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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诗经疏义会通二十

诗经防义会通卷十八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467–496 段

之乐歌。大序所谓“羙盛徳之形容,以其成功告于神明”者也。盖颂与容古字通用,故序以此言之。周颂三十一篇,多周公所定,而亦或有康王以后之诗【如昊天有成命与执竞噫嘻之类】鲁颂四篇,商颂五篇,因亦以类附焉【鲁颂次周诸侯,不可先天子也。商颂次鲁先代,不可先时君也。商颂五篇,盖亡失而仅存者,夫子取之,以备一代之乐歌耳】凡五卷【辑録通释曰:雅颂无诸国别,原以十篇为一卷,故此分周颂三什为四之一、四之二、四之三,鲁颂四篇为四之四,商颂五篇为四之五,通为五卷】

译这是用来歌颂的乐歌。《大序》所说的“赞美盛大德行的仪容,用它所取得的功业来告祭神明”指的就是这类诗歌。大概“颂”与“容”在古代是通用的字,所以《序》用这个说法来解释。《周颂》有三十一篇,大多是周公所确定的,但也夹杂着康王以后的诗篇(如《昊天有成命》、《执竞》、《噫嘻》等)。《鲁颂》有四篇,《商颂》有五篇,也因为类别相同而附在后面(《鲁颂》排在周代诸侯之前,不能排在天子之前;《商颂》排在鲁国先代之前,不能排在当时的君主之前。《商颂》五篇,大概是原本散失而仅存的,孔子选取它们,以完备一个朝代的乐歌罢了)。总共五卷(《辑录通释》说:《雅》和《颂》没有各国的区别,原本是以十篇为一卷,所以这里将《周颂》的三什分为第四卷之一、第四卷之二、第四卷之三,将《鲁颂》四篇作为第四卷之四,将《商颂》五篇作为第四卷之五,总共为五卷)。

周颂清庙之什四之一【辑録雅不言周而颂独言周者以别商鲁颂也】

于【音乌】穆清庙肃雝显相【息亮反】济济【子礼反】多士,秉文之徳,对越在天,骏奔走,在庙不显,不承无射【音亦与斁同】于人斯【周颂多不叶韵,未详其説】

赋也,于叹辞,穆深逺也,清清静也【庙有门堂寝室墙宇四周,其深逺清静可知。辑録笺云:庙之言貌也,死者不可得见,立宫室象貌之耳】肃敬雝和,显明相助也,谓助祭之公卿诸侯也【助祭诸臣皆有显眀之徳,故以显相言,肃雝即显徳也】济济,众也,多士与【音预】祭执事之人也。越于也,骏大而疾也【布武而行则大而疾,见其敏于事也】承尊奉也【谓见尊奉也】斯语辞○此周公既成洛邑而朝【音潮】诸侯,因率之以祀文王之乐歌【辑録吕东莱曰:朝诸侯者,相成王以朝诸侯也,率之以祀文王者,所谓王在新邑烝祭嵗是也】言于穆哉,此清静之庙,其助祭之公侯皆敬且和,而其执事之人又无不执行文王之徳【执守也,执行者,执持以行之也。盖和则不勉,敬则不怠,秉徳则法文王而眸面盎背可知。然此亦互文见义尔,非谓显相不防秉文王之徳,多士不防尽和敬之道也】既对越其在天之神,而又骏奔走其在庙之主【主,神主也。武王伐纣载文王木主以行,即谓此也。文王既没,其神在天,其主在庙,随寓而着,无往不然。在庙之臣,内而存对越之心,外而尽奔走之道,无非所以事文王也】如此,则是文王之徳,岂不显乎?岂不承乎?信乎其无有厌斁于人也【如此二字是接上文而言,观其肃雝秉徳而见文王之徳昭著于人心,是其显也;观其对越骏奔而见文王之徳使人尊奉之,是其承也。○文王之徳不可名言,但观奉祭之臣如此,而其徳自然可见。苟徳不极其盛,则肃雝秉徳、对越骏奔未必皆然。是人心之所萃,即盛徳之所致也】清庙一章八句【増释许氏曰:秉文之徳,总承上二句。其助祭能敬和明显之诸侯及济济之多士,皆执行文王之徳也。对越在天,内敬也;骏奔走在庙,外恭也。其心足以对在天之神,则方可以尽骏奔之职。其助祭之臣,且如是,则主祭之君可知。文王之徳化于后世如此,则无射于人可知矣】

书称王在新邑烝祭嵗【烝冬祭名,当时成王在洛邑举烝祭之礼,日嵗云者,嵗举之礼也】文王骍牛一,武王骍牛一【骍牛者,用特牲也,清庙祭文王,载见祭武王,皆因诸侯来见而率以祭也,岂载见之时,与此同时乎】实周公摄政之七年,而此其升歌之辞也【歌诗在堂上,故曰升歌】书大传曰:周公升歌清庙,苟在庙中尝见文王者,愀【音悄】然如复【去声】见文王焉【言声音词气之惠人如此,辑録愀容色变也】乐记曰:清庙之瑟,朱▯而疏越【活又如字】壹倡而三叹,有遗音者矣【遗犹余也,未尽音之极,故有余音,太盛则止矣】郑氏曰:朱▯练朱▯【练之使柔而朱其色也】练则声浊,越瑟底孔也,疏之使声迟也【疏通也,音节舒徐以象其徳也】倡▯歌句也,三叹三人从叹之耳【辑録陈氏曰:瑟声浊而迟,是质素之声,非要妙之音也,此声初▯一倡之时,仅有三人从而和之,言和者少也,以其非极声音之羙,故好者少,然而其中则有不尽之余音存焉,故曰有遗音者矣】汉因秦乐干【音干】豆上【辑録杜氏通典注:干豆脯羞之属,上时掌反】奏登歌【登歌亦取升歌之意】独上歌【此亦仿一倡之意也】不以管弦乱人声,欲在位者徧闻之,犹古清庙之歌也【汉髙祖时叔孙通因秦乐人制宗庙乐,大祝迎神于庙门则奏嘉至,犹古降神之乐也,皇帝入庙门则奏永至,以为行步之节,犹古采齐肆夏也,干豆上奏登歌云云,犹古清庙之乐也,登歌再终,下奏休成之乐,羙神明之既享也,出汉礼乐志】

