曰:妾闻男女之别,国之大节,故以雎鸠起兴。严氏曰:左传郯子五鸠备见诗经雎鸠氏司马,此雎鸠是也。祝鸠氏司徒,鹁鸠也。四牡嘉鱼之鵻是也。鸤鸠氏司空,布谷也。曹风之鸤鸠是也。爽鸠氏司冦,大明之鹰是也。鹘鸠氏司事,鸴鸠也,即小班鸠,小宛之鸣鸠与氓食桑葚之鸠是也。左传雎作鴡,杜预云摰而有别,故为司马主法则。鹘音骨,鸴音学】河北方流水之通名,洲水中可居之地也。窈窕,幽闲之意【幽则深潜,闲则安重,深潜则不浅露,安重则不轻躁,此贞静之徳容也。○辑録:幽深而闲静也】淑,善也。女者,未嫁之称,盖指文王之妃太姒为处子时而言也【辑録:列女传大姒禹后,有莘国姒氏之女】君子,则指文王也。好,亦善也。逑,匹也。毛传之摰字与至通,言其情意深至也【辑録:朱子曰:情虽相与深至而未尝狎,便见乐而不淫之意。○安成刘氏曰:摰至字古通用,如商书大命不摰,曲礼接人之摰亦训为至,故郑氏曰:摰之言至也,谓鸟雌雄情意至然而有别也。○鄱阳张氏曰:汉世言诗者四家,齐辕固生为齐诗,鲁申公为鲁诗,燕韩婴为韩诗,毛公为毛诗。齐鲁韩三家诗并立学宫,毛诗至平帝时始得立齐诗亡于魏,代鲁诗亡于西晋,韩诗仅存外传,惟毛氏诗独行。初学记曰:苟卿授鲁国毛亨作训诂传,以授赵国毛苌,时人谓亨为大毛公,谓苌为小毛公。大毛公之名,惟见于此。此毛传者,谓毛苌之诗传也】○兴者,先言他物,以引起所咏之词也。周之文王,生有圣徳,又得圣女姒氏,以为之配。宫中之人【嫔御之属也】于其始至,见其有幽闲贞静之徳【朱子又以贞静缀于幽闲之下,盖幽闲即是贞静也,但幽闲之意是徳容,不可直谓之徳,故加贞静二字而以徳言之】故作是诗。言彼闗闗然之雎鸠,则相与和鸣于河洲之上矣。此窈窕之淑女,则岂非君子之善匹乎?言其相与和乐而恭敬,亦若雎鸠之情摰而有别也【和乐则深至,恭敬则有别】后凡言兴者,其文意皆放【音仿,后同】此云【按朱子谓凡言兴者,文意皆放此,故尝以此求之。凡兴体有义相因者,有语相应者,相因相应兼备者多,义不相因而语又不相应者絶少。如此诗首章,以物之偶兴人之偶,摰而有别,义相因也。二章三章,以事理当然为兴,而且上下呼唤成文,则义既相因而语又相应也。中间文势又有反顺不同,其例不一,详具各章○辑録朱子曰:兴起也,引物以起吾意,如雎鸠是挚而有别之物,引此起兴,犹不甚逺。其他亦有全不相类,只借物而起吾意者,虽皆是兴,与比又畧不同也。问诗中説兴处多近比体者,曰然,如闗雎麟趾相似,皆是兴而兼比,然虽近比,其体却只是兴。且如闗闗雎鸠本是兴,起到得下面説窈窕淑女,此方是入题説那实事。盖兴是以一个物事贴一个物事説,上文兴起,下文便接説实事。及比则不然,便入题了。东莱吕氏曰:首章以雎鸠发兴,后章以荇菜发兴,至于雎鸠之和静,荇菜之柔顺,则又取以为比也。兴与比相近而难。辨兴之兼比者,徒以为比,则失其意味矣。兴之不兼比者,误以为比,则失之穿凿矣】汉匡衡【辑録西汉书,匡衡字稚圭,东海承人也。汉宣帝朝,射策甲科,诸儒为之语曰:“无説诗,匡鼎来,匡説诗,解人頥。”元帝
译关关鸣叫的雎鸠,栖息在河中的小洲上。那文静美好的女子,是君子的好配偶。
这是起兴的手法。关关,是雌雄雎鸠相互应和的和谐声音。雎鸠,是一种水鸟,又名王雎,形状类似凫鹥,如今江淮一带还有这种鸟。它们天生有固定的配偶而不互相混乱,成双成对时常一起游动而不互相轻狎。所以《毛传》认为它们情意专一而有分别,《列女传》认为人们未曾见过它们四只同居而两两匹处的情形,大概它们的本性就是这样。(四只同居称为“乘”,两只匹处称为“匹”。乘居则可能混乱而不专一,匹处则可能轻狎而无分别。○辑录朱熹说:曾听淮人说过淮上有这种鸟,形状像鸠,稍小而长,常常是雌雄两两相随,不相分离,然而也不曾靠近站立,必须相隔一丈左右的距离。这就是所谓情意专一而有分别,这个说法与《列女传》相符。乘居是指四个同居。《列女传》中曲沃妇说:妾听说男女有别,是国家的大节,所以用雎鸠来起兴。严氏说:《左传》中郯子提到的五鸠,《诗经》中的雎鸠氏即司马,此处的雎鸠就是它。祝鸠氏即司徒,是鹁鸠。《四牡》《嘉鱼》中的鵻就是它。鸤鸠氏即司空,是布谷鸟。《曹风》中的鸤鸠就是它。爽鸠氏即司寇,《大明》中的鹰就是它。鹘鸠氏即司事,是鸴鸠,也就是小班鸠,《小宛》中的鸣鸠和《氓》中食桑葚的鸠就是它。《左传》中雎写作鴡,杜预说专一而有分别,所以作为司马主管法则。鹘音骨,鸴音学)河,是北方对流水的通称,洲,是水中可以居住的地方。窈窕,是幽闲的意思(幽则深潜,闲则安重,深潜就不浅露,安重就不轻躁,这是贞静的美德仪容。○辑录:幽深而闲静)淑,是善的意思。女,是未出嫁女子的称呼,这里大概是指文王的妃子太姒作为少女时的情况(辑录:《列女传》说大姒是禹的后代,有莘国姒氏的女儿)君子,则是指文王。好,也是善的意思。逑,是配偶的意思。《毛传》中的“摰”字与“至”相通,是说情意深厚至极(辑录:朱熹说:情意虽然深厚至极却未曾轻狎,便可见乐而不淫的意思。○安成刘氏说:摰至二字古通用,如《尚书》中的“大命不摰”,《曲礼》中接人的“摰”也训为至,所以郑氏说:摰的意思就是至,是说鸟的雌雄情意至深而有分别。○鄱阳张氏说:汉代讲《诗》的有四家,齐国的辕固生为齐诗,鲁国的申公为鲁诗,燕国的韩婴为韩诗,毛公为毛诗。齐、鲁、韩三家诗并立于学宫,毛诗到平帝时才得立。齐诗亡于魏,鲁诗亡于西晋,韩诗仅存《外传》,只有毛氏诗单独流行。《初学记》说:荀卿传授给鲁国的毛亨作《训诂传》,毛亨传授给赵国的毛苌,当时人称毛亨为大毛公,称毛苌为小毛公。大毛公的名字,只见于此处。此处的毛传,是指毛苌的《诗传》)○兴,是先言其他事物,以引起所咏叹的词句。周代的文王,生来有圣德,又得到圣女姒氏,作为他的配偶。宫中的人(嫔妃御女之类)在文王刚到达时,见他具有幽闲贞静的美德(朱熹又在幽闲之下加上贞静,大概幽闲即是贞静,但幽闲的意思是美德仪容,不可直接称为德,所以加上贞静二字而以德来说)所以作了这首诗。说那关关鸣叫的雎鸠,则在河洲之上相互和鸣了。这文静美好的女子,难道不是君子的好配偶吗?说他们相互和乐而恭敬,也像雎鸠那样情意专一而有分别(和乐则情意深厚,恭敬则有分别)以后凡是说兴的,其文意都仿照这个说法(按朱熹说凡是说兴的,文意都仿照这个,所以曾以此求之。凡是兴体,有义相因的,有语相应的,相因相应兼备的多,义不相因而语又不相应的极少。如此诗首章,以物的配偶兴起人的配偶,专一而有分别,是义相因。二章三章,以事理当然为兴,且上下呼唤成文,则是义既相因而语又相应。中间文势又有反顺不同,其例不一,详细见于各章○辑录朱熹说:兴起也,引物以起我的意思,如雎鸠是专一而有分别之物,引此起兴,还不太远。其他也有全不相类,只借物而起我意思的,虽都是兴,与比又略有不同。问诗中讲兴处多近比体的,回答说:是的,如《关雎》《麟趾》相似,都是兴而兼比,然而虽近比,其体却只是兴。且如关关雎鸠本是兴,起到下面说窈窕淑女,这才入题说那实事。盖兴是以一个物事贴一个物事说,上文兴起,下文便接说实事。及比则不然,便入题了。吕祖谦说:首章以雎鸠发兴,后章以采荇菜发兴,至于雎鸠的和静,荇菜的柔顺,则又取以为比。兴与比相近而难辨。兴之兼比者,徒以为比,则失其韵味。兴之不兼比者,误以为比,则穿凿附会)汉代匡衡(辑录《汉书》,匡衡字稚圭,东海承县人。汉宣帝朝,射策甲科,众儒为之语曰:“无说诗,匡鼎来,匡说诗,解人颐。”元帝
时为丞相,封乐安侯。帝崩,成帝即位,衡上疏戒妃匹,劝经学威仪之则曰:“臣闻之师曰云云。”承音证】曰:“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言能致其贞淑,不贰其操。情欲之感,无介乎容仪;宴私之意,不形乎动静【数语具幽间贞静之意,摰而有别,此可见矣。○辑録许氏曰:“形乎动静以上,专释窈窕淑女,贞亦幽闲之意,是窈窕也。淑即经淑字,不贰其操,言常致贞淑而无间也。情欲之感,则有防狎之容,而贰于贞;宴私之意,则生惰慢之气,而贰于淑。无介不形,则实能致之而不贰其操矣】夫【音扶】然后可以配至尊而为宗庙主,此纲纪之首【辑録易序卦云:“有夫妇然后有父子,有父子然后有君臣。”程子曰:“夫妇人伦之始也。”白虎通曰:“纲三纲,君臣、父子、夫妇也;纪六纪,诸父、兄弟、族人、诸舅、师长、朋友。师长,君臣之纪,以其皆成已也;诸父兄弟、父子之纪,以其有亲恩连也;诸舅朋友、夫妇之纪,以其皆有同志为纪助也。纲者张也,纪者理也。大纲小纪,所以张理上下,整齐人道也】王教之端也【辑録孟子曰:“刑于寡妻。”大学传曰:“宜其家人,而后可以教国人】可谓善説诗矣【辑録毛氏曰:“君子后妃之德,无不和谐慎固幽深,若雎鸟之有别焉,然后可以风化天下。夫妇有别,则父子亲;父子亲,则君臣敬;君臣敬,则朝廷正;朝廷正,则王化成。”朱氏曰:“淑者善也,是女德之至者也。凡温恭慈惠、端庄静一,皆在其中矣。文王圣人也,而咏其德者一言以蔽之,不过曰敬而已。大姒圣女也,而咏其德者一言以蔽之,不过曰淑而已。盖能敬则能自强不息,纯亦不已所以为干之健也,能淑则足以配至尊,奉宗庙,所以为坤之顺也。故曰:「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言能体坤道之顺以承干也】
译当时他担任丞相,被封为乐安侯。汉宣帝驾崩,汉成帝即位,衡上疏劝诫皇帝在妃嫔选择上要谨慎,并倡导经学中的威仪准则,说:“我听说老师说过这样的话。”《郑玄注》解释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意思是说女子能够保持贞静纯淑的品德,不改变她的节操。情欲的诱惑,不会介入她的仪容举止;私昵安逸的念头,不会显露在她的行动神态之中。这几句话充分表达了幽闲贞静的意蕴,庄重而有分别,由此可见。许氏辑录说:‘从“形乎动静”以上,专门解释“窈窕淑女”,“贞”也是幽闲的意思,这就是“窈窕”。‘淑’即‘经淑’的字义,‘不贰其操’,是说常常保持贞静纯淑而没有间断。情欲的诱惑,会产生轻狎的仪容,从而背离了‘贞’;私昵安逸的念头,会产生懈怠傲慢的气息,从而背离了‘淑’。如果没有这些介入和显露,那么就能真正保持贞静纯淑而不改变节操了。’”
然后才可以匹配至尊之君,成为宗庙的主祭者,这是纲纪的首要,也是王道教化的开端。这可以说是善于解说《诗经》了。
○参【初金反】差【初宜反】荇【行猛反】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叶蒲北反】悠哉悠哉,辗【哲善反】转反侧。
兴也,参差长短不齐之貌。荇接余也,根生水底,茎如钗股,上青下白,叶紫赤,圎径寸余,浮在水面【辑録李氏曰:荇菜是水有之,黄花叶似莼,可为苴。张氏曰:荇菜取其柔顺芳洁可荐之意。陆氏曰:鬻其白茎以苦酒浸之,脆美可案酒。鬻即煑】或左或右,言无方也【不主于一处求之,故曰无方】流顺水之流而取之也。或寤或寐,言无时也。服犹懐也,悠长也。辗者转之,半转者辗之,周反者辗之,过侧者转之,留皆卧不安席之意【留者欲转而不转也,辗转反侧皆作诗者自言其然,寤寐不忘以求此后妃我闺阃中当如此也。辑録辅氏曰:四字之训极为精切,亦可见古人下字之不苟也】○此章本其未得而言,彼参差之荇菜则当左右无方以流之矣,此窈窕之淑女则当寤寐不忘以求之矣【集传发起兴之意在当字。○辑録许氏曰:先儒皆取于荇菜之洁浄柔顺,而集传不言,只言其不可不求之意者,岂非所谓不可不求者正以其洁浄与柔顺之故乎?许氏曰:诗中托物起兴,虽于下言之事多不相阕,然凡言采取之物亦必本自有所用,故人曽采而诗人亦言之,若无所用而人不采则诗人亦不言也。后凡释其物为某用者,皆谓其物所常用,非必闗于诗也】盖此人此德,世不常有,求之不得则无以配君子而成其内治之美,故其忧思之深不能自已至于如此也【辑録朱子曰:此诗看来是妾媵做,所以形容得寤寐反侧之事,外人做不到此】
○参差荇菜,左右采【叶此礼反】之。窈窕淑女,琴瑟友【叶羽已反】之。参差荇菜,左右芼【莫报反,叶音邈】之。窈窕淑女,钟鼓乐【音洛】之。兴也,采取而择之也,芼熟而荐之也【采择非一端,烹煑非一道,亦曰无方流而采,采而芼,则言之序也○辑録苏氏曰:求得而采,采得而芼,先后之叙也。凡诗之叙,类如此】琴五▯,或七▯【増释许氏曰:陈旸乐书,琴或谓伏羲作,或谓神农作,或谓帝俊使晏龙作。其制长三尺六寸六分,象朞之日;广六寸,象六合。▯有五,象五行。腰广四寸,象四时;前广后狭,象尊卑;上圆下方,象天地。晖十三,象十二律,余一晖象闰。盖长三尺六寸六分者,中琴之度;长八尺一寸者,大琴之度也。又云:大琴二十▯,中琴十▯,小琴五▯。舜弹五▯之琴,或谓七▯。自陶唐时有之,或谓文王加少宫少商二▯,或谓文武各加其一】瑟二十五▯【辑録许氏曰:陈旸乐书,瑟或谓伏羲作,或谓神农晏龙作,或谓朱襄氏使士逹制为五▯之瑟,鼓摉判为十五▯。或谓大帝使素女鼓五十▯之瑟,帝悲不能禁,因破为二十五▯。盖五十▯大瑟也,二十五▯中瑟也。五▯十五▯小瑟也。有颂瑟长七尺二寸,广一尺八寸,二十五▯,盖即中瑟也】皆丝属,乐之小者也。友者,亲爱之意也【辑録辅氏曰:盖以兄而友弟之友言也】钟,金属【増释陈旸乐书云:黄帝命伶伦铸十二钟,和五音。虞夏之时,大谓之镛,小谓之钟。周制,大谓之钟,小谓之镈。一虡县一钟,谓之特钟;一虡十二钟,谓之编钟。堂上击黄钟特钟,而堂下编钟应之。镈伯各反,虡求许反】鼓,革属【増释许氏曰:乐书云:始于伊耆氏,少皥氏冒革以为鼓。夏后氏加四足,谓之足鼓;商人贯以柱,谓之楹鼓;周人县而击之,谓之县鼓。周礼鼓人教六鼓,以晋鼓鼓金奏,晋鼓长六尺六寸,此常乐也。余五鼓各有所用】乐之大者也。乐则和平之极也【友之乐之,亦作诗者自言其然。亲爱娯乐,此后妃言我闺阃中当如此也】○此章据今始得而言之。参差之荇菜,既得之则当采择而亨芼之矣。此窈窕之淑女,既得之则当亲爱而娱乐之矣【亲爱则无间然矣,而犹若未足也。和平之极则心悦诚服,有不知手舞足蹈者矣。其能得羣下之心如此,固可以见后妃之德,而妾御辈又知天理之当然,亦贤矣哉】盖此人此
译参差长短不齐的荇菜,在左右两边顺水捞取。那文静美好的女子,我醒来睡去都在追求她。追求却得不到,醒来睡去都在思念她。思念啊思念,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这是起兴的手法。参差,是长短不齐的样子。荇菜,是接余,根生长在水底,茎像钗股,上面青色下面白色,叶子紫红色,圆形直径一寸多,浮在水面。或左或右,是说没有固定的方向。流,是顺着水流去捞取它。或醒或睡,是说没有固定的时间。服,就是怀想的意思。悠,是长久的意思。辗,是转动;半转叫辗,周反叫辗,过侧叫转,留,都是卧不安席的意思。
这一章是根据尚未得到她来说的。那参差的荇菜,就应当不分左右方向地去捞取它;这文静美好的女子,就应当醒来睡去都不忘记去追求她。大概这样的人和这样的德行,世间不常有,追求却得不到,就无法匹配君子而成就内治的美好,所以他的忧思之深不能自制,竟然到了如此地步。
参差长短不齐的荇菜,在左右两边采摘它。那文静美好的女子,用琴瑟来亲近她。参差长短不齐的荇菜,在左右两边挑选它。那文静美好的女子,用钟鼓来使她快乐。
这是起兴的手法。采,是采摘并选择;芼,是煮熟并进献。琴,有五十根弦,或说七十根弦。瑟,有二十五根弦。它们都属于丝类乐器,是小型的乐器。友,是亲爱的意思。钟,属于金属乐器。鼓,属于皮革乐器。它们是大型乐器。乐,是和平的极致。
这一章是根据现在已经得到她来说的。参差的荇菜,既然得到了,就应当采摘选择并烹煮进献它;这文静美好的女子,既然得到了,就应当亲近爱护并娱乐她。亲近爱护就没有隔阂了,但还觉得不够。达到和平的极致,就心悦诚服,甚至不知不觉手舞足蹈。她能够这样赢得众人的心,固然可以看出后妃的德行,而妾侍辈也知道这是天理之当然,也很贤德了。大概这样的人和这样的
德,世不常有。幸而得之,则有以配君子而成内治。故其喜乐尊奉之意不能自已,又如此云【以下事上,故加尊奉二字。辑録许氏曰:关雎美后妃之德,而尤归重于文王。意谓吾君子有圣德,惟得有德之女乃可为配。盖非文王之圣德则不能择后妃之淑女,非后妃之圣德则不足以配文王之君子。今窈窕之淑女始可为君子之好逑。观此两词,则主于文王而言,尤可见矣。夫以宫中之妾御欲为君子得配,以为我之内主而思之如此其切,絶无妬忌之萌。是时宫中未被后妃之化,非文王之德有以化之,能如是乎?及既得之也,其容仪性行足以服众心,而副前日之所望,故使人喜乐尊奉之如此其至。则后妃之德化于人者,而亦见平日渐渍文王之德之深也。东莱吕氏曰:后妃之德,坤德也。唯天下之至静为能配天下之至健也。万物之原,一本诸此。未得之也,如之何其勿忧?既得之也,如之何其勿乐?○庆源辅氏曰:此诗皆兴而比。首章以闗雎起兴,因以关雎摰而有别为比。二章三章以荇菜起兴,亦以为比。但先儒皆取于荇菜之洁浄柔顺而集传不言,只言其不可不求之意者,岂非所谓不可不求者正以其洁浄与柔顺之故乎】
译德行,世间并不常有。有幸得到它,就能与君子相配,从而成就内部的治理。因此,那种喜悦、尊崇和奉承的心情无法抑制,又如此说【以下论述臣下侍奉君主,所以加上“尊奉”二字。辑录许氏说:《关雎》赞美后妃的德行,而尤其归重于文王。意思是说,我们的君子拥有圣德,只有得到有德的女子才能与之相配。大概如果没有文王的圣德,就不能选择后妃中的淑女;如果没有后妃的圣德,就不足以匹配文王这样的君子。如今,那娴静美好的淑女才成为君子的好配偶。观察这两句话,主要立足于文王而言,就尤其明显了。凭借宫中的妾侍想要为君子求得配偶,作为我的内主而如此深切地思念,绝无嫉妒猜忌的念头萌发。当时宫中尚未受到后妃教化的影响,如果不是文王的德行有所感化,能够这样吗?等到得到她之后,她的仪容品行足以使众人信服,并符合之前的期望,所以让人如此极致的喜悦、尊崇和奉承。那么后妃对众人的德行教化,也就可见平日里逐渐浸润文王德行的深厚了。东莱吕氏说:后妃的德行,是坤德。只有天下最柔静的,才能匹配天下最刚健的。万物的本源,都归结于此。没有得到时,怎么能不忧虑?已经得到时,怎么能不喜悦?庆源辅氏说:这首诗都是兴起而比喻。首章以关雎兴起,进而以关雎挚着而有别作为比喻。第二章、第三章以荇菜兴起,也作为比喻。但前代儒者都取荇菜的洁净柔顺,而《集传》没有提及,只说不可不寻求的意思,难道所谓不可不寻求,正是因为它洁净与柔顺的缘故吗】
