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诗经疏义防通》卷七元朱公迁撰
在禹贡豫州之东,其地广平,无名山大川,西望外方,东不及孟诸。周武王时,帝舜之冑有虞阏【音遏】父为周陶正,武王赖其利器用,与其神明之后,以元女大【音泰】姬妻【去声】其子满,而封之于陈,都于宛丘之侧,与黄帝、帝尧之后共为三恪【乐记云:武王未下车,封黄帝之后于蓟,帝尧之后于祝,帝舜之后于陈,是为三恪。恪者,敬也。先圣之后,当敬者也。辑録左传襄公二十五年注云:舜圣,故谓之神明】是为胡公,大姬妇人尊贵,好乐【五教反】巫觋【胡狄反】歌舞之事,其民化之【大姬无子,故好巫觋祷祈鬼神歌舞之事。辑録:女曰巫,男曰觋】今之陈州即其地也【按:陈、桧、曹皆小国,故居变风之终。又变风讫于陈灵,陈有灵公之诗,亦冝居变风之终。但桧、曹比陈为尤小,且有思治之诗,故二国不可先陈而以陈列于其前也。辑録:陈州今▯河南开封府】
译在《禹贡》豫州的东面,那片土地广阔平坦,没有名山大川,向西望见外方山,向东却达不到孟诸泽。周武王时,帝舜的后裔有虞阏父担任周朝的陶正,武王倚仗他制造的精良器物,以及他是神明后裔的身份,将长女大姬嫁给他儿子满,并把陈地封给他,建都于宛丘旁边,与黄帝、帝尧的后裔共同作为三恪(《乐记》说:武王尚未下车,就封黄帝后裔于蓟,帝尧后裔于祝,帝舜后裔于陈,这就是三恪。恪,就是敬。先圣的后裔,是应当被敬重的。辑录《左传》襄公二十五年注说:舜是圣人,所以称为神明),这就是胡公。大姬身为妇人地位尊贵,喜好巫觋歌舞之事,那里的百姓受她影响(大姬没有儿子,所以喜好巫觋祷祈鬼神歌舞之事。辑录:女子叫巫,男子叫觋)。现在的陈州就是那个地方(按:陈、桧、曹都是小国,所以排在变风的末尾。又变风止于陈灵,陈有灵公的诗,也适宜排在变风的末尾。只是桧、曹比陈更小,而且有思治的诗,所以这两国不能排在陈前面,而把陈排在它们前面。辑录:陈州现在属于河南开封府)。
子之汤【他郎他浪二反】兮,宛丘之上【辰羊辰亮二反】兮,洵【音荀】有情兮,而无望【武方武放二反】兮。
也赋子指游荡之人也。汤荡也。四方髙中央下,曰宛。
丘【辑録宛丘因以为其地之名】洵信也,望人所瞻望也。○国人见此人,常游荡于宛丘之上,故叙其事以刺之。言虽信有情思而可乐矣,然无威仪可瞻望也【辑録辅氏曰:游荡以为乐,情也;威仪之可望,礼也。溺于情者,必不足于礼,故诗人讥之曰:「洵有情兮而无望兮」,其讽切之者深矣】坎其击鼓,宛丘之下【叶后五反】无冬无夏【叶与下同】值【直买反】其
鹭羽
赋也,坎击鼓声,值植也。鹭,舂鉏。今鹭鸶好而洁白,头上有长毛十数枚羽,以其羽为翳,舞者持以指麾也【辑録孔氏曰:持鹭羽翳身而舞】言无时不出游而鼓舞于是也【辑録范氏曰:祁寒大暑之时不少息,则其他时可知矣】
○坎其击缶【方有反】宛丘之道【叶徒厚反】无冬无夏,值其鹭翿【音导,叶殖有反】
赋也,缶,瓦器,可以节乐【即今瓦盆】翿翳也。
宛丘三章,章四句【一章刺其荡,二章、三章刺其乆于荡】
东门之枌【符云反】宛丘之栩【况浦反】子仲之子,婆娑【素何反】其下【叶后五反】
赋也,枌白榆也。先生叶,却着【音斫】荚,皮色白,子仲之子,子仲氏之女也。婆娑,舞貌。○此男女聚防,歌舞而赋其事,以相乐也。
○谷旦于差【初住反,叶七何反】南方之原【无韵,未详】不绩其麻【叶谟婆反】市也婆娑。
赋也,谷善差择也。○既差择善,旦以防于南方之原,于是弃其业,以舞于市而往防也【此章専主女子言也】
○谷旦于逝,越以鬷【子红反】迈【叶力制反】视尔如荍【祁饶反】贻我握椒。
赋也,逝往,越于鬷众也,迈行也。荍芘【音毗】芣【音浮】也,又名荆葵,紫色【辑録孔疏:一曰蚍▯水草,多花少叶,又翘起似芜菁。濮氏曰:芘芣,紫荆,春时开花,叶未生,花紫色,自根及榦而上连接甚密,有类虮窠,故《尔雅》名蚍蜉,俗曰火虮】椒,芬芳之物也。言又以善旦而往,于是以其众行,而男女相与道其慕悦之词曰:「我视尔顔色之美,如芘芣之华。」于是遗【去声】我以一握之椒,而交情好【去声】也【増释吴师道曰:此诗贻我握椒,与赠芍药相去防何?传谓男女慕悦道顔色之美,而交情好,当为淫诗邪?类前篇是刺男子,其所刺止于游荡歌舞,此诗若无末二句,则亦止为男女歌舞相乐之诗,恶犹未甚也】
东门之枌,三章,章四句【一章自述今日之事;二章追言昨日之约以及今日之事;三章又陈今日之情。】辑録辅氏曰:夫民劳则思,思则善心生;逸则淫,淫则忘善,忘善则恶心生理势之必然也。陈国之地,广平,又以大姫之化,故其俗游荡无度,已见于《宛丘》之诗,其逸甚矣,故继以《东门之枌》。男女聚防,歌舞;妇人弃其所业,相与慕悦,各有所赠,以交情好。动其淫欲者,亦其势之必然也。又曰:男女杂处,淫乱必生】
衡门之下,可以栖【音西】迟。泌【悲泣反】之洋洋,可以乐【音洛】饥。赋也。衡门,横木为门也。门之深者,有阿塾堂宇【重屋为阿,门侧之堂谓之塾○增释许氏曰:衡门之诗,隐士所作。阿塾堂宇,▯因疏文之旧,亦大约言门之深者有是名也。命士之堂三尺,庶人葢无级门之制,岂复若是巍然哉?然则衡门固隐士之常然耳】此惟衡木为之【辑録孔疏:衡,古文横字。此横木为门,言其浅也】栖迟,游息也。泌,泉水也。洋洋,水流貌○此隐居自乐【音洛】而无求者之词。言衡门虽浅陋,然亦可以游息;泌水虽不可饱,然亦可以玩乐而忘饥也【此与卫诗考槃相似○増释:此一章有自足之意。此下两章无外慕之心,虽皆赋体,实似比意】
○岂其食鱼必河之鲂【音房】岂其取【音娶】妻必齐之姜?赋也。姜,齐姓【辑録谢氏曰:齐,宋皆大国】
○岂其食鱼必河之鲤?岂其取妻必宋之子【叶奬里反】赋也【辑録本草
译你在那宛丘之上游荡啊,确实是有情致啊,却没有什么可瞻望的。
“赋”是指游荡的人。“汤”就是“荡”。四周高而中间低的地方,叫做“宛”。
“丘”,宛丘因此成为那地方的名字。“洵”是确实的意思,“望”是人们瞻望的对象。○国人看见这个人,常常在宛丘上游荡,所以叙述他的事情来讽刺他。说虽然确实有情思而可乐,然而没有威仪可供瞻望。○坎坎地击鼓,在宛丘之下,不分冬天夏天,手持那
鹭羽。
这是“赋”,“坎”是击鼓的声音,“值”是持的意思。鹭,就是舂鉏。现在的鹭鸶美好而洁白,头上有十几根长羽毛,用它的羽毛做舞具,舞者拿着它来指挥。○说无时无刻不在这里出游而歌舞。
○坎坎地击缶,在宛丘的大道上,不分冬天夏天,手持那鹭羽做的舞具。
这是“赋”,“缶”是瓦器,可以用来节制音乐。“翿”是舞具。
《宛丘》三章,每章四句。
东门外的白榆树,宛丘上的栎树,子仲家的女儿,在树下婆娑起舞。
这是“赋”,“枌”是白榆树。先长叶子,然后结荚,树皮颜色发白,“子仲之子”是子仲家的女儿。“婆娑”,是跳舞的样子。○这是男女聚会,歌舞并叙述此事,以互相取乐。
○美好的早晨去约会,在南方的原野上,不绩麻线,在集市上婆娑起舞。
这是“赋”,“谷”是美好,“差”是选择。○既然选择了美好的早晨,在防地于南方原野约会,于是抛弃了家务,到集市上跳舞而去约会。
○美好的早晨前往,于是与众人同行,看你如芘芣花般美丽,送我一握花椒。
这是“赋”,“逝”是往,“越”是于,“鬷”是众,“迈”是行。“荍”是芘芣,又名荆葵,花是紫色的。“椒”,是芬芳的东西。说又趁着美好的早晨前往,于是与众人同行,而男女互相诉说爱慕喜悦的话说:“我看你的容颜之美,如同芘芣的花。”于是送我一握花椒,而交好情爱。
《东门之枌》三章,每章四句。
横木做的门下面,可以游息。泌水洋洋流淌,可以乐而忘饥。这是“赋”。“衡门”,是用横木做的门。门深的,有阿塾堂宇。这只有横木做的门。○这是隐居自乐而无求的人的话。说衡门虽然浅陋,然而也可以游息;泌水虽然不能饱腹,然而也可以玩乐而忘记饥饿。
○难道吃鱼一定要黄河的鲂鱼吗?难道娶妻一定要齐国的姜姓女子吗?这是“赋”。“姜”,是齐国的姓氏。
○难道吃鱼一定要黄河的鲤鱼吗?难道娶妻一定要宋国的子姓女子吗?这是“赋”。
鲤鱼眷中鳞一道,数至尼无小大皆三十六鳞,有赤白黄三种,故为鱼之贵者】子,宋姓【食色,性之欲也。而食鱼不必鲂鲤,娶妻不必齐美。宋子则凡所以自奉者,皆不求全而责备矣。素位而行,不愿乎其外,斯人之谓欤】
译鲤鱼类中,背脊上有一道鳞,不论大小,数量都是三十六片,有红、白、黄三种颜色,所以是鱼类中珍贵的。宋子,姓宋。饮食男女,是人的本性欲望。然而吃鱼不一定非要鲂鱼和鲤鱼,娶妻不一定非要齐地的美女。宋子却是凡是用来供养自己的东西,都不求完备而苛求完美。安于所处的地位而行动,不企求本分之外的事物,说的就是这种人吧?