维天之命,于【音乌】穆不已,于【同上】乎【音呼】不显,文王之徳之纯,赋也。天命即天道也【辑録程子曰:言天之自然者曰天道,言天之赋予万物者曰天命】不已,言无穷也;纯,不杂也。○此亦祭文王之诗,

译《周颂·清庙》是《清庙》这一组诗中的第四篇,也是第一篇。【辑录:《雅》诗中不特别指明“周”,而《颂》诗却独独指明“周”,是为了区别于《商颂》和《鲁颂》。】

“于”(音乌)叹词,穆,深远;清,清静。肃,恭敬;雝,和顺;显,显明;相,辅助。济济,众多的样子。多士,众多的人。秉,执持。文,文王。德,德行。对,报答。越,于。骏,大且快。奔走,奔跑效劳。不显,不显赫吗?不承,不尊奉吗?无射,不厌弃。斯,语助词。【《周颂》中很多不押韵,其说法尚不明确。】

这是赋体。于,是叹词。穆,深远。清,清静。【庙有门、堂、寝室、墙宇四周,其深远清静可想而知。辑录《笺》说:庙的意思是貌,死者不可再见,建立宫室只是模拟其形貌罢了。】肃,恭敬;雝,和顺。显,显明;相,辅助。指辅助祭祀的公卿诸侯。【辅助祭祀的众臣都有显明的德行,所以用“显相”来表述,肃雝就是显德。】济济,众多的样子。多士,参与祭祀执行事务的人。越,于。骏,大而快。【迈开大步行走则大而快,表现出他们对事务的敏捷。】承,尊奉。【指被尊奉。】斯,语助词。○这是周公建成洛邑后朝见诸侯,因而率领他们祭祀文王的乐歌。【辑录吕东莱说:朝见诸侯,是辅佐成王去朝见诸侯;率领他们祭祀文王,就是所说的“王在新邑烝祭岁”。】说“于穆哉”,这清静的庙宇,那些辅助祭祀的公侯都恭敬且和顺,而那些执行事务的人又无不执持文王的德行。【执持,坚守。执行,执持并践行。大概和顺则不勉强,恭敬则不懈怠,执持德行则效法文王,而目光清澈、面色润泽、背部丰满的样子就可以知道了。然而这也是互文见义,并非说“显相”的人不能执持文王的德行,“多士”不能尽到和敬之道。】既报答于在天上的神灵,又在大庙中为神主奔波效劳。【主,神主。武王伐纣时载着文王的木主同行,就是指这个。文王去世后,他的神灵在天,他的神主在庙,随着所在之处而显现,无处不是。在庙的臣子,内心存有报答神灵之心,外在尽到奔波效劳之道,无非都是为了侍奉文王。】像这样,那么文王的德行,难道不显赫吗?难道不被尊奉吗?确实让人没有厌弃之心啊。【“如此”二字是承接上文而言,观察他们恭敬和顺、执持德行,从而看到文王的德行在人心中的昭著,这就是“显”;观察他们报答神灵、奔波效劳,从而看到文王的德行使人尊奉,这就是“承”。○文王的德行难以用言语形容,但观察奉祭的臣子如此,其德行自然可见。如果德行不极其盛大,那么恭敬和顺、执持德行、报答神灵、奔波效劳未必都能做到。这是人心所汇聚的,正是盛大德行所导致的。】《清庙》一章八句。【增释许氏说:秉文之德,总承上面两句。那些辅助祭祀能恭敬和顺、显明辅助的诸侯以及济济众多的士人,都执持践行文王的德行。对越在天,是内心的恭敬;骏奔走在庙,是外在的恭敬。其心足以报答在天上的神灵,才可以尽到奔波效劳的职责。辅助祭祀的臣子尚且如此,那么主持祭祀的君主就可想而知了。文王的德行教化后世如此,那么让人不厌弃就可想而知了。】