闗雎三章,一章四句,二章章八句【一章正美后妃之德,二章、三章则诗人自言其忧思喜乐之当然,初无与于文王,而文王之化自可见矣。辑録朱子曰:只取篇首二字以名篇,后皆放此。孔氏曰:关雎者,诗篇之名。金縢云:公乃为诗以贻王,名之曰鸱鸮。然则篇名皆作者所自名,名篇之例,多不过五,少▯取一,或偏举两字,或全取一句,亦有舍其篇文,假外理以定称】
孔子曰:「闗雎乐而不淫,哀而不伤。」愚谓此言为此诗者,得其性情之正,声气之和也【辑録:问:「闗雎乐而不淫,哀而不伤」,是诗人性情如此,抑诗之词意如此?朱子曰:「是有那情性方有那词气声音。」又曰:「乐止于琴瑟钟鼓,是不淫也;若沉湎淫佚,则淫矣。忧止于辗转反侧,是不伤也;若忧愁哭泣,则伤矣。此是得性情之正。」辅氏曰:「哀乐情之发也,心不宰焉,则流于伤与淫而不自知矣。闗雎之诗,感于性,发于情,而宰于心者也,其形于声诗,播诸音乐,皆得其和且正焉】盖德如雎鸠,摰而有别,则后妃性情之正,固可以见其一端矣【摰而有别」止于夫妇之道,见之故曰一端】至于寤寐反侧,琴瑟钟鼓,极其哀乐而皆不过其则焉【二章是哀而不伤,三章是乐而不淫】则诗人性情之正,又可以见其全体也【诗人」即宫中之人,作此诗者也,哀乐二者不过其则,可见全体】独其声气之和,有不可得而闻者,虽若可恨,然学者姑即其词而玩其理,以养心焉,则亦可以得学诗之本矣【学诗」所以养性情之正而已,此盖专言读诗之法。辑録:双峯饶氏曰:「一章言文王有圣德,而后妃亦有圣德,可为之配;二章推言未得大姒之时,求之如此其切;三章言始得后妃之时,喜之如此其至。」自他诗观之,言哀者易至于悲伤,如《泽陂》之诗曰:「有美一人,伤如之何?寤寐无为,涕泗滂沱。」是也;言乐者易至于淫泆,如《溱洧》之诗曰:「洧之外,洵訏且乐;惟士与女,伊其相谑,赠之以勺药。」是也。惟此诗得情性之正,故玩其词可为养心之助也。须溪刘氏曰:「夫子自卫反鲁,考礼正乐,其时师摰在鲁,为夫子歌《周南》,故曰:『师摰之始,《闗雎》之乱,洋洋乎盈耳哉!』又曰:『《闗雎》乐而不淫,哀而不伤。』尝谓今世所存之诗,特其词与义耳;诗之词未尝亡也,其声亡也。」○安成刘氏曰:首章取兴,见乐而不淫,是后妃性情之一端也。二章、三章所言,一哀一乐,皆不过则,是诗人性情之全体也。盖由后妃与诗人性情之正如此,故发于诗歌,播之音乐,宜其声气之无不和矣。然乐者,所以节夫诗之声,而有音律以养人耳,歌咏以养人心,舞蹈以飬血脉,此乐之全体也。古乐既亡,则此诗声气之和,所以乐不淫、哀不伤者,固不得闻,而其所以养心者,幸有诗词之可玩,则亦尚存乐之一端,而可为学诗之本也。胡氏曰:「关雎乃宫中人所作,欲得贤妃以配文王。方其未得也,寤寐反侧,以致其忧思之深矣。然未至于悲怨,则不伤也。及其得之也,琴瑟钟鼓,以宣其和乐之至矣。然未至于沉湎,则不淫也。推词语可知其情性】○匡衡曰:「妃【音配】匹之际【庆源辅氏曰:妃匹犹言匹偶也】生民之始【辑録辅氏曰:有夫妇而后有父子也】万福之原【辑録吕氏曰:后妃之德,坤德也。唯天下之至静,为能配天下之至健,万化之原,一本诸此】婚姻之礼正,然后品物遂而天命全【婚姻之礼正,应妃匹之际;言品物遂,应生民之始;言天命全,应万福之原;言】孔子论诗,以关雎为始,言太上者,民之父母,后夫人之行【胡孟反】不侔乎天地【辑録:太上犹言最上也。侔,齐等】则无以奉神灵之统,而理万物之宜【太上居尊位者之称,后夫人以配人君者也。其行不侔天地,则婚姻之礼不正矣。上无以奉宗庙,下无以治天下国家,则品物不遂而天命不全矣。语意又与上文相应。辑録:许氏曰:品物遂而天命全,是兼人物而言,谓此效皆原于婚姻之正也。下
译《关雎》共三章,第一章四句,第二、三章各八句。第一章正面赞美后妃的德行,第二、三章则是诗人自述其忧思喜乐的合乎情理,起初与文王并无直接关联,但文王的教化自然可见。朱子说:只取篇首二字来命名篇目,后面都仿照这个例子。孔氏说:《关雎》是诗篇的名称。《金縢》篇记载:周公于是作诗送给成王,命名为《鸱鸮》。那么篇名都是作者自己命名的,命名篇目的惯例,多的不超过五个字,少的取一个字,有的偏举两个字,有的全取一句,也有舍弃篇中文字,借用外在道理来确定称谓的。
孔子说:“《关雎》快乐而不放荡,哀伤而不痛苦。”我认为这是说作这首诗的人,得到了性情的中正,声气的和谐。朱子说:有了那样的性情,才会有那样的词气声音。又说:快乐止于琴瑟钟鼓,就是不淫荡;如果沉溺于淫逸,那就是淫荡了。忧愁止于辗转反侧,就是不伤害;如果忧愁哭泣,那就是伤害了。这就是得到了性情的中正。辅氏说:哀乐是情感的发动,如果心不能主宰,就会流于伤害和淫荡而自己不知道。《关雎》这首诗,感于本性,发于情感,而由心主宰,它表现在声诗上,传播在音乐中,都达到了和谐且中正。
大抵德行像雎鸠那样,专一而有分别,那么后妃性情的中正,本来就可以从中见到一个方面了。至于醒着睡着辗转反侧,弹琴鼓瑟敲钟击鼓,极尽哀乐却都不超过法度,那么诗人性情的中正,又可以见到其整体了。只有那声气的和谐,有无法听到的,虽然似乎可恨,但学者姑且就其文辞来玩味其中的道理,以此来涵养心性,那么也可以得到学习诗歌的根本了。
匡衡说:“配偶之间,是百姓产生的开始,万福的源头。婚姻之礼端正,然后万物得以顺利生长,天命得以保全。”孔子论述诗歌,以《关雎》为开端,说最尊贵的人,是百姓的父母,后妃的行为如果不与天地齐等,就无法侍奉神灵的统绪,而治理万物的适宜。
理万物之宜,上应此句】自上世以来,三代兴废,未有不由此者也【夏之兴也,以涂山;其亡也,以妺喜。商之兴也,以简狄;其亡也,以妲己。周之兴也,以太任、太姒;其亡也,以褒姒。此三代兴废之由也。集传引此,见诗首《关雎》,以明人君致治之本。辑録朱子曰:「闗雎一诗,文理深奥,如乾坤卦一般,只可熟读详味,不可説。至如葛覃、卷耳,其言迫切,主于一事,便不如此了。」又曰:「读闗雎诗,便使人有齐庄中正意思,所以冠乎三百篇。与记言毋不敬,书言钦明文思皆同。」又曰:「当时人被文王、太姒德化之深,心胆肺肠一时换了,自然不觉形于歌咏。如此,故当作乐之时,引为篇首,以见一时之盛,为万世之法,尤是感人妙处。」又曰:「读诗只是将意想像去看,不如他书字字要捉缚教定。诗意只是叠叠推上去,因一事上有一事,一事上又有一事。如关雎形容后妃之德如此,又当知君子之德如此,又当知诗人形容得意味深长如此,又当知所以齐家、所以治国、所以平天下。人君则必当如文王,后妃则必当如太姒,其原如此。」前汉《外戚传》曰:「故易基乾坤,诗首闗雎,书美▯降,夫妇之际,人道之大伦也,可不慎欤】
译治理万物的适宜之道,上应此句】从上古以来,夏、商、周三代的兴盛与衰亡,没有不是因为这个原因的。【夏朝的兴盛,是因为涂山氏;它的衰亡,是因为妺喜。商朝的兴盛,是因为简狄;它的衰亡,是因为妲己。周朝的兴盛,是因为太任、太姒;它的衰亡,是因为褒姒。这就是三代兴盛与衰亡的原因。《集传》引用这段话,见于《诗经》开篇的《关雎》,用以阐明君主达到大治的根本。辑录朱子说:“《关雎》这一首诗,文理深奥,如同《易经》中的乾坤卦一般,只能熟读并仔细品味,不可以用言语说尽。至于像《葛覃》、《卷耳》,其言辞迫切,专注于某一件事,便不像这样了。”又说:“读《关雎》这首诗,便使人产生端庄严肃、中正不偏的念头,所以它位列三百篇之首。这与《礼记》所说的‘言语没有不恭敬的’、《尚书》所说的‘钦明文思’都是相同的。”又说:“当时的人受到文王、太姒德化之深,心肺肝胆一时都换了,自然不知不觉地流露在歌咏之中。因此,在制作音乐的时候,将它引为篇首,以显示一时的兴盛,作为万世的法则,这尤其是最能感动人的妙处。”又说:“读《诗经》只是将意境想象着去看,不像其他书籍那样字字都要拘束限定。诗意只是一层一层地推演上去,因为一件事上又有一件事,一件事上又有一件事。比如《关雎》形容后妃的德行如此,又应当知道君子的德行如此,又应当知道诗人形容得意味深长如此,又应当知道因此齐家、因此治国、因此平天下。君主则必定应当像文王,后妃则必定应当像太姒,其根源就是如此。”前汉《外戚传》说:“所以《易经》以乾坤为根基,《诗经》以《关雎》为首篇,《尚书》赞美天命降临,夫妇之间的关系,是人道中最大的伦理,能不慎重吗】
葛之覃兮,施【以豉反】于中谷,维叶萋萋。黄鸟于飞,集于灌木,其鸣喈喈【叶居奚反】
赋也,葛草名,蔓生,可为絺绤者,覃延施移也【辑録孔疏言引蔓移去也】中谷,谷中也【辑録孔氏曰中谷倒言者,古人语皆然,诗文多类此】萋萋,盛貌。黄鸟,鹂也【辑録孔氏曰黄鸟,黄鹂留也,或谓黄栗留,幽州谓之黄鸎,一名仓庚】灌木,丛木也。喈喈,和声之逺闻也。○赋者,敷陈其事而直言之者也。盖后妃既成絺绤而赋其事,追叙初夏之时,葛叶方盛,而有黄鸟鸣于其上也【此章推本前日之事,辑録解頥曰黄鸟飞鸣乃夏初之时,葛方盛而未可刈也,虽后妃追叙其事,然此时已可见其动女红之思而冇念念不忘之意矣】后凡言赋者,放【音仿,后同】此。
○葛之覃兮,施于中谷。维叶莫莫,是刈【鱼废反】是濩【胡郭反】为絺【耻知反】为绤【去逆反,叶去畧反】服之无斁【音亦,叶弋灼反】
赋也,莫莫茂宻貌。刈斩濩煮也。精曰絺,麄曰绤。斁厌【于验反】也。○此言盛夏之时,葛既成矣。于是治以为布,而服之无厌。盖亲执其劳,而知其成之不易,所以心诚爱之。虽极垢【古后反】弊,而不忍厌弃也【为絺为绤,所以起无斁之语。服之无斁,又以下章澣濯之云。此章亦言前日之事,以及今日之意也。辑録严氏曰:妇人骄奢之情,何有纪极?苟萌一厌心,虽穷极靡丽,耳目日新,犹以为不足也。味“服之无斁”一语,可见后妃之德性。后世后妃以骄奢祸其族,皆厌心为之。陈氏曰:知稼穑之勤者,饮食则念农功;知丝麻之勤者,衣服则思女功也。辅氏曰:凡人之于物,易厌而不甚顾惜者,以其得之之苟,而不知其用力之劳,而成就之难也。唯其身亲为之,则知其成之不易,所以心诚爱之。虽极其垢弊,而不忍厌弃也。故能爱之而不厌,亦可见后妃既勤且俭之意】
○言告师氏,言告言归。薄汚我私,薄澣【户管反】我衣。害【户葛反】澣,害否【方九反】归宁父母【莫后反】
赋也,言辞也【辑録通释曰:如言采,言念,薄言,驾言之类,皆语辞也】师,女师也【言告师氏,已告于师氏也。言告,言归,使师氏告于君子也○増释鄱阳张氏曰:毛公云:女师教以妇德,妇言,妇容,妇功。祖庙未毁,教于公宫三月。祖庙既毁,教于宗室。疏姆妇人五十无子,出而不复嫁,能以妇道教人者,女出嫁,姆随之。女子自少常教习,故曰女子十年不出▯姆教之,但嫁前三月特就尊者之宫教成之耳】薄,犹少也。汚,烦撋【如縁反,烦撋犹挼挲也,挼挲音那梭】之以去【上声】其汚,犹治乱而曰乱也。澣则濯之而已。私燕服也,衣礼服也【増释鄱阳张氏曰:私谓平居燕私之服,衣谓行礼之服,如袆音挥衣,縁音彖衣之属】害,何也【辑録辅氏曰:薄污,薄澣者畧施其功而不为过甚之饰于其害澣,害否者各随其宜而无杂施之苟】宁,安也。谓问安也【增释梁氏曰:左传庄公二十七年冬,杞伯姬来归宁也。凡诸侯之女归宁曰来出,曰来归。夫人归宁曰如某,出曰归于某○归寜者,归而宁,问父母安否】○上章既成絺绤之服矣,此章遂告其师氏,使告于君子,以将归宁之意,且曰盍治其私服之汚,而澣其礼服之衣乎?何者当澣,而何者可以未澣乎?我将服之以归宁于父母矣【此章乃言今日之事辑録解頥曰:师氏导我者也,则必每事而询访,见其不敢专也。父母生我者也,则必及时而问安,见其不敢忘也。君子宗主我者也,则必因师以致告,见其不敢亵也。增释许氏曰:后妃及将归宁,则必谋之姆师,告之夫君,至于澣濯防事,亦且咨询而不置其勤俭恭谨之德,备见于词气之间,则文王刑于寡妻之效尤着于此矣】
葛覃三章章六句【一章主言葛二章言治葛而为衣服三章言澣濯而告归宁】此诗后妃所自作【因谋归宁而澣濯衣服故作此诗以见意】故无賛美之词。然于此可以见其已贵而能勤,已富而能俭,已长【展两反】而敬不弛于师傅,已嫁而孝不衰于父母。
译葛藤长长啊,蔓延在山谷中,枝叶茂盛。黄鸟飞翔,栖息在灌木丛里,鸣声和谐悦耳。
这是赋的手法。葛是一种草名,藤蔓生长,可以织成细葛布和粗葛布。“覃”是延长的意思,“施”是蔓延移动的意思。中谷,就是山谷之中。萋萋,形容草木茂盛的样子。黄鸟,就是黄鹂鸟。灌木,就是丛生的树木。喈喈,形容声音和谐而传得远。○赋,就是铺陈事物而直接叙述。大概是后妃已经制成了葛布衣服,于是叙述这件事,追述初夏时节,葛叶正茂盛,黄鸟在上方鸣叫。后文凡是提到“赋”的地方,都仿照这个意思。
○葛藤长长啊,蔓延在山谷中。枝叶茂密,于是收割,于是煮烂,织成细葛布,织成粗葛布,穿着它不知厌倦。
这是赋的手法。莫莫,形容茂密的样子。刈,是收割;濩,是煮烂。精细的叫絺,粗糙的叫绤。斁,是厌倦。○这是说盛夏时节,葛藤已经成熟了。于是加工成布,穿着它不知厌倦。大概是亲自操劳,知道制成衣服不容易,所以内心真诚地喜爱它。即使衣服极其脏旧,也不忍心厌弃。○上一章说葛布衣服已经制成,这一章于是告诉女师,让女师告诉丈夫,表达将要回娘家省亲的意思,并且说何不清洗我私服的污垢,洗涤我的礼服呢?哪些应当洗,哪些可以不洗呢?我将穿着它们回去省亲问候父母。○葛覃共三章,每章六句。第一章主要说葛藤,第二章说加工葛藤做成衣服,第三章说洗涤衣服并告知回娘家省亲。这首诗是后妃自己创作的,所以没有赞美的词句。然而从这里可以看出她地位尊贵却能勤劳,富有却能节俭,长大成人却对师傅尊敬不松懈,出嫁后对父母的孝心不衰减。
是皆德之厚而人所难也。小序以为后妃之本,庶几近之【勤俭孝敬乃妇德之大者故曰后妃之本】。辑録南轩张氏曰:后妃之贵,亦必立师傅以训之。法家拂士,非惟人主不可一日无后妃,亦然也。周自后稷以农为务,歴世相传,其君子则重稼穯之事,其室家则重织纴之勤,相与服习其艰难,咏歌其劳苦,此实王业之根本也。夫治常生于敬畏,而乱常起于骄肆。使为国者每念稼穑之劳,而其后妃又不忘织纴之事,则心之不存者寡矣。此心常存,则骄矜放恣何自而生?故诵「服之无斁」之章,则知周之所以兴;诵「休其▯织」之章,则知周之所以亡也。又曰:勤俭孝敬固妇人之懿德,又能不以势之贵富,时之乆逺而有所变迁焉,则尤见其德厚有常而人所难及也。解頥曰:此诗三章,首章是未为絺绤以前事,二章是为絺绤时事,三章是既为絺绤以后事。即为絺为绤而知其能勤,即澣濯无斁而知其能俭,因其言告师氏而知其能敬,因其归宁父母而知其能孝。「闗雎」之所谓淑,指其德之全体言也。此所谓勤俭孝敬,又各就其一事言也】
译这都是道德深厚而常人难以做到的。《小序》认为这是后妃的根本,大概接近这个意思【勤俭孝敬是妇德中最重要的,所以说这是后妃的根本】。辑录南轩张氏说:后妃地位尊贵,也必须设立师傅来训导她。法家拂士,不仅君主一天都不能没有,后妃也是如此。周朝从后稷开始以农业为要务,世代相传,那里的君子重视耕种之事,那里的妻室重视纺织之勤,共同习惯于这些艰难,咏叹这些劳苦,这实在是王业的根本。治理往往产生于敬畏,而混乱常常起于骄横放肆。如果治国者常常念及耕种之劳,而后妃又不忘记纺织之事,那么心中没有敬畏的人就很少了。这种敬畏之心常存,那么骄矜放纵又从哪里产生呢?所以诵读“服之无斁”这一章,就知道周朝兴盛的原因;诵读“休其〇织”这一章,就知道周朝灭亡的原因。又说:勤俭孝敬固然属于妇女的美德,又能不因权势的富贵、时间的久远而有所改变,这就更显示出她道德深厚、恒常不变,是常人难以企及的。解颐说:这首诗共三章,首章是制作细葛布和粗葛布之前的事,第二章是制作细葛布和粗葛布时的事,第三章是制作细葛布和粗葛布之后的事。通过制作细葛布和粗葛布知道她能勤劳,通过洗涤而不厌倦知道她能节俭,通过她告诉师傅知道她能恭敬,通过她回娘家探望父母知道她能孝顺。《关雎》所说的“淑”,是从她德行的整体来说的。这里所说的勤俭孝敬,又是就每一件事分别来说的】
采采卷【上声】耳,不盈顷【音倾】筐。嗟我懐人,寘彼周行【叶户郎反】赋也。采采,非一采也。卷耳,枲【音洗】耳,叶如鼠耳,丛生如盘【辑録孔氏曰:亦云胡枲,或曰苓耳,江东呼常枲,叶青白色似胡荽,白华细茎蔓生,可煮为茹,四月中生子如妇人耳珰,或谓耳珰草《本草》卷耳即今苍耳,今人麹蘖中多用之】顷,欹也。筐,竹器。懐,思也。人,盖谓文王也。寘,舎【上声】也。周行,大道也【辑録朱子曰:诗有三周行,此及大东章皆道路之道,鹿鸣乃道义之道】○后妃以君子不在而思念之,故赋此诗,托言方采卷耳未满顷筐【托言采采非真采之也】而心适念其君子,故不能复【扶又反】采,而寘之大道之旁也【辑録问卷耳、葛覃同是赋体,又似畧不同,盖葛覃直叙其所尝经历之事,卷耳则是托言也。朱子曰:虽不自经历而自言我之所懐者如此,则亦是赋体也。解頥:白卷耳易采也,顷筐易盈也,然采之又采而不盈顷筐,何也?盖托言其心在乎君子而不在乎物也,于是舎之而置彼大路之旁焉。其心之专一而不暇乎他,可知也。此诗见后妃之于君子思之切,忧之深,望之至,然有恳恻至到之意,而无悲愁凄怆之懐。盖所以忧思者情也,虽忧而不至于伤,虽思而不至于悲者,后妃之所以得其性情之正也】
○陟彼崔【徂回反】嵬【五囘反】我马虺【呼囘反】隤【音頽】我姑酌彼金罍,维以不永懐【叶胡偎反】
赋也,陟升也,崔嵬,土山之戴石者【尔雅:石戴土为崔嵬,土戴石为殂。此用毛传,有误字,当从尔雅之説。许氏曰:崔嵬字上从山,砠字旁从石,有危不安身之意】虺隤,马罢【音皮】不能升髙之病【増释吴师道曰:虺隤,虺字当作虺,今文传无误】姑且也,罍,酒器,刻为云雷之象,以黄金饰之【辑録孔氏曰:名罍取于云雷,故也。言刻画则用木矣】永,长也○此又托言,欲登此崔嵬之山,以望所懐之人,而徃从之,则马罢病而不能进,于是且酌金罍之酒,而欲其不至于长以为念也【谓之托言,则非实有此事,但其意则如此尔。辑録辅氏曰:姑且也,维以欲其也,曰且,曰欲其,亦可见其托言之意】
○陟彼髙冈,我马▯黄。我姑酌彼兕【徐履反】觥【古横反叶古黄反】维以不永伤。
赋也。山脊曰冈。▯黄,▯马而黄,病极而变色也。兕【当从序姊反】野牛,一角青色,重千斤。觥,爵也。以兕角为爵也【増释鄱阳张氏曰:疏爵有五,自一升至五升,觥在五爵之外,其升以兕角为之,有刻木形似兕角者,盖无兕角则木也释文一云:容五升。《尔雅疏》:兕角长三尺余,形如马鞭,柄】