衡门三章,章四句【一章则自安而无勉强之意,二章、三章则自足而无歆羡之心。○陈诗十篇,二诗荡,六诗淫,一诗刺恶人污秽之风,不良之徒皆可恶者,惟《衡门》之隐君子则卓立乎流俗者也,贤哉】
东门之池,可以沤【乌豆反】麻【叶谟婆反】彼美淑姬,可与晤【五故反】歌。
兴也,池,城池也。沤渍【疾赐反】也。治麻者,必先以水渍之【辑録孔疏,渐渍使之柔忍】晤,犹解【下介反】也。○此亦男女防遇之词,盖因其防遇之地,所见之物以起兴也【语相应】
○东门之池,可以沤纻【直吕反】彼美淑姬,可与晤语。兴也,纻麻属【辑録陆氏曰:纻科生数十茎,宿根在地中,至春自生,荆▯间一岁三収。剥去其皮之表,但得其里,缉以成布】
○东门之池,可以沤菅【古顔反,叶居贤反】彼美淑姬,可与晤言。兴也,菅叶似茅而滑泽,茎有白粉柔韧【而报反】宜为索也【辑録濮氏曰:左传云虽有丝麻,无弃菅蒯。蒯与菅皆谓苕也,黄华者俗名黄芒,即蒯也;白华者俗名白芒,即菅也】
东门之池,三章,章四句【爱慕之意,反覆道之】
东门之扬,其叶牂牂【子桑反】昬以为期,明星煌煌。
兴也,东门,相期之地也。扬栁之扬,起者也。牂牂,盛貌。明星,启明也。煌煌,大明貌。○此亦男女期防而有▯约不至者,故因其所见以起兴也。
○东门之▯,其叶肺肺【普计反】昬以为期,明星晳晳【之世反】兴也,肺肺犹牂牂也,晳晳犹煌煌也【语不相应,义不相因,特即所见以为兴,上章同】
东门之扬,二章,章四句【疑虑之意,反覆道之】
墓门有▯斧,以斯【所宜反】之夫也,不良国人知之,知而不已,谁昔然矣。
兴也。墓门,凶僻之地,多生荆棘,斯析也。夫指所刺之人也。谁昔?昔也,犹言畴昔也【辑録「谁」「畴」皆▯语之辞】○言墓门有▯,则斧以斯之矣。此人不良,则国人知之矣【人皆知之,人皆非之矣,此以恶恶之意为兴】国人知之,而犹不自改,则自畴昔而已,然非一日之积矣。所谓不良之人,亦不知其何所指也【辑録「庆源辅氏曰」人之为恶,初动于隐微之中,犹有惧人之知之心,至于公然形肆于外,则已无所忌惮矣。然犹幸其为人所规正刺讥而冇改也。今其为恶至于国人皆知之,而犹不自改,自畴昔而已,然则非一日之积矣。盖不可得而救药之也】
○墓门有梅,有鸮萃止。夫也,不良歌以讯【叶息悴反】之,讯予不顾【叶果五反】颠倒思予【叶寅女反】
兴也。鸱鸮【干娇反】恶声之鸟也。萃,集讯,告也。颠倒,狼狈之状。○墓门有梅,则有鸮萃之矣。夫也不良,则有歌其恶以讯之者矣【此以可恶之物以为恶恶之兴】讯之而不予,顾至于颠倒,然后思予,则岂有所及哉【改恶为善则可免患,然则及今则可以速改也,此见诗人爱人无已之意】或曰:讯予之予,疑当依前章作而字。
墓门二章,章六句【前章絶,之后章微教之】
防有鹊巢,卭【其恭反】有防苕【徒雕反,叶徒刀反】谁侜【陟留反】予美?心焉忉忉【都劳反】
兴也。防人所筑以捍水者。卭丘防,美也。苕苕,饶也。茎如劳豆而细,叶似蒺藜而青。其茎叶緑色,可生食,如小豆藿也。侜张也【辑録毛传:侜张,诳也】犹《郑风》之所谓廷【居望反】也。予美,指所与私者也。忉忉,忧貌。○此男女之有私而忧,或间之之词。故曰:防则有鹊巢矣,卭则有防苕矣。今此何人,而侜张予之所美,使我忧之而至于忉忉乎【彼所宜有之物,则皆有;此所不当有之事,乃有之。盖以寻常之物兴怪异之事也】
○中唐有甓【蒲歴反】卭有防鹝【五歴反】谁侜予?美心焉,惕惕【吐歴反】
兴也庙中路谓之唐【辑録疏堂下至门之径也】甓瓴【音零】甋【音滴】也【尔雅注曰防甎也音鹿専】鹝小草杂色如绶惕惕犹忉忉也
防有鹊巢二章章四句【忧虑之意反覆道之】
月出皎兮,佼【古夘反】人僚【音了】兮,舒窈【鸟了反】纠【已小反】兮,劳
译《衡门》三章,每章四句。【第一章表达自安而没有勉强之意,第二、三章表达自足而没有羡慕之心。○《陈风》十首诗,两首荡佚,六首淫靡,一首讽刺恶人污秽的风气,不良之徒都可恶,只有《衡门》中的隐君子卓立于流俗之上,真是贤德啊】
东门的池塘,可以沤麻。那位美丽善良的姑娘,可以与之对歌。
这是起兴。池,是城池。沤,是浸泡。处理麻的人,必须先用浸泡它,【辑录孔颖达疏:逐渐浸泡使之柔顺】晤,通“解”,即解开、交谈。○这也是男女偶然相遇的歌词,大概是因为他们相遇的地方,所见到的事物来起兴。【语意相应】
○东门的池塘,可以沤纻。那位美丽善良的姑娘,可以与之对语。
这是起兴。纻,是麻类植物。【辑录陆玑说:纻科生长数十茎,宿根在地下,到春天自然生长,荆州一带一年收获三次。剥去其皮的外层,只取内层,搓捻成布】
○东门的池塘,可以沤菅。那位美丽善良的姑娘,可以与之对言。
这是起兴。菅,叶子像茅草但光滑润泽,茎上有白粉,柔韧,适合做绳索。【辑录濮氏说:《左传》说“虽有丝麻,无弃菅蒯”。蒯和菅都指苕,开黄花的俗名黄芒,就是蒯;开白花的俗名白芒,就是菅】
《东门之池》三章,每章四句。【爱慕之意,反复陈述】
东门的杨柳,叶子茂盛。黄昏定为相会之时,明星却已煌煌明亮。
这是起兴。东门,是相会的地方。扬,指杨柳,起兴之意。牂牂,茂盛的样子。明星,指启明星。煌煌,大明亮的样子。○这也是男女相约却有人失约不至,所以因所见之物起兴。
○东门的杨柳,叶子肺肺。黄昏定为相会之时,明星却已晳晳明亮。
这是起兴。肺肺,同牂牂。晳晳,同煌煌。【语意不相应,义理不相因,只是即所见之物起兴,上一章同理】
《东门之扬》二章,每章四句。【疑虑之意,反复陈述】
墓门有枳椇,用斧头砍伐它。那人品行不良,国人皆知,知道却不改正,自古以来就这样了。
这是起兴。墓门,是凶僻之地,多生荆棘,斯,是劈开。夫,指所讽刺的人。谁昔?即昔,犹言畴昔。【辑录“谁”、“畴”都是发语词】○说墓门有枳椇,就用斧头劈开它。这人品行不良,国人就都知道。【人人都知道,人人都非议他,这是以厌恶恶人的意思起兴】国人知道,却还不自我改正,那么从过去就是这样,并非一日之积。所谓不良之人,也不知具体指谁。【辑录“庆源辅氏曰”:人作恶,起初动于隐微之中,还有惧怕被人知道的心,至于公然形之于外,就已经无所忌惮了。然而还庆幸被人规正讽刺而有所改正。现在他作恶到国人皆知,却还不自我改正,从过去就是这样,那么就不是积一日之恶了。大概已经不可救药了】
○墓门有梅,有鸱鸮聚集栖息。那人品行不良,作歌来告谕他,告谕我却不顾,狼狈不堪时才思念我。
这是起兴。鸱鸮,是声音恶毒的鸟。萃,是聚集。讯,是告谕。颠倒,是狼狈的样子。○墓门有梅,就有鸱鸮聚集了。那人品行不良,就有作歌其恶来告谕他的人。【这是以可恶之物起兴厌恶恶人】告谕我却不顾,直到狼狈不堪才思念我,那又怎么来得及呢?【改恶为善则可免患,那么现在就可以迅速改正,这体现了诗人爱人无已的意思】有人说:讯予的“予”,疑当依前章作“而”字。
《墓门》二章,每章六句。【前章断绝,后章微微教诲】
堤坝上有鹊巢,丘上有防苕。谁欺骗我的美人?心中忧思忉忉。
这是起兴。防,是人所筑以抵御水患的堤坝。卭,是丘,美。苕,是饶。茎如劳豆但细,叶似蒺藜但青。其茎叶绿色,可生食,如小豆藿。侜,是张,【辑录毛传:侜张,即诳骗】同《郑风》所说的“廷”。予美,指所私通的人。忉忉,是忧愁的样子。○这是男女有私情而忧虑,或有人离间他们的歌词。所以说:堤坝则有鹊巢,丘则有防苕。现在是何人,而欺骗我所爱的人,使我忧思到忉忉的地步?【那些应有的事物,都有;这不应当有的事,却有了。大概是以寻常之物起兴怪异之事】
○庙堂中路有砖,丘上有防鹝。谁欺骗我?心中惕惕。
这是起兴。庙中路谓之唐。【辑录疏:堂下到门的路径】甓,是瓴甋。【《尔雅》注说:防砖,音鹿専】鹝,是小草,杂色如绶带。惕惕,同忉忉。
《防有鹊巢》二章,每章四句。【忧虑之意,反复陈述】
月亮出来皎洁啊,美人姣好啊,舒缓而窈窕啊,
心悄【七小反】兮。
兴也,皎月光也,佼人美人也,僚,好貌;窈,幽逺也;纠,愁结也;悄,忧也。○此亦男女相悦而相念之词。言月出则皎然矣,佼人则僚然矣,安得见之而舒窈纠之情乎?是以为之劳心而悄然也【此因所见以起兴,盖月出于夜,正私心所▯之时也,意与东方之日略同】
译心中忧愁啊。
这是起兴,皎指月光明亮,佼人指美人,僚指美好的样子;窈指幽深遥远;纠指愁绪纠结;悄指忧愁。○这也是男女相互爱慕而思念的辞章。说月亮出来就明亮了,美人就美好动人,怎样才能见到她以舒展那幽深纠结的情怀呢?因此为她而心力交瘁、忧愁不已【这是因所见之物而兴起情思,大概月亮在夜晚升起,正是私心萌动之时,其意与《东方之日》大致相同】
○月出皓【胡老反】兮佼人懰【力乆反,叶朗老反】兮舒懮【于乆反】受【叶时倒反】兮劳心慅【七老反】兮
兴也,懰好貌。懮,受忧思也。慅,犹悄也。
○月出照兮佼人燎【力召反】兮舒夭【于表反】绍【实照反】兮劳心惨【当作懆七吊反】兮
兴也,燎明也,夭绍纠紧之意【凡人心平则舒缓,有忧则纠紧】惨忧也【辑録懆七吊反恐是叶音,当与白华篇内同,又音草。吕氏曰:此诗用字聱牙,意者其方言与】月出三章,章四句【思念之情反覆道之。辑録解頥曰:月出之诗,其悦之也至,其思之也切,其忧之也深。移是心以好贤,亦将何思求而不▯哉?惜也,吾未见好徳如好色者也】
胡为乎株林?从夏【戸雅反】南【叶尼心反下同】匪适株林,从夏南。赋也。株林,夏氏邑也【辑録《寰宇记》:陈州西安县西南三十里有夏亭城,城北五里有株林。《县志》:宋州柘城县本陈之株邑,故柘城在南陵县南七十里。季氏曰:王氏以为株邑也。邑外曰郊,郊外曰牧,牧外曰野,野外曰林】夏南,征舒字也。○灵公淫于夏征舒之母,朝夕而往,夏氏之邑,故其民相与语曰:「君胡为乎株林?」乎曰:「从夏南耳。」然则非适株林也,特以从夏南故耳。盖淫乎夏姬,不可言也,故以从其子言之。诗人之忠厚如此。
○驾我乘【绳证反】马【叶满补反】説【音税】于株野【叶上与反】乘【平声】我乘驹,朝食于株。