《尚书》记载“王在新邑烝祭岁”,【烝,冬祭的名称,当时成王在洛邑举行烝祭的礼仪,“日岁”是说每年举行的礼仪。】文王用一头红牛,武王用一头红牛。【红牛,指用特牲。《清庙》祭祀文王,《载见》祭祀武王,都是因为诸侯来朝见而率领他们祭祀,难道《载见》的时候,是与此同时吗?】这确实是周公摄政的第七年,而这正是升歌的歌词。【歌诗在堂上,所以叫升歌。】《书大传》说:周公升歌《清庙》,如果在庙中曾经见过文王的人,就会神色庄重,好像再次见到文王一样。【说声音词气惠及人如此,辑录:愀,容色改变。】《乐记》说:《清庙》的瑟,用朱丝缠绕,底部孔洞疏朗,一人领唱而三人应和,有余音缭绕。【遗,犹余。未尽音之极,所以有余音,太盛则止了。】郑氏说:朱丝,练习朱丝。【练习使之柔顺并染成朱红色。】练习则声音浊重,越,瑟底的孔洞,疏朗使之声音迟缓。【疏通,音节舒徐以象征其德行。】倡,领唱。三叹,三人跟着叹息。【辑录陈氏说:瑟声浊重而迟缓,是质朴的声音,不是精妙的声音,这声音初领唱之时,仅有三人跟着和唱,说和唱的人少。因为它不是极尽声音之美,所以喜好的人少,然而其中却有不尽的余音存在,所以说有余音。】汉朝沿袭秦朝在干豆上【辑录杜氏《通典》注:干豆,脯羞之类,上,时掌反。】演奏登歌。【登歌也取升歌之意。】独自上歌。【这也模仿一人领唱的意思。】不用管弦扰乱人声,想让在位者普遍听到,还像古时的《清庙》之歌。【汉高祖时叔孙通因秦朝乐人制定宗庙乐,大祝在庙门迎神则奏《嘉至》,还像古时的降神之乐;皇帝进入庙门则奏《永至》,作为行步的节拍,还像古时的《采齐》《肆夏》;干豆上奏登歌等等,还像古时的《清庙》之乐;登歌再终,下面奏《休成》之乐,赞美神明已经享用。出自《汉书·礼乐志》。】

维天之命,于叹词,穆深远,不已,不停止。于叹词,乎语助词,不显,不显赫吗?文王之德,文王的德行。之纯,的纯粹。这是赋体。天命即天道。【辑录程子说:说天的自然者叫天道,说天赋予万物者叫天命。】不已,说无穷。纯,不杂。○这也是祭祀文王的诗,

言天道无穷而文王之徳纯一不杂,与天无间,以賛文王之徳之盛也【文王之徳难于形容,故举天道以配之。天道本来无二无杂,纯有不必言者,故但言其不已则纯自见。人心之徳有纯有不纯,惟文王之徳纯乎天理,故以纯称。纯则自然不已也。穆与显对,互言之耳。其实天道之流行赋予者非不显著,文王之徳仁义礼知之蕴未尝不深且逺也。但诗意正欲法乎文王,故以不显归之。纯徳见其明着而可法,犹《大雅》文王末章之意耳】子思子曰:维天之命,于穆不已,盖曰天之所以为天也。于乎不显,文王之徳之纯,盖曰文王之所以为文也。纯亦不已【惟其一于理,所以无不纯;惟其无不纯,所以无或已。此天之所以为天,而文王之所以为文也。此文王之所以与天合徳也】程子曰:天道不已,文王纯于天道亦不已。纯则无二无杂,不已则无间断先后【无二无杂,全体也;无间断先后,不息也。惟其全体,所以不息】

译说天道无穷无尽,而文王的德行纯粹专一、没有杂念,与天道之间没有隔阂,以此来赞颂文王德行的盛大。(文王的德行难以形容,所以举天道来与之相配。天道本来没有二致、没有杂念,纯粹是无需多言的,所以只说它永不停息,那么纯粹自然显现。人心的德行有纯粹有不纯粹,只有文王的德行纯粹地符合天理,所以用“纯”来称颂。纯粹就自然永不停息了。“穆”与“显”相对,是互文见义的说法。其实天道流行赋予万物并非不显著,文王德行中仁义礼智的蕴藏也未尝不深厚且深远。但诗的本意正是要效法文王,所以将不显著归于他。纯粹的德行显现出光明显著而值得效法,这就像《大雅·文王》最后一章的意思。)子思子说:“维天之命,于穆不已”,大概说的是天之所以成为天的原因。“于乎不显,文王之徳之纯”,大概说的是文王之所以称为文王的原因。纯粹也永不停息。(正因为专一于天理,所以没有不纯粹的;正因为没有不纯粹的,所以没有停止的时候。这就是天之所以成为天,文王之所以成为文王的原因。这是文王之所以与天道相合的原因。)程子说:天道永不停息,文王纯粹地契合天道也永不停息。纯粹就没有二致、没有杂念,永不停息就没有间断和先后。(没有二致、没有杂念,是整体;没有间断和先后,是不息。正因为是整体,所以不息。)

假【春秋传作何】以溢【春秋传作恤】我,我其收之。骏惠我文王曾孙,笃之。

何之为假声之转也?恤之为溢字之讹也。收受骏大惠顺也【大顺者,顺之之极,无一毫拂戾之意】曾孙后王也,笃厚也。○言文王之神将何以恤我乎?有则我当受之以大顺文王之道【受之即服膺勿失之之意,盖存之之谓也。存之而弗忘,则行之而弗悖矣。道者,纯徳之见于行事者也】后王又当笃厚之而不忘也【谓之笃厚之则,存之尤弗忘,行之愈弗悖矣。○此则嗣王有望于文王之意,谓自今至于后来,皆欲法其不已之徳。夫文王之徳如此,而我未之能者,正当悯恤之也。故愿有以昭示于感格之际,使神防而心得之,庶几我法之于今,曾孙法之于后也。辑録上配天道于无穷,下及子孙亦无穷。觧頥曰:天道不已,文王纯于天道亦不已。惟其徳之不已,故其福泽之及于后人者亦不已。凡神之所以恤我,我之所以受之者,皆其徳之不已者为之也。我既有以受之,则必有以顺之。顺之而不违,则已既与文王一矣。后人又笃厚之而不忘,则后人又与己为一矣。曰骏惠,曰笃,皆自其不已者而推言之也】