○陟彼砠【七余反】矣,我马瘏【音涂】矣,我仆痡【音敷】矣,云何吁矣?赋也。石山戴土曰砠【砠见上章注】瘏,马病不能进也。痡,人病不能行也【辑録辅氏曰:马病不能进,犹可资于人也;仆病不能行,则防不能徃矣,此亦甚之之辞】吁,忧叹也【辑録:云何吁矣,则如何而不忧叹之乎】尔雅【辑録:索隠曰:尔,近也;雅,正也。其书于正字义训为近,故云】注引此作盱,张目逺望也,详见《何人斯》篇。
卷耳四章章四句【寘彼周行,发乎情也;马病仆痡,止乎礼义也;皆托言也】此亦后妃所自作,可以见其贞静专一之至矣【首章见所思之专一,后三章见所守之贞静,亦其德之一端耳。辑録许氏曰:贞静言欲出而不出,专一言反覆思文王不置】岂当文王朝防征伐之时,羑【音酉】里拘幽之日而作欤【解頥曰:羑云九反,囚于羑里。辅氏曰:先生又尝曰,此诗后三章只是承首章之意,欲登髙望逺而徃从之,则仆马皆病而不得徃,故欲酌酒以自解其忧伤耳。大意与草虫诗相似。刘氏曰:后妃托言方采卷耳而适思君子,则遂不能复采,欲望君子而仆马不前,则且饮酒解忧,可见其心之贞静而不动于邪,情之专一而不失其常矣。至其自言不永懐伤者,又合所谓哀而不伤之意,乃其性情之正发见于一端者。参之关雎首章乐而不淫,则又
译采采卷耳,采了又采,却装不满那浅口的筐。唉,我那思念的人啊,把它放在那周朝的大道上。这是赋的手法。采采,表示不止采一次。卷耳,就是枲耳,叶子像老鼠的耳朵,丛生起来像盘子一样。顷,是倾斜的意思。筐,是竹制的器具。怀,是思念。人,大概是指周文王。寘,是放置。周行,是大道。后妃因为君子不在身边而思念他,所以作了这首诗,借说正在采卷耳,还没装满浅筐,心里恰好思念起她的君子,所以不能再采,就把筐放在大道旁边。
登上那高峻的山坡,我的马疲乏无力。我姑且斟满那金饰的酒罍,借此来避免长久地思念。这是赋的手法。陟,是登。崔嵬,是土山上顶着石头的样子。虺隤,是马疲乏不能登高的病症。姑且,是暂且。罍,是酒器,刻有云雷的图案,用黄金装饰。永,是长。这又是借说,想要登上这崔嵬的山,去眺望所思念的人,并前往追随他,可是马疲乏生病而不能前进,于是暂且斟饮金罍中的酒,希望不至于长久地挂念。
登上那高高的山冈,我的马病得毛色发黄。我姑且斟满那兕角做的觥,借此来避免长久地忧伤。这是赋的手法。山脊叫冈。〇黄,是马病得毛色变黄,病极而变色。兕,是野牛,独角青色,重千斤。觥,是酒爵。用兕角做爵。
登上那石山戴土的山坡,我的马病了,我的仆人也病了,怎能不叹息呢?这是赋的手法。石山戴土叫砠。瘏,是马病不能前进。痡,是人病不能行走。吁,是忧叹。《尔雅》注引用这首诗作“盱”,意思是睁大眼睛远望,详见《何人斯》篇。
《卷耳》共四章,每章四句。把筐放在大道旁,是发自真情;马病仆倒,是止于礼义;这都是借说。这也是后妃自己所作,可以看出她贞静专一到了极点。首章表现思念的专一,后三章表现操守的贞静,这也是她德行的一方面。难道是在文王多次征伐的时候,或者被囚禁在羑里的时候作的吗?后妃借说正在采卷耳而恰好思念君子,于是就不能再采,想要眺望君子而仆马不前,就暂且饮酒解忧,可见她的心贞静而不被邪念动摇,情专一而不失其常。至于她说不至于长久思念忧伤,又符合所谓哀而不伤的意思,这是她性情之正表现在一端。参照《关雎》首章乐而不淫,则又……
可备见其情性全体也。又按羑里,先儒以其地在相州邺都荡隂县北九里,相州今彰德府是,因羑水得名。昔纣信崇侯虎之谐,囚文王于此,文王因作拘幽操増释许氏曰:此诗后妃作于文王拘幽之时,然皆设辞反覆托意以见忧思焉。卷耳易得,顷筐易盈,采采非一而乂不盈者,志不在此也。及懐人之深,发为嗟叹,则遂不顾而弃之大道之傍矣。思人而不可见,于是欲升髙望逺,则马病而不可升,马岂果病哉?守礼义之闲不可得而徃也。乃姑酌金罍之酒,聊以自解长念之心耳。其下申此意而甚之之辞也。马始也病,今则甚而色变矣。酒之在罍,我酌之也犹有度,今以大觞而自酌,忧愈深而駈之欲愈力也。然酒岂果能駈此郁积之思乎?终欲徃望而并仆夫亦病矣。盖文王拘幽之际,臣民有奔走之劳,真有至于病者,至此则将云何乎?惟有长吁而已矣。盖其思虽切而无邪,忧虽深而不过一唱三叹之中,至诚恻怛之心,不愆礼义之则,而洋溢于言语之表,非德之至,其孰能与于此】然不可考矣。
译可以完备地看到其情性全体。又查考羑里,前代儒者认为该地在相州邺都荡阴县北九里,相州即今天的彰德府,因羑水而得名。从前商纣王听信崇侯虎的谗言,将周文王囚禁于此,文王因此创作了《拘幽操》。增补许氏说:这首诗是后妃在文王被囚禁幽禁时所作,然而都是假托辞语、反复寄托心意,以表现忧思之情。卷耳容易得到,顷筐容易装满,采摘不止一次却仍然装不满,是因为心志不在此。等到怀念人的情感深切,发出嗟叹,于是便不顾一切地将筐丢弃在大路旁边了。思念人却不可相见,于是想要登高望远,却因马病而不能登高,马难道真的生病了吗?是因为恪守礼义的界限,不可前往罢了。于是姑且斟满金罍中的酒,暂且用来排解长久思念之心。下面则是申述此意并加以深化的言辞。马起初只是生病,现在则病得更重以致毛色改变。酒在罍中,我斟酒尚且有节制,现在却用大杯自斟,忧愁愈深而驱遣它的欲望愈强烈。然而酒难道真的能驱散这郁积的忧思吗?最终想要前往观望,连仆夫也生病了。大概文王被囚禁幽禁之时,臣民有奔走的辛劳,真有生病的人,到了这种地步将怎么办呢?只有长叹而已。大概其思念虽然深切却不邪僻,忧愁虽然深重却不超出“一唱三叹”的范畴,至诚恻怛之心,不违背礼义的准则,而洋溢在言语之外,如果不是德行达到极致,谁能做到这样呢?然而这些已不可考据了。
南有樛【居蚪反】木,葛藟【力轨反】累【力追反】之,乐【音洛】只【之氏反】君子福履绥之。
兴也。南南山也。木下曲曰樛藟葛类【辑録孔氏曰:一名巨▯,亦延蔓生○本草注曰:蔓延木上,叶如葡卜而小,五月开花,七月结实,青黒微赤,即诗云藟也。此藤大者盘薄,又名千嵗藟】累犹系也。只语助辞。君子自众妾而指后妃,犹言小君内子也【乐只君子,犹言喜此君子。南山有台及采菽篇义同。辑録朱子曰:夫人称小君,大夫妻称内子,妾谓嫡曰女君,则后妃有君子之德,固可以君子目之。问:君子作后妃亦无害否?曰:以文义推之,不得不作后妃。若作文王,恐大隔越了。某注诗传盖皆推寻其脉理,以平易求之,不敢用一毫私意。大抵古人道言语自是不泥着】履禄绥安也○后妃能逮下而无嫉妬之心,故众妾乐其德而称愿之曰:南有樛木,则葛藟累之矣。乐只君子,则福履绥之矣【木下曲而为葛所累,德下及而为福所绥,亦以卑顺受益之意为兴也。辑録辅氏曰:此诗虽是兴体,然亦兼比意,与闗雎同意。其意以为木枝以下垂之故,葛藟得累而蔓之,喻后妃能以惠下逮众妾,故众妾得上附而事之也】
○南有樛木,葛藟荒之。乐只君子,福履将之。
兴也,荒奄也【奄即掩字】将犹扶助也。
○南有樛木,葛藟萦【鸟营反】之。乐只君子,福履成之。兴也,萦旋成就也【旋则奄之,周就则更有厯乆而不替之意。此盖极其盛大悠乆而言之也】
樛木三章章四句【辅氏曰:累而后荒,荒而后萦,绥而后将,将而后成,言之序也。又曰:其美夫人也,无夸辞;其祷夫人也,无侈説。此又可见众妾性情之正也。吕氏曰:汉之二赵,隋之独孤,唐之武后,祸至亡国。樛木后妃,诗人安得不深嘉而屡叹之乎?○増释金履祥曰:此诗上二句兴而比,下二句乐而颂】
螽【音终】斯羽,诜诜【所巾反】兮,宜尔子孙,振振【音真】兮。
比也螽斯蝗属【辑録问螽即是春秋所书之螽窃疑斯字只是语辞朱子曰诗中固冇以斯为语辞者如鹿斯之奔湛湛露斯之类是也然七月诗乃云斯螽动股则恐螽斯是名也】长而青长角长股能以股相切作声【辑録此言以股相磨切而作声后章言薨薨为摮飞声则是飞时其翅有声也】一生九十九子【辑録陈氏曰言羽者螽斯羽虫也无羊之诗羊言角牛言耳状物多如此】诜诜和集貌尔指螽斯也振振盛貌○比者以彼物比此物也后妃不妬忌而子孙众多故众妾以螽斯之羣处【上声】和集而子孙众多比之言其有是德而宜有是福也【辑録有是德不妬忌也有是福子孙众多也通释曰管蔡世家云武王同母兄弟十人伯邑考武王发管叔鲜周公旦蔡叔度曹叔振铎郕叔武霍叔处康叔封▯季载此其多子之验也】后凡言比者放此【辑録朱子曰言螽斯以比后妃之子孙众多子孙振振却自是説螽斯之子孙不是説后妃之子孙也盖比诗多不説破这意然亦有説破者此前数篇赋比兴皆已备矣自此推之令篇篇各有着落乃好】
○螽斯羽,薨薨兮!宜尔子孙,绳绳兮!
比也薨薨群飞声绳绳不絶貌
○螽斯羽,揖揖【侧立反】兮,宜尔子孙,蛰蛰【直立反】兮。
比也,揖揖防聚也,蛰蛰亦多意【辑録吕氏曰:螽斯始化,其羽诜诜然,比次而起;已化则齐飞薨薨然有声,既飞复敛羽,揖揖然而聚,历言众多之状,其变如此也】
螽斯三章章四句【反覆叹咏。辑録朱子曰:不妬忌是后妃之一节。闗雎所论却是全体。郑氏曰:妇人之德莫大于不妬忌。盖功容可勉而根于情者难自克也。○南轩曰:后妃多子孙,推本其然,则由不妬忌而已。故继樛木之后。考索曰:螽斯,蝗虫之类耳,而乃取之以喻后妃,疑若不伦。是不然,诗人亦取其合于德如何耳。如雎鸠亦取其德之合。
<经部,诗类,诗经疏义会通,卷一>也解頥曰:「樛木美后妃不妬忌,而众妾有祝愿之诚;螽斯美后妃不妬忌,而子孙有众多之盛。盖正家之道,始于闺门,尊卑之分,虽不可以不严,而必均其施于房帷之间;贵贱之位,
译南山有弯曲的树木,葛藟缠绕着它,君子快乐啊,福禄安顺地降临。
这是兴的手法。南,指南山。树木向下弯曲叫做樛,藟是葛类植物。累,就是系挂。只,是语助词。君子,是从众妾的角度指称后妃,就像说小君、内子一样。后妃能够恩泽下及而没有嫉妒之心,所以众妾喜爱她的德行而称赞祝愿说:南山有弯曲的树木,那么葛藟就缠绕着它了;君子快乐啊,那么福禄就安顺地降临了。
南山有弯曲的树木,葛藟覆盖着它。君子快乐啊,福禄扶持着他。
这是兴的手法。荒,就是覆盖。将,就是扶持。
南山有弯曲的树木,葛藟环绕着它。君子快乐啊,福禄成就了他。
这是兴的手法。萦,就是环绕。成,就是成就。
《樛木》三章,每章四句。
螽斯展开翅膀,众多和乐的样子,适宜你的子孙,兴盛的样子。
这是比的手法。螽斯是蝗虫一类,身体长而青色,角长、腿长,能用腿相互摩擦发出声音,一生能产九十九个卵。诜诜,是和乐聚集的样子。尔,指螽斯。振振,是兴盛的样子。比,就是用彼物来比喻此物。后妃不嫉妒忌恨而子孙众多,所以众妾用螽斯群居和乐而子孙众多来比喻,说它有这种德行就适宜有这种福分。
螽斯展开翅膀,群飞的声音。适宜你的子孙,连绵不绝的样子。
这是比的手法。薨薨,是群飞的声音。绳绳,是连绵不绝的样子。
螽斯展开翅膀,聚集的样子,适宜你的子孙,众多的样子。
这是比的手法。揖揖,是聚集。蛰蛰,也是众多的意思。
《螽斯》三章,每章四句。
虽不可以不定,而必霈其泽于衽席之上。故上无嫉妬之心,则下无怨恨之意,和气充溢,瑞庆流衍,福履之绥,子孙之众,自有不期然而然者矣。噫!此文王大姒之德,所以为盛,而有周八百年之业,所以必自此而基之也与】
译虽然不能不确立正位,但一定要将恩泽广施于后妃之中。因此,君主如果没有嫉妒之心,臣下就不会有怨恨之意,祥和之气充盈弥漫,祥瑞喜庆流传延续,福寿安宁、子孙繁盛,自然会有不期而然的结果。唉!这大概就是文王与太姒的德行之所以盛大,而周朝八百年的基业之所以必定由此奠基的原因吧。
桃之夭夭【于骄反】灼灼其华【芳无呼▯二反】之子于归,宜其室家【古胡古牙二反】
兴也。桃木名。华红,实可食。夭夭,少【去声】好之貌。灼灼,华之盛也【辑録严氏曰:灼灼,鲜明貌。谓盛故鲜明,非训灼灼为盛】木少则华盛【辑録严氏曰:夭夭以桃言,指桃木也。灼灼以华言,指桃华也】之子,是子也。此指嫁者而言也【辑録孔氏曰:之子,桃夭,谓嫁者之子。汉广则贞洁之子,东山言其妻,白华斥幽王,各随其事而名之】妇人谓嫁曰归【辑録《公羊传》:王曰:妇人生以父母为家,嫁以夫为家,故谓嫁曰归】周礼》仲春令【去声】防男女【会合也,言合昏也。地官媒氏,郑注云:仲春隂阳交,以成昏礼,顺天时也】然则桃之有华,正昏姻之时也。宜者,和顺之意。室,谓夫妇所居。家,谓一门之内。○文王之化,自家而国,男女以正,婚姻以时【辑録:礼义明则上下不乱,故男女以正。事治则财用不乏,故合姻以时】故诗人因所见以起兴,而叹其女子之贤,知其必有以宜其室家也【木少则花盛,女贤则家和,亦有相因之义。辑録《解頥》曰:宜者和顺之意。和则不乖,顺则无逆,此非勉强所能致也。必孝不衰于舅姑,敬不违于夫子,慈不遗于卑防,义不咈于夫之兄弟,而后可以谓之宜也。然由后妃敎化行而倡于上之子,则效而应于下,故于归之际,见者知其必有以宜室宜家焉。此亦可以观感应之几矣】
○桃之夭夭,有蕡【浮云反】其实。之子于归,宜其家室。兴也,蕡实之盛也。家室,犹室家也。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则申反】之子于归,宜其家人。兴也,蓁蓁,叶之盛也。家人,一家之人也【辑録朱子曰:室家、家室、家人,变文以叶韵尔。陈氏曰:既曰宜其室家,又曰宜其家人,则可见男女以正之义也。如父母国人皆贱之,则非所谓宜矣。血气之使,尤甚于少年,故少艾之女不闲于妇道,轻鋭之士不坚于臣节】
桃夭三章章四句【辅氏曰:自华而实,自实而叶,言之序也。愚谓桃之花是因所见时物以起兴,实与叶则承华为兴,反覆咏歌耳。増释许氏曰:诗人见亲迎者而作此诗,一章言华,二章言实,三章言叶。自华而有实,又见其叶之盛,盖自仲春至于春莫,非一时也,而皆曰“之子”,“子归”,所见非一女矣。宜其家之德则同也,可见文王之化行于近逺,女子皆有德之人,则于其室家又胥教训,风俗安得不厚乎】
肃肃兎罝【子斜反,又子余反,与夫叶】椓之丁丁【陟耕反】赳赳武夫,公侯干城。
兴也。肃肃,整饬貌。罝罟也。丁丁,椓杙【音弋】声也【椓,扣也。杙,橜也。椓其杙,所以施网罟。辑録按:韵,椓从木,与斵同。故严氏谓椓伐杙橜之声从手。説文:击也。许氏曰:击橜于地中,张罝其上也】﨣﨣,武貌。干盾【唇上声】也。干城,皆所以扞外而卫内者。○化行俗美,贤才众多。虽罝兎之野人,而其才之可用,犹如此。故诗人因其所事以起兴而美之【此止美其人,非美其兎罝也。但借其所事为起语,而用肃肃赳赳相呼应】而文王德化之盛,因可见矣【辅氏曰:公侯即文王也。称文王曰公侯,此其未尝称王之可验者也。辑録朱子曰:闻椓杙之声,而视其人甚勇,可为干城者也。田野之人皆有可用之才,足以见贤才众多矣。此诗极其尊称,不过曰公侯而已。凡雅颂称王者,皆追王后所作尔问:兎罝诗作赋看得否?曰:亦可。但其辞上下相应,恐当为兴。然亦是兴之赋也】
○肃肃兎罝,施于中逵。赳赳武夫,公侯好仇【叶渠之反】兴也。逵,九达之道【増释尔雅释宫曰:一达谓之道路长道,二达谓之岐旁岐道交出,三达谓之剧旁数道交错,四达谓之衢交道四出,五达谓之康,史记所谓康庄之衢,六逹谓之庄,七逹谓之剧骖,三道交复有一岐出者,八达谓之崇期,四道交出,九达谓之逵,四道交出复有旁通】仇与逑同,匡衡引《闗雎》亦作仇字。公侯善匹,犹曰圣人之耦【汉书董仲舒賛云:伊吕圣
译桃树茂盛,花朵鲜艳。这位姑娘出嫁,定能和睦家庭。
这是起兴。桃是木名。花红,果实可食。夭夭,是年轻美好的样子。灼灼,是花朵繁盛的样子。树木年轻则花朵繁盛。之子,就是这位姑娘。这里指即将出嫁的女子。妇人出嫁称为归。《周礼》规定仲春时节命令防止男女私合。那么桃树开花,正是婚嫁的时节。宜,是和顺的意思。室,指夫妇居住的地方。家,指一家之内。文王的教化,从家庭到国家,男女行为端正,婚嫁合乎时节。所以诗人因所见之物起兴,赞叹这位女子贤惠,知道她定能和睦家庭。
桃树茂盛,果实累累。这位姑娘出嫁,定能和睦家庭。
这是起兴。蕡,是果实繁盛的样子。家室,同室家。
桃树茂盛,枝叶繁茂。这位姑娘出嫁,定能和睦家人。
这是起兴。蓁蓁,是枝叶繁盛的样子。家人,指一家之人。
《桃夭》三章,每章四句。
肃肃兔网,敲桩声丁丁。威武的战士,是公侯的盾牌与城墙。
这是起兴。肃肃,是整齐的样子。罝,是网。丁丁,是敲桩的声音。赳赳,是威武的样子。干,是盾牌。干和城,都是用来抵御外敌、保卫内部的。教化施行,风俗美好,贤才众多。即使是设网捕兔的野人,其才能也可用,就像这样。所以诗人因其所从事的事情起兴而赞美他们。文王德化之盛,由此可见。
肃肃兔网,设在四通八达的大道上。威武的战士,是公侯的好帮手。
这是起兴。逵,是九达之道。仇,同逑,指匹配。公侯的好帮手,犹如圣人的配偶。
人之耦】则非特干城而已,叹美之无已也。下章放此【干城以才言,好仇腹心以德言】
译人的配偶,就不只是像盾牌和城墙那样(抵御外侮)罢了,因此赞美他就没有穷尽了。下一章也是这个意思。【“干城”是从才能方面来说的,“好仇”和“腹心”是从品德方面来说的】
○肃肃兎罝,施于中林。赳赳武夫,公侯腹心。
兴也,中林,林中腹心,同心同德之谓,则又非特好仇而已也【辑録吕氏曰:曰干城,曰好仇,曰腹心,其词浸重,亦叹美无已之意也○増释严氏曰:中逵,人所见之地,肃肃可也;以中林无人之地,犹见恭敬,则其贤可知也】
兎罝三章章四句【賛美之意以渐而深。○桃夭见女子之贤,兎罝见男子之贤。辑録辅氏曰:文王之时固多贤者,此特言武夫者,见其无所不备也。且文王于武事尚矣,而此及棫朴所谓六师及之者,亦可见当时俗尚之万一。夫三分天下有其二,虽是德化之盛而天下归之,然遏宻侵阮伐崇戡黎之后,其于武事大畧可观矣。解頥曰:兎罝肃肃,言其敬;赳赳,言其勇。以武夫之贱而才可以为干城,德可以为好仇,为腹心,是何人才之盛哉?盖幸而遇圣人之世,又幸而生圣人之国,则又涵濡圣人之化,固宜其成就之若此也。虽以罝兎之野人,而其才德之美若此,则其在官使者从可知矣。严氏曰:一章言其勇而忠,二章言其勇而良,三章言其勇而智也】
采采芣【音浮】苢【音以】薄言采【叶此礼反】之。采采芣苢,薄言有【叶羽已反】之。
赋也。芣苢,车前也。大叶长穂,好生道旁【辑録《稗雅》曰:芣苢,一名马舄,一名车前,一名当道,好生牛马迹中。《韩诗》云:直曰车前,瞿曰芣苢,生于两旁,谓之瞿。程子曰:薄言,发语辞】采,始求之也。有,既得之也【得之者,得之而为己有也。盖积于地而未敛耳】○化行俗美,家室和平,妇人无事,相与采此芣苢,而赋其事以相乐也【赋役轻,衣食足,男女正,长防宜,然后他无所事,而及此细故也】采之,未详何用。或曰:其子治难产【辑録毛氏曰:宜懐妊焉。○《本草》曰:强隂益精,令人有子。辅氏曰:陆玑以为治难产,而先生独取之者,盖以今医治难产者用其子故也。毛氏以为宜懐妊者,亦只是陆玑之意,非谓其能治人之无子也】