赋也,説舎也。马六尺以下曰驹【辑録郑氏曰:我国人,我君也】
株林二章,章四句【前章隐其恶,后章恶其深。】于恶】
春秋传》:夏姬,郑穆公之女也,嫁于陈大夫夏御叔。灵公与其大夫孔寜、仪行父通焉。泄【息列反】冶谏,不听而杀之【宣公九年】后卒为【去声,下同】其子征舒所弑【宣公十年】而征舒复【扶又反】为楚庄王所诛【宣公十一年○荒秽者必亡,弑逆者必诛。集传举其大要,而所以示鉴戒者亦明矣。辑録左氏传、史记】:灵公十四年,公与其大夫孔寜、仪行父通于夏姬,皆衷其衵服以戏于朝。泄冶谏曰:“公卿宣淫,民无效焉。”公告二子,请杀泄冶,公弗禁,遂杀之。十五年,公与二子饮于夏氏,谓行父曰:“征舒似汝。”对曰:“亦似君。”征舒怒,公出自其廏,射而杀之。二子奔楚。征舒自立为陈侯。明年,楚庄王伐陈,杀征舒,立灵公子午,是为成公。父方武,反衵;汝栗,反妇人近身内衣;射,食亦反。解頥曰:卫之乱至于墙有茨,而极于是有狄入卫之祸。陈之乱至于株林,而极于是有楚入陈之祸。然则狄非能入卫也,宣姜实召之也。楚非能入陈也,夏姬实召之也。此所谓女戎也。比事以观,可以为淫乱者之戒矣】
彼泽之陂【叶音波】有蒲与荷【音何】有美一人,伤如之何?寤寐无为,涕【他弟反】泗【音四】滂【普光反】沱【徒何反】
兴也。陂泽,障也【辑録:泽障,谓障水之岸,泽水所钟聚也】蒲,水草,可为席者【辑録:説文曰:蒲,似莞而褊,有脊,滑柔而温】荷,芙蕖也【辑録:尔雅曰:荷,芙蕖。其茎,茄;其叶,蕸;其本,蔤;其华,菡萏;其实,莲;其根,藕。茄音加,蕸音遐,蔤亡笔反】自目曰涕【上声】自鼻曰泗。○此诗大防与月出相类【增释:许氏曰:月出,男子思妇人也;泽陂,妇人思男子也】言彼泽之陂,则有蒲与荷矣。有美一人,而不可见,则虽忧伤,而如之何哉?寤寐无为,涕泗滂沱而已矣【即彼之地,则冇其物;即此之事,则独无其计。物与地相称,事与愿相违。有字相呼,而无字反应。有字为兴】
○彼泽之陂,有蒲与蕳【古顔反,叶居贤反】有美一人,硕大且卷【其员反】寤寐无为中心悁悁【乌▯反】
兴也,蕳兰也,卷鬓发之美也【辑録李氏曰:卢令其人美且鬈,字虽不同,其义则一】悁悁,犹悒悒也【辑録:不安也,又忧也】
○彼泽之陂,有蒲菡【户感反】萏【大感反,叶待检反】有美一人,硕大且俨【鱼检反】寤寐无为,辗转伏枕【叶知险反】
译月亮出来亮堂堂,美人貌美又端庄。舒缓忧愁难承受,忧心忡忡意彷徨。
这是起兴。懰,美好的样子。懮,承受忧思。慅,同“悄”,忧愁的样子。
月亮出来光照耀,美人明丽多娇好。舒缓情意难缠绕,忧心忡忡真烦恼。
这是起兴。燎,明亮。夭绍,纠紧的样子(凡人心平气和则舒缓,有忧愁则纠紧)。惨,同“懆”,忧愁。《辑录》说:“懆”读七吊反,恐是叶音,应当与《白华》篇内相同,又音草。吕氏说:这首诗用字拗口,也许是方言吧。《月出》共三章,每章四句(思念之情反复诉说。《辑录》解颐说:《月出》这首诗,爱慕之至,思念之切,忧愁之深。若将此心用于喜好贤才,还有什么求而不得的呢?可惜啊,我没见过像喜好美色那样喜好德行的人)。
为何要去株林?说是追随夏南。并非前往株林,只是追随夏南。这是赋。株林,是夏氏的封邑。《辑录》《寰宇记》说:陈州西安县西南三十里有夏亭城,城北有五里的株林。《县志》说:宋州柘城县本是陈国的株邑,所以柘城在南陵县南七十里。季氏说:王氏认为株邑就是这里。邑外叫郊,郊外叫牧,牧外叫野,野外叫林。夏南,是征舒的字。
陈灵公与夏征舒的母亲淫乱,早晚前往,那是夏氏的封邑,所以百姓相互议论说:“国君为何去株林?”回答说:“只是追随夏南罢了。”那么并非真的去株林,只是借追随夏南之名罢了。大概是因为与夏姬淫乱,不便明说,所以借追随其子来说。诗人的忠厚就是如此。
驾起我的四匹马,在株野停下休息。乘上我的四匹驹,在株邑吃早饭。
这是赋。説,同“舍”,停留。马六尺以下叫驹。《辑录》郑氏说:我国人,即我国君。
《株林》共两章,每章四句(前章隐晦其恶,后章厌恶之深)。
《春秋左氏传》:夏姬,是郑穆公的女儿,嫁给陈国大夫夏御叔。陈灵公与其大夫孔宁、仪行父与她通奸。泄冶劝谏,不听反而杀了他(宣公九年)。后来终于被其子征舒所弑(宣公十年)。而征舒又被楚庄王所诛杀(宣公十一年)。荒淫秽乱者必亡,弑君叛逆者必诛。《集传》列举其大要,而用来示鉴戒的意思也很明白了。《辑录》《左氏传》、《史记》:灵公十四年,国君与其大夫孔宁、仪行父与夏姬通奸,都穿着她的贴身内衣在朝堂上嬉戏。泄冶劝谏说:“公卿宣扬淫乱,百姓没有效法的榜样。”国君告诉那两个人,请求杀泄冶,国君不禁止,于是杀了他。十五年,国君与那两个人在夏氏家饮酒,对仪行父说:“征舒像你。”回答说:“也像国君。”征舒愤怒,国君从马厩逃出,征舒射箭杀了他。那两个人逃奔楚国。征舒自立为陈侯。第二年,楚庄王讨伐陈国,杀了征舒,立灵公的儿子午,这就是成公。父,音方武;反,音衵;汝,音栗;射,音食亦。解颐说:卫国的祸乱到了《墙有茨》那样,而极点是狄人入侵卫国。陈国的祸乱到了《株林》那样,而极点是楚人入侵陈国。那么狄人并非能入侵卫国,是宣姜实际招致的。楚人并非能入侵陈国,是夏姬实际招致的。这就是所谓的女戎。比较这些事来观察,可以作为淫乱者的警戒。
那水泽的岸边,有蒲草和荷花。有一位美人,忧伤如何是好?醒着睡着无所作为,眼泪鼻涕滂沱流。
这是起兴。陂,水泽的岸。《辑录》:泽障,指阻挡水的岸,是水泽汇聚的地方。蒲,水草,可以编席。《辑录》:《说文》说:蒲,像莞而窄,有脊,滑柔而温。荷,芙蕖。《辑录》:《尔雅》说:荷,芙蕖。它的茎,叫茄;它的叶,叫蕸;它的根,叫蔤;它的花,叫菡萏;它的果实,叫莲;它的根茎,叫藕。茄音加,蕸音遐,蔤音亡笔。从眼睛流出的叫涕,从鼻子流出的叫泗。
这首诗大致与《月出》相似。《增释》:许氏说:《月出》,是男子思念妇人;《泽陂》,是妇人思念男子。说那水泽的岸边,则有蒲草和荷花。有一位美人,却不可见,那么虽然忧伤,又能如何呢?醒着睡着无所作为,只有眼泪鼻涕滂沱流罢了。在那地方,则有那事物;在这件事上,则唯独没有计策。物与地相称,事与愿相违。“有”字相呼,而“无”字反应。“有”字为起兴。
那水泽的岸边,有蒲草和兰花。有一位美人,高大而且鬓发卷曲。醒着睡着无所作为,心中忧郁不安。
这是起兴。蕳,兰。卷,鬓发美好。《辑录》李氏说:《卢令》其人美且鬈,字虽不同,意义则一。悁悁,同“悒悒”,忧郁不安。《辑录》:不安,又忧愁。
那水泽的岸边,有蒲草和荷花。有一位美人高大而且庄重。醒着睡着无所作为,辗转反侧伏在枕上。
泽陂三章,章六句【思念之情,反覆道之】
陈国十篇,二十六章,一百二十四句【辅氏曰:陈风十篇,男女淫泆之诗居其大半,此则游荡无度之所致也。愚谓淫乱之风,郑卫以外,陈为最。陈诗首以游荡之诗,以见荡则必淫也。若魏之俭啬褊急,唐之忧深思逺,秦人勇赴公义,而汲汲乎兴国,则又岂暇于淫荡哉?是故淫乱之诗,三国免焉,有以也】
东莱吕氏曰:「变风终于陈灵,其间男女夫妇之诗,一何多邪?」曰:「有天地,然后有万物;有万物,然后有男女;有男女,然后有夫妇;有夫妇,然后有父子;有父子,然后有君臣;有君臣,然后有上下;有上下,然后礼义有所错【辑録《易·序卦》文,程子曰:「天地万物之本,夫妇人伦之始。○错与措同,施布也,安着也】男女者,三纲之本,万事之先也【辑録《昏礼》:「男女有别,而后夫妇有义;夫妇有义,而后父子有亲】正风之所以为正者,举其正者以劝之也;变风之所以为变者,举其不正者以戒之也。道之升降,时之治乱,俗之污隆,民之死生,于是乎在。録之烦悉,篇之重【平声】复【力六反】亦何疑哉【诗之为教,惩恶劝善而已。《春秋》书乱贼之事,岂教人弑逆乎?」或者乃谓宜取淫奔诸诗悉去之,则善有可法,恶无可戒,恐非圣经本意矣。【辑録《通释》曰:「变风终于陈灵,其间诗凡一百二十八篇。以集传考之,男女夫妇之诗凡六十六篇,不啻居其半也】
桧一之十三
桧,国名。髙辛氏火正祝融之墟,在《禹贡》豫州外方之北,荥波之南【辑録:荥波,孔氏以为一水。《周礼·职方》云:“其川荥雒,其浸波溠。”则二水也。荥,音荣。溠,音诈】居溱洧之间,其君妘姓,祝融之后【辑録:《释文》曰:“王肃云:周武王封祝融之后于济、洛、河、颍之间,为桧子。”○增释:《史记·楚世家》:“帝颛顼髙阳生称,称生卷章。《世本》名老童。卷章生重黎,为帝喾髙辛火正,甚有功能,光融天下。帝喾命曰祝融。祝,大融;明也。共工氏作乱,帝使祝融诛之而不尽,帝乃诛重黎,而以其弟吴回居火正为祝融。吴回亦卷章生。吴回生陆终。陆终子六人,其四曰防人,此即桧之祖也。妘姓,桧本祝融所封之墟,唯妘姓之后处其地。妘,音云】周衰,为郑桓公所灭,而迁国焉【诸本作“桓公”误】今之郑州,即其地也【辑録:郑州,今▯河南开封府】苏氏以为《桧》诗皆为【去声】郑作,如《▯鄘》之于卫也,未知是否。
羔裘逍遥,狐裘以朝【直遥反,叶直劳反】岂不尔思,劳心忉忉【音刀】赋也。缁衣羔裘,诸侯之朝服;锦衣狐裘,其朝天子之服也【临下朝君,各有其服。今桧君以临朝之服为燕服,必服朝天子之服而临朝,则侈矣】○旧説,桧君好洁其衣服,逍遥游宴,而不能自强于政治,故诗人忧之【桧,小国也。强于为治,或可以免祸耳。逍遥游宴如此,殆战。辑録张南轩曰:其所事惟在衣服之间,则其不能强于政治可知矣】
○羔裘翺翔,狐裘在堂。岂不尔思?我心忧伤。
赋也翺翔犹逍遥也堂公堂也
○羔裘如膏【古报反】日出有曜【羊照反,叶羊号反】岂不尔思?中心是悼。