维天之命一章八句【辑録严氏曰:颂者成功告神,必言子孙勉力保守,以慰祖考之意,故此诗曰:「曾孙笃之」,「天作曰子孙保之】

维清缉熈文王之典,肇禋【音因】迄【许乞反】用有成,维周之祯。赋也,清,清明也。缉,续熈明,肇始禋祀,迄至也。○此亦祭文王之诗,言所当清明而缉熈者,文王之典也【典以典礼言,而祭祀之典在其中,清而明之,则讨论宣布而文王之典益以着矣。清明之功,时时继续之,是则所谓缉熈也】故自始祀至今有成,实维周之祯祥也【周之祀典,自文王创始,循用至于今日而成一代之规仪,文制度焕然可述,与国咸休,非祯祥而何?此清明缉熙之所致也】然此诗疑有阙文焉。

维清一章五句【前二篇是颂文王之徳,此篇是颂文王之典】

烈文辟【音璧,下同】公,锡兹祉福,惠我无疆,子孙保之。

赋也,烈光也,辟公诸侯也【烈文辟公,言有武有文之诸侯也。王氏曰:为国君故称辟,举五等之贵故称公】○此祭于宗庙而献助祭诸侯之乐歌【仪礼賔三献尸之后,主人酌酒献賔,歌烈文,其在此时与】言诸侯助祭,使我获福,则是诸侯锡此祉福而惠我以无疆,使我子孙保之也【此一节归徳于诸侯之词】

无封靡于尔邦,维王其崇之,念兹戎功,继序其皇之。封靡之义未详,或曰封,专利以自封殖也【封者,封培之义,犹所谓货财生殖也】靡,汰侈也【取之有制则不封,用之有节则不靡】崇,尊尚也。戎,大。皇,大也。○言汝能无封靡于汝邦,则王当尊汝,又念汝有此助祭锡福之大功,则使汝之子孙继序而益大之也【序者,君位相传之次序○此一节期望而欲报称之词,诸侯能制节谨度,则天子已当尊崇之,又且念此锡福大功,而又将愈益尊崇其子孙也。尔既使我子孙保之,我不使尔继序皇之乎】?辑録解頥曰:烈文,羙其徳也。锡福,羙其功也。无封靡,所以致其戒也。崇之皇,之所以厚其报也。诸侯助祭而有锡福之功,王者报功而有以及其后嗣,此所以为忠厚之至也】

无竞维人,四方其训之;不显维徳,百辟其刑之。于【音乌】乎【音呼】前王不忘。

又言莫强于人,莫显于徳。先王之徳,所以人不能忘者,用此道也【四方训之,其化行也;百辟刑之,其法着也。皆盛徳自然之效,感孚而无间,故思慕而无穷也】此戒饬而劝勉之也【此一节言不特无封靡而已,尽人道明明徳,又当进而取法于先王也。先王之徳如此,故人不防忘。诸侯能以先王为法则,人亦不能忘之矣。若徳不极其盛,则人终有忘之之时,崇之皇之,或替于乆也。此所谓戒饬而劝勉之也】中庸引“不显惟徳,百辟其刑之”,而曰“故君子笃恭而天下平【辑録“不显”中庸借引以为幽深▯逺之意。笃恭言自厚于恭敬,未尝见于言动之间也。笃恭而天下平,所谓至徳渊微自

译假(何)以恤(溢)我,我当接受它。骏惠(大顺)我文王的曾孙,要笃厚地奉行。

何是假的音转,恤是溢的字误。收是接受,骏是大,惠是顺,大顺就是顺的极致,没有一丝违背的意思。曾孙指后王,笃是厚。○说文王的神灵将用什么来体恤我们呢?有恩赐的话,我就应当以大顺的态度接受文王的道(接受就是服膺不忘的意思,也就是存之于心的意思。存于心而不遗忘,那么实行起来就不会违背了。道,是纯德在行事中的体现)。后王又应当笃厚地奉行它而不遗忘(说笃厚地奉行它,那么存于心更加不遗忘,实行起来更加不违背了。○这是嗣王对文王的期望,意思是从现在到后来,都想要效法他那不停息的德行。文王的德行如此,而我未能做到,正应当怜悯体恤。所以希望有所昭示在感应契合的时候,使神灵防范而心得领悟,希望我如今效法他,曾孙后来效法他。辑录:上配天道于无穷,下及子孙也无穷。解颐说:天道不停息,文王纯于天道也不停息。因为他的德行不停息,所以他福泽惠及后人也不停息。凡是神灵体恤我的原因,我接受他的原因,都是因为他那不停息的德行造成的。我既然有所接受,就必然有所顺从。顺从而不违背,那么自己就已经与文王一样了。后人又笃厚地奉行而不遗忘,那么后人又与自己一样了。说骏惠,说笃,都是从他那不停息的角度推演而言的)。

维天之命一章八句【辑录严氏说:颂是成功告神,必定要说子孙勉力保守,以安慰祖先的意思,所以这首诗说:“曾孙笃之”,“天作曰子孙保之”】

维清缉熈文王之典,肇禋迄用有成,维周之祯。这是赋。清,清明。缉,继续;熈,光明;肇,开始;禋,祭祀;迄,至。○这也是祭祀文王的诗,说应当清明而继续光明的,是文王的典制【典从典礼来说,而祭祀的典制在其中,清明地讨论宣布,那么文王的典制就更加显著了。清明的功业,时时继续,这就是所谓的缉熈】。所以从开始祭祀到现在有成,实在是周的祯祥【周的祭祀典制,从文王创始,遵循使用直到今天而成为一代的规仪,文制度焕然可述,与国家同享休美,不是祯祥是什么?这是清明缉熈所导致的】。然而这首诗怀疑有缺文。