○采采芣苢,薄言掇【都夺反】之。采采芣苢,薄言捋【力活反】之。赋也,掇拾也,捋取其子也。
采采芣苢,薄言祮【音结】之。采采芣苢,薄言襭【户结反】之。赋也,袺以衣贮之,而执其衽也。襭以衣贮之,而扱【音防】
○其衽于带间也【辑録:衽者,衣之襟也;带者,腰之带也】
芣苢三章章四句【采之有之,然后掇之,捋之,然后祮之,襭之,言之序也。辑録辅氏曰:薄犹少畧也。虽薄言采之,而采之之多以至于袺与襭焉。其形于歌咏,意简而辞复如此,则又可见其和平之意矣。曰采,曰有,则始求而既得之。辞曰掇,曰捋,则正采而拾取其子之。辞曰袺,曰襭,则既采而携以归之。辞○増释许氏曰:朱子之説,化行俗美,家室和平,盖教化流行,风俗淳美,夫夫妇妇,各得其宜,家给人足,徭役不兴,莫不遂其生生之道,故妇人以有子为乐,而同赋此诗也。吴师道曰:此诗终篇言乐,不出乐字,读之自见意思,此文字之妙】
南有乔木,不可休息【吴氏曰:韩诗作思】汉有游女,不可求思。汉之广【叶古旷反】矣,不可泳【叶于诳反】思。江之永【叶弋亮反】矣,不可方【叶甫妄反】思。
兴而比也。上竦无枝,曰乔【辑録毛传云:南方之木。尔雅曰:小枝上缭为乔。注:细枝皆翘缭向上】思,语辞也【辑録孔氏曰:毛传先言思辞,然后始言汉上游女。疑息字作思。诗之大体韵在辞上。疑休求为韵。二字俱作思】篇内同。汉水出兴元府嶓▯山,至汉阳军大别山入江【増释许氏曰:水经漾水出陇西氐道县嶓▯山,东至武都为汉水。郦道元谓汉水有东西二源,东源出氐道东流为汉,西源出陇西防泉迳葭萌入汉。始源曰沔。汉地理志:陇西郡氐道县漾水所出,至武都为汉。此禹贡嶓▯导漾东流为汉,及水经所言者是也。即道元所谓东源也。氐道则宋秦州之地,武都阶州也。又乐史寰宇记:兴元府三泉县东二十八里北▯山,沔水所出,下流为汉。大别山在今汉阳府汉阳县之嶓是
译肃肃兔网,张设在林间。威武壮士,是公侯的心腹。
这是起兴的手法。林中,指树林深处;心腹,指同心同德的人,这就不仅仅是好的伴侣了。【辑录吕氏说:说做干城,说做好仇,说做心腹,词语逐渐加重,也是赞叹赞美没有穷尽的意思。增释严氏说:中逵,是人所见的地方,肃肃恭敬是可以的;在林中无人之地,还能见到恭敬,那么他的贤德就可以知道了。】
《兔罝》三章,每章四句。【赞美的意思逐渐加深。《桃夭》表现女子的贤德,《兔罝》表现男子的贤德。辑录辅氏说:文王之时固然有很多贤者,这里特意说武夫,是表明无所不备。而且文王对武事很崇尚,这里以及《棫朴》所说的六师及之,也可以看到当时风俗崇尚的一斑。三分天下有其二,虽然是德化盛大而天下归附,但在遏密、侵阮、伐崇、戡黎之后,对于武事大致可观了。解颐说:兔网肃肃,是说恭敬;赳赳,是说勇武。以武夫的低贱而才能可以做干城,德行可以做好仇,做心腹,这是何等人才兴盛啊!大概有幸遇到圣人的时代,又有幸生在圣人的国家,那么又浸润在圣人的教化中,本来就应该成就像这样。即使是设网捕兔的野人,而他的才德美好像这样,那么那些在官位上的人就可以知道了。严氏说:第一章说勇而忠,第二章说勇而良,第三章说勇而智。】
采采芣苢,轻轻采摘它。采采芣苢,轻轻获得它。
这是赋的手法。芣苢,是车前草。大叶长穗,喜欢生长在路边。【辑录《稗雅》说:芣苢,一名马舄,一名车先,一名当道,喜欢生长在牛马足迹中。《韩诗》说:直的叫车前,瞿的叫芣苢,生于两旁的,叫瞿。程子说:薄言,是发语词。】采,是开始寻求它。有,是已经得到它。【得到它,是得到它而成为自己的。大概是积在地上而没有收敛罢了。】教化流行风俗美好,家庭和睦,妇人无事,互相采摘这芣苢,而赋其事以互相快乐。【赋役轻,衣食足,男女正,长幼宜,然后其他无所事,而及此细故。】采摘它,未详何用。有人说:它的种子治疗难产。【辑录毛氏说:适宜怀孕。《本草》说:强阴益精,令人有子。辅氏说:陆玑认为治疗难产,而朱子独自取之,大概因为现在医生治疗难产用它的种子。毛氏认为适宜怀孕的,也只是陆玑的意思,不是说它能治疗人的无子。】
采采芣苢,轻轻拾取它。采采芣苢,轻轻捋取它。这是赋的手法,掇是拾取,捋是取它的种子。
采采芣苢,轻轻提衣襟装它。采采芣苢,轻轻插衣襟装它。这是赋的手法,袺是用衣服装它,而执住它的衣襟。襭是用衣服装它,而插住它的衣襟在带间。【辑录:衽,是衣服的襟;带,是腰的带。】
《芣苢》三章,每章四句。【采摘它获得它,然后拾取它捋取它,然后提衣襟装它插衣襟装它,是言语的顺序。辑录辅氏说:薄是稍微。虽然薄言采摘它,而采摘之多以至于提衣襟和插衣襟。它的形于歌咏,意思简略而词语重复像这样,那么又可以看到它的和平之意了。说采,说有,是开始寻求而已经得到它。词语说掇,说捋,是正采摘而拾取它的种子。词语说袺,说襭,是已经采摘而携带以归。词语增释许氏说:朱子的说法,教化流行风俗美好,家庭和睦,大概教化流行,风俗淳美,夫夫妇妇,各得其所,家给人足,徭役不兴,无不遂其生生之道,所以妇人以有子为乐,而同赋此诗。吴师道说:此诗终篇言乐,不出乐字,读自见意思,这是文字的妙处。】
南方有乔木,不可休息。汉水有游女,不可追求。汉水宽广啊,不可游泳。江水长远啊,不可渡河。
这是起兴而比喻的手法。高耸无枝,叫乔。思,是语辞。【辑录孔氏说:毛传先言思辞,然后始言汉水上游女。疑息字作思。诗的大体韵在辞上。疑休求为韵。两字俱作思。】篇内同。汉水出兴元府嶓冢山,至汉阳军大别山入江。【增释许氏说:水经漾水出陇西氐道县嶧冢山,东至武都为汉水。郦道元说汉水有东西二源,东源出氐道東流为汉,西源出陇西沔泉迳葭萌入汉。始源叫沔。汉地理志:陇西郡氐道縣漾水所出,至武都为汉。这是禹贡嶧冢导漾东流为汉,及水经所言的是。即道元所谓东源也。氐道則宋秦州之地,武都阶州也。又樂史寰宇記:興元府三泉縣東二十八里北嶧山,沔水所出,下流為漢。大別山在今漢陽府漢陽縣之嶧是。】
也】江汉之俗,其女好游。汉魏以后犹然,如大堤之曲可见也【辑録通释曰:李诗注曰:大堤,汉水之堤。大堤曲,宋隋王诞为襄州时作乐府遗声,都邑三十四曲有大堤曲。古词云:朝发襄阳城,暮至大堤曲。大堤诸女儿,花艶惊郎目】泳,潜行也。江水出永康军岷山,东流与汉水合,东北入海。永长也。方桴【音孚】也【截流横渡,故以广言。循流上下,故以永言】○文王之化,自近而逺,先及于江汉之间,而有以变其淫乱之俗【辑録胡氏曰:此文王修身齐家之道,美化之行见诸南国者如此】故其出游之女,人望见之而知其端庄静一【端庄以容貌言,静一以性情言】非复【去声】前日之可求矣。因以乔木起兴【上竦无枝之木不可休,端庄静一之女不可求,皆能絶人觊望之心者,故以语相呼而为兴】江汉为比,而反复【入声】咏叹之也【女子出游本非礼,而其淫乱之俗则变矣。此被文王之化之始也。辑録通释曰:上四句以乔木不可休,对游女不可求而言,故属兴;下四句但言汉广不可泳,江永不可方,以比贞女不复可求之意,而不说其所比之事故,属比。此其兴比体制之殊,备见于一章之内。后凡言兴与比者,其文意亦皆仿此章云】
译江汉一带的风俗,那里的女子喜欢出游。汉魏以后依然如此,从《大堤曲》这首诗就可以看出来。《辑录通释》说:李善注《文选》说:大堤,是汉水边的堤岸。《大堤曲》,是宋、隋时期王诞任襄州刺史时所作,属于乐府遗声,都邑三十四曲中有《大堤曲》。古词说:“早晨从襄阳城出发,傍晚到达大堤曲。大堤上的众女儿,花容艳丽惊动了郎君的目光。”
“泳”,是潜水而行。江水发源于永康军境内的岷山,向东流去与汉水汇合,向东北流入大海。“永”,是长远的样子。“方”,是宽大的筏子。因为截流横渡,所以用“方”来形容其宽;因为顺流上下,所以用“永”来形容其长。
文王的教化,由近及远,首先波及江汉之间,从而改变了那里淫乱的风俗。《辑录胡氏传》说:这是文王修身齐家的道理,其美化的德行在南方显现出来,就是这样的。所以那些出游的女子,人们一看到她们,就知道她们端庄沉静,不再像从前那样可以轻易求得。于是用高大的树木起兴。高耸无枝的树木不可停息,端庄沉静的女子不可求得,二者都能断绝人们非分之想,所以用话语相互呼唤作为起兴。以江汉作比,而反复咏叹。女子出游本来不合礼制,但她们淫乱的风俗已经改变了。这是受到文王教化的开始。《辑录通释》说:前四句以乔木不可停息,对应游女不可求得而言,所以属于“兴”;后四句只说汉水宽广不可潜泳,江水长远不可横渡,用来比喻贞洁的女子不再可以求得,而不直接说明所比喻的事情,所以属于“比”。这种兴与比的体制差异,在这一章中完全显现出来。后面凡是提到兴与比的,其文意也都模仿这一章。
○翘翘【祈遥反】错薪,言刈其楚。之子于归,言秣其马【叶满补反】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兴而比也【楚冝薪女宜室错薪之楚而得刈之之子之马而得秣之是皆可喜可愿之事也故用语相呼而为兴悦之至则发乎情敬之深则止乎礼义辑録笺曰楚杂薪之中尤翘翘者】翘翘秀起之貌错杂也楚木名荆属之子指游女也秣饲【音嗣】也○以错薪起兴而欲秣其马则悦之至以江汉为比而叹其终不可求则敬之深
翘翘错薪,言刈其蒌【音闾】之子于归,言秣其驹。汉之广。
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兴而比也,蒌蒌蒿也。叶似艾,青白色,长数寸,生水泽中【诸本説本髙一丈余四尺,盖叶长数寸,本则髙丈余,干之可以为薪,故刈之也。辑録翘翘然杂薪之中者,蒌也】驹马之小者。
汉广三章,章八句【辑録解頥曰:汉之广者,不可泳;江之永者,不可方。以比女德之端庄静一者,不可求也。言今日之不可求,则知前日之可求矣。前日之可求,衰世之俗也;今日之不可求,圣人之化也。夫观圣人之化,不于其他,而必于江汉之防女,何也?曰:天下之治,正家为先。録一汉广,以见天下之家正也。天下之家正,而天下治矣。非被圣人之化,而能若是哉?○増释一章,言不可求,思见而賛美之辞;二章、三章,言秣马、秣驹,恱慕不已之辞。则能知其髙防,而终不可求,故其言亦不失乎情性之正。此可见男女皆被文王之化之深也】
遵彼汝坟,伐其条枚【叶莫悲反】未见君子,惄【乃歴反】如调【张留反】饥。
赋也,遵循也。汝水出汝州天息山,迳蔡颍州入淮【迳犹经也,由也。辑録:汝州今南阳府汝州,蔡州今汝宁府隷河南,颍州今鳯阳府颍州直隷】坟,大防也【防所以捍水,其形穹然如坟也】枝曰条,干曰枚【辑録:程子曰,君子从役于外,妇人为樵薪之事。严氏曰,亲伐薪则庶人之妻】惄,饥意也。调一作輖重【去声】也【辑録:罗氏曰,惄本训思,但饥之思食意,又惄然,故传言饥意而非饥状。释文曰,调又作輖。广韵注曰,輖重载也】○汝旁之国,亦先被文王之化者,故妇人喜其君子行役而归,因记其未归之时思望之情如此,而追赋之也。
○遵彼汝坟,伐其条肄【以自反】既见君子,不我遐弃。赋也。斩而复生曰肄,遐,逺也。○伐其枚,而又伐其肄,则逾年矣【増释逾年,见行役之乆也】至是乃见其君子之归,而喜其不逺弃我也。
○鲂【符方反】鱼赪【勅贞反】尾,王室如燬【音毁,下同】虽则如燬,父母孔迩。
比也,鲂,鱼名。身广而薄,少力,细鳞【辑録陆玑曰:鲂一名魾,江东呼为鳊。鳊音邉。《稗雅》云:鲂,青鳊,细鳞,缩头濶腹,其广方,其厚褊,故曰鲂,亦曰鳊。鲂,方也;鳊,褊也】赪,赤也。鱼劳则尾赤【辑録《养生经》:鱼劳则尾赤,人劳则髪白】鲂尾本白,而今赤,则劳甚矣【脆弱之资,不任于劳苦,有若是也。増释:喻君子劳苦而容瘁,盖闵之也】王室,指纣所都也。燬,焚也。父母,指文王也。孔甚,迩近也。○是时文王三分天下有其二,而率商之叛国以事纣,故汝坟之人犹以文王之命供纣之役。其家人见其勤苦而劳【去声,下如字】之曰:汝之劳既如此,而王室之政方酷烈而未已。虽其酷烈而未已然,文王之德如父母然,望之甚近,亦可以忘其劳矣。此序所谓妇人能闵其君子,犹勉之以正者,盖曰:虽其别离之乆,思念之深,而其所以相告语者,犹有尊君亲上之意,而无情爱狎昵之私,则其德泽之深,风化之美,皆可见矣【辑録《通释》曰:妇人之“伐枚伐”、“肄”,则别其夫之乆矣;“惄如輖饥”,则念其夫之深矣。然其乆别于行役之劳,宜有怨上之意;相见于深思之余,宜有情昵之私。今乃有亲上之语以相慰,则可见文王德泽之深;而其无情昵之私言,则又可见文王风化之美也】一说:父母甚近,不可以懈于王事,而贻其忧,亦通【后説未优】
汝坟三章章四
译翘翘错杂的柴草,割取那荆条。这位姑娘要出嫁,喂饱她的马匹。汉水宽阔啊,不可游渡。江水漫长啊,不可横渡。
这是兴而兼比的手法。楚是杂柴中特别翘起的,女子适宜室家,割取翘起的荆条,喂饱她的马匹,这些都是可喜可愿的事,所以用言语相呼作为兴,喜悦到了极点就发自真情,恭敬到了深处就止于礼义。辑录《笺》说:楚是杂柴中尤其翘起的。翘翘是秀起的样子,错是杂乱,楚是木名,属于荆类。之子指游女,秣是饲喂。以错杂的柴草起兴,想要喂饱马匹,是喜悦到了极点;以江汉作比,感叹终究不可求得,是恭敬到了深处。
翘翘错杂的柴草,割取那蒌蒿。这位姑娘要出嫁,喂饱她的幼马。汉水宽阔啊,不可游渡。江水漫长啊不可横渡。
这是兴而兼比的手法。蒌是蒌蒿,叶子像艾,青白色,长几寸,生长在水泽中。各本解说本高丈余四尺,大概是叶长几寸,本则高丈余,晒干可以作为柴草,所以割取它。辑录说:翘翘然在杂柴中的,是蒌。驹是小马。
《汉广》三章,每章八句。辑录解颐说:汉水宽阔,不可游渡;江水漫长,不可横渡。用来比喻女子端庄静一的品德,不可求得。说今天不可求得,就知道以前可以求得了。以前可以求得,是衰败世道的风俗;今天不可求得,是圣人的教化。观察圣人的教化,不在其他方面,而一定在江汉的游女,为什么呢?回答说:天下的治理,以端正家庭为先。记录一首《汉广》,以显示天下的家庭端正了。天下的家庭端正,天下就治理好了。不是受到圣人的教化,能这样吗?增释说:第一章,说不可求得,是思念看见而赞美的言辞;第二章、第三章,说喂马、喂幼马,是喜悦爱慕不止的言辞。那么能知道她的高洁,而终究不可求得,所以她的言辞也不失性情之正。这可见男女都深受文王教化的影响。
沿着那汝水堤岸,砍伐那枝条和树干。没见到君子,忧思如饥肠辘辘。
这是赋的手法。遵循是沿着。汝水发源于汝州天息山,经过蔡州、颍州流入淮河。经过就是经由。辑录说:汝州是现在的南阳府汝州,蔡州是现在的汝宁府,隶属河南,颍州是现在的凤阳府颍州,直属。坟是大堤。堤是用来抵御水患的,它的形状隆起像坟。枝叫条,干叫枚。辑录说:程子说,君子在外服役,妇人做砍柴的事。严氏说,亲自砍柴的是庶人的妻子。惄是饥饿的意思。调一作輖,重也。辑录说:罗氏说,惄本意是思念,但饥饿思念食物的意思,又惄然,所以传文说是饥饿的意思而不是饥饿的状态。《释文》说,调又作輖。《广韵》注说,輖是重载。汝水旁边的国家,也先受到文王的教化,所以妇人欢喜她的君子服役归来,因此记下他未归时思念盼望的情形如此,而追述赋诗。
沿着那汝水堤岸,砍伐那新枝。已经见到君子,没有远远抛弃我。这是赋的手法。砍伐后又生长出来的叫肄,遐是远。砍伐那树干,又砍伐那新枝,那么超过一年了。增释说:超过一年,显示服役时间长久。到这时才见到她的君子归来,欢喜他没有远远抛弃我。
鲂鱼尾巴发红,王室像火烧一样。虽然像火烧一样,父母很近。
这是比的手法。鲂是鱼名。身体宽而薄,力气小,鳞片细。辑录陆玑说:鲂一名魾,江东叫鳊。鳊音边。《稗雅》说:鲂,青鳊,细鳞,缩头阔腹,它的宽方,它的厚薄,所以叫鲂,也叫鳊。鲂,方也;鳊,薄也。赪是赤色。鱼劳累则尾巴发红。辑录《养生经》:鱼劳累则尾巴发红,人劳累则头发变白。鲂鱼尾巴本来是白色的,现在发红,那么劳累得很厉害了。脆弱的资质,不能胜任劳苦,有像这样的。增释说:比喻君子劳苦而容颜憔悴,大概是怜悯他。王室,指纣所建的首都。燬是焚烧。父母,指文王。孔是甚,迩是近。这时文王三分天下有其二,而率领商朝的叛国侍奉纣,所以汝坟的人仍然以文王的命令供纣的役使。他们的家人看见他们勤苦而劳累,对他们说:你的劳累既然这样,而王室的政令正酷烈而未止。虽然酷烈而未止,文王的德像父母一样,盼望得很近,也可以忘记劳累了。这是《序》所说的妇人能怜悯她的君子,还用正道勉励他,大概说:虽然别离很久,思念很深,但他们互相告诉的话语,还有尊君亲上的意思,而没有情爱狎昵的私情,那么他的德泽之深,风化之美,都可以看见了。辑录《通释》说:妇人的“伐枚伐”、“肄”,那么别离她的丈夫很久了;“惄如輖饥”,那么思念她的丈夫很深了。然而久别于行役的劳累,应该有怨上的意思;相见于深思之余,应该有情昵的私情。现在却有亲上的话语来互相安慰,那么可见文王德泽之深;而没有情昵的私言,那么又可见文王风化之美了。另一种说法:父母很近,不可以懈怠王事,而贻留忧虑,也通。后说未优。
《汝坟》三章,每章四句
句【一章述未见之思也,二章陈既见之乐也,三章则闵其劳而劝以义也○汉广变淫风,汝坟识公义,二诗见浅深之间。辑録辅氏曰:且以纣之无道,天下离心,而汝坟之民尚以文王之命服纣之役,则文王之德孚于人心者可见矣。不惟此也,至于妇人亦知以文王为父母,而勉其君子以尊君亲上之意,则文王之化为不可及矣。解頥曰:周南十一篇,而南国之诗仅居其二,何也?曰:汉广、汝坟之间,是非一国也,而其被圣人之化则一而已矣。不録则无以见其风俗之美,尽録则又有不胜其可録者焉。故録一汉广以见其德之端庄,其性之静一者,非特一女而已也。録一汝坟以见其意之忠厚,其志之专慤者,又非特一行役之妇人而已也。是时王化自北而南,故观于桃夭而见化之行于国中者如此,观于汉广、汝坟而见化之行于南国者又如此。诗亦何以多为哉○増释许氏曰:文王德泽渍人既深,民日游于皥皥之中,盖不知纣之虐也。及宫室台榭陂池侈服为之不厌,徴求繇役毒痛四海,文王率域之民以事之。妇人综理家事,伐枚肄勤劳日乆,念其夫君切矣。至其归也,语王政之酷烈若火始▯,以彼之甚暴始知文王之至仁。故其为辞道思念之常,无怨悱之意,乐父母在迩之可恃,以虐政在逺而莫我加。昔商民乐汤之仁而不知桀之虐,曰夏罪其如台。今周民虽知纣之虐而曰父母孔迩,易地皆然也】