赋也,膏脂所渍也。日出有曜,日照之则有光也。羔裘三章,章四句【忧念之情,反覆道之。辑録辅氏曰:劳心忉忉,思之也。我心忧伤,悲之也。中心是悼,则知其不可复救也。羔裘如膏,日出有曜。其君之服饰,非不美也。岂不尔思,中心是悼。则其所阙者,盖可知矣。○増释许氏曰:羔裘、狐裘,国君所得服,非奢也。然羔裘以视朝可也,而以逍遥翺翔;狐裘以朝天子可也,而以自朝其羣臣,则固已失礼之正矣。而又不能强于政治,惟服其服,尸其位而已。观如膏有曜之言,则实有好洁衣服之僻耳,可不殆哉!旴黎朱氏曰:为君者,惟致饰于外;爱君者,常不忘于中。故其▯言如此】
庶见素冠兮,▯人栾栾【力端反】兮,劳心慱慱【徒端反】兮,赋也。庶幸也。
译《泽陂》三章,每章六句【思念之情,反复陈述】
陈国十篇,共二十六章,一百二十四句【辅广说:陈风十篇,男女淫荡放荡的诗占了一大半,这是游荡无度所导致的。我认为淫乱的风气,除了郑、卫之外,陈国最为严重。陈诗以游荡之诗为首,以此表明游荡必然导致淫乱。如果像魏国那样俭啬褊急,唐国那样忧深思远,秦人那样勇于赴义,急切地振兴国家,那么哪里还有闲暇去淫荡呢?因此淫乱之诗,魏、唐、秦三国得以避免,是有原因的】
东莱吕氏说:“变风终于陈灵公,其间男女夫妇之诗,为什么这么多呢?”回答说:“有了天地,然后才有万物;有了万物,然后才有男女;有了男女,然后才有夫妇;有了夫妇,然后才有父子;有了父子,然后才有君臣;有了君臣,然后才有上下;有了上下,然后礼义才有施布安着的地方【辑录《易·序卦》文,程颐说:“天地是万物的根本,夫妇是人伦的开始。○错与措同,意为施布、安着”】男女是三纲的根本,万事的先决条件【辑录《昏礼》:“男女有别,然后夫妇有义;夫妇有义,然后父子有亲”】正风之所以为正,是举出端正的事例来劝勉人们;变风之所以为变,是举出不端正的事例来警戒人们。大道的升降,时世的治乱,风俗的污浊或隆盛,百姓的死生,都在于此。记录得烦琐详尽,篇章的重复,又有什么可怀疑的呢【《诗经》作为教化,不过是惩恶劝善罢了。《春秋》记载乱贼之事,难道是教人弑君叛逆吗?有人竟然认为应当把淫奔之类的诗全部删去,那么善行有可效法的,恶行却无可警戒,恐怕不符合圣经的本意了。【辑录《通释》说:“变风终于陈灵公,其间诗共一百二十八篇。以《诗集传》考证,男女夫妇之诗共六十六篇,不止占了一半”】
桧一之十三
桧,国名。高辛氏火正祝融的故地,在《禹贡》豫州外方山的北面,荥波水的南面【辑录:荥波,孔氏认为是一条水。《周礼·职方》说:“那里的河流是荥水和洛水,那里的沼泽是波水和溠水。”那么是两条水。荥,音荣。溠,音诈。】位于溱水、洧水之间,其君主为妘姓,是祝融的后代【辑录:《释文》说:“王肃说:周武王封祝融的后代在济水、洛水、黄河、颍水之间,为桧子。”○增释:《史记楚世家》:“帝颛顼高阳生称,称生卷章。《世本》名叫老童。卷章生重黎,担任帝喾高辛的火正,很有功绩,光耀天下。帝喾命他为祝融。祝,大;融,明。共工氏作乱,帝派祝融诛杀他但没有杀尽,帝于是诛杀重黎,而让他的弟弟吴回担任火正为祝融。吴回也是卷章所生。吴回生陆终。陆终有六个儿子,其中第四个叫防人,这就是桧的祖先。妘姓,桧本是祝融所封的故地,只有妘姓的后代居住在那里。妘,音云。】周王室衰微,被郑桓公所灭,而迁国于此【诸本作“桓公”有误】现在的郑州,就是那个地方【辑录:郑州,今○河南开封府】苏氏认为《桧》诗都是为郑所作,就像《鄘》诗对于卫国一样,不知是否如此。
羔裘逍遥,狐裘以朝【直遥反,协直劳反】岂不尔思,劳心忉【音刀】忉【赋也。缁衣羔裘,是诸侯的朝服;锦衣狐裘,是他朝见天子的服装【临下朝君,各有其服。现在桧君把临朝之服当作燕居之服,必定是穿着朝见天子的服装来临朝,那就奢侈了】○旧说,桧君喜好洁净他的衣服,逍遥游宴,而不能自强于政治,所以诗人忧虑他【桧,是小国。强于为治,或许可以免祸罢了。逍遥游宴如此,危险啊。辑录张南轩说:他所做的事只在衣服之间,那么他不能自强于政治就可知了】
○羔裘翺翔,狐裘在堂。岂不你思?我心忧伤。
赋也。翺翔犹逍遥也。堂,公堂也。
○羔裘如膏【古报反】,日出有曜【羊照反,协羊号反】。岂不你思?中心是悼。
赋也,膏,脂所渍也。日出有曜,日照之则有光。羔裘三章,每章四句【忧念之情,反复陈述。辑录辅广说:劳心忉忉,是思念他。我心忧伤,是悲悯他。中心是悼,则知道其不可复救了。羔裘如膏,日出有曜。其君的服饰,并非不美。岂不你思,中心是悼。那么他所缺失的,大概可以知道了。○增释许氏说:羔裘、狐裘,国君所得穿,并非奢侈。然而羔裘用来视朝可以,却用来逍遥翺翔;狐裘用来朝天子可以,却用来自朝其群臣,那就已经失礼之正了。而又不能自强于政治,只穿其服,尸位而已。看如膏有曜之言,则实有好洁衣服之癖罢了,可不危险吗!旴黎朱氏说:为君者,只致力于外表的修饰;爱君者,常不忘于内心。所以其〇言如此】
庶见素冠兮,〇人栾【力端反】栾【兮,劳心慱【徒端反】慱【兮,赋也。庶,幸也。
缟【音呆】冠素纰【音皮】既祥之冠也【语出《记》玉藻】黒经白纬曰缟,縁【去声】边曰纰。▯急也,丧事欲其纵纵【音緫】尔哀遽之状也【记》檀弓:丧事欲其纵纵尔,吉事欲其折折尔。《雅》曰:纵纵急也,折折缓也。折音题】栾栾瘠【音籍】貌,慱慱忧劳之貌。○祥冠,祥则冠【去声】之,禫【徒感反】则除之【禫,除服祭名。《仪礼》中月而禫,中犹间也,与大祥间一月。自初丧至此凡二十七月矣。辑録:祥亦祭名,去凶从吉之义。禫之言澹澹,平安意也。石梁王氏曰:二十四月再期,其月余日不数为二十五月,中月而禫。注谓间一月,则所间之月是空一月为二十六月,出月禫祭为二十七月,徙月则乐矣】今人皆不能行三年之丧矣,安得见此服乎?当时贤者庶几见之,至于忧劳也【辑録《解頥》曰:三年之丧,非为其服之难,情称其服之难也。▯以言其哀遽之状,栾栾以言其毁瘠之形,则是其衣服之变,顔色之哀,心志之思慕,皆可即是而见之。夫惟表里之相称,本末之兼善,所以为贤。惜乎今之不及见斯人也,则安得而不劳心慱慱乎】
译缟(音呆)冠素纰(音皮),是除丧祭礼时所戴的帽子(语出《礼记·玉藻》)。黑色经线白色纬线织成的布叫缟,边缘饰边叫纰。〇“急”是急促的意思,丧事希望它急促,这是悲哀紧迫的样子(《礼记·檀弓》说:丧事希望它急促,吉事希望它舒缓。《尔雅》说:纵纵是急促,折折是舒缓。折音题)。“栾栾”是瘦弱的样子,“慱慱”是忧愁劳苦的样子。○祥冠,在大祥祭时戴上它,在禫祭时除去它(禫,是除服祭祀的名称。《仪礼》中说隔一个月举行禫祭,中就是间隔的意思,与大祥祭间隔一个月。从开始丧事到这里总共二十七月了。辑录:祥也是祭祀的名称,含有去掉凶丧走向吉祥的意义。禫的意思是澹澹,有平安的意思。石梁王氏说:二十四个月是再期,该月剩余的日子不计算在内,所以是二十五月,隔一个月举行禫祭。注解说间隔一个月,那么所间隔的那个月是空出的一个月,为二十六月,出了这个月举行禫祭为二十七月,再往后就恢复音乐了)。现在的人都不能实行三年的丧礼了,哪里还能看到这种服饰呢?当时的贤者或许还能见到,至于那忧愁劳苦的样子(辑录《解颐》说:三年的丧礼,难的不是穿丧服,难的是情感与丧服相称。〇用“急”来描述悲哀紧迫的状态,用“栾栾”来描述消瘦憔悴的形体,那么他服饰的变化、面容的悲哀、内心的思念仰慕,都可以由此看出来。只有内外相称、本末兼善,才算是贤者。可惜现在的人见不到这样的人,怎么能不让人忧愁劳苦呢)
○庶见素衣兮,我心伤悲兮,聊与子同归兮。
赋也,素冠则素衣矣。与子同归,爱慕之词也【辑録李氏曰:言庶几欲见服既祥之素衣者,今无此人,故我心悲伤也。如有其人,则我且与之同归矣。谢氏曰:同归,如书云「同归于治,同归于乱」,非与之同归其家也】
○庶见素韠【音毕】兮,我心蕴【于粉反】结【叶讫力反】兮,聊与子如一兮。
赋也,韠蔽膝也,以韦为之【辑録孔疏曰:古者佃渔而食,因衣其皮,先知蔽前后,知蔽后,后王易以布帛,而犹存其蔽前者,不忘本也。陈氏曰:古者席地而坐,以临爼豆,故设蔽膝以备濡渍。韠之言蔽也】冕服谓之韨【分勿反】其余曰韠。韠从裳,色素衣素裳,则素韠矣。蕴结思之不解也,与子如一,甚于同归矣【辑録辅氏曰:素衣素冠,不祥之服也,常情之所厌见也。桧国之俗不能行三年之丧,则不复见此既祥之衣冠矣。而当时贤者庶几见之而不可得,则至于忧劳如此,是其心必有大不安者也。幸而得见之,则又为之爱慕而欲与同归为一焉,是又必有大慊于其心者也。此秉彛之心也,先王之制丧服亦以是心而已,岂强民而为之哉】
素冠三章,章三句【素冠,素衣,素韠,以上下为次序,而意渐深】
按丧礼为【去声】父为君斩衰【音催】三年【事父母致丧三年事君方丧三年诗人所指致丧者也此见三年之丧为最重非他服可比也辑録仪礼注斩不缉也不言裁割而言斩者取痛甚之意凡服上曰衰下曰裳衰长六寸博四寸缀于外衿之上当心李寳之曰衰缀于衣因统名衣为衰也】昔宰予欲短丧夫子曰子生三年然后免于父母之怀予也有三年之爱于其父母乎三年之丧天下之通丧也【此推本丧之所以三年之故】传曰子夏三年之丧毕见【音现】于夫子援【平声】琴而▯衎衎【苦旦反】而乐作而曰先王制礼不敢不及夫子曰君子也闵子骞三年之丧毕见于夫子援琴而▯切切而哀作而曰先王制礼不敢过也夫子曰君子也子路曰敢问何谓也夫子曰子夏哀已尽能引而致之于礼故曰君子也闵子骞哀未尽能自割以礼故曰君子也夫三年之丧
贤者之所轻,不肖者之所勉【此见三年之丧为不易之定制,短丧固非礼,而欲过之者亦非所以为礼也。辑録辅氏曰:「子夏、闵子骞之事,毛传所载如此,与《礼记》不同。先生并取宰予之事言之,而不加一辞焉。然熟读而详玩之,则自有所发,而可以为情性之正矣。」又曰:「非以三年之丧为足以报其亲,所谓丧三年以为极,亡则弗之忘矣者也。至于圣人既为之中制,则贤者必当俯而就,不肖者必当跂而及也】
隰有苌【丈羊反】楚,猗【于可反】傩【乃可反】其枝夭【于骄反】之,沃沃【乌毒反】乐【音洛】子之无知。