维清一章五句【前两篇是颂文王的德行,这篇是颂文王的典制】

烈文辟公,锡兹祉福,惠我无疆,子孙保。

这是赋。烈,光;辟公,诸侯【烈文辟公,是说有武有文的诸侯。王氏说:因为是国君所以称辟,举五等之贵所以称公】。○这是在宗庙祭祀时献给助祭诸侯的乐歌【仪礼中宾客三献尸之后,主人酌酒献给宾客,唱烈文,大概在这个时候吧】。说诸侯助祭,使我获得福,那就是诸侯赐给我这祉福而恩惠我无边无际,使我的子孙保守它【这一节是归德于诸侯的话】。

无封靡于尔邦,维王其崇之;念兹戎功,继序其皇之。

封靡的意思未详,有人说封,是专利以自封殖【封,是封培的意思,犹如所说的货财生殖】;靡,是汰侈【取之有制就不封,用之有节就不靡】。崇,尊尚。戎,大。皇,大。○说你能在你的国家没有封靡,那么王应当尊崇你,又念你有这助祭赐福的大功,就让你的子孙继承次序而更加光大它【序,是君位相传的次序。○这一节是期望而想要报答的话,诸侯能制节谨度,那么天子已经应当尊崇他,又且念这赐福的大功,而又将愈益尊崇他的子孙。你既然使我的子孙保守它,我不让你的子孙继承光大吗?】辑录解颐说:烈文,是赞美他的德行。锡福,是赞美他的功绩。无封靡,是用来告诫他。崇之皇之,是用来厚待他的报答。诸侯助祭而有赐福的功绩,王者报答功绩而惠及他的后嗣,这就是忠厚到了极致的原因。

无竞维人,四方其训之;不显惟德,百辟其刑之。于乎前王不忘。

又说没有比人更强的,没有比德更显著的。先王的德行,所以人不能忘记,就是用的这个道理【四方训之,是他的教化施行;百辟刑之,是他的法则显著。都是盛德自然的效果,感化信服而没有间隔,所以思慕而没有穷尽】。这是告诫勉励的话【这一节说不只是没有封靡而已,尽人道明明德,又应当进而取法于先王。先王的德行如此,所以人不能忘记。诸侯能以先王为法则,人也不能忘记他。如果德行不极其盛大,那么人终究有忘记的时候,尊崇光大,或许在长久之后也会衰替。这就是所谓的告诫勉励】。中庸引用“不显惟德,百辟其刑之”,而说“故君子笃恭而天下平【辑录“不显”中庸借用来表示幽深远的意思。笃恭是说自己在恭敬上深厚,未曾表现在言动之间。笃恭而天下平,所谓至德渊微自

然之应也】大学引“于乎前王不忘”,而曰“君子贤其贤而亲其亲,小人乐其乐而利其利,比以没世不忘也【中庸之意,但谓圣人徳盛而人自化之,据此一时而言尔。如大学所云,则有盛徳必有善治,徳业垂于后世,恩泽流于无穷,人自思之不能忘也。辑録朱子曰:“于乎”叹词,“前王”谓文武也。“君子”谓后贤后王,“小人”谓后民也。此言前王所以新民者,止于至善,防使天下后世无一物不得其所,所以既没世而人思慕之,愈乆而不忘也。又曰:“贤其贤者,间而知之,仰其徳业之盛也。”“亲其亲者,子孙保之,思其覆育之恩也。”“乐其乐者,含哺鼔腹而安其乐也。”“利其利者,耕田凿井而享其利也。”此皆先王盛徳至善之余泽,故虽已没世而人犹思之,愈乆而不能忘也】

译然而《大学》引用“于乎前王不忘”这句话,并说:“君子尊重前王的贤德,亲近前王的亲人;小人享受前王带来的安乐,获取前王施予的利益,因此直到前王去世很久,人们仍然不能忘记他们。”这体现了《中庸》的意思,只是说圣人德行盛大,百姓自然受到感化,这是就当时的情形而言罢了。像《大学》所说的那样,有盛大的德行就一定有善治,德行功业流传于后世,恩泽流布于无穷,人们自然思念他们而不能忘记。辑录朱熹说:“‘于乎’是感叹词,‘前王’指周文王和周武王。‘君子’指后来的贤人和君王,‘小人’指后来的百姓。这是说前王用来革新百姓的方法,在于达到至善的境界,使得天下后世没有任何事物不得其所,所以即使前王已经去世,人们依然思念仰慕他们,时间越久越不能忘记。”又说:“‘尊重前王的贤德’,是因为通过见闻而知晓,仰慕他们德行功业的盛大。‘亲近前王的亲人’,是因为子孙得以保全,思念他们庇护养育的恩德。‘享受前王带来的安乐’,是因为百姓含哺鼓腹,安享他们的快乐。‘获取前王施予的利益’,是因为百姓耕田凿井,享受他们的利益。这些都是先王盛大德行和至善境界留下的余泽,所以虽然前王已经去世,人们依然思念他们,时间越久越不能忘记。”