译第一章叙述未见时的思念,第二章陈述既见后的欢乐,第三章则怜悯其劳苦而用道义劝勉他。《汉广》一诗转变淫邪的风气,《汝坟》一诗彰显公义,这两首诗体现了教化深浅之间的区别。辑录辅氏说:况且以商纣王的无道,天下人心背离,而《汝坟》的百姓尚且遵从文王的命令去服纣王的劳役,那么文王的德行使人信服的程度就可以看出来了。不仅如此,连妇女也知道以文王为父母,并勉励她们的丈夫秉持尊君亲上的心意,那么文王的教化就达到不可企及的地步了。解颐说:《周南》共十一篇,而南国之诗仅占两篇,为什么呢?回答说:《汉广》、《汝坟》之间,并非属于同一个国家,但它们受到圣人教化的程度是一样的。如果不收录,就无法体现风俗的美好;如果全部收录,又有不胜枚举的可录之处。所以收录一首《汉广》来体现其德行的端庄、性情的静定专一,这不仅仅是一个女子如此。收录一首《汝坟》来体现其心意的忠厚、志向的专一诚实,这也不仅仅是一个服役的妇女如此。当时王化的推行由北向南,所以通过观看《桃夭》可以看到教化在国中推行的情况是这样,通过观看《汉广》、《汝坟》可以看到教化在南国推行的情况又是这样。诗歌又何必多呢?增释许氏说:文王的恩德浸润百姓已经很深,百姓每天生活在光明之中,大概不知道商纣王的暴虐。等到商纣王建造宫室台榭、池塘堤坝,穿着奢侈服饰不知疲倦,征发徭役毒害痛楚四海,文王率领境内的百姓去侍奉他。妇女料理家务,砍伐树枝,辛勤劳作日久,深切地思念她们的丈夫。等到她们归来,诉说王政的酷烈如同烈火初燃,凭借那极度的暴虐才知晓文王的至仁。所以她们的言辞表达思念的常态,没有怨恨之意,庆幸父母近在咫尺可以依靠,因为暴政在远方而不能施加于我。从前商朝百姓乐于汤王的仁德而不知道夏桀的暴虐,说“夏朝的罪过能把我怎么样”。现在周朝百姓虽然知道商纣王的暴虐,却说“父母非常近便”,换作地方也是一样的道理。
麟之趾,振振【音真】公子【叶奬里反】于【音吁,下同】嗟麟兮。
兴也。麟麕【俱伦反】身牛尾,马蹄,毛虫之长【上声】也。趾足也。麟之足不践生草,不履生虫【増襗鄱阳张氏曰:疏麕身牛尾马蹄,五彩腹下黄,髙丈二,圆蹄一角,角端有肉,音中钟吕,行中规矩,游必择地,详而后处,不履生防,不践生草,不群居,不侣行,不入陷穽,不罹罗网,王者至仁则出也】振振仁厚貌,于嗟叹辞。○文王后妃德脩于身,而子孙宗族皆化于善,故诗人以麟之趾兴公之子【以此仁厚之意为兴,而麟字呼公字,趾字呼子字】言麟性仁厚,故其趾亦仁厚;文王后妃仁厚,故其子亦仁厚。然言之不足,故又嗟叹之。言是乃麟也,何必麕身牛尾而马蹄,然后为王者之瑞哉【以物为瑞,不若以人为瑞○増释彭氏曰:非麟无仁厚之趾,非文王无仁厚之公子,此其仁之皆有所本,安得不使人重叹哉】
○麟之定【都佞反】振振公姓,于嗟麟兮。
兴也,定额也。麟之额,未闻或曰有额而不以抵也。公姓,公孙也。姓之为言生也【托言子姓兄弟与此义同】
○麟之角【叶卢谷反】振振公族。于嗟麟兮。
兴也,麟一角,角端有肉【辑録汉终军传曰:麟角戴肉,设武备而不为害,所以为仁】公族,公同髙祖,祖庙未毁,有服之亲【诸侯五庙,太祖以外,髙曽祖祢而已,髙祖已上毁庙而祧,公即宗子而为君,公者也,支庶之后与之同髙祖则庙未祧,服未尽,故为公族○増释鄱阳张氏曰:春秋文公二年,公羊传何休注:毁庙谓亲过髙祖,毁其庙,藏其主于太祖庙中】麟之趾三章,章三句【始言公子,继言公孙,终言公族,以亲疎为次序,辑録解頥曰:此诗见麟性之仁者,其体虽不一,而固无一体之不仁,始焉即物以兴乎人,终焉因人而拟诸物】
序以为闗雎之应得之【辑録应效也。彭氏曰:闗雎之应虽无麟,而若麟之时;春秋之作虽有麟,而非麟之时】
周南之国十一篇,三十四章,百五十九句。按此篇首五诗皆言后妃之德,闗雎举其全体而言也【志行在己,德惠及人,此诗可见】葛覃、卷耳,言其志行【去声】之在已。樛木、螽斯,美其德惠之及人,皆指其一事而言也。其词虽主于后妃,然其实则皆所以着明文王身脩家齐之效也。至于桃夭、兎罝、芣苢,则家齐而国治之效。汉广、汝坟,则以南国之诗附焉,而见天下已有可平之渐矣。若麟之趾,则又王者之瑞,有非人力所致而自至者,故复以是终焉。而序者以为关雎之应也。夫其所以至此后妃之德,固不为无所助矣。然妻道无成,则亦岂得而专之哉【辑録坤卦文言:地道也,妻道也,臣道也。地道无成而代有终也】今言诗者,或乃专美后妃,而不本于文王,其亦误矣【天下之本在国,国之本在家,家之本在身,此之谓也。辑録辅氏曰:张子谓今之言诗者,字为之训,句为之释,未有全得一篇之意者,而先生为诗,非止全得一篇之意者,至于此论,则又全得周公集此二南之防,句句有事实意味可玩,无一毫穿凿牵合之私,熟读之自见,与大学、中庸二解同功,是岂拘于序说者所能及哉】
召南一之二
召【音邵】地名,召公奭之采【音菜】邑也【辑録:召公,姬姓,或以为文王庶子,胜殷后,封于比燕,留周佐政,食邑于召,卒谥曰康,长子继燕,支子继召】旧説扶风雍【去声】县南有召亭,即其地。今雍县析为岐山、天兴二县,未知召亭的在何县【辑録:《史记正义》云,召亭在岐山县西南】余已见《周南》篇。
维鹊有巢,维鸠居【叶妇御反】之。之子于归,百两【如字又音亮】御【五嫁反叶鱼据反】之。
兴也。鹊鸠皆鸟名。鹊善为巢,其巢最为完固。鸠性拙,不能为巢。或有居鹊之成巢者。之子,指夫人也。两,一车也。一车两轮,故谓之两。御迎也。诸侯之子嫁于诸侯,送御皆百两也【辑録此説,取毛传。愚恐诗人亦摄盛言之尔,诸侯送御车数未必如是之多。士昏礼从车二乗,等而上之,亦恐不及
译麟的脚趾,仁厚敦笃,公子啊,唉,麟啊。
这是起兴的手法。麒麟长着獐子的身躯、牛的尾巴、马的蹄子,是毛虫类的首领。趾就是脚。麟的脚不践踏活着的草,不踩踏活着的虫。振振是仁厚敦笃的样子,于嗟是感叹的词。○文王的后妃修养自身的德行,而子孙宗族都感化向善,所以诗人用麟的脚趾来起兴公子的子孙,说麟的本性仁厚,所以它的脚趾也仁厚;文王的后妃仁厚,所以她的子孙也仁厚。然而这样说还不够,所以又加以感叹。说这才是真正的麟啊,何必一定要长着獐子的身躯、牛的尾巴和马的蹄子,然后才算是王者的祥瑞呢?
○麟的额头,仁厚敦笃,公孙啊,唉,麟啊。
这是起兴的手法,定是额头的意思。麟的额头,没有听说过,有人说有额头但不用来顶撞。公姓,指公孙。姓的意思是生。
○麟的角,仁厚敦笃,公族啊,唉,麟啊。
这是起兴的手法,麟只有一个角,角尖有肉。公族,指与国君同高祖、祖庙未毁、有丧服关系的亲属。麟之趾共三章,每章三句。
《诗序》认为这是《关雎》的应验,这是正确的。
周南共有十一篇,三十四章,一百五十九句。考察这开篇的五首诗都讲后妃的德行,《关雎》是就整体而言的;《葛覃》、《卷耳》,讲她的志向行为在于自身;《樛木》、《螽斯》,赞美她的恩惠施及他人,都是就具体一事而言的。它们的词句虽然主要围绕后妃,但实际上都是为了彰显文王修身齐家的成效。至于《桃夭》、《兔罝》、《芣苢》,则是齐家而治国成效的体现;《汉广》、《汝坟》,则是以南国的诗歌附列其中,从而看到天下已有可以平定的趋势了。至于《麟之趾》,则是王者的祥瑞,有非人力所能致而自然到来的,所以又用这首诗作为终结。而作《序》的人认为这是《关雎》的应验。它之所以达到这种地步,后妃的德行固然不是没有帮助的。然而妻道没有独立的成就,那么又怎么能独自专美呢?现在谈论《诗经》的人,有的专门赞美后妃,而不以文王为根本,这也是错误的。
召南第一之二
召,地名,是召公奭的采邑。旧说扶风雍县南面有召亭,就是那个地方。现在雍县分成了岐山、天兴两县,不知道召亭确切在哪个县。其余已在《周南》篇中见过。
喜鹊筑有巢,斑鸠住在里面。这位女子出嫁,百辆马车迎接她。
这是起兴的手法。鹊和鸠都是鸟名。鹊善于筑巢,它的巢最为坚固。鸠性情笨拙,不能筑巢。有的斑鸠住在鹊已经筑好的巢里。之子,指夫人。两,指一辆车。一辆车有两个轮子,所以称为两。御是迎接的意思。诸侯的女儿嫁给诸侯,送亲迎亲的马车都是百辆。
百乗】○南国诸侯被文王之化,能正心脩身以齐其家。其女子亦被后妃之化,而有专静纯一之德【专静则有常,纯一则不二,女德之正,而类乎鸠之拙者也】故嫁于诸侯,而其家人美之曰:「维鹊有巢,则鸠来居之。」是以之子于归,而百两迎之也。此诗之意,犹《周南》之有《闗雎》也【鸠性拙,宜居鹊之成巢。夫人有德而宜受诸侯之盛礼。兴主鸠得鹊巢,盖取得所宜得之意也。辑録辅氏曰:此诗之意,如《周南》之有《闗雎》者説得最好,便见周公当时集此二南诗意,盖欲人知夫治国平天下之道,自脩身齐家始也。然杨氏亦尝发此义曰:鹊巢言夫人之德,犹《闗雎》之言后妃也。盖自天子至于诸侯大夫,刑于家邦,无二道也○増释南轩张氏曰:维其专静均一,能端然享之,是乃夫人之德也。有所作为,则非妇道矣】
译【百辆】○南方的诸侯受到文王的教化,能够端正内心、修养自身,从而治理好自己的家庭。那里的女子也受到后妃的教化,具备专一、宁静、纯粹、专一的德行【专一宁静则行为有常,纯粹专一则心无二用,这是女子德行的端正,类似于斑鸠的笨拙】。因此她们嫁到诸侯家中,其家人赞美道:“喜鹊筑好了巢,斑鸠便来居住。”所以这位女子出嫁时,有百辆马车前去迎接。这首诗的主旨,就如同《周南》中有《关雎》一样【斑鸠本性笨拙,适宜居住在喜鹊筑好的巢中。夫人有德行,适宜接受诸侯盛大的礼仪。起兴以斑鸠得到喜鹊的巢,旨在表达得到其所应得之意。辑录辅氏说:此诗的主旨,如同《周南》中有《关雎》这一说法最为精妙,由此可见周公当时汇集这两篇《南》诗的用意,大概是想要让人知道,治国平天下的道理,是从修身齐家开始的。然而杨氏也曾阐发此义说:《鹊巢》言说夫人的德行,就如同《关雎》言说后妃的德行一样。大概从天子到诸侯大夫,以自身为榜样教化家国,没有两种不同的道理○增补解释南轩张氏说:正因为她们专一宁静、均平专一,能够端庄地承受这一切,这才是夫人的德行。如果有其他的作为,那就不是妇道了】
○维鹊有巢,维鸠方之。之子于归,百两将之。
兴也方有之也将送也
○维鹊有巢,维鸠盈之。之子于归,百两成之。
兴也,盈满也。谓众媵【音孕】侄【音迭,又音秩】娣之多【此以众妾、侄、娣之多释“盈”字,则是以鸠为比而不得谓之兴矣,宜详辑録。诸侯取一国,则二国媵之,夫人自有侄、娣,二国之女亦各有侄、娣,故一取九女。夫人有侄、娣,士或娣,或侄。兄女曰侄,娣女弟也】成,成其礼也。
鹊巢》三章,章四句【一章徃迎,二章来嫁,三章合婚】
于以采蘩?于沼于沚。于以用之?公侯之事【叶上止反】
赋也。于于也。蘩,白蒿也【辑録《本草》曰:蓬蒿也,似青蒿而叶麤,上有白毛。从初生至枯,白于众蒿,颇似细艾。三月采。《尔雅》所谓皤蒿也。秋香美,可生食,又可蒸为葅】沼池也。沚渚也【辑録《尔雅》:小洲曰渚,小渚曰沚,小沚曰坁】事祭事也【蘩可以食,可以为葅,故用以祭】○南国被文王之化,诸侯夫人能尽诚敬以奉祭祀,而其家人叙其事而美之也。或曰蘩所以生▯【此説有《七月》采蘩“祁祁”可证】盖古者后夫人有亲▯之礼,此诗亦犹《周南》之有《葛覃》也【供祭、亲蚕二説皆可,然▯与葛皆为衣服,《二诗》相对则后説为切。辑録问采蘩只作祭祀説,自是晓然。若作▯事,虽与《葛覃》同类,而恐实非也。《葛覃》是女功,采蘩是妇职,以为同类亦无不可,何必以为▯事而后同耶?朱子曰:此説亦姑存之而已】
○于以采蘩?于涧之中。于以用之?公侯之宫。
赋也。山夹水曰涧。宫庙也。或曰即记所谓公桑▯室也【公家养▯之所也。出《祭义》辑録。东汇陈氏曰:公桑,公家之桑也;▯室,养▯之室也】
○被【皮寄反】之僮僮【音同】夙夜在公,被之祁祁,薄言还归,赋也被首饰也。编【偏上声,又如字】髪为之【编他髪以为首饰,若假髻然】。辑録孔疏《少牢》云:“主妇被锡,此《周礼》所谓次也。”严氏曰:“王后六服,褖衣为燕居及御于王服,首服次;鞠衣、展衣则首服编,皆非祭祀。”秦溪杨氏曰:“今去古益逺,副编次之制不复得见其详。”郑注以《少牢》“被锡”读为“髪鬄”,当《周礼》首服次,未敢以为必然也。又见《君子偕老】僮僮,竦敬也。夙,早也。公,公所也【辑録朱子谓宗庙之中非私室也。谢氏曰:齐庐之类】祁祁,舒迟貌。去事有仪也【舎其事而去矣,犹不失乎容仪矣】祭义”曰:“及祭之后,陶陶【音遥】遂遂,如将复【音阜】入然【辑録郑氏曰:“陶陶遂遂,相随行之貌,思念既深,如覩亲将复入也。”方氏曰:“陶陶,言思亲之心存乎内;遂遂,言思亲之心达乎外。祭后犹如此者,以其如将复入故也。陶如字】不欲遽去,爱敬之无已也【夙夜在公,供时事也;薄言还归,事毕时也。始则即事有仪,终则去事有仪。事有终始,而敬无间防,如此可见夫人之所以为贤也。辑録辅氏曰:“还当音旋”,陆氏音见《泉水】或曰,公即所谓公桑也。
采蘩三章,章四句【一章言所事之事,二章言所事之处,三章言事毕去事之时】
喓喓【于遥反】草虫,趯趯【托歴反】阜螽。未见君子,忧心忡忡【敕中反】亦既见止,亦既觏止,我心则降【戸江反叶乎攻反】
赋也。喓喓,声也。草虫,蝗属。竒音,青色。趯趯,跃貌。阜螽,蠜【音樊】也【辑录孔氏曰:释虫云:草虫负蠜也。郭璞云:常羊也。又陆玑云:大小长短如蝗也。严氏曰:负螽也。蠜也,即螽斯也。陆农师曰:草虫鸣,阜螽跃而从之,故负螽曰蠜。草虫谓之负蠜】忡忡,犹冲冲也。止,语辞。觏,遇。降,下也【降者,谓其念虑息也】○南国被文王之化,诸侯大夫行役在外,其妻独居,感时物之变,而思其君子如此,亦若周南之卷耳也【草虫鸣,阜螽跃,蕨薇生,皆时物之变也。今此忧心忡忡然,必既见然后心可降耳。豫言之也】
○陟彼南山,言采其蕨。未见君子,忧心惙惙【张劣
译喜鹊筑好了巢,斑鸠住进去。这位女子出嫁,百辆马车送她。
这是起兴的手法。“方”是占有,“将”是送行。
喜鹊筑好了巢,斑鸠住满其中。这位女子出嫁,百辆马车成全她。
这是起兴的手法。“盈”是充满。指众多的媵妾、侄女和娣妹很多。(此处用众妾、侄、娣之多来解释“盈”字,那么就是以斑鸠作比喻而不能称为起兴了,应当详细辑录。诸侯娶一国女子,则另外两国陪嫁,夫人自己有侄女、娣妹,两国的陪嫁女子也各有侄女、娣妹,所以一次娶九个女子。夫人有侄女、娣妹,士人或有娣妹,或有侄女。兄长的女儿叫侄,弟弟的女儿叫娣。)“成”,是成全她的礼仪。
《鹊巢》三章,每章四句。(第一章写前往迎接,第二章写来嫁,第三章写合婚)
在哪里采白蒿?在池沼和小洲。用来做什么?供公侯祭祀。
这是直陈其事的手法。“于”是“在”的意思。蘩,是白蒿。(辑录《本草》说:是蓬蒿,像青蒿但叶子粗糙,上面有白毛。从初生到枯萎,比众蒿更白,颇像细艾。三月采摘。《尔雅》所说的皤蒿。秋天香气美好,可以生吃,又可以蒸成腌菜。)沼,是池。沚,是小洲。(辑录《尔雅》:小洲叫渚,小渚叫沚,小沚叫坁。)事,是祭祀之事。(白蒿可以吃,可以做成腌菜,所以用来祭祀。)
南方各国受到文王的教化,诸侯的夫人能尽诚敬之心来供奉祭祀,她们的家人叙述这件事来赞美她们。有人说白蒿是用来养蚕的。(此说有《七月》采蘩“祁祁”可以证明。大概古代后妃夫人有亲自养蚕的礼仪,这首诗也像《周南》有《葛覃》一样。(供祭、亲蚕两种说法都可以,然而蚕与葛都是衣服,《二诗》相对则后一种说法更贴切。辑录问采蘩只作祭祀说,自然明白。若作养蚕事,虽与《葛覃》同类,但恐怕实际上不是。《葛覃》是女工,采蘩是妇职,认为同类也无不可,何必一定要认为是养蚕事才相同呢?朱子说:此说姑且存之而已。)
在哪里采白蒿?在山涧之中。用来做什么?供公侯宗庙。
这是直陈其事的手法。山夹水叫涧。宫,是宗庙。有人说就是《礼记》所说的公桑养蚕室。(公家养蚕的地方。出自《祭义》辑录。东汇陈氏说:公桑,是公家的桑树;养蚕室,是养蚕的房子。)
戴上首饰,恭敬谨慎,早晚在公所,戴上首饰,从容舒缓,缓缓回家。这是直陈其事的手法。“被”是戴首饰。编,编头发做成。(编别人的头发做成首饰,像假髻一样。)辑录孔疏《少牢》说:“主妇戴锡,这就是《周礼》所说的次。”严氏说:“王后六种礼服,褖衣是燕居及侍奉王的衣服,头饰是次;鞠衣、展衣则头饰是编,都不是祭祀用的。”秦溪杨氏说:“现在离古代越来越远,副、编、次的制度不能再看到其详细情况。”郑注把《少牢》“被锡”读为“发鬄”,相当于《周礼》头饰次,不敢认为是必然的。又见《君子偕老》。僮僮,是恭敬谨慎的样子。夙,是早。公,是公所。(辑录朱子说宗庙之中不是私室。谢氏说:齐庐之类。)祁祁,是舒缓从容的样子。离开事务也有仪态。(舍弃事务离开,仍然不失容仪。)《祭义》说:“祭祀之后,陶陶遂遂,好像将要再次进入一样。(辑录郑氏说:“陶陶遂遂,是相随行走的样子,思念既深,如同看见亲人将要再次进入。”方氏说:“陶陶,是说思亲之心存于内;遂遂,是说思亲之心达于外。祭后还这样,是因为好像将要再次进入的缘故。陶如字。”)不想匆忙离开,爱敬之心没有止息。(早晚在公所,是供事之时;缓缓回家,是事毕之时。开始时做事有仪态,结束时离开也有仪态。事有始终,而敬意没有间断,如此可见夫人之所以贤德。辑录辅氏说:“还当音旋”,陆氏音见《泉水》。)有人说,公就是所说的公桑。
《采蘩》三章,每章四句。(第一章言所事之事,第二章言所事之处,第三章言事毕去事之时)
喓喓叫的草虫,趯趯跳的阜螽。没见到君子,忧心忡忡。已经见到他,已经遇到他,我的心就平静下来。
这是直陈其事的手法。喓喓,是叫声。草虫,是蝗类。奇音,青色。趯趯,是跳跃的样子。阜螽,是蠜。(辑录孔氏说:《释虫》云:草虫负蠜也。郭璞说:常羊也。又陆玑说:大小长短如蝗也。严氏说:负螽也。蠜也,就是螽斯。陆农师说:草虫鸣,阜螽跃而从之,所以负螽叫蠜。草虫叫负蠜。)忡忡,就是冲冲。止,是语助词。觏,是遇。降,是下。(降,是说念虑平息。)
南方各国受到文王的教化,诸侯大夫行役在外,他们的妻子独居,感于时物之变,而思念她们的君子如此,也像《周南》的《卷耳》。(草虫鸣,阜螽跃,蕨薇生长,都是时物之变。现在忧心忡忡,必定见到之后心才能平静。这是预先说的话。)
登上那南山,去采那蕨菜。没见到君子,忧心惙惙
赋也,登山,盖托以望君子。蕨鳖也【蕨初生时似鳖足,故训鳖】初生无叶时可食,亦感时物之变也。惙忧也【辑録辅氏曰:南国诸侯大夫行役于外,而其妻在家感时物之变如此,而思念其君子,且曰使我得见君子,则其心乃自降下矣。此可见其情性之正,是皆文王风化之所及也】