赋也。苌楚,铫【音遥】弋,今羊桃也。子如小麦,亦似桃【辑録陆氏曰:叶如桃而光,尖长而狭,花紫赤色,其枝茎弱,过一尺引蔓于草上,一名业楚,生平泽中,子细如▯核,苗弱不能为▯】猗傩,柔顺也。夭,少【去声】好貌。沃沃,光泽貌。子指苌楚也。○政烦赋重,人不堪其苦,叹其不如草木之无知而无忧也。
○隰有苌楚,猗傩其华【芳,无胡▯二反】夭之沃沃,乐子之无家【古,胡古牙二反】
赋也无家言无累【去声】也
○隰有苌楚,猗傩其实。夭之沃沃,乐子之无室。
赋也无室犹无家也
隰有苌楚,三章,章四句【忧伤之意,反覆道之。辑録辅氏曰:人之有知,所以为万物之灵也。有家有室,所以异于物也。今也政烦赋重,不堪其苦,反叹不如物之无知,无家焉,则不乐其生,甚矣!何为使之至此极哉?为人上者,宜有所觉矣】
匪风发【叶方月反】兮,匪车偈【起竭反】兮,顾瞻周道,中心怛【都逹反,叶旦悦反】兮。
赋也,发飘扬貌;偈,疾驱貌。周道,适周之路也。怛,伤也。周室衰微,贤人忧叹而作此诗【天下无王,则政自诸侯出,强陵弱,众】
【暴寡征▯之烦,供亿之困,侵伐之虐,所以敝小国者可知。思周之诗,独作于桧、曹者
译庶几看见那素白的衣裳啊,我心中悲伤啊,姑且与你一同归去啊。
这是赋的手法,素冠就配素衣。与你一同归去,是爱慕之辞【辑录李氏说:说希望看见穿着除丧后素衣的人,现在没有这样的人,所以我的心悲伤。如果有这样的人,那么我就和他一同归去了。谢氏说:同归,如同《尚书》所说“同归于治,同归于乱”,不是和他一同回到他的家】
庶几看见那素白的蔽膝啊,我心中郁结难解啊,姑且与你合为一体啊。
这是赋的手法,韠是蔽膝,用皮革制成【辑录孔疏说:古代人们打猎捕鱼为食,因此穿着兽皮,先懂得遮蔽前后,后来懂得遮蔽后面,后世的君王改用布帛,却仍然保留遮蔽前面的部分,是不忘根本。陈氏说:古代人们席地而坐,面对祭器,所以设置蔽膝以防污湿。韠的意思就是遮蔽】冕服上的叫韨,其他的叫韠。韠跟随裳的颜色,素衣素裳,就是素韠了。蕴结是思绪郁结不解,与你合为一体,比一同归去更进一层【辑录辅氏说:素衣素冠,是不吉利的服饰,常情所厌恶看见的。桧国的风俗不能实行三年的丧礼,就不再看见这种除丧后的衣冠了。而当时的贤人希望看见却不可得,以至于忧劳如此,是他心中必定有极大的不安。有幸得以看见,又对他爱慕而想与他同归为一,这又是心中必定有极大的遗憾。这是秉持常理的心,先王制定丧服也是基于这种心,哪里是强迫百姓去做呢】
《素冠》三章,每章三句【素冠,素衣,素韐,以上下为次序,而意思逐渐加深】
按丧礼,为父亲、为君主服斩衰三年【侍奉父母尽孝三年,侍奉君主守丧三年,诗人所指的尽孝守丧者,这里可见三年的丧礼最为隆重,不是其他丧服可以比拟的。辑录《仪礼》注:斩衰不缝边,不说裁割而说斩,是取悲痛至极的意思。凡丧服上身叫衰,下身叫裳,衰长六寸宽四寸,缀在外襟的上面,正当心脏的位置。李寳之说:衰缀在衣服上,因此统称为衰】从前宰予想缩短丧期,孔子说:孩子出生三年,然后才能脱离父母的怀抱,宰予难道对父母没有三年的爱吗?三年的丧礼,是天下的通丧【这是推究丧礼之所以为三年的原因】传文说:子夏三年丧期结束,去见孔子,弹琴而快乐,说:先王制定礼制,我不敢不及。孔子说:是君子啊。闵子骞三年丧期结束,去见孔子,弹琴而哀伤,说:先王制定礼制,我不敢超过。孔子说:是君子啊。子路说:请问这是什么意思?孔子说:子夏悲哀已经尽了,能够引导自己达到礼的要求,所以说是君子。闵子骞悲哀未尽,能够自我克制以符合礼的要求,所以说是君子。那三年的丧礼,
是贤者所轻视(认为不足),不肖者所勉强(难以做到)【这里可见三年的丧礼是不易改变的定制,缩短丧期固然不合礼,而想要超过的也不是礼的本意。辑录辅氏说:“子夏、闵子骞的事,毛传所载如此,与《礼记》不同。朱先生一并引用宰予的事来说,而不加一字评论。然而熟读并仔细玩味,自然有所感悟,可以作为情性的正理。”又说:“不是认为三年的丧礼足以报答亲人,所谓丧礼以三年为极限,亲人死了就不能忘记了。至于圣人已经制定了中等的制度,那么贤者应当俯身就之,不肖者应当踮脚企及”】
低湿的地方有苌楚,枝条柔美摇曳,枝叶茂盛美好,羡慕你无知无觉。
这是赋的手法。苌楚,就是铫弋,现在的羊桃。果实像小麦,也像桃子【辑录陆氏说:叶子像桃而光滑,尖长而窄,花紫红色,它的枝茎柔弱,超过一尺就蔓延在草上,一名业楚,生长在平泽中,果实细小如核,苗柔弱不能成材】猗傩,柔顺的样子。夭,美好貌。沃沃,光泽的样子。子指苌楚。○政令烦苛赋税沉重,人们受不了这种痛苦,感叹不如草木无知而无忧。
低湿的地方有苌楚,花朵柔美摇曳,枝叶茂盛美好,羡慕你没有家累。
这是赋的手法。无家是说没有牵累
低湿的地方有苌楚,果实柔美摇曳,枝叶茂盛美好,羡慕你没有室家。
这是赋的手法。无室和无家意思相同
《隰有苌楚》三章,每章四句【忧伤的意思,反复陈述。辑录辅氏说:人有知觉,所以是万物之灵。有家有室,所以不同于万物。现在政令烦苛赋税沉重,受不了这种痛苦,反而感叹不如万物无知,无家无室,那么就不乐于生存,太严重了!为什么让他达到这种极端呢?作为统治者,应当有所觉悟了】
不是风在吹拂啊,不是车在疾驰啊,回头看那周朝的道路,心中悲伤啊。
这是赋的手法,发是飘扬的样子;偈,是疾驰的样子。周道,是通往周朝的道路。怛,悲伤。周室衰微,贤人忧叹而作这首诗【天下没有天子,那么政令就从诸侯那里发出,强者欺凌弱者,众者】
【暴虐寡者,征役的烦扰,供应的困顿,侵伐的暴虐,所以使小国衰败的情况可知。思念周室的诗,唯独在桧、曹两国产生
,此故也】言常时风▯而车偈而,中心怛然。今非风▯也,非车偈也,特顾瞻周道而思王室之陵迟【辑録荀子注:言丘陵之势渐慢也】故中心为之怛然耳。
译这是缘故啊】是说平常时候风吹得急,车子颠簸,心中就感到悲痛。现在并不是风吹得急,也不是车子颠簸,只是回望大路而想到王室的衰败【辑录荀子注:说像丘陵那样逐渐平缓】,所以心中才为此感到悲痛罢了。
○匪风飘【匹遥反,叶匹妙反】兮,匪车嘌【符遥反,叶匹妙反】兮,顾瞻同道,中心吊兮。
赋也,回风【辑録《尔雅》注:旋风也】谓之飘嘌漂摇,不安之貌。吊,亦伤也。
○谁能亨鱼,溉【古爱反】之釡【符甫反】▯【音寻】谁将西归,怀之好音?
兴也,溉涤也,▯釡属【辑録説文曰:大釡,一曰鼎,大上小下,若甑,曰▯】西归,归于周也【桧在周之东,故言西归】○谁能亨鱼乎?有则我愿为之溉其釡▯。谁将西归乎?有则我愿慰以好音【亨鱼则可得美味,尊王则可得善治,此皆可喜可愿之事,故用其语相呼为兴也。好音犹好语,慰以好音,盖言文武之治由是而可复尔】以见思之之甚,但有西归之人,即思有以厚之也【严氏曰:此诗当作于夷厉之时】
匪风三章,章四句【一章、二章,叹其衰微;三章,愿其兴复。见文武之徳在人,而人不能忘,如此。辑録辅氏曰:王政不纲,周室陵迟,诸侯放恣,无复知有尊王之义者。而诗人顾瞻周道,而为之忧伤,闻有归周之人,则为之叹慕慰勉,而不能自己。如此,熟读而详玩之,则足以见君臣之彛矣。黄氏曰:周之得民,当于此诗观之。解頥曰:周之盛时,其君则文武成康,其臣则周召毛毕东。诸侯之朝觐聘问,与其臣民之往来,以供百役者,若百川之赴海,盖靡日而不有也。而今也,征伐之烦,防盟之数,吾小国仆仆焉奔走,以事大国之不暇,而适周者寂乎其无闻也。则安得不为之怛然而悲伤乎?夫惟适周者之寂然也,故又重言以结之曰:「孰有能西归者乎?」冇则我愿慰之以好音,所以重伤夫今王之不如古,而又以重叹夫今人之不知有王也】
桧国四篇十二章四十五句
曹一之十四
曹国名,其地在《禹贡》兖州陶丘之北,雷夏荷泽之野。周武王以封其弟振铎【待洛反】今之曹州,即其地也【辑録:曹州今改为曹县,▯山东兖州府】
蜉蝣之羽,衣裳楚楚【叶创举反】心之忧矣,于我归处。
比也,蜉蝣,渠略也,似蛣【音乞】蜣【音羌】身狭而长,有角【诸本脱有字】黄黒色,朝生暮死【辑録陆氏曰:蜉蝣甲下有翅能飞,夏月隂雨时出地中,蛣蜣黒甲虫,故云似之】楚楚,鲜明貌。○此诗盖以时人有玩细娱而忘逺虑者,故以蜉蝣为比,而刺之。言蜉蝣之羽翼,犹衣裳之楚楚可爱也。然其朝生暮死,不能久存【有目前之娱而不久,盖若此矣】故我心忧之,而欲其于我归处耳【于我归处,则将告以人无逺虑,必有近忧,庶几其有备而无患也。辑録辅氏曰:人有玩细娱忘逺虑,至如蜉蝣之朝生暮死而不自知,所以欲其于我归处者,盖思有以警诲之耳○増释金履祥曰:君子念夫人虽不知乆逺之计,而亦知所以自修,故心之忧之,而欲其以我为归也。盖君子之于人,无不欲其入于善,苟有一毫自治之心,固君子之所欲进之也】序以为刺其君,或然而未有考也。
○蜉蝣之翼,采采衣服【叶蒲比反】心之忧矣,于我归息。比也,采采华饰也;息,止也。
○蜉蝣掘【求勿反】阅,麻衣如雪,心之忧矣。于我归説【音税,叶输▯反】
比也掘阅未详【辑録昭武黄氏曰:掘通作掘,説文突也。注疏:阅者悦怿之意,此虫土里化生,掘地而出,形容解阅】説舎息也
蜉蝣三章,章四句【忧思之意,反覆道之】
彼候人兮何【上声】戈与祋【音对】彼其【音记】之子,三百赤芾【音弗】赋也【诸本作兴也误】候人,道路迎送賔客之官。何揭祋殳【音殊】也【辑録孔疏云:夏官候人上士六人,下士十有二人,徒百有三十人。则诸侯候人亦应是士命,徒数必自有职,各掌其方之道治与其禁令,以设候人。注:禁令备奸冦也。设候人者,选士卒以为之。有四方来者,则致之于朝,归则送之于境,荷戈兵防卫奸冦】之子指小人,芾冕服之韠也【辑録:芾与韨通。《玉藻》曰:韠下广二尺,上广一尺,长三尺,其颈五寸,肩革带博二寸。陈氏曰:凡韠皆韦为之,故其字从韦。又以着衣毕然后着之,故名
译○不是风在飘摇啊,不是车在疾驰啊,回望周朝的大道,心中悲伤啊。
这是赋的手法。回旋的风叫做飘、嘌、漂、摇,是不安稳的样子。吊,也是悲伤的意思。
○谁能烹煮鱼,清洗那大鼎?谁将向西归去,愿他带来美好的消息?