烈文一章十三句

此篇以公、疆两韵相叶,未审当从何读?意亦可互用也。

天作髙山,大【音泰】王荒之。彼作矣,文王康之。彼岨矣,岐【沈括曰:后汉书西南夷传作“彼岨者岐”,今按彼书“岨”但作“徂”,而引韩诗薛君章句亦但训为往,独“矣”字正作者,如沈氏説然。其注末复云:“岐虽阻僻”,则似又有“岨”意。韩子亦云:“彼岐有岨”,疑或别有所据,故今从之而定读“岐”字絶句】有夷之行【叶户郎反】子孙保之。

赋也。髙山,谓岐山也。荒,治【治荒谓之荒,犹治乱谓之乱也】康,安也。岨,险僻之意也。夷,平行路也。○此祭大王之诗,言天作岐山,而大王始治之。大王既作,而文王又安之【作屏修平之类,是荒之作之之功也。至柞棫拔矣,行道兊矣,而致昆夷之駾喙,则安之之功又可见矣】于是彼险僻之岐山,人归者众,而有平易之道路,子孙当世世保守而不失也【天作岐山,可为兴王之地。大王承天而创业,文王继世而成功。治险为夷,如此其难,可不世世保守之乎?上对天作曰“荒”,下对康之曰“作”。荒即作也。既防因天所作而作之,又防传及文王使安之,贻谋逺矣,永永无隳,斯可耳。○周之先公称后稷、公刘,先王称太王、工季。然天作祀太王,思文祀后稷,而公刘、王季无其诗。岂笃前烈,视克配彼天者不同?勤王家比肇基王迹者有间欤?抑夫子正乐于残缺之余,本有是诗而亡之也?然公刘之厚民,王李之受禄,施孙子雅颂,正可互见其为有徳之宗,信矣】

天作一章七句【诗意首尾主岐山,言之故知为祀大王之诗也】

昊天有成命,二后受之。成王不敢康,夙夜基命宥宻于【音乌】缉熈,单厥心,肆其靖之。

赋也。二后,文武也。成王,名诵,武王之子也。基积累于下,以承借乎上者也。宥,宏深也。宻,静宻也【宥则有容而万理不遗,宻则有守而万机不乱。积徳以基命者,此其要也】于叹词,靖安也。○此诗多道成王之徳,疑祀成王之诗也【文武所受之命,非成王基之则殆矣,故以为颂】言天祚周以天下,既有定命,而文武受之矣【定者一定而不易之谓】成王继之,又能不敢康宁,而其夙夜积徳以承借天命者,又宏深而静宻【不宏深则狭而浅,不静宻则躁而浮。容之不广,蓄之不固,虽欲不敢康,亦于何者用力乎】是能继续光眀文武之业,而尽其心【文昭武烈之在天下着矣,然不缉则间,不熈则昧。少不缉熈,则是不尽其心也】故今能安靖天下,而保其所受之命也【保其所受之命,乃朱子推衍诗人本意,以结二后受之之语。○此诗要防在不敢康、夙夜、基命、宥宻二句。不敢康,无逸也。夙夜基命宥宻,即其存心无逸而且得其道也。缉熈单厥心,则指其不敢康、夙夜、宥宻而賛之耳。盖宥宻是其用功处,夙夜是其用功无间处。观其不敢康、夙夜、基命、宥宻如此,则缉熈单厥心可知矣。肆其靖之,则今日之效验也】国语叔向引此诗而言曰:是道成王之徳也。成王能明文昭定武烈者也【昭烈皆光明之义,文武之功徳皆显然,故以昭烈言之。辑録毛氏曰:古响字作向,晋大夫羊舌肸,字叔向,《左传》香两切,盖取肸向响布之义】以此证之,则其为祀成王之诗无疑矣【小序》以为郊祀天地之诗,故《集传》引此以证其误】

  昊天有成命一章七句

  此康王以后之诗

我将我享,维羊维牛,维天其右【叶音由】之。

  赋也将奉享献【奉而进之曰将奠而献之曰享】右尊也神坐东向在馔之右所以尊之也【明堂之位帝居中文王居西南主皆西坐东向东左西右则馔在左而神在右矣】○此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之乐歌言奉其牛羊以享上帝【辑録觧頥曰将曰我将则所以将而奉之者必躬必亲也享曰我享则所以享而献之者必敬必戒也羊曰维羊牛曰维牛谓于羊牛之外不敢有加物也此贵诚之义也】而曰天庶其降而在此牛羊之右乎盖不敢必也【不敢必者尊之至也盖有徼幸万一之意焉】

仪式刑文王之典

译烈文一章十三句

这首诗以“公”、“疆”两个韵部相协,不知道应当如何诵读?想来这两个韵部也可以互相通用。

上天造就了高山,太王开拓治理了它。太王已经开创基业,文王又使其安定。那山势险峻崎岖,岐山(沈括说:《后汉书·西南夷传》写作“彼岨者岐”,现在查考那本书中“岨”字只作“徂”,而引用韩诗薛君章句也只解释为往,唯独“矣”字正作“者”,就像沈氏的说法那样。他的注最后又说:“岐山虽然险阻偏僻”,则似乎又有“岨”的意思。韩子也说:“彼岐有岨”,怀疑或许另有依据,所以现在依从它而确定在“岐”字处断句)有平坦的大道(叶音户郎反),子孙应当世代保守它。