○陟彼南山,言采其▯。未见君子,我心伤悲。亦既见止,亦既觏止,我心则夷。
赋也。▯似蕨而差【辑録:差,初迈反,较也】大有芒而味苦。山间人食之,谓之迷蕨【辑録:辅氏曰,蕨、薇皆是山之所有,登山采▯,亦皆托言也。凡诗中所言采掇之事,多是托言】胡氏曰:疑即庄子所谓迷阳者【辑録:人间世篇,迷阳或训亡阳,任独不荡于外;或训伏阳,言诈狂;或训猖狂;或训迷明,迷本性之光明;或训亡明,谓韬光晦迹。唯王伯厚言,胡明仲説迷阳之为物甚详,亦与集传前説不合,观其疑字可知】夷,平也【辑録:谢氏曰,降则心稍放下,説则喜动于中,夷则心气和平,无思无虑,忧乐两忘矣。一节深,一节】
草虫三章,章七句【忧思之意,反覆道之。辑録解頥曰:《卷耳》《汝坟》《草虫》《殷其靁》皆思君子之诗。尊卑之分虽殊,而室家之情则一。正风之所以为正者,以行役之有时,故虽有别离之思,而无怨恨之情也。变风之所以为变者,以行役之无期,故既有别离之苦,而又有怨恨之懐也。○増释许氏曰:「亦既见」,意之之辞也。若已见,则我心降矣。盖此诗作于思念之日,非既归之时也】
于以采苹?南涧之濵。于以采藻?于彼行潦【音老】
赋也。苹,水上浮萍也。江东人谓之防【辑録《尔雅》“萍,防”注与集传同。其大者,苹。注《诗》曰:“于以采苹。”《本草》云:“苹叶圆濶,寸许,季春始生,可茹。又有荇菜,亦相似。小者,水上浮萍,不可茹,故严氏谓误矣】濵厓也。藻,聚藻也。生水底,茎如钗股,叶如蓬蒿。行潦,流潦也。○南国被文王之化,大夫妻能奉祭祀,而其家人叙其事以美之也【采蘩”言公侯之宫,可见为夫人;“采苹”言宗室牖下,可见为大夫妻。○辑録王氏曰:“‘采蘩’必于南涧,‘采藻’必于行潦,言其所荐有常物,所采有常处也】
○于以盛【音成】之?维筐及筥【居吕反】于以湘之?维锜【宜绮反】及釡【符甫反】
赋也,方曰筐,圆曰筥。湘烹也,盖粗【辑録:粗,徂古反,畧也】熟而淹以为▯也。锜釡属,有足曰锜,无足曰釡。○此足以见其循序有常、严敬整饬之意【盛之而后湘之,循序也;盛之必以筐筥,湘之必以锜釡,有常也。必亲为之,严敬也。事必循序,器必有常,整饬也。辑録《解頥》曰:严敬是存乎中者,以心言也;整饬是着于外者,以事言也。心之严敬者,所以为整饬之本;事之整饬者,所以为严敬之验也】
○于以奠之宗室牖下【叶后五反】谁其尸之?有齐【侧皆反】季女赋也。奠,置也。宗室,大宗之庙也。大夫、士祭于宗室【庙必立于宗子之家,祭礼必以宗子为主○増释仪礼经传通解:别子为祖,继别为宗,有百世不迁之宗。传曰:“百世不迁者,别子之后也。”宗其继别子者,百世不迁者也。注疏:诸侯之适子、适孙继世为君,而第二子以下不得祢先君,别于正适,故称别子也。此别子子孙为卿大夫立,此别子为其后世之始祖,又非君之亲,或是异姓始来此国者,亦谓之别子也】牖下,室西南隅,所谓奥也【室之前,东戸西牖,牖之下即西南隅也】尸,主也。齐,敬。季,少也。祭祀之礼,主妇主荐豆实以▯醢【辑録:荐豆见《礼记·祭统》《明堂位》,菹醢见《仪礼·少牢馈食礼》。主妇荐奠韭菹醯醢,陪设葵菹蠃醢】少而能敬,尤见其质之美【采蘩见其始终能敬,采苹见其防而能敬】而化之所从来者逺矣【大夫之家齐本于诸侯之化,诸侯之家齐本于文王之化,故曰其所从来者逺○采苹,常物也。采盛,湘奠,常事也。而有齐季女则可美。祭在诚敬,而不在物也
译赋的手法。登山,大概是借以盼望君子。蕨和鳖【蕨刚长出时形状像鳖的脚,所以解释为鳖】初生没有叶子时可以食用,也是感慨时节物候的变化。惙,忧愁【辑录辅氏说:南国诸侯的大夫在外服役,他的妻子在家感慨时节物候的变化如此,从而思念她的丈夫,并且说让我能见到丈夫,那么我的心就会自然平静下来。这可见她情性的纯正,这都是文王教化所及的缘故】
○登上那座南山,去采摘它的蕨。没有见到君子,我心里悲伤。既然已经见到他,既然已经遇着他,我的心就平静了。
赋的手法。蕨像蕨但稍【辑录:差,音初迈反,比较】大,有芒刺且味道苦。山间人吃它,叫作迷蕨【辑录:辅氏说,蕨、薇都是山上所有的,登山采蕨,也都是借托的话。凡诗中说的采摘之事,多是借托的话】胡氏说:怀疑就是庄子所说的迷阳【辑录:《人间世》篇,迷阳有的解释为亡阳,任独不荡于外;有的解释为伏阳,说诈狂;有的解释为猖狂;有的解释为迷明,迷失本性之光明;有的解释为亡明,谓韬光晦迹。只有王伯厚说,胡明仲解说迷阳作为物产很详细,也与集传前面的说法不合,看那个“疑”字可知】夷,平【辑录:谢氏说,降则心稍放下,说则喜动于中,夷则心气和平,无思无虑,忧乐两忘了。一节深,一节】
《草虫》三章,每章七句【忧思的意思,反复道来。辑录解颐说:《卷耳》《汝坟》《草虫》殷其靁》都是思念君子的诗。尊卑的分别虽然不同,但夫妻之情则是一样的。正风之所以为正,是因为服役有时限,所以虽然有别离之思,却没有怨恨之情。变风之所以为变,是因为服役无期限,所以既有别离之苦,又有怨恨之怀。○增释许氏说:“亦既见”,是推测之辞。如果已经见到,那么我的心就平静了。大概这首诗作于思念之日,并非已经归来之时】
在哪里采苹?南涧的岸边。在哪里采藻?在那流水之中【音老】
赋的手法。苹,水上的浮萍。江东人叫它防【辑录《尔雅》“萍,防”的注与集传相同。大的,叫苹。注《诗》说:“于以采苹。”《本草》说:“苹叶圆阔,一寸左右,季春开始生长,可以吃。又有荇菜,也相似。小的,水上的浮萍,不可吃,所以严氏说是错误的】滨,岸边。藻,聚藻。生长在水底,茎像钗股,叶像蓬蒿。行潦,流动的雨水。○南国受到文王的教化,大夫的妻子能奉祭祀,而她的家人叙述这件事来赞美她【“采蘩”说公侯之宫,可见是夫人;“采苹”说宗室牖下,可见是大夫的妻子。○辑录王氏说:“‘采蘩’必在南涧,‘采藻’必在行潦,说它们所进献的有常物,所采摘的有常处】
○用什么盛它?用方筐和圆筥【居吕反】用什么烹它?用有足的锜【宜绮反】和无足的釡【符甫反】
赋的手法,方形的叫筐,圆形的叫筥。湘,烹煮,大概是粗【辑录:粗,音徂古反,略】煮后浸泡做成〇。锜和釡同类,有足的叫锜,无足的叫釡。○这足以看出她循序有常、严敬整饬的意思【盛了之后才烹煮,是循序;盛一定用筐筥,烹煮一定用锜釡,是有常。一定亲自去做,是严敬。事情一定循序,器具一定有常,是整饬。辑录《解颐》说:严敬是存乎内心的,以心而言;整饬是表现于外部的,以事而言。内心的严敬,是整饬的根本;事情的整饬,是严敬的验证】
○把它放在哪里?宗室窗户下面【叶后五反】谁来主持?有恭敬的季女赋的手法。奠,放置。宗室,大宗的庙。大夫、士在宗室祭祀【庙一定立在宗子之家,祭礼一定以宗子为主○增释《仪礼经传通解》:别子为祖,继别为宗,有百代不迁的宗。传曰:“百代不迁的,是别子的后代。”宗其继别子者,百代不迁的。注疏:诸侯的嫡子、嫡孙继世为君,而第二子以下不能祢先君,别于正嫡,所以称别子。这别子的子孙为卿大夫立,这别子为其后世的始祖,又非君之亲,或是异姓初来此国的,也叫别子】牖下,室西南角,所谓奥。尸,主。齐,敬。季,少。祭祀的礼,主妇主荐豆实以〇醢。【辑录:荐豆见《礼记·祭统》《明厅位》,菹醢见《仪礼·少牢饋食礼》。主妇荐奠韭菹醴醢,陪设葵菹蠃醢。】年少而能敬,尤其见其质朴之美【采蘩见其始终能敬,采萍见其防而能敬】而教化所从来的地方远矣【大夫之家齐本于诸侯之化,诸侯之齐本于文王之化,所以说其所从来的地方远○采苹,常物也。采盛,烹奠,常事也。而有齐季女则可美。祭祀在诚敬,而不在物也】
采苹三章章四句【采而后盛盛而后湘湘而后奠言之序也辑録辅氏曰此诗意尤在有齐季女一句上惟敬故无间防少而能敬非质之美而教之豫者不能非文王之化所从来者逺曷能如此哉】
蔽芾【非贵反】甘棠,勿翦,勿伐,召伯所茇【蒲曷反】
赋也,蔽芾,盛貌,甘棠,杜棃也,白者为棠,赤者为杜【辑録陆玑曰:棠今棠棃也,稗雅云:其子有赤白,美恶,白色为甘棠,赤色涩而酢,俗语涩如杜是也】翦翦其枝叶也,伐伐其条榦也,伯,方伯也【辑録伯,长也,为诸侯之长也】苃,草舎也【辑録止于其下以自蔽,犹草舎耳,非真作舎也】○召伯循行南国,以布文王之政,或舎甘棠之下,其后人思其德,故爱其▯而不忍伤也【此去召伯之时逺矣,而德洽人心,人不能忘如此○増释彭氏曰:夫人有爱物之心,知其必有爱德之心】
○蔽芾甘棠,勿翦勿败【叶蒲寐反】召伯所憩【起例反】
赋也,败折,憩息也。勿败,则非特勿伐而已。爱之愈乆而愈深也。下章放此【辑録辅氏曰:始则不忍翦伐之,既则不忍败折之,既则又不忍抑屈之。爱之愈乆而愈深也。思其人而爱其▯,则其爱之之意广矣。又至于愈乆而愈深,则其爱之之意逺矣。召公之德,其浃洽于人心者如此,而文王之化,从可知矣】
○蔽芾甘棠,勿翦勿拜【叶变制反】召伯所説【始鋭反】
赋也,拜屈【辑録董氏曰:如人之拜小低屈也】说舎也,勿拜则非特勿败而已【思之愈乆而愈切,故爱之愈乆而愈深】
甘棠三章章三句【爱念之意以渐而深。辑録正义云:括地志云:召伯庙在洛州寿安县西北。人懐其德,因立庙。李氏曰:乐记论武乐曰:五成而分,周公左,召公右,则召公为伯,在武王时,而此诗称伯者,亦后人追称之耳。解頥曰:读是诗者,可以见文王之风化逺矣,召伯之政教深矣,南国之风俗厚矣。噫!是岂后世所能及哉】
厌【于叶反】浥【于及反】行露?岂不夙夜【叶羊茹反】谓行多露。
赋也,厌浥湿意,行道夙早也。○南国之人,遵召伯之教,服文王之化,有以革其前日淫乱之俗,故女子有能以礼自守而不为强暴所汚者,自述已志,作此诗以絶其人。言道间之露,方湿我,岂不欲早夜而行乎?畏多露之沾濡而不敢尔。盖以女子早夜独行,或有强暴侵陵之患,故托以行多露而畏其沾濡也【女子作于致狱之时,而追述其初如此】
○谁谓雀无角【叶卢谷反】何以穿我屋?谁谓女【音汝】无家【叶音谷】何以速我狱?虽速我狱,室家不足。
兴也,家谓以媒聘求为室家之礼也,速召致也。○贞女之自守如此,然犹或见讼,而召致于狱,因自诉而言:「人皆谓雀有角,故能穿我屋」,以兴;「人皆谓汝于我尝有求为室家之礼,故能致我于狱」,然不知汝虽能致我于狱,而求为室家之礼初未尝备。如雀虽能穿屋,而实未尝有角也【二者皆似有而实无,盖事理之难明者,故用其语相呼而为兴】
○谁谓鼠无牙【叶五红反】何以穿我墉?谁谓女无家【叶各空反】何以速我讼【叶祥容反】虽速我讼,亦不女从。
兴也。牙,牡齿也【辑録:谓齿之大者。稗雅:鼠有齿而无牙】墉,墙也。○言汝虽能致我于讼,然其求为室家之礼有所不足,则我亦终不汝从矣【辑録:朱子曰:使贞女之志得以自伸者,召伯听讼之明而然也】行露,三章。一章三句,二章章六句【首章述其自守之辞,二章述其自诉之辞,三章述其自防之辞。既知礼而又知义也。此诗见女子之贞正,而强暴侵陵,则尚尔有司又不能辨无情者之辞。盖昏乱之俗,从圣人之教,必有先后迟速不齐。此召伯宣布之初变而未化时也。积至驺虞,则化成而一于善矣。野有死麕,亦当以此例之。辑録:通释曰:此诗之贞女,犹周南、汉广之贞女也。而彼之出逰,人自不犯。此虽早夜自守,而犹有强暴之讼,是又被化有逺近,作诗有先后,未可遽分优劣也】
羔羊之皮【叶蒲何反】素丝五紽【徒何反】退食自公,委【于危反】蛇【音移,叶唐
译采集浮萍,共三章,每章四句。采集之后盛放,盛放之后烹煮,烹煮之后献祭,这是所说的次序。辑录辅氏说:这首诗的意旨尤其体现在“有齐季女”这一句上。只有恭敬,才能没有间隙和防备;年少却能恭敬,如果不是本质美好且预先受到教化,是做不到的。这不是文王的教化所由来深远,怎么能达到这样的境界呢?
甘棠树茂盛,不要剪,不要伐,这是召伯休息的地方。
这是赋的手法。蔽芾,茂盛的样子;甘棠,杜梨树,白色的称为棠,红色的称为杜。辑录陆玑说:棠就是现在的棠梨,《稗雅》说:它的果实有红白之分,有美恶之别,白色的叫甘棠,红色的涩且酸,俗语说涩得像杜梨,就是这个意思。翦,剪断它的枝叶;伐,砍伐它的树干。伯,方伯。辑录:伯,是长,做诸侯之长。茇,草舍。辑录:停留在树下以遮蔽自己,就像草舍一样,并不是真的建造了房屋。召伯巡行南国,以推行文王的政令,有时住在甘棠树下,后来的人思念他的恩德,所以爱护这棵树而不忍心伤害它。这距离召伯的时代已经很久了,而恩德深入人心,人们不能忘记,竟然到了这样的地步。增释彭氏说:人们有爱护事物的心理,就知道他一定有爱护恩德的心理。
甘棠树茂盛,不要剪,不要败坏,召伯休息的地方。
这是赋的手法。败,折断;憩,休息。不要败坏,那么就不只是不砍伐而已。爱护它的时间越久,感情就越深。下一章也是这样。辑录辅氏说:起初不忍心剪伐它,接着不忍心折断它,接着又不忍心压弯它。爱护它的时间越久,感情就越深。思念那个人而爱护他的树,那么爱护的意思就广了。又达到时间越久感情越深,那么爱护的意思就远了。召公的恩德,如此深入人心,由此可知文王的教化了。
甘棠树茂盛,不要剪,不要压弯,召伯休息的地方。
这是赋的手法。拜,压弯。辑录董氏说:像人拜礼那样微微低屈。说,通“舍”,休息。不要压弯,那么就不只是不折断而已。思念的时间越久,感情就越迫切,所以爱护的时间越久,感情就越深。
甘棠,共三章,每章三句。爱念的意思逐渐加深。辑录《正义》说:《括地志》说:召伯庙在洛州寿安县西北。人们怀念他的恩德,因此建立庙宇。李氏说:《乐记》论述武舞时说:五成而分,周公在左,召公在右,那么召公为伯,是在武王时,而这首诗称伯,也是后人追称罢了。解颐说:读这首诗的人,可以看到文王的风化深远了,召伯的政教深刻了,南国的风俗淳厚了。唉!这难道是后世所能赶上的吗?
湿润的道路上的露水?难道不想早晚赶路吗?说是路上露水太多。
这是赋的手法。厌浥,湿润的样子;行,道路;夙,早。南国的人,遵循召伯的教化,服从文王的德化,有用来革除以前淫乱风俗的方法,所以女子有能够以礼自守而不被强暴所污辱的,自己陈述自己的志向,作这首诗来拒绝那个人。说道路上的露水,正湿润着我,难道不想早晚赶路吗?害怕露水太多沾湿而不敢那样做。大概是因为女子早晚独行,可能有强暴侵凌的祸患,所以借路上露水太多而害怕沾湿来比喻。女子在诉讼之时作这首诗,而追述起初的情况是这样的。
谁说麻雀没有角?为什么能啄穿我的屋顶?谁说你没有聘礼?为什么召我进监狱?虽然召我进监狱,但聘礼不足。
这是兴的手法。家,指以媒聘求为室家之礼;速,召致。贞洁的女子自守如此,然而还是被人诉讼,而召致于监狱,于是自己申诉说:“人们都说麻雀有角,所以能啄穿我的屋顶”,以此起兴;“人们都说你对我曾经有求为室家之礼,所以能召我进监狱”,然而不知道你虽然能召我进监狱,但求为室家之礼起初未曾完备。就像麻雀虽然能啄穿屋顶,但实际上未曾有角。这两者都是似有而实无,大概是事理难以明辨的,所以用这样的话互相呼应而作为起兴。
谁说老鼠没有牙?为什么能咬穿我的墙?谁说你没有聘礼?为什么召我诉讼?虽然召我诉讼,我也不顺从你。
这是兴的手法。牙,大齿。辑录:指大的牙齿。《稗雅》:老鼠有齿而没有牙。墉,墙。说你虽然能召我诉讼,但求为室家之礼有所不足,那么我也终究不顺从你。辑录:朱熹说:使贞洁女子的志向得以伸张的,是召伯听讼明察的缘故。《行露》,共三章。第一章三句,第二、三章每章六句。首章陈述她自守的话,二章陈述她自诉的话,三章陈述她自防的话。既知礼而又知义。这首诗表现了女子的贞正,而强暴侵凌,那么尚且还有官员不能辨明无理之辞。大概是昏乱的风俗,服从圣人的教化,一定有先后快慢不齐的情况。这是召伯宣布教化之初,改变而未完全教化的时候。积累到《驺虞》,那么教化成就而统一于善了。《野有死麕》,也应当以此类推。辑录:《通释》说:这首诗中的贞洁女子,就像《周南》、《汉广》中的贞洁女子。而她们出游,人们自然不侵犯。这里虽然早晚自守,却还有强暴的诉讼,这是受教化的远近不同,作诗的先后不同,不可以匆忙区分优劣。
羔羊的皮,素丝五紽。退食自公,委蛇
何反】委蛇。
赋也。小曰羔,大曰羊。皮所以为裘,大夫燕居之服,素白也。紽未详,盖以丝饰裘之名也【辑録钱氏曰:两皮之缝不易合,故织白丝为紃,施之缝中,连属两皮,因以为饰。紃音驯】退食,退朝而食于家也。自公,从公门而出也。委蛇,自得之貌。○南国化文王之政,在位皆节俭正直【辑録辅氏曰:羊裘素饰,可见其节俭;退公委蛇,可见其正直】故诗人美其衣服有常,而从容自得如此也【从容自得,由其心无愧怍而然,德行可法,故容止可观也。辑録《广雅》云:从容,举动详审闲雅貌。○増释许氏曰:节俭,谓有节制而俭约,皆不自放之意,非谓用财也。谨身以节俭,处事以正直,则政教行而风俗美,国家闲暇,故大夫退食自公而优防如此。此诗乐道其效也。衣服有常,緫上两句;从容自得,緫下两句。节俭即衣服有常之事,而正直则从容自得之本也】
译何反】委蛇。
这是赋的手法。小的叫羔,大的叫羊。皮用来制作皮衣,是大夫闲居时的服饰,颜色素白。紽的含义不详,大概是用丝线装饰皮衣的名称【辑录钱氏说:两张皮的接缝不容易缝合,所以织白丝作为缝线,施加在接缝中,连接两张皮,因而作为装饰。紃音同“驯”】退食,是退朝后回家吃饭。自公,是从公门出来。委蛇,是安然自得的样子。○南方的国家受到文王政教的影响,在位的人都很节俭正直【辑录辅氏说:羊皮衣素色装饰,可见其节俭;退朝后安然自得,可见其正直】所以诗人赞美他们的衣服合乎常制,而从容自得如此【从容自得,是因为内心没有愧疚而这样,德行值得效法,所以仪容举止值得观赏。辑录《广雅》说:从容,是举动详审闲雅的样子。○增释许氏说:节俭,是指有节制而俭约,都是不放纵自己的意思,不是说用财方面。修身以节俭,处事以正直,那么政教施行而风俗美好,国家闲暇,所以大夫退朝回家吃饭而优游如此。这首诗是乐道其成效。衣服有常,总括上面两句;从容自得,总括下面两句。节俭就是衣服有常的事,而正直则是从容自得的根本】
○羔羊之革【叶讫力反】素丝五緎【音彧】委蛇委蛇,自公退食。赋也。革,犹皮也【辑録:皮去毛曰革】緎,裘之缝界也【辑録:胡氏曰:紽緎总窃意名义防异缝之突兀谓之紽,有界限谓之緎,合二为一谓之总】
羔羊之缝【符龙反】素丝五緫【子公反】委蛇委蛇,退食自公,赋也。缝缝反,合【音閤】之以为裘也。緫亦未详。
羔羊三章,章四句【反覆咏叹,辑録通释曰:此诗亦犹周南之有兎罝也,在朝在野而贤才如此,则文王之化不可以浅深逺近论者也】
殷【音隠】其靁在南山之阳,何斯违斯?莫敢或遑。振振【音真】君子,归哉!归哉!