这是兴的手法。溉是洗涤,鼎是大鼎,一种上宽下窄像甑一样的器具。西归,是归向周王室。谁能烹煮鱼呢?有的话,我愿意为他清洗那鼎。谁将向西归去呢?有的话,我愿意用美好的言语安慰他。烹煮鱼可以得到美味,尊崇王权可以得到善治,这些都是可喜可愿的事,所以用这些话相呼作为兴。好音即好语,用好语安慰,是说文武之治由此可以恢复。以此表现思念之深,只要有西归的人,就想厚待他。严氏说:这首诗应作于周夷王、周厉王时期。
《匪风》三章,每章四句。第一章、第二章,感叹其衰微;第三章,希望其复兴。可见文武之德在人心,而人不能忘记,如此。辅氏说:王政纲纪废弛,周室衰败,诸侯放纵,不再知道有尊王之义。而诗人回望周道,为之忧伤,听说有归周的人,就为之叹慕慰勉,而不能自制。如此,熟读并详玩,就足以见到君臣的正道了。黄氏说:周朝得民心,应当从这首诗中观察。解颐说:周朝兴盛时,其君是文武成康,其臣是周公、召公、毛公、毕公、东国。诸侯朝觐聘问,与其臣民往来,以供百役,像百川赴海,没有一天没有。而现在,征伐频繁,盟会众多,我们小国奔波于侍奉大国尚且来不及,而前往周朝的却寂静无声。怎能不怆然悲伤呢?正因为前往周朝的寂静无声,所以又重言结之曰:“谁有能西归的呢?”有的话,我愿意用好语安慰他,以此深叹当今君王不如古人,又深叹当今之人不知有王。
桧国四篇,共十二章,四十五句。
曹国第一篇,第十四章。
曹国名,其地在《禹贡》兖州的陶丘之北,雷夏泽的荒野。周武王封其弟振铎于此。现在的曹州,就是其地。曹州今改为曹县,属山东兖州府。
蜉蝣的翅膀,衣裳鲜明。心中的忧愁啊,我在何处归宿?
这是比的手法。蜉蝣,即渠略,像蜣螂,身体狭长,有角,黄黑色,朝生暮死。楚楚,鲜明的样子。这首诗大概是讽刺当时有人沉溺于细微的娱乐而忘记长远考虑,所以用蜉蝣作比,来讽刺他们。说蜉蝣的羽翼,像衣裳那样楚楚可爱。但它朝生暮死,不能长久存在。所以我心中忧愁,希望它在我这里归宿。在我这里归宿,就将告诉它人无长远考虑,必有眼前忧患,或许能有备无患。辅氏说:有人沉溺于细微娱乐忘记长远考虑,像蜉蝣朝生暮死而不自知,所以希望它在我这里归宿,是想有办法警诫教诲它。金履祥说:君子想到人虽不知长远之计,但也知道自我修养,所以心中忧愁,希望人以我为归宿。君子对人,无不希望其向善,若有一丝自治之心,固然是君子所愿引导的。《序》认为这是讽刺其君,或许如此但未有考证。
○蜉蝣的翅膀,衣服华丽。心中的忧愁啊,我在何处休息?
这是比的手法。采采,华丽的样子;息,停止。
○蜉蝣掘穴而出,麻衣如雪。心中的忧愁啊。我在何处歇息?
这是比的手法。掘阅未详。黄氏说:掘通作掘,说文突也。注疏:阅者悦怿之意。此虫土里化生,掘地而出,形容解脱。説,通舍,歇息。
《蜉蝣》三章,每章四句。忧思之意,反复陈述。
那候人啊,手持戈和殳。那些小人,三百人穿着红色的蔽膝。
这是赋的手法。候人,是道路迎送宾客的官员。何,通荷,扛着。祋,即殳。之子,指小人。芾,是冕服上的蔽膝。
为韠。韠之言蔽也】一命緼【音温,赤黄间色】芾,黝【音酉,黜色】珩。再命赤芾,黝珩。三命赤芾,葱【浅青色】珩【辑録:佩玉之珩也】大夫以上赤芾乗轩【辑録:许氏曰:《礼记》公侯伯之卿三命,下大夫再命,上士一命。曹为伯爵,大夫再命,是大夫以上皆服赤芾于法,又得乗轩,故连言之。轩,大夫之车也】○此刺其君逺【去声】君子而近小人之词。言彼候人而何戈与祋者,宜也。彼其之子而三百赤芾,何哉?晋文公入曹,数【上声】其不用僖负覊而乗轩者三百人【左传·僖公二十八年》注云:轩,大夫车。言其无徳居位者多】其谓是欤?
译制作蔽膝。蔽膝的“蔽”字意为遮蔽。一命之官穿赤黄间色的蔽膝,佩带黝黑色的珩。再命之官穿红色的蔽膝,佩带黝黑色的珩。三命之官穿红色的蔽膝,佩带浅青色的珩。大夫以上穿红色的蔽膝并乘坐轩车。这是讽刺其君主疏远君子而亲近小人的言辞。说那些担任候人职务却手持戈和祋的人,是适宜的。而那些穿三百件红色蔽膝的人,又是为什么呢?晋文公进入曹国,列举他不任用僖负羁却乘坐轩车的三百人,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
○维鹈【徒低反】在梁,不濡其翼。彼其之子,不称【尺证反】其服【叶蒲北反】
兴也。鹈洿【音乌,又音互】泽【辑録《尔雅》作鸅】水鸟也。俗所谓淘河也【鹈处所不当处之地,则欲不遂;小人服所不当服之服,则身不称。此见物理不可反其常也,故以为兴】
○维鹈在梁,不濡其咮【陟救反】彼其之子,不遂其媾【古豆反】兴也,咮喙【音讳】遂称【去声】媾宠也。遂之曰称,犹今人谓遂意曰称意。
○荟【乌防反】兮蔚【于贵反】兮,南山朝隮【子兮反】婉【于阮反】兮娈【力转反】兮,季女斯饥。
比也,荟蔚,草木盛多之貌。朝隮,云气升腾也。婉,少貌;娈,好貌。○荟蔚,朝隮,言小人众多而气焰盛也。季女婉娈,自保不妄从人,而反饥困,言贤者守道而反贫贱也。
候人四章章四句【一章二章即其衣服,言三章即其恩宠,言四章即其威势,言。而且深叹于此,以甚恶于彼也】
鸤鸠在桑,其子七兮。淑人君子,其仪一兮。其仪一兮,心如结【叶讫力反】兮。
兴也。鸤鸠秸【音戛】鞠【音匊】也【尔雅作鴶鵴】亦名戴胜,今之布谷也。饲【音嗣】子,朝从上下,暮从下上,平均如一也。如结如物之固结而不散也【専而无杂,一而无二,収敛之至,如结之然】○诗人美君子之用心均平専一【均平训如一字,専一训如结字】故言鸤鸠在桑,则其子七矣;淑人君子,则其仪一矣。其仪一则心如结矣【鸤鸠之子七兮,众矣,而所以饲之者均平如一也。人之一身,其容仪亦已多矣,而君子之容仪未尝谨于此而不谨于彼,亦均平如一也。所以然者,以其心専一耳。其心専一则儆惕常存,而施诸身者无不中其常度矣。卫武公以抑抑威仪为徳之隅,而又以不愧屋漏为徳之实,盖与此诗同一意也】然不知其何所指也【曹小国也有贤如此,则曹岂止于曹哉?但诗词寛广,无叹惜招徕之意,则又非弃而在野者,是故不知其何所指也】陈氏曰:君子动容貌斯逺【去声】暴慢,正顔色斯近信,出辞气斯逺鄙倍【与背同,见论语】其见【音现】于威仪动作之间者,有常度矣。岂固为是拘拘者哉?葢和顺积中而英华▯外【见乐记】是以由其威仪一于外而心如结于内者,从可知也【辑録辅氏曰:陈氏引曾子之言为説,不惟解得此诗意出,又正得曽子所言之本防,内外无二理,见其内可以占其外也】
○鸤鸠在桑,其子在梅【叶莫悲反】淑人君子,其带伊丝【叶新赍反】其带伊丝,其弁伊骐【音其】
兴也。鸤鸠常言在桑,其子每章异木,子自飞去,母常不移也【苏氏曰:从其在梅,则失其在棘;从其在棘,则失其在榛。居一以俟之,则无不及。愚按:母常不移,见鸤鸠之専一。専一如此,是以能均及也】带,大带也。大带用素丝,有杂色饰焉。弁,皮弁也。骐,马之青黒色者,弁之色亦如此也。书云:「四人骐弁。」今作綦【丝带则当骐弁,如缁衣羔裘、素衣麑裘之类,欲其色之相称也】○言鸤鸠在桑,则其子在梅矣。淑人君子,则其带伊丝矣。其带伊丝,则其弁伊骐矣。言有常度,不差忒也【鸠性専一,故不失在梅之子。君子之心専一,故不失其外之仪。衣服者,威仪之一也。衣服亦中其常度,则施诸身者无所不均,可见矣。○首章是即其均平而见専一之心,此下三章是因其専一而有均平之验】
○鸤鸠在桑,其子在▯。淑人君子,其仪不忒【他得反】其仪不忒,正是四国【叶于逼反】
兴也有常度,而其心一,故仪不忒【威仪本有常度,其心又复専一,则能使之各中其度而无少差忒者矣】仪不忒,则足以正四国矣【四国者,四方之国,非一人也。然威仪俱中其度,则教示之功可以均及于彼矣】大学》传曰:「其为父子兄弟足法,而后民法之也【▯引此者,又以推广诗人之意见。君子之人,以身立教,所当谨者,不但容貌衣服而已。然父子兄弟,亦特举其大者而言。其实人伦日用之间,凡可谓之仪,必其无不可法,而后人法之也。是故君子无所不用其
译鹈鹕栖息在鱼梁上,却不沾湿它的翅膀。那些身居高位的人,与他们的服饰不相称。这是起兴的手法。鹈鹕是栖息在沼泽中的水鸟,俗称为淘河。鹈鹕处在不该处的地方,愿望就不能实现;小人穿着不该穿的服饰,身份就与服饰不相称。这是借物理不可违背常理来起兴。
鹈鹕栖息在鱼梁上,却不沾湿它的水喙。那些身居高位的人,不能实现他们的恩宠。这是起兴的手法。喙就是嘴。遂就是称,就像现在人把遂意说成称意。
草木茂盛的样子,南山清晨云气升腾。少女年轻貌美,却遭受饥饿。这是比喻的手法。荟蔚,是草木繁盛的样子。朝隮,是云气升腾。婉,是年轻的样子;娈,是美好的样子。荟蔚和朝隮,是说小人众多而气焰嚣张。季女年轻貌美,自守节操不随便跟从别人,反而陷入饥困,是说贤者坚守正道反而贫贱。
《候人》共四章,每章四句。第一章、第二章从服饰方面说,第三章从恩宠方面说,第四章从威势方面说。并且对此深表感叹,以极度厌恶彼方。
布谷鸟停在桑树上,它的幼鸟有七只。善良的人、高尚的君子,他的威仪始终如一。他的威仪始终如一,内心坚定专一。这是起兴的手法。鸤鸠就是秸鞠,也叫戴胜,就是现在的布谷鸟。喂养幼鸟,早晨从上往下,晚上从下往上,平均如一。如结,像物体坚固连结而不分散。专一而没有杂念,统一而没有二致,收敛到了极点,就像结一样。诗人赞美君子用心平均专一,所以说到布谷鸟在桑树上,它的幼鸟就有七只;善良的人、高尚的君子,他的威仪就始终如一。威仪始终如一,内心就坚定专一。布谷鸟的幼鸟有七只,数量很多,但喂养它们的方法平均如一。人的一身,容貌仪态也很多,但君子的容貌仪态从未对此严谨而对彼不严谨,也是平均如一。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内心专一。内心专一,则警惕之心常存,施加于自身的行为无不合乎常度。卫武公以严肃的威仪作为德行的准则,又以在暗处也不惭愧作为德行的实质,大概与这首诗意思相同。然而不知道具体指代谁。曹是小国,如果有这样贤德的人,那么曹岂止是曹国而已?但诗词宽泛,没有叹惜招徕的意思,那就又不是被弃置在野的人,所以不知道具体指代谁。陈氏说:君子端正容貌,就能远离粗暴傲慢;端正脸色,就能接近诚信;言语得体,就能远离鄙陋背理。表现在威仪动作之间的,有常度。难道固然是拘谨的人吗?大概是和顺积累在心中,而英华流露在外面。因此由威仪统一于外而内心专一于内,是可以知道的。辑录辅氏说:陈氏引用曾子的话作为解说,不仅解释了这首诗的意思,也正好符合曾子所说的本意,内外没有两个道理,看到内心就可以推测外在。