这是赋体。高山,指的是岐山。荒,治理(治理荒芜称为荒,就像治理混乱称为乱一样)。康,安定。岨,险要偏僻的意思。夷,平坦的道路。○这是祭祀太王的诗,说上天造就了岐山,而太王开始治理它。太王已经开创基业,而文王又使其安定(如建立屏障、修治平整之类,这是“荒”与“作”的功绩。到了柞棫被拔除,道路变得平坦,从而使得昆夷惊骇逃窜,那么“安之”的功绩也就可见了)于是那险要偏僻的岐山,归附的人众多,而有平坦的道路,子孙应当世代保守而不失守(上天造就了岐山,可以作为兴起王业的地方。太王顺应上天而开创基业,文王继承世业而成就功业。将险阻治理为平坦,如此艰难,难道可以不世代保守吗?上文对“天作”说“荒”,下文对“康之”说“作”。“荒”就是“作”。既防止因为上天所造就的就停止作为,又防止传给文王使其安定,深谋远虑啊,永远不毁坏,这才可以。○周朝的祖先称后稷、公刘,先王称太王(即大王)、王季。然而《天作》祭祀太王,《思文》祭祀后稷,而公刘、王季没有他们的诗。难道是因为推崇前代功业,看待能够配享上天的人有所不同?勤于王业的人与开创王业踪迹的人有差别吗?还是孔子正乐于在残缺之余,本来有这些诗而亡失了?然而公刘厚待百姓,王季承受福禄,在《雅》《颂》中都可以互相印证他们是德行的宗祖,确实如此)

天作一章七句【诗意首尾都主要讲岐山,所以说知道这是祭祀太王的诗】

上天有确定的命令,两位君主承受了它。成王不敢安逸享乐,早晚积累功德以承继天命,宏大而静密,于是修明光大,专一他的心意,因此使天下安定。

这是赋体。二后,指周文王和周武王。成王,名诵,是武王的儿子。基,在下面积累,以承接上面的天命。宥,宏大深远。宻,静密【宥则有包容而万理不遗漏,宻则有操守而万机不混乱。积累德行以承继天命,这是关键】于,叹词。靖,安定。○这首诗多称道成王的德行,怀疑是祭祀成王的诗【文武所承受的天命,如果不是成王积累功德来承继就危险了,所以把它当作颂诗】说上天赐福周朝以天下,已经有确定的命令,而文武承受了它【定,是一定而不可改变的意思】成王继承他们,又能不敢安逸享乐,而他早晚积累功德以承继天命的做法,又宏大深远而静密【不宏大深远就狭隘浅薄,不静密就浮躁轻浮。包容不广,积蓄不固,虽然想要不敢安逸,又从哪里用力呢】能够继续光大文武的功业,而竭尽他的心意【文王的昭明武王的烈烈在天下已经显著,然而不修明就有间隔,不光大就昏暗。稍微不修明光大,就是没有竭尽心意】所以现在能安定天下,而保守他所承受的天命【保守他所承受的天命,是朱子推演诗人的本意,用来总结“二后受之”的话。○这首诗的关键在于“不敢康”、“夙夜”、“基命”、“宥宻”两句。“不敢康”,就是无逸。夙夜基命宥宻,就是他的存心无逸而且得到了方法。缉熈单厥心,则是针对他的不敢康、夙夜、宥宻来赞美的。大概宥宻是他用功的地方,夙夜是他用功没有间断的地方。看他不敢康、夙夜、基命、宥宇如此,那么缉熈单厥心就可以知道了。肆其靖之,则是今天的效验】《国语》中叔向引用这首诗说:这是称道成王的德行。成王能够彰显文王的昭明,安定武王的烈烈【昭烈都是光明的意思,文武的功德都显著,所以用昭烈来称说。辑录毛氏说:古响字作向,晋国大夫羊舌肸,字叔向,《左传注》香两切,大概取肸向响布的意思】用这个来证明,那么它是祭祀成王的诗就没有疑问了【《小序》认为是郊祀天地的诗,所以《集传》引用这个来证明它的错误】

昊天有成命一章七句

这是康王以后的诗

我将进献祭品,只有羊和牛,希望上天在它们的右边保佑我们。

这是赋体。将,奉持进献(奉持而进上称为将,安放而进献称为享)。右,尊(神坐东向,在祭品的右边,所以尊奉它【明堂的位置,上帝居中,文王居西南,都西坐东向,东左西右,那么祭品在左边而神在右边】)○这是在明堂宗祀文王以配享上帝的乐歌,说奉持牛羊来享祭上帝【辑录觧颐说:将,说我将,那么用来奉持进献的一定是亲身亲自;享,说我享,那么用来享祭进献的一定是恭敬谨慎;羊,说维羊,牛,说维牛,是说在羊牛之外不敢增加其他物品,这是重视诚意的意思】而说上天或许降临而在这些牛羊的右边吧,大概不敢肯定【不敢肯定是尊奉到了极点,大概有侥幸万一的意思】

效法文王的典章

,日靖四方。伊嘏【古雅反】文王既右享【叶虚良反】之。

译于是安定四方。伟大的文王已经得到保佑并享用(祭品)。

仪式刑,皆法也。嘏,锡福也。○言我仪式刑,文王之典以靖天下,则此能锡福之文王,既降而在此之右,以享我祭,若有以见其必然矣【仪式刑者,取法于文王,不一而足也。日靖四方者,安靖四方之志,无日而或忘也。此不特以右享期之,而且先以锡福望之矣。是则亲之之甚也,故用「既」字对上文「其」字,以见事帝事亲之别。辑録觧頥曰:「其」者辞之疑,「既」者辞之决。所以疑者,尊之而不敢必也;所以决者,亲之而可必也】