兴也,殷靁声也。山南曰阳,何斯斯此人也?违斯斯此所也。遑暇也,振振信厚也【麟趾训:振振谓仁厚,仁厚与麟趾相因也。此训振振谓信厚,信厚则归期不爽也】○南国被文王之化,妇人以其君子从役在外,而思念之,故作此诗。言殷殷然靁声则在南山之阳矣,何此君子独去此而不敢少暇乎【此因其所闻以起兴,盖雷以兴此人,南山之阳以兴此所在。字则与违字反相呼,而莫敢或遑。一句若无所属,岂殷殷有舒缓之意,以为勤劳迫促之兴乎?辑録黄氏曰:居者遇雨则思行者之劳,人情之同然者】于是又美其德,且冀其早毕事而还归也【増释许氏曰:闵之深而无怨辞。诗缉:归哉归哉,兾其事毕来归,而不敢为决辞,知其未可归也。从事独贤而无怨,唯信厚者能之】
○殷其靁,在南山之侧【叶庄力反】何斯违斯?莫敢遑息。振振君子,归哉归哉。
兴也息止也
○殷其靁,在南山之下【叶后五反】何斯违斯?莫或遑处【尺煮反】振振君子,归哉归哉。
兴也【辑録谢氏曰:始不敢暇,中不敢止,终不暇居处一节,▯一节此诗人法度也】
殷其靁三章章六句【思念之意反覆道之。辑録通释曰:此诗之念行役,犹周南之有汝坟也。然视汝坟,独无尊君亲上之意者,盖彼诗作于既见君子之时,故得慰其劳而勉以正;此诗作于君子未归之日,故但念其行役之劳,然而无怨咎之辞。则其妇人之贤,文王之化,亦皆可见矣】
摽【婢小反】有梅,其实七兮,求我庶士,迨其吉兮。
赋也,摽,落也。梅,木名。华白,实似杏而酢【仓故反,酸也】庶,众。迨,及也。吉,吉日也。○南国被文王之化,女子知以贞信自守,惧其嫁不及时,而有强暴之辱也。故言梅落而在树者少,以见时过而太晚矣【桃之有花,婚姻时也。至梅实既落后时乆矣,故曰时过而太晚矣】求我之众士,其必有及此吉日而来者乎【辑録辅氏曰:先生之説当矣,此乃女子自言其心事之实而已,无隠情,无慝志。非文王之化,其能臻此哉?或问:若以此诗为女子自作,恐不足以为风之正经。朱子曰:以为女子自作亦不害,盖里巷之诗,但如此已为不失正矣】
○摽有梅,其实三【叶疏簮反】兮,求我庶士,迨其今兮。
赋也,梅在▯者三,则落者又多矣。今今日也,盖不待吉矣【辑録严氏曰:在者三,向之七,又落其四。时过而不留,不可缓矣。故言及今以成昏,不拘时日之吉也】
○摽有梅,顷【音倾】筐塈【许器反】之,求我庶士,迨其谓之。赋也,塈取也【増释塈字,从上本训▯,今言取者,谓取之于地霑土湿也】顷筐取之,则落之尽矣;谓之则但相告语而约可定矣【此有待于媒妁之言也,此诗三章皆致意于求我之庶士,盖过时而嫁虽非其愿,而婚姻不备则不行,斯可谓之贞女矣】摽有梅,三章章四句【时已渐而晚,势已渐而迫,三章之意以次相承也増释许氏曰:摽有梅之诗,女子守正也,落于地者有梅,而存于▯者其实有七,昏姻之时迫矣,时虽过,然于众士之求我者及其吉日而从之可也,至于落而存惟三,则时愈迫矣,昏姻之事不可逾,求不待吉而及今从之可也,谓之者有言辞以相告语也,落于地之梅既以顷筐塈之,是则实之存者絶无而时逾矣,时虽逾而礼义不可废,其庶士之求我者必其命媒妁通辞意以尽礼仪然后从之可也
译○羔羊的皮【叶讫力反】用白丝缝了五道【音彧】蜿蜒曲折的样子,从公府退下来吃饭。这是赋的手法。革,就是皮【辑録:皮去掉毛叫革】緎,是皮衣缝合的界限【辑録:胡氏说:紽和緎总,我推测名义不同,缝合处突起叫紽,有界限叫緎,合二为一叫总】
羔羊的缝【符龙反】用白丝缝了五道【子公反】蜿蜒曲折的样子,从公府退下来吃饭,这是赋的手法。缝读作缝,合【音閤】起来做成皮衣。緫的意思也不详。
《羔羊》三章,每章四句【反复咏叹,辑録通释说:这首诗就像《周南》里的《兔罝》,在朝在野贤才都这样,那么文王的教化就不能用深浅远近来衡量了】
殷【音隠】殷的雷声在南山南面,为什么这个人离开了这个地方?不敢有一点闲暇。诚信厚道的君子,回去吧!回去吧!
这是兴的手法,殷是雷声。山的南面叫阳,何斯,何,这个人;斯,这个地方。遑是闲暇,振振是诚信厚道【《麟趾》训:振振指仁厚,仁厚与麟趾相关。这里训振振为信厚,信厚则归期不会爽约】○南国受到文王的教化,妇人因为她的君子在外服役,思念他,所以作了这首诗。说殷殷的雷声在南山南面,为什么这个君子独自离开这里而不敢有一点闲暇呢【这是根据听到的声音起兴,大概用雷来兴起这个人,用南山南面来兴起这个地方。字与违字相反呼应,而“莫敢或遑”一句好像没有所属,难道殷殷有舒缓的意思,作为勤劳迫促的兴起吗?辑録黄氏说:居家的人遇到雨就想到行路人的劳累,这是人情之常】于是又赞美他的德行,并且希望他早点结束事情回来【増释许氏说:怜悯之深而没有怨言。《诗缉》:回去吧回去吧,希望事情结束回来,而不敢说决断的话,知道他还不能回来。从事独自贤能而没有怨言,只有信厚的人能做到】
○殷殷的雷声,在南山旁边【叶庄力反】为什么这个人离开了这个地方?不敢闲暇休息。诚信厚道的君子,回去吧回去吧。
这是兴的手法,息是停止
○殷殷的雷声,在南山下面【叶后五反】为什么这个人离开了这个地方?不敢闲暇安居【尺煮反】诚信厚道的君子,回去吧回去吧。
这是兴的手法【辑録谢氏说:开始不敢闲暇,中间不敢停止,最后不敢安居,一节,〇一节,这是诗人的法度】
《殷其靁》三章,每章六句【思念的意思反复说。辑録通释说:这首诗思念行役,就像《周南》里的《汝坟》。然而比起《汝坟》,唯独没有尊君亲上的意思,大概那首诗作于见到君子的时候,所以能安慰他的劳累而勉励以正道;这首诗作于君子未归的日子,所以只思念他行役的劳累,然而没有怨言。那么妇人的贤德,文王的教化,也都可见了】
梅子掉落,其实还有七个,求我的众士,趁着吉日吧。
这是赋的手法,摽,掉落。梅,木名。花白,果实像杏而酸【仓故反,酸也】庶,众。迺,及。吉,吉日。○南国受到文王的教化,女子知道以贞信自守,害怕嫁不及时,而有强暴的侮辱。所以说梅子落在树上的少,以显示时过境迁太晚了【桃树开花,是婚姻的时候。到梅子果实既落后,时间久矣,所以说时过境迁太晚了】求我的众士,其必有趁着这个吉日而来的吗【辑録辅氏说:先生的说法恰当,这是女子自述心事之实而已,没有隐情,没有邪念。不是文王的教化,怎么能达到这样呢?或问:如果以此诗为女子自作,恐怕不足以作为风之正经。朱子曰:以为女子自作也不妨碍,盖里巷之诗,但这样已为不失正了】
○梅子掉落,其实还有三个【叶疏簮反】求我的众士,趁着今天吧。
这是赋的手法,梅在〇者三,则落者又多了。今是今天,盖不待吉了【辑録严氏说:在者三,向之七,又落了四个。时过境迁而不留,不可缓了。所以说及今以成昏,不拘时日之吉了】
○梅子掉落,顷筐取之,求我的众士,趁着告诉吧。这是赋的手法,塈是取【増释塈字,从上本训〇,现在说取,谓取之于地霑土湿】顷筐取之,则落尽了;谓之则只相告语而约可定了【这有待于媒妁之言了,这首诗三章都致意于求我的众士,盖过时而嫁虽非其愿,而婚姻不齐备则不行,这可以称为贞女了】《摽有梅》三章,每章四句【时已渐而晚,势已渐迫,三章之意以次相承了増释许氏说:《摽有梅》的诗,女子守正也,落于地者有梅,而存在〇者其实有七,昏姻之时迫了,时虽过,然于众士之求我者及吉日而从之可也,至于落而存惟三,时愈迫了,昏姻之事不可逾,求不待吉及今从之可也,谓之者有言辞相告语也,落于地之梅既以顷塈之,是则实之存者绝无而时逾了,时虽逾而礼义不可废,其庶士求我者必其命媒妁通辞意尽礼仪然后从之可也】
嘒【呼惠反】彼小星,三五在东。肃肃宵征,夙夜在公。寔命不同。
兴也,嘒微貌,三五言,其稀,盖初昏或将旦时也。肃肃齐【侧皆反】遫【音速】貌【辑録齐如夔夔齐栗之齐遫者,谨而不放之谓。诸本遫作整】宵夜征行也。寔与实同,命谓天所赋之分也。○南国夫人承后妃之化,能不妬忌,以惠其下,故其众妾美之如此【此诗述其事,言其志,而夫人之贤自见于言外】盖众妾进御于君,不敢当夕【当夕,专夜也】见星而往,见星而还【辑録内则,妻不在妾御,莫敢当夕。谓妾避女君之御日,此当夕字用彼文,不取其义】故因所见以起兴,其于义无所取,特取在东在公两字之相应耳。遂言其所以如此者,由其所赋之分不同于贵者,是以深以得御于君为夫人之惠,而不敢致怨于往来之勤也【既能知命,又能安命,小星之贱妾,智且贤矣。○増释,此盖嫡上以惠其下,下以顺其命而乐道之也】
○嘒彼小星,维参【所森反】与昴【叶力求反】肃肃宵征,抱衾与裯【直留反】寔命不犹。
兴也,参昴西方二宿之名【辑録:参,白虎宿三星;昴,六星】衾被也,裯襌【音丹】被也。兴亦取与昴与裯二字相应,犹「亦」同也。
小星二章章五句
吕氏曰:夫人无妬忌之行,而贱妾安于其命,所谓上好仁而下必好义者也【始但见其星之三五耳,加详察焉,则知其参与昴也。此二章之序也。】辑録通释曰:此为众妾美夫人之诗,则亦《周南》樛木、螽斯之类】
江有汜【音祀,叶羊里反】之子归,不我以。不我以,其后也悔【叶虎洧反】兴也,水决复【音阜】入,为汜【辑録尔雅注:水出去复还曰汜】今江陵、汉阳、安复之间,盖多有之【辑録:夏水自江而别,以通于汉,汉复入江,冬竭夏流,故谓之夏,而其入江处今召夏口,即所谓江有汜也○宋安州即今之德安府,复州今沔阳州,并▯湖广】之子媵【音孕】妾,指嫡【音的】妻而言也【辑録:媵,送也。释名:侄娣曰媵,媵承事适也】妇人谓嫁曰归,我媵自我也能左右之,曰以,谓挟已而偕行也【左右音如字,以者以掖挟物之谓也】○是时汜水之旁,媵有待年于国【待从嫡也,凡媵十五从嫡】而嫡不与之偕行者【辑録:白虎通曰:待年,未任答君子也】其后嫡被后妃夫人之化,乃能自悔而迎之,故媵见江水之有汜而因以起兴,言江犹有汜,而之子之归乃不我以【江犹有汜,若有所容,而嫡乃不能容其媵乎,此以人不如物为兴】虽不我以,然其后也亦悔矣【惟其能悔,故为正风】
○江有渚之子,归不我与?不我与,其后也处。
兴也,渚,小洲也。水岐成渚,与犹以也。处安也,得其所,安也【此章之处,下章之啸与歌,媵妾皆自己言之】
○江有沱【徒河反】之子归,不我过【音戈】不我过,其啸也,歌兴也。沱江之别者【辑録大水别为小水之名,江大,沱小】过,谓过我而与俱也。啸,蹙口出声以舒愤懑之气,言其悔时也。歌,则得其所处而乐也。
江有汜三章章五句【始则悔悟,中则相安,终则相乐】
陈氏曰:「小星之夫人惠及媵妾,而媵妾尽其心;江沱之嫡惠不及媵妾,而媵妾不怨。盖父虽不慈,子不可以不孝,各尽其道而已矣【小星无怨,江汜始若有怨而终则平。小星有理而无欲,江汜欲消而理明。二诗不能无间,皆贤妇人也。】辑録黄氏曰:「居上者当如小星之夫人,居下者当如江汜之媵妾。凡为人子、为人弟、为人臣,皆当以此诗为法也】
野有死麕【俱伦反,与春反】白茅包【叶补苟反】之。有女懐春,吉士诱之。兴也,麕,獐也,鹿属无角【辑録《埤雅》崔豹《古今注》云:鹿有角而不能触,麞有牙而不能噬,麞如小鹿类甚多,麕其緫名也】懐春,当春而有怀也【或谓有女懐春,不得为贞正也,情欲之感,凡有血气不能无,以理制欲,斯为贤矣。辑録严氏曰:春者天地交感,万物孳生之时,圣人顺天地万物之情,令媒氏以中春防男女,故女之懐昏姻者谓之懐春】吉士,犹
译嘒【呼惠反】彼小星,三五在东方。肃肃宵征,夙夜在公。实命不同。
这是起兴的手法,嘒是微弱的样子,三五是说星星稀疏,大概是黄昏初至或天将亮的时候。肃肃是整齐迅速的样子【辑录:齐如夔夔齐栗中的齐,是谨慎而不放纵的意思。各版本中“遫”作“整”】,宵夜征行。实与实同,命指上天赋予的份数。○南国的夫人承蒙后妃的教化,能不嫉妒忌恨,以恩惠对待下属,所以众妾这样赞美她【此诗叙述其事,表达其志,夫人的贤德自然在言语之外显现】。大概众妾进见君主,不敢独占夜晚【当夕,指独占夜晚】,见星而去,见星而回【辑录:《内则》说,正妻不在时,妾侍奉君主,没有敢独占夜晚的。意思是妾避开女君侍奉的日子,这里的“当夕”借用那篇文章的字,不取其义】,所以因所见之物起兴,在义理上没有什么特别取意,只是取“在东”与“在公”两字相应罢了。接着说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她们所赋的份数不同于尊贵者,因此深深以得君主宠幸为夫人的恩惠,而不敢对往来的辛劳产生怨恨【既能知命,又能安命,小星的贱妾,既聪明又贤德。○增释:这大概是嫡妻以恩惠对待下属,下属顺从命运而乐于称道的意思】。
○嘒彼小星,维参与昴。肃肃宵征,抱衾与裯。实命不犹。
这是起兴的手法,参和昴是西方两个星宿的名字【辑录:参,白虎宿三星;昴,六星】, 衾是被子,裯是单被。起兴也取“与”和“昴”与“裯”两字相应,犹“亦”同。
小星两章,每章五句。
吕氏说:夫人没有嫉妒忌恨的行为,而贱妾安于自己的命运,这就是所谓上面喜好仁德,下面必定喜好义理【起初只看到星星三五颗罢了,仔细察看,才知道是参和昴。这是两章的顺序。】辑录通释说:这是众妾赞美夫人的诗,也就是《周南》中《樛木》、《螽斯》一类的诗。
江有汜【音祀,叶羊里反】, 之子归,不我以。不我以,其后也悔。
这是起兴的手法,水决开后又流入,称为汜【辑录《尔雅》注:水出去又回来叫汜】。现在江陵、汉阳、安复之间,大概有很多这样的地方【辑录:夏水从江中分出,以通向汉水,汉水又流入江中,冬天枯竭夏天流动,所以叫夏水,它流入江中的地方现在叫召夏口,就是所说的江有汜。○宋安州即现在的德安府,复州现在叫沔阳州,都在湖广】。之子指嫡妻,媵妾指随嫁的妾【辑录:媵,送的意思。《释名》说:侄娣叫媵,媵是承事正妻的意思】。妇人称嫁为归,我媵自我能左右她,叫以,意思是挟持自己一起走【左右音如字,以是用手腋挟物的意思】。○当时汜水旁边,媵妾在国都等待成年【待从嫡也,凡是媵妾十五岁跟随嫡妻】,而嫡妻不和她一起走【辑录:《白虎通》说:待年,是不能胜任回答君子的意思】。后来嫡妻受到后妃夫人的教化,于是能够自己后悔并迎接她,所以媵妾看到江水有汜而因此起兴,说江还有汜,而之子出嫁却不带我【江还有汜,好像有所容纳,而嫡妻却不能容纳她的媵妾吗,这是以人不如物来起兴】。虽然不带我,但后来也后悔了【正因为能后悔,所以是正风】。
○江有渚,之子归,不我与?不我与,其后也处。
这是起兴的手法,渚是小洲。水岔开形成渚,与同以。处是安,得其所,安【这一章的处,下一章的啸与歌,都是媵妾自己说的】。
○江有沱,之子归,不我过。不我过,其啸也,歌。
这是起兴的手法,沱是江的支流【辑录:大水别为小水之名,江大,沱小】, 过,意思是经过我并和我在一起。啸,缩口出声以抒发愤懑之气,是说后悔的时候。歌,则是得其所处而快乐。
江有汜三章,每章五句【起初后悔醒悟,中间相安无事,最后相互快乐】。
陈氏说:“小星的夫人恩惠及于媵妾,而媵妾尽心;江沱的嫡妻恩惠不及媵妾,而媵妾不怨恨。大概父亲虽然不慈爱,儿子不可以不孝顺,各自尽到自己的道罢了【小星没有怨恨,江汜起初好像有怨恨但最终平息。小星有理而无欲,江汜欲望消解而理明。两首诗没有间隙,都是贤德的女子。】辑录黄氏说:“居上位的人应当像小星的夫人,居下位的人应当像江汜的媵妾。凡是为人子、为人弟、为人臣,都应当以这两首诗为法则。”
野有死麕【俱伦反,与春同音】,白茅包之。有女怀春,吉士诱之。
这是起兴的手法,麕,獐子,鹿类没有角【辑录《埤雅》崔豹《古今注》说:鹿有角但不能触,麞有牙但不能咬,麞像小鹿类很多,麕是它们的总名】。怀春,当春而有怀【有人说有女怀春,不能算贞正,情欲之感,凡有血气都不能没有,以理制欲,这才是贤德。辑录严氏说:春是天地交感,万物孳生的时候,圣人顺应天地万物之情,命令媒氏在中春防范男女,所以女子怀念婚姻的叫怀春】。吉士,犹
美士也【辑録须溪刘氏曰:称其人曰吉士,厚也,又愧之也】○南国被文王之化,女子有贞洁自守,不为强暴所汚者,故诗人因所见以兴其事而美之【白茅包麕,吉士诱女」,语亦相呼】或曰赋也,言美士以白茅包其死麕而诱懐春之女也【从此説优】
译这是一位美好的君子啊【辑录刘须溪说:称他为吉士,是说他德行深厚,又含有对他自谦的意味】○南国受到文王教化的影响,女子中有贞洁自守、不被强暴所污辱的人,所以诗人就借眼前所见来兴起此事并加以赞美【“用白茅包裹獐子,美好的君子以此引诱女子”,话语相互呼应】有人说这是赋的手法,说的是美好的君子用白茅包裹死獐子来引诱怀春的女子【这种说法更为优长】
○林有朴【蒲木反】▯【音速】野有死鹿,白茅纯【徒尊反】束;有女如玉。
兴也,朴▯小木也。鹿,兽名,有角。纯束,犹包之也。如玉者,美其色也。上三句兴,下一句也【亦因所见而以有字相呼为兴】或曰赋也。言以朴▯借死鹿束以白茅,而诱此如玉之女也【此以为赋则尤为明白而易见】
○舒而脱脱【勅外反】兮,无感我帨【始锐反】兮,无使尨【美邦反】也吠【符未反】
赋也,舒迟缓也,脱脱舒缓貌。感动帨巾,尨犬也【辑録説文曰:尨犬之多毛者】○此章乃述女子拒之之辞,言姑徐徐而来,毋动我之帨,毋惊我之犬,以甚言其不能相及也【斯言非必出于女子之口,诗人特探其意而言之,所谓极其形容也】其凛然不可犯之意,盖可见矣【此诗大防全在末章,若无此三言,则淫奔之诗而已,此与行露同类,所美专在女子,事虽不正,而女子之心则正也。盖淫风方革之时,故其诗如此。辑录胡氏曰:莫动我之帨,拒之使逺其身也;莫惊我之犬,又拒之健逺其家也。此可见其凛然不可犯矣】
野有死麕,三章。二章,章四句;一章,三句【前二章,强暴侵陵之俗,旧染之污也;后一章,女子责言之行,新民之化也。辑録通释曰:召南有此诗,亦犹周南有汉广。但汉广则男女各得其正,而行露、死麕二诗方作之时,则女已贞而男未正耳】
何彼秾【奴容反,与雝叶】矣?唐棣【徒帝反】之华【芳无,胡▯二反】曷不肃雝?王姬之车【斤于,尺奢二反】
兴也,秾盛也,犹曰戎戎也【辑録:秾华多貌,毛传:秾犹戎戎也,与莪莪通,厚貌,秾衣厚貌,从衣,韩诗作莪,二字不同】唐棣,栘【音移】也,似白杨【辑録:本草曰抶移▯大十数围即唐棣也,亦名移杨,团叶弱蒂,微风大摇】肃敬雝和也,周王之女,姬姓,故曰王姬○王姬下嫁于诸侯,车服之盛如此,而不敢挟贵以骄其夫家,故见其车者,知其能敬且和以执妇道,于是作诗以美之曰:「何彼戎戎而盛乎?乃唐棣之华也。此何不肃肃而敬,雝雝而和乎?乃王姬之车也【此亦专以语相呼应而为兴也,曷不犹云岂不耳,见其车而知其敬且和,则其德可知矣。辑録:严氏曰,王姬不可见,维见其车,故指车以言车中之人】此乃武王以后之诗,不可的知其何王之世,然文王太姒之教,乆而不衰,亦可见矣【召南诗皆道文王时事,于此类无有也,或成周时有此诗即取之,或后所作而夫子録之,皆不可考,但合甘棠、秾李二诗观之,可见二南本于文王之化,而未必皆作于文王之时也】