布谷鸟停在桑树上,它的幼鸟在梅树上。善良的人、高尚的君子,他的腰带是丝制的。他的腰带是丝制的,他的皮弁是青黑色的。这是起兴的手法。布谷鸟常说在桑树上,它的幼鸟每章在不同的树上,幼鸟自己飞去,母亲常常不移动。苏氏说:如果跟随它在梅树,就失去了它在棘树;如果跟随它在棘树,就失去了它在榛树。守在一个地方等待它们,就没有赶不上的。我按:母亲常常不移动,显示布谷鸟的专一。专一如此,所以能平均顾及。带,是大带。大带用素丝,有杂色装饰。弁,是皮弁。骐,是马的青黑色,皮弁的颜色也是如此。《尚书》说:“四人戴骐弁。”现在写作綦。丝带就应当配骐弁,就像黑皮衣配羊皮裘、白皮衣配小鹿皮裘之类,想要颜色相称。说布谷鸟在桑树上,那么它的幼鸟在梅树上。善良的人、高尚的君子،那么他的腰带是丝制的。他的腰带是丝制的،那么他的皮弁是青黑色的。说有常度,没有差错。布谷鸟本性专一,所以不失去在梅树上的幼鸟。君子之心专一,所以不失去外在的仪态。衣服是威仪的一部分。衣服也合乎常度,那么施加于自身的行为无所不均,可见了。第一章是从平均看到专一之心,这三章是从专一而有平均的验证。
布谷鸟停在桑树上,它的幼鸟在榛树上。善良的人、高尚的君子,他的威仪没有差错。他的威仪没有差错,足以端正四方各国。起兴。有常度,而内心专一,所以威仪没有差错。威仪本有常度,内心又专一,那么能使它们各中其度而没有丝毫差错的。威仪没有差错,就足以端正四方各国了。四方各国,是四方之国,不是一个人。然而威仪都合乎常度,那么教化的功效可以平均及于彼方。《大学》传曰:“成为父子兄弟足以效法的榜样,然后百姓效法他。”引此者,又以推广诗人的意见。君子之人,以身立教,所应当谨慎的,不但容貌衣服而已。然而父子兄弟,也只是举其大者而言。其实人伦日用之间,凡是可称为仪的,必定无不值得效法,然后人效法他。所以君子无所不用其
极也】
○鸤鸠在桑,其子在榛【侧巾反】淑人君子,正是国人。正是国人,胡不万年【叶尼因反】
译极也】
○布谷鸟停在桑树上,它的幼鸟却在榛树上。贤良的君子,正是国人的典范。既然是国人的典范,为何不能长寿万年?
兴也,仪不忒,故能正国人【国人亦非一人,正是国人,亦见均及于人之意】胡不万年?愿其夀考之词也【能正国人,则愿其夀考,使人常有所法也】鸤鸠四章,章六句【一章言其容貌,二章言其衣服,三章总以威仪言之而推其功用,四章因其功用而为祝颂之词。又其起兴之例不同,首章及三章、四章皆以两句兴两句,其后两句在兴外,惟二章则尽以下四句而兴之】。辑録通释曰:鸤鸠之子虽非一,而鸤鸠饲之之心则如一。其子之飞往虽无常,而鸤鸠居以待之则有常。诗人托兴之取义者,亦以应按事物之变,四国人民之众,而君子则度有常而心如一也。然其言之有序,以为君子之心如结,是以其仪専一而有常度。有常度,是以其带与弁亦有常而不差忒。不差忒,是以其仪不忒,而可以表正四国。表正四国,则其终也可以受天之禄而夀考万年。是虽祝愿之词,固亦天人感通之理也。陈定宇曰:心结而仪一,且不忒,表里一致也。四国国人之皆正,逺近一致也。由之久而胡不万年?久近一致也。国人愿其年夀之久,岂非欲赖其表正之久哉】
冽【音列】彼下泉,浸彼苞稂【音郎】忾【苦爱反】我寤叹,念彼周京【叶居良反】
比而兴也,冽寒也【辑録列旁二防者,从氷寒也】下泉,泉下流者也;苞草,丛生也;稂,童梁莠属也;忾,叹息之声也;周京,天子所居也。○王室陵夷,而小国困弊,故以寒泉下流而苞稂见伤为比,遂兴其忾然以念周京也【寒泉则不能润物,下流则不能及物,浸渍则害物,此衰周之比也;而语又相应为兴体。○增释许氏曰:泉固以润物也,然必于春夏之时乃能▯生,至于寒则不适于用,而徒以浸彼稂萧着草,而又伤之耳,于以见王泽不下流,而所被之政非泽也,所以寤而即叹,以念先王之治。寤叹则见其忧思之极,叹之不已,惟寐则已尔。卒章则先王之政也】
○冽彼下泉,浸彼苞萧【叶疎鸠反】忾我寤叹,念彼京周。比而兴也。萧,蒿也。京周,犹周京也。
○冽彼下泉,浸彼苞蓍【音尸】忾我寤叹,念彼京师【叶霜夷反】比而兴也。蓍筮草也【辑録本草注曰:其生如蒿,高五六尺,用其茎为筮,以知吉凶,故谓之神物。史记云:蓍满百茎者,其下有神龟守之,上有青云覆之】京师犹京周也【辑録:周京与京周、京师一也,因异章而变文耳】详见《大雅·公刘》篇。
○芃芃【薄工反】黍苖,隂雨膏【古报反】之。四国有王,郇【音荀】伯劳【力报反】之。
比而兴也。芃芃,美貌。郇伯,郇侯,文王之后,尝为州伯,治诸侯有功【辑録李氏曰:郇国今河中猗氏县,王制谓二百一十国为州,州冇伯,是九州中有九伯也】○言黍苖既芃芃然矣,又有隂雨以膏之。四国既有王矣,而又有郇伯以劳之【前三章则衰頽相似而语又相呼,此章则兴盛相似而语又相呼,故皆为比而兴】伤今之不然也【伤今思古,邈焉其不可追,于是而周已衰,固然无可为矣】
下泉四章,章四句【三章以前皆以伤今,末章思古,所以伤今】
程子曰:「易剥之为卦也,诸阳消剥已尽,独有上九一爻尚存,如硕大之果,不见食,将有复生之理。上九亦变,则纯隂矣。然阳无可尽之理,变于上,则生于下,无间【去声】可容息也【辑録建安叶氏曰:一气无顿消,亦无顿息。以卦配月,积三十日而成一月,亦积三十分而成一爻。九月中于卦为剥,阳未剥尽,犹有上九一爻。剥三十分,至十月中,阳气消尽而为纯坤。然阳才尽于上,则已萌于下,积三十分至十一月中,然后阳气应于地下而成复之一爻也。盖隂阳二气,语其流行则一气耳,息则为阳,消则为隂。消之终即息之始,不容有间断】隂道极盛之时,其乱可知,乱极则自当思治,故众心愿戴于君子,君子得舆也【辑録:一阳在上,则为众隂所载,是君子得舆之象】诗匪风下泉,所以居变风之终也【辅氏曰:匪风作于东迁之前,意尚觊乎周道之复兴也,故曰「谁将西归,怀之好音」。下泉作于齐桓之后,
译兴也,仪不忒,故能正国人(国人亦非一人,正是国人,亦见均及于人的意思)胡不万年?愿其长寿的言辞(能正国人,则愿其长寿,使人常有所效法)鸤鸠四章,章六句(一章言其容貌,二章言其衣服,三章以威仪总言之而推其功用,四章因其功用而为祝颂的词。又其起兴的例子不同,首章及三章、四章皆以两句兴起两句,其后两句在兴外,惟二章则以尽以下四句而兴起之)。辑录通释说:鸤鸠的孩子虽不只有一个,而鸤鸠喂养它们的心则如一。它们的孩子飞往虽无常,而鸤鸠居住等待它们则有常。诗人托兴所取的意义,也是以应随事物的变化,四国人民的众多,而君子则度有常而心如一。然而其言有序,认为君子的心如结,因此其仪专一而有常度。有常度,因此其带与弁也有常而不差错。不差错,因此其仪不差错,而可以表正四国。表正四国,那么其终也可以受天之禄而长寿万年。这虽是祝愿的词,固也是天人感通的道理。陈定宇说:心结而仪一,且不差错,表里一致。四国国人的皆正,远近一致。由之久而胡不万年?久近一致。国人愿其年寿之久,岂非想依赖其表正之久吗】
冽(音列)那下泉,浸渍那丛生的稂(音郎)草。忾(苦爱反)我寤叹,思念那周京(叶居良反)
比而兴也,冽寒也(辑录列旁二注者,从冰寒也)下泉,泉下流者也;苞草,丛生;稂,童梁莠类;忾,叹息之声;周京,天子所居。○王室衰微,而小国困弊,故以寒泉下流而使苞稂见伤为比,遂兴起其忾然以念周京(寒泉则不能润物,下流则不能及人,浸渍则害物,这是衰周的比喻;而语又相应为兴体。○增释胡氏说:泉固以润物,然而必于春夏之时乃能滋生,至于寒则不适于用,而徒以浸渍那稂萧杂草,而又伤害它,以此可见王泽不下流,而所施之政非恩泽,所以寤而即叹,以念先王的治。寤叹则见其忧思之极,叹息不已,惟寐则已。卒章则先王之政)
○冽那下泉,浸渍那丛生的萧(叶疏鸠反)忾我寤叹,思念那京周。比而兴也。萧,蒿。京周,犹周京。
○冽那下泉,浸渍那丛生的蓍(音尸)忾我寤叹,思念那京师(叶霜夷反)比而兴也。蓍筮草(辑录本草注说:其生如蒿,高五六尺,用其茎来占卜,以知吉凶,故谓之神物。史记说:蓍满百茎者,其下有神龟守护,上有青云覆盖)京师犹京周(辑录:周京与京周、京师一样,因异章而变文罢了)详见《大雅·公刘》篇。
○芃芃(薄工反)黍苗,阴雨膏(古报反)之。四国有王,郇(音荀)伯劳(力报反)之。
比而兴也。芃芃,美盛貌。郇伯,郇侯,文王之后裔,尝为州伯,治诸侯有功(辑录李氏说:郇国今河中猗氏县,王制作谓二百一十国为州,州有伯,是九州中有九伯)○言黍苗既芃芃然了,又有阴雨来膏润它。四国既有王了,而又有郇伯来劳苦它(前三章则衰颓相似而语又相呼,此章则兴盛相似而话又相呼,故皆为比而兴)伤今之不然(伤今思古,邈然其不可追,于是而周已衰,固然无可为)
下泉四章,章四句(三章以前皆以伤今,末章思古,以伤今)