○何彼秾矣?华如桃李。平王之孙,齐侯之子【叶奬里反】兴也。李,木名。华白,实可食。旧说平正也。武王女,文王孙,适齐侯之子【辑録孔氏曰:文谥之正名也。称者则随德,不一以德能平正天下,故称平王,如书称宁王也。皇甫谧曰:武王五男二女,元女妻胡公,王姬宜为媵,今何得适齐侯之子?或以尊故命同族为媵】或曰:平王即平王宜臼,齐侯即襄公诸儿,事见春秋【庄公九年,审如或説,则此诗当为王风矣。但王风皆怨刺语,非类也。辑録春秋书王姬归齐二,庄公元年冬,时庄王四年也,王姬归于齐,归襄公也。十一年冬,时庄王十四年也,王姬归于齐,归桓公也。庄王,平王孙;桓公,襄公子诸儿。襄公名也】未知孰是【前说优】○以桃李二物兴男女二人也【此其起兴与终南、九罭、鱼丽同】
○其钓维何?维丝伊缗。齐侯之子,平王之孙【叶须伦反】兴也,伊亦维也。缗,纶也。丝之合而为纶,犹男女之合而为昏也。
何彼秾矣?三章,章四句【首章专美王姬,二章并美公子,三章美其合婚。】辑録语録:问「何彼秾矣」,何以録于《召南》?曰:「也是有些不穏当,但先儒相传如此说,只得】
【就他说,如定要分个正经及变诗,也自难考】
彼茁【侧劣反】者,葭【音加】壹▯五豝【百加反】于【音吁】嗟乎,驺虞【叶音牙】赋也。茁,生出壮盛之貌。葭,芦也,亦名苇【辑録:葭芦苇又
译林中有朴树,野外有死鹿,用白茅紧紧捆束;有位女子美如玉。
这是起兴的手法,朴树是小树。鹿是兽名,长有角。纯束,就是包裹捆束的意思。如玉,是赞美她的容貌美丽。前三句是起兴,后一句是正意(也是因所见之物而用“有”字相呼作为起兴),有人说这是赋的手法。意思是说用朴树借来死鹿,用白茅捆束,来引诱这位如玉般的女子(如果认为是赋,则意思更为明白易见)。
慢慢舒缓地走来啊,不要触动我的佩巾啊,不要让我的长毛狗吠叫啊。
这是赋的手法,舒是迟缓,脱脱是舒缓的样子。感动,触动;帨,佩巾;尨,狗(辑录《说文解字》说:尨是多毛的狗)。这一章是叙述女子拒绝男子的言辞,说姑且慢慢走来,不要动我的佩巾,不要惊动我的狗,以此极言他无法接近我(这话未必是女子亲口所说,诗人特意揣测她的意思来说,所谓极力形容罢了)。她凛然不可侵犯的意思,大概可以看见了(这首诗的大旨全在最后一章,如果没有这三句话,那就只是淫奔的诗罢了。这与《行露》同类,所赞美的主要是女子,事情虽然不正当,但女子的心却是端正的。大概是因为淫风正在革除的时候,所以诗是这样写的。辑录胡氏说:不要动我的佩巾,是拒绝他让他远离自己的身体;不要惊动我的狗,又是拒绝他让他远离自己的家。这可以看出她凛然不可侵犯的样子)。
《野有死麕》,共三章。前两章,每章四句;最后一章,三句(前两章,是强暴侵陵的风俗,是旧染的污秽;后一章,是女子责备言语的行为,是新民教化的结果。辑录《通释》说:《召南》中有这首诗,就像《周南》中有《汉广》一样。但《汉广》是男女各得其正,而《行露》、《死麕》这两首诗创作之时,则是女子已经贞洁而男子尚未端正)。
为什么那样繁盛啊?唐棣树的花啊。为什么不恭敬和顺啊?那是王姬的车驾啊。
这是起兴的手法,秾是繁盛,就像说戎戎一样(辑录:秾华是繁多的样子,毛传:秾就像戎戎,与莪莪相通,是厚实的样子,秾衣是厚实的样子,从衣部,韩诗作莪,二字不同)。唐棣,就是栘树,像白杨(辑录:《本草》说抶移树大十数围就是唐棣,也叫移杨,团叶弱蒂,微风大摇)。肃是恭敬,雝是和顺。周王的女儿,姓姬,所以叫王姬。王姬下嫁到诸侯家,车服如此盛大,却不敢倚仗高贵来骄纵她的夫家,所以看见她车驾的人,知道她能恭敬和顺地执行妇道,于是作诗赞美她说:“为什么那样繁盛啊?那是唐棣树的花啊。为什么不恭敬和顺啊?那正是王姬的车驾啊”(这也是专门用话语相呼应作为起兴,曷不就像说岂不,看见她的车驾就知道她恭敬和顺,那么她的德行就可以知道了。辑录:严氏说,王姬本人看不见,只看见她的车驾,所以指着车驾来说车中的人)。这是武王以后的诗,不能确切知道是哪位王的时代,然而文王、太姒的教化,长久不衰,也可以看见了(《召南》的诗都讲述文王时事,这类诗没有,或者成周时有这首诗就选取了,或者是后来所作而孔子收录了,都不可考,但只要结合《甘棠》、《何彼秾矣》两首诗来看,可以看出《二南》本于文王的教化,而不一定都作于文王之时)。
为什么那样繁盛啊?花像桃李。平王的孙女,齐侯的儿子。
这是起兴的手法。李,是木名。花白,果实可食。旧说平是正。武王的女儿,文王的孙女,嫁给齐侯的儿子(辑录孔氏说:平是文王的谥号中正之名。称呼者随德行而定,不一,因为德行能平正天下,所以称平王,就像《尚书》称宁王一样。皇甫谧说:武王有五男二女,长女嫁给胡公,王姬应该作为陪嫁,现在怎么嫁给齐侯的儿子?或者因为尊贵的缘故,命令同族作为陪嫁)。有人说:平王就是平王宜臼,齐侯就是襄公诸儿,事见《春秋》(庄公九年,如果按照这种说法,那么这首诗应当属于《王风》了。但《王风》都是怨刺的话,不属此类。辑录《春秋》记载王姬归齐两次,庄公元年冬,当时是庄王四年,王姬归于齐,嫁给襄公。十一年冬,当时是庄王十四年,王姬归于齐,嫁给桓公。庄王是平王的孙子;桓公是襄公的儿子诸儿。襄公的名字)。不知道哪种说法正确(前一种说法较好)。用桃李两样东西起兴男女两人(这种起兴与《终南》、《九罭》、《鱼丽》相同)。
他的钓具是什么?是丝线合成的纶绳。齐侯的儿子,平王的孙女。
这是起兴的手法,伊也是维的意思。缗,就是纶。丝线合成为纶,就像男女结合成为婚姻。
《何彼秾矣》,共三章,每章四句(首章专门赞美王姬,二章同时赞美公子,三章赞美他们结婚)。辑录《语録》:问“何彼秾矣”,为什么收录在《召南》?回答说:“这有些不妥当,但先儒相传如此说,只得”
【就按他们的说法,如果一定要分正经和变诗,也确实难以考证】
那茁壮生长的,芦苇啊。一群五只公野猪。吁嗟啊,驺虞啊。
这是赋的手法。茁,是生长壮盛的样子。葭,是芦苇,也叫苇(辑录:葭芦苇又
名华,一物四名】▯▯,矢豝,牡豕也【辑録:牡当作牝,与吉日末章同】一▯五豝,犹言中必叠双也【子虚赋云:矢不虚发,中必叠双】驺虞,兽名,白虎黑文,不食生物者也【辑録:埤雅云:驺虞尾长于身,西方之兽也,不履生草,食自死之肉,王者有至信之德则应】○南国诸侯承文王之化,脩身齐家以治其国,而其仁民之余恩,又有以及于庶类。故其春田之际,草木之茂,禽兽之多,至于如此。而诗人述其事以美之,且叹之曰:「此其仁心自然,不由勉强【此字、其字皆指诸侯言】是即其所谓驺虞矣【诸侯以文王之德为德,故育物之效至于如此。辑録:朱子曰:于田猎之际见动植之蕃庶,因以赞咏文王仁泽之所及,而非指田猎之事为仁也。吕氏曰:彼茁者葭,记搜田之时,一发五豝,兽之多也。庶类繁殖,而恩足以及禽兽者,皆可见矣】
译名华,一物有四个名称。〇〇,矢豝,是公猪【辑录:牡应当改为牝,与《吉日》末章相同】。一〇五豝,意思是射出的箭没有虚发,射中必定成双【《子虚赋》说:箭不虚发,射中必定成双】。驺虞,是一种野兽的名字,白虎黑纹,不吃活物【辑录:《埤雅》说:驺虞尾巴比身体长,是西方的野兽,不践踏活草,吃自然死亡的肉,君王有极致的诚信之德时它才会出现】。○南方的诸侯承袭文王的教化,修身齐家来治理自己的国家,而他们仁爱百姓的余恩,又推广到了各类生物。所以他们在春季打猎的时候,草木茂盛,禽兽众多,达到了这样的程度。诗人叙述这件事来赞美它,并且感叹说:“这是他们的仁心自然流露,不是勉强做出来的【这个‘此’字、‘其’字都指诸侯而言】。这就是他们所说的驺虞了【诸侯以文王的德行为自己的德行,所以养育万物的效果达到了这样的程度。辑录:朱熹说:在田猎的时候看到动物植物繁盛,因此用来赞颂文王仁泽所及,而不是把田猎这件事本身当作仁德。吕氏说:‘彼茁者葭’,记录的是搜田的时候,一箭射中五只母猪,说明野兽很多。各类生物繁殖兴旺,而恩惠足以推广到禽兽,都可以看到了】
○彼茁者蓬,壹▯五豵【子公反】于嗟乎,驺虞【叶五红反】
赋也,蓬草名,一嵗曰豵,亦小豕也【辑録:解頥曰:于嗟驺虞之辞,与于嗟麟兮无以异,而彼以为兴,此以为赋者,于嗟麟兮,此兴中之比也;于嗟驺虞,此赋中之比也。公子之仁,无以异于麟趾,所以见家道之成;诸侯之仁,无以异于驺虞,所以见王道之成】
驺虞二章章三句
文王之化始于闗雎,而至于麟趾,则其化之入人者深矣。形于鹊巢,而及于驺虞【反覆咏叹】则其泽之及物者广矣【始者先于此也,形者着于彼也。麟趾言公子之仁厚,故曰入人者深。驺虞言鸟兽草木之繁盛,故曰及物者广。又可兼乎人也。又按麟趾、驺虞皆不以物为瑞,而以人为瑞。然麟趾是因公子之仁而见文王之仁,驺虞因诸侯之仁而见文王之仁耳】盖意诚心正之功不息,而乆则其熏蒸透彻,融液周徧,自有不能已者,非智力之私所能及也【乆于其道而天下化成,此纯一不已之效○增释许氏曰:化及人深,泽及物广,只就麟趾、驺虞两诗上説。而以至于及于字中间逓过,薰蒸透彻是土之和气感动于人物者,沦浃而无不备。融液周徧是人物化育于上之德泽者,溥洽而无所遗。上句竖说,下句横说】故序以驺虞为鹊巢之应,而见王道之成,其必有所传矣【诸侯身脩家齐之效,即文王身脩家齐之效也。王道成非诸侯使然,诸侯之德如此,则王道之成可见矣】
召南之国十四篇四十章百七十七句。愚按:鹊巢至采苹,言夫人大夫妻,以见当时国君大夫被文王之化,而能脩身以正其家也【此因南国之俗而见文王之化】甘棠以下,又见由方伯能布文王之化,而国君能脩之家以及其国也【此以着明召伯之功,而因以见文王之化】。辑録辅氏曰:二南之诗,于文王齐家之事则见之矣,至于脩身之事则未尝及也。今乃谓所言皆脩身齐家之事,何也?曰:身者家之本也,圣人之化未有不本于身者。文王之化自内及外如此,则其脩身之事固在其中矣】其词虽无及于文王者,然文王明德新民之功至是而其所施者溥矣。抑所谓其民皡皡而不知为之者与【增释皡皡:广大自得之貌】唯《何彼秾矣》之诗为不可晓,当阙所疑耳【説见前篇】。○今按:鹊巢至采苹难以时世先后论,甘棠以下若有可言,盖《行露》《死麕》召伯之初政也。《羔羊》《殷靁》《摽梅》《小星》《江汜》当与《驺虞》同时化成之日也。至《甘棠》则去召伯已逺,《何彼秾矣》则去文王太姒又逺,宜为后来之诗矣。辑録解頥曰:南方之诸侯固非一国也,而国君之夫人有《鹊巢》之德,太夫之妻有《采蘩》之敬,立乎朝廷者无不节俭而正直,处乎闺门者无不专静而纯一。为嫡妻者有逮下之仁,为媵妾者有安分之义。虽里巷僻逺之处,民庶防贱之家,而其女子之贤犹以贞信而自守,无强暴之相陵,则推而上之,从可知也。积而至于仁如《驺虞》,则王道成矣。先儒所谓举一世而言,固无一人之不仁;举一人而言,又无一事之不仁者,惟此时为然。是虽文王意诚心正之功,而召伯循行宣布之力亦不可诬矣】○周南、召南二国凡二十五篇,先儒以为正风,今姑从之。○孔子谓伯鱼曰:女为《周南》《召南》矣乎?人而不为《周南》《召南》,其犹正墙面而立也与【辑録建安叶氏曰:「宜其家人,而后可以教国人。不然,犹正墙面隔碍,而不可通行也】○仪礼乡饮酒、乡射、燕礼,皆合乐《周南》《闗雎》《葛覃》《卷耳》《召南》《鹊巢》《采蘩》《采苹【合乐者,歌乐与众声皆作。乡饮酒礼歌《闗雎》,乐《鹊巢》;歌《葛覃》,乐《采蘩》;歌《卷耳》,乐《采苹》。今按:《闗雎》《鹊巢》,妇德之全也;《葛覃》治葛,《采蘩》亲蚕,妇职之脩也;《卷耳》思君子,《采苹》供祀事,妇道之最重者也。故相配用之。《草虫》与《卷耳》同,不重出耳。但孔疏谓《采苹》本在《草虫》前,孔子以后始倒置;又或谓《草虫》有忧心之语,是以不同。未知孰
译那蓬草长得多么茂盛,一岁的小猪在奔跑。唉,驺虞啊!
这是赋体诗。蓬是一种草名,一岁的小猪叫豵,也是小猪的意思。【辑录:解颐说:‘于嗟驺虞’的感叹,与‘于嗟麟兮’没有区别,但那里认为是兴,这里认为是赋,是因为‘于嗟麟兮’是兴中的比;‘于嗟驺虞’是赋中的比。公子的仁德,与麟趾没有区别,所以能体现家道的成就;诸侯的仁德,与驺虞没有区别,所以能体现王道的成就。】
驺虞共两章,每章三句。
文王的教化始于《关雎》,直到《麟趾》,那么他的教化深入人心的程度就很深了。表现在《鹊巢》,直到《驺虞》,那么他的恩泽惠及万物的范围就很广了。【反复咏叹:开始是先在此处,表现是显现在彼处。《麟趾》讲公子的仁厚,所以说深入人心。《驺虞》讲鸟兽草木的繁盛,所以说惠及万物广泛。这也可以兼指人。又按:《麟趾》、《驺虞》都不以物为祥瑞,而以人为祥瑞。然而《麟趾》是因为公子的仁德而显现文王的仁德,《驺虞》是因为诸侯的仁德而显现文王的仁德罢了。】大概是因为意念真诚、心志端正的功效不停息,时间久了,其熏陶渗透透彻,融合滋润周遍,自然有不能停止的,这不是智力和私心所能达到的。【长久坚持其道而天下教化成功,这是纯粹专一不停止的效果。增释许氏说:教化深入人心,恩泽广泛惠及万物,只是就《麟趾》、《驺虞》两首诗来说。而在‘至’和‘及’字中间递进过渡,‘熏蒸透彻’是土地的和气感动人物,浸润透彻而没有不备的;‘融液周遍’是人物化育于上面的德泽,普遍洽和而没有遗漏的。上句是纵向说,下句是横向说。】所以《诗序》把《驺虞》作为《鹊巢》的应和,从而体现王道的成就,这必定有所传承。【诸侯修身齐家的效果,就是文王修身齐家的效果。王道的成就不是诸侯造成的,诸侯的德行如此,那么王道的成就就可以看见了。】
《召南》共有十四篇,四十章,一百七十七句。我按:从《鹊巢》到《采苹》,说的是夫人、大夫妻,以此体现当时的国君、大夫受到文王的教化,能够修身以端正他们的家。【这是因为南方的风俗而体现文王的教化。】《甘棠》以下,又体现由方伯能够传播文王的教化,而国君能够修身齐家以及治理国家。【这是为了彰显召伯的功绩,从而体现文王的教化。】辑录辅氏说:《二南》的诗,在文王齐家的事上已经看见了,至于修身的事却没有涉及。现在却说所说的都是修身齐家的事,为什么呢?回答说:身是家的根本,圣人的教化没有不以身为本的。文王的教化由内及外如此,那么他的修身之事本来就在其中了。】虽然词句中没有提及文王,但文王明德新民的功效到这里他所施行的就非常普遍了。这大概就是所说的百姓和乐自得而不知道是谁造成的吧。【增释:皡皡,广大自得的样貌。】只有《何彼秾矣》这首诗无法理解,应当对疑惑之处存疑。【说法见前篇。】○现在按:从《鹊巢》到《采苹》难以用时代先后论述,《甘棠》以下如果有可说的,大概《行露》《死麕》是召伯初期的政令。《羔羊》《殷雷》《摽梅》《小星》《江有汜》应当与《驺虞》同时,是教化成功之日。到了《甘棠》则距离召伯已经很久,《何彼秾矣》则距离文王、太姒又很久,适宜是后来的诗。辑录解颐说:南方的诸侯本来不是一国,而国君的夫人有《鹊巢》的德行,大夫的妻子有《采蘩》的恭敬,在朝廷任职的没有不节俭正直的,在闺门中的没有不专静纯一的。做嫡妻的有恩及下人的仁德,做媵妾的有安分守己的道义。即使是里巷偏僻的地方,平民低贱的家庭,他们的女子贤德仍然以贞洁诚信而自我坚守,没有强暴的欺凌,那么推而广之,从上面就可以知道了。积累到仁德如《驺虞》,那么王道就成就了。先儒所说的举一世而言,本来没有一个人不仁;举一人而言,又没有一件事不仁,只有这个时候是这样。这虽然是文王意诚心正的功效,但召伯巡行宣布的力量也不可抹杀。】○《周南》、《召南》两国共二十五篇,先儒认为是正风,现在暂且遵从。○孔子对伯鱼说:你学习《周南》《召南》了吗?人如果不学习《周南》《召南》,那就像正对着墙壁站立一样。【辑录建安叶氏说:‘使家人适宜,然后可以教导国人。不然,就像正对墙壁隔碍,而不可通行。’】○《仪礼》中的乡饮酒、乡射、燕礼,都合乐演奏《周南》《关雎》《葛覃》《卷耳》、《召南》《鹊巢》《采蘩》、《采苹》。【合乐者,歌乐与众声都响起。乡饮酒礼歌《关雎》,乐《鹊巢》;歌《葛覃》乐《采蘩》;歌《卷耳》乐《采苹》。现在按:《关雎》《鹊巢》,是妇德的完备;《葛覃》治葛,《采蘩》养蚕,是妇职的修习;《卷耳》思念君子,《采苹》供奉祭祀,是妇道中最重的。所以相配使用。《草虫》与《卷耳》相同,不重复出现。但孔疏说《采苹》本来在《草虫》前,孔子以后才倒置;又有人说《草虫》有忧心的话语,所以不同。不知道哪个正确。
是,当详】燕礼又有房中之乐,郑氏注曰:「▯歌《周南》《召南》之诗,而不用钟磬【被之琴瑟而歌以合之】云房中者,后夫人之所讽诵,以事其君子【二南多言夫妇男女之正,闺门之内尤当讽诵而取法者也。○増释许氏曰:「二南,王后、国君夫人房中之乐歌也。《闗雎》言后妃之德,《葛覃》言后妃之职,《卷耳》言后妃之志,《鹊巢》言国君夫人之德,《采蘩》言国君夫人不失职,《采苹》言卿大夫之妻能脩其法度。夫妇之道,生民之本,王政之端。此六篇者,其教之原也。故国君与其臣下及四方之賔燕用之,合乐也】○程子曰:「天下之治,正家为先。天下之家正,则天下治矣。二南,正家之道也。陈后妃、夫人大夫妻之德,推之士庶人之家一也。故使邦国至于乡党皆用之,自朝廷至于委巷,莫不讴吟讽诵,所以风化天下【孔子谓伯鱼:「至此皆言二南之用。」但于孔子之说,见二南切于学者之日用;于仪礼,则见其用于乡饮酒、用于乡射、用于燕享,而不见用之之故;于程子之说,则见所谓用之之故。増释读《二南》之诗,当先以程子之说讽诵翫味,自然有得于孔子之言。既得孔子之言,三百篇之防,皆可得矣】
译是的,应当详细阐述。燕礼中又有房中之乐,郑玄注解说:“歌咏《周南》《召南》的诗篇,而不使用钟磬,只用琴瑟伴奏歌唱以相和谐。所谓‘房中’,是王后、夫人所讽诵,用以侍奉其夫君的。因为《二南》多言夫妇男女的正道,闺门之内尤其应当讽诵并取法。许氏增补解释说:‘《二南》是王后、国君夫人在房中演奏的乐歌。《关雎》言后妃之德,《葛覃》言后妇之职,《卷耳》言后妃之志,《鵲巢》言国君夫人之德,《采蘩》言道国君夫人不失职,《采苹》言卿大夫的妻子能修其法度。夫妇之道,是生民的根本,王政的开端。这六篇诗,是教化的本源。所以国君与其臣下及四方宾客在燕饮时使用它,作为合乐。’程子说:‘天下的治理,以端正家庭为先。天下的家庭端正了,天下就治理好了。《二南》是端正家庭的方法。它陈述后妃、夫人、大夫妻的德行,推广到士庶人的家庭也是一样的。所以让邦国直到乡党都使用它,从朝廷直到街巷,没有不讴吟讽诵的,以此来教化天下。孔子对伯鱼说:‘到这里都讲的是《二南》的用途。’但在孔子的说法中,只见到《二南》切近于学者的日用;在《仪礼》中,只见到它用于乡饮酒、乡射、燕享,而没见到使用它的原因;在程子的说法中,才见到所谓使用它的原因。增补解释说:读《二南》的诗,应当先以程子的说法讽诵玩味,自然会对孔子的话有所心得。既得到了孔子的话,三百篇的大旨,都可以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