程子说:“易剥之为卦也,诸阳消剥已尽,独有一上九爻尚存,如硕大之果,未见食,将有复生之理。上九亦变,则为纯阴。然而阳无可尽之理,变于上,则生于下无间(去声)可容息(辑录建安叶氏说:一气无顿消,亦无顿息。以卦配合月,积三十日而成一月,亦积三十分而成一爻。九月中于卦为剥,阳未消尽,犹有上九一爻。消三十分,至十月中,阳气消尽而为纯阴。然而阳才尽于上,则已萌于下,积累三十分至十一月中,然后阳气应于地下而成复的一爻。盖阴阳二气,语其流行则一气耳,息则为阴,消则为阳。消之终即息之始,不容有间断)阴气极盛之时,其乱可知,乱极则自然当思治,故众心愿戴于君子,君子得到车舆(辑录:一阳在上,则为众阴所载,是君子得舆之象)诗匪风下泉,所以居变风的终(辅氏说:匪风作于东迁之前,意尚希望周道之复兴,故说‘谁将西归,怀之好音’。下泉作于齐桓之后,
无复有兴起之望矣,直嘅叹想慕之而已】○陈氏曰:「乱极而不治,变极而不正,则天理灭矣,人道絶矣。圣人于变风之极,则系之以思治之诗,以示循环之理,以言乱之可治,变之可正也【辑録:程子因解剥卦而及「匪风」「下泉」二诗「居变风之终」之説,可谓得圣人之意矣。陈氏所谓「以示循环之理,以言乱之可治,变之可正」,尤足以补程子之説,故并载之。】○増释吴师道曰:「先儒谓「匪风」「下泉」居变风之终,以明乱之可治,变之可正也。尝因是而合观二国之风,乃知圣人非独于二篇为然。夫桧、曹其地褊小,当以节俭为先。在上者惟好羔裘之洁,其衣服蜉蝣之衣裳,楚楚其下效之,必有甚焉。素冠之▯人,安得而见乎?彼其之子,安得而不三百赤芾乎?素冠当服而不服者也,赤芾不当服而服者也。由上失其道,故下失其常也。礼制废壊,夺于情欲,故叹其反不如物之无知。无家也,小人进而君子退,威仪无度,用心不壹。故以鸤鸠起兴,而叹淑人君子之不可见。篇中带丝弁骐,即上篇鹈梁不称之反也。夫端慤而无情欲者,质之美也;其仪一而心如结者,徳之盛也。诚有其人,则不可见矣。然此皆周室陵夷,政教衰微,上无明王,下无贤伯,在位皆小人,是以政烦赋重,民生困悴,以至此极。西周之思,其能已乎?圣人于桧、曹小国,着之以见其困之尤甚,思之尤切。此《匪风》、《下泉》之所以为终,而其本意皆主于思贤,以为有贤者作,则反之自易。圣人之意深矣】曹国四篇,十五章,六十八句
译不再有兴起的希望了,只是感叹向往罢了。陈氏说:“混乱到了极点而不能治理,变化到了极点而不能匡正,那么天理就灭绝了,人道就断绝了。圣人在变风达到极点的时候,就附上思念治理的诗篇,来展示循环的道理,来说明混乱是可以治理的,变化是可以匡正的。”【辑录:程子因为解释剥卦而涉及到‘匪风’‘下泉’两首诗‘处于变风之终’的说法,可以说深得圣人的意旨。陈氏所说的‘用来展示循环的道理,来说明混乱是可以治理的,变化是可以被匡正的’,尤其足以补充程子的说法,所以一并记载。】增释吴师道说:“先儒认为‘匪风’‘下泉’处于变风的末尾,用来阐明混乱是可以治理的,变化是可以被匡正的。我曾经因此合并观察这两个国家的风诗,才知道圣人不仅仅在这两篇中如此。桧国、曹国地域狭小,应当以节俭为先。在上位的人只喜好羔裘的洁净,他们的衣服像蜉蝣的衣裳一样,鲜明整洁,下面的人效仿他们,必定有过之而无不及。戴素冠的人,哪里还能看见呢?那些子弟,哪里能不穿着三百件赤芾呢?素冠是应当穿戴而没有穿戴的,赤芾是不应当穿戴而穿戴的。由于上位者失去了正道,所以下位者失去了常理。礼制废坏,被情欲所侵夺,所以感叹他们反而不如没有知觉的事物。没有家室,小人进用而君子退隐,威仪没有法度,用心不专一。所以用鸤鸠起兴,而感叹贤良的君子不可见。篇中的‘带丝弁骐’,就是上篇‘鹈梁不称’的反面。端正诚实而没有情欲的,是品质的美好;仪态专一而心志坚定的,是德行的盛大。如果真有这样的贤人,却不可见。然而这都是因为周王室衰微,政教衰败,上面没有贤明的君王,下面没有贤能的诸侯,在位的都是小人,所以政令烦苛赋税沉重,百姓生活困苦憔悴,才到了这种极端的境地。对西周的思念,怎么能停止呢?圣人在桧、曹这样的小国中,著录这些诗篇来显示他们困顿得尤其严重,思念得尤其深切。这就是《匪风》《下泉》之所以作为变风结尾的原因,而它们的本意都在于思念贤人,认为如果有贤者出现,那么恢复正道自然容易。圣人的意旨深远啊。曹国四篇,十五章,六十八句。
【郑卫淫僻,齐陈荒秽,王衰微,泰强盛,魏俭啬褊急,唐忧深思逺,桧曹穷困而思治,此诸国变风之大略也】
诗经疏义防通卷七
<经部,诗类,诗经疏义会通》>
钦定四库全书
诗经疏义防通》卷八元朱公迁撰
豳一之十五
豳国名,在禹贡雍【去声】州岐山之北,原隰之野。虞夏之际,弃为后稷,而封于邰【音台】及夏之衰,弃稷不务【言弃去后稷之事而不以蒍务也】弃子不窋【迍入声】失其官守,而自窜于戎狄之间【辑録谓之尉季庆州安县有尉季城,亦谓之不窋城。孔疏云:韦昭以为不窋当太康之时】不窋生鞠陶,鞠陶生公刘,能复【扶又反】修后稷之业,民以富实。乃相【去声】土地之宜,而立国于豳之谷焉。十世而大【音泰】王徙居岐山之阳【自公刘至大王凡十世,此用史记之説也。世本谓后稷至古公二十余世,与此不同。或云当从世本。辑録金氏曰:路史谓稷生斄蠒,斄蠒生叔均,自后稷至公刘十余世。按世本自公刘歴庆节、皇仆、差弗、伪榆、公非、辟方、髙圉、侯牟、亚圉、云都、太公、组绀诸盩,十有二世而生古公亶父。史记以不窋为后稷子,而又缺辟方、侯牟、云都诸盩四世,遂谓后稷至文王为十五世。许氏曰:稷契同时受封,契至汤四百余年而十四世,稷至文王十五世,其亦误矣】十二世而文王始受天命,十三世而武王遂为天子。武王崩,成王立,年幼不能涖阼【辑録郑氏曰:涖视也,不能视阼阶,行人君之事】周公旦以冡宰摄政,乃述后稷、公刘之化,作诗一篇以戒成王,谓之豳风【豳不先二南,尊文王也;不继二南,豳先岐后也;不与王风相属,兴衰非其类也。文王致治,周公反正,十五国风以是始终之,则循环而为治世矣】而后人又取周公所作及凡为【去声】周公而作之诗以附焉【周公之诗不入于雅风,雅不同体也;不入于鲁,周公未尝治鲁也;不自为国王朝卿士不得専名一国也。公之诗无所可系,特以《七月》之故而为豳;《破斧》以下,又以公之故而为豳。且公所食邑在豳岐之间,豳者公之采邑也。豳与二南相为始终,则尊周公与文王等矣。辑録通释曰:「七月而后附以鸱鸮、东山者,亦周公所作也。附以伐柯、破斧、九罭、狼跋者,众人为周公而作之诗也】豳在今邠州三水县【辑録:豳即今邠州,豳之字为邠,唐开元因改古文而改也】邰在今京兆府武功县【辑録:京兆府即今西安府,并▯陜西】
七月流火【叶虎委反】九月授衣【叶上声】一之日觱【音必】▯【叶方吠反】二之日栗烈【叶力制反】无衣无褐【音曷叶许例反】何以卒岁【或曰▯烈褐皆如字,而岁读如雪】三之日于耜【叶羊里反】四之日举趾。同我妇子【叶奬里反】馌【炎輙反】彼南亩【叶蒲彼反】田畯【音俊】至喜。
赋也。七月,斗建申之月,夏之七月也。后凡言月者,放【上声】此【辑録通释曰:凡诗中月数皆以寅月起数,不特此诗为然也】流下也。火大,火心星也。以六月之昏加于地之南方【昏而火中,尧典在仲夏,月令在季夏,豳公当夏时,以岁差求之,当在五六月之交,此据月令为説,举大槩耳】至七月之昏,则下而西流矣【天倾西北,故自东而西,则曰下而西流】九月霜降,始寒,而▯绩之功亦成,故授人以衣,使御寒也【授者家长以与家人也】一之日,谓斗建子,一阳【复】之月;二之日,谓斗建丑,二阳【临】之月也。变月言日,言是月之日也。后凡言日者,放此【月者是岁之月也,日者是月之日也。一之日、二之日,言一阳之月之日、二阳之月之日也。诗主咏謌,故变换成文。若直言十一月、十二月,则不成文理,非诗矣。故张子谓言月又言日,别无义例,只是顺文辑録。一之日至四之日,皆以阳长而言之】盖周之先公已用此以纪候,故周有天下,遂为一代之正朔也【豳虽小,而立国皆有逺大之规,证之大雅公刘可见。况其地荒逺,不能尽从中国,其于月数民人,或自以意便数之,循用既久,自成
译郑卫的风气淫邪僻陋,齐陈的习俗荒淫污秽,王的德行衰微,泰的势力强盛,魏人节俭吝啬且狭隘急躁,唐人忧虑深思且目光长远,桧曹两国穷困潦倒而渴望治理,这就是各国变风的大致情况。
豳,是国名,位于《禹贡》雍州的岐山以北,原野和低湿之地之间。虞夏交替之际,弃担任后稷之职,被封于邰。等到夏朝衰微,弃不再致力于后稷的农事,他的儿子不窋失去了官职,自己逃窜到戎狄之间。不窋生下鞠陶,鞠陶生下公刘,公刘能够恢复并修习后稷的基业,百姓因此富裕充实。于是考察土地的适宜情况,在豳地的山谷中建立国家。经过十代,大王迁徙居住在岐山的南面。十二代时,文王开始承受天命;十三代时,武王于是成为天子。武王去世,成王即位,年幼不能临朝执政,周公旦以冢宰的身份摄政,于是叙述后稷、公刘的教化,作诗一篇来告诫成王,称为豳风。后来的人又选取周公所作的诗,以及凡是为周公而作的诗附在后面。豳在今邠州三水县,邰在今京兆府武功县。
七月火星西沉,九月分发寒衣。十一月北风呼啸,十二月寒气凛冽。没有衣裳没有粗布短衣,靠什么度过这一年?三月修理耒耜,四月开始下地。带着我的妻子儿女,到南边的田地去送饭,田官到来,大家欢喜。
这是赋的手法。七月,是北斗斗柄指向申位的月份,即夏历的七月。此后凡是提到月份的,都以此类推。流,是向下;火,是大火星,即心宿。在六月的黄昏,火星位于南方的天空;到了七月的黄昏,火星就向西下沉流去了。九月霜降,开始寒冷,而纺绩的工作也完成了,所以把衣服分发给人们,让他们抵御寒冷。一之日,指北斗斗柄指向子位,即一阳复生的月份;二之日,指北斗斗柄指向丑位,即二阳临位的月份。改变说月而说日,是说这个月的日子。此后凡是提到日的,都以此类推。大概周朝的先公已经用这种方法来记录节气,所以周朝拥有天下后,就把它作为一代的正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