  我其夙夜畏天之威于时保之

又言天与文王既皆右享我矣【此自上一节言之,盖文王即天也,文王既右享之,则天亦右享之矣,故曰既皆右享我矣】则我其敢不夙夜畏天之威,以保天与文王所以降鉴之意乎【辅氏曰:夙夜畏天之威,则仪式刑者益至,而安靖四方者益乆,此所以防保天与文王降鉴之意也。愚谓此又见事帝事亲同一畏敬之心如此,盖明堂本是亲亲之礼,亲亲意胜则近乎防,故颂歌之际不曰帝而曰天,始不敢必而终复畏其威也】

  我将一章十句

程子曰:万物本乎天,人本乎祖,故冬至祭天而以祖配之,以冬至气之始也。万物成形于帝,而人成形于父,故季秋享帝而以父配之,以季秋成物之时也【辅氏曰:明堂以父配天,固也。但周公制礼,若在武王之时,则文王为父矣;在成王之时,则文王又其祖也。然则周世世皆当以文王配,继周而王者,世世皆当以有功者配也】陈氏曰:古者祭天于圜【与圆同】丘,扫地而行事,器用陶匏,牲用犊,其礼极简【器用陶匏,无文采取其质也;犊小,未知牝牡之情,取其纯也】圣人之意,以为未足以尽其意之委曲,故于季秋之月有大享之礼焉。天即帝也,郊而曰天,所以尊之也【天道至大,见其可尊而已】故以后稷配焉。后稷逺矣【辑録:后稷生于姜嫄,以上更推不去】配稷于郊,亦以尊稷也。明堂而曰帝,所以亲之也【帝则人之属可亲者也】以文王配焉。文王亲也,配文王于明堂,亦以亲文王也【辑録:曺氏曰:以天道事之,则藁秸以为席,陶匏以为器,茧栗之牲,扫地而祭,所以尊之也;以帝道事之,则牛羊以为牲,簠簋以为器,鼎俎之实,其荐用熟,所以亲之也】尊尊而亲亲,周道备矣。然则郊者,古礼而明堂者,周制也。周公以义起之也【尊尊者,敬之道也;亲亲者,爱之道也。敬而防爱,则意之委曲皆尽矣,故曰周道备矣】东莱吕氏曰:于天维庶其飨之,不敢加一词焉;于文王则言仪式其典,日靖四方。天不待赞【无声无臭,不容賛也】法文王所以法天也。卒章惟言畏天之威,而不及文王者,统于尊也。畏天所以畏文王也。天与文王一也【天与文王一而已,但一穆一显,则法天不如法文王之为切;一尊一亲,则畏文王不如畏天之为甚。立言之不同者,此故也。○已上三条,程子则言郊用冬至,明堂用季秋者,其故如此。陈氏则言郊以后稷配明堂,以文王配者,其故如此。吕氏则详説此诗之义也】

  时迈其邦昊天其子之

赋也,迈行也,邦诸侯之国也。周制十有二年,王廵守殷国【语出《周礼·秋官·大行人》“殷众也”与“殷頫”“殷同”之义同,盖四方四时分来如平时也。辑録辅氏曰:“殷即众也,頫即见也】柴望祭告诸侯毕朝【音潮。辑录《舜典》蔡氏曰:“柴,燔柴以祀天也。望,望秩以祀山川也。五岳四渎之属,望而祭之,故曰望。《周官》云:诸侯各朝于方岳】○此廵守而朝防祭告之乐歌也。言我之以时廵行诸侯也【必十有二年乃一廵守,不先时而数,不后时而慢,且必春东、夏南、秋西、冬北,所谓时廵也】天其子我乎哉?盖不敢必也【廵守之礼,所以浃和神人,而尽天子之职也,是以有望于天之子我。必以时者,事天之至;不敢必者,畏天之至】

实右序,有周薄言震之,莫不震叠,懐柔百神,及河乔岳,允王维后。

右尊序次震动叠惧懐来柔安允信也。○既而曰:天实右序有周矣,是以使我薄言震之,而四方诸侯莫

译仪、式、刑,都是法度。嘏,是赐福。○说我们效法文王的典章来安定天下,那么这位能赐福的文王,既然已经降临在右侧,来享用我们的祭祀,似乎可以看见他必然如此了【“仪式刑”是指效法文王,不止一种而已。“日靖四方”是指安靖四方的志向,没有一天忘记。这不仅期望他在右侧享用祭祀,而且先期望他赐福。这是亲近到了极点,所以用“既”字对上文的“其”字,以显示事奉天帝与事奉亲人的区别。辑录觧颐说:“其”是表示怀疑的语气词,“既”是表示决断的语气词。之所以怀疑,是因为尊敬而不敢肯定;之所以决断,是因为亲近而可以肯定】

我难道能不早晚敬畏上天的威严,以此来保持(上天的意旨)吗?

又说上天和文王既然都已经降临右侧享用我的祭祀了【这是从上一节来说的,大概文王就是上天,文王既然在右侧享用祭祀,那么上天也在右侧享用祭祀了,所以说已经都降临右侧享用我的祭祀了】,那么我难道敢不早晚敬畏上天的威严,来保持上天和文王降下鉴察的意旨吗【辅氏说:早晚敬畏上天的威严,那么效法文王就会更加周到,安靖四方就会更加长久,这就是用来防备保持上天和文王降下鉴察意旨的方法。我认为这又显示出事奉天帝和事奉亲人有着同样的敬畏之心,大概明堂本是亲近亲人的礼仪,亲近亲人的意念胜过,就接近于防备,所以在颂歌之时不说“帝”而说“天”,开始不敢肯定,最终又敬畏他的威严】

《我将》一章十句

程子说:万物本源于天,人本源于祖先,所以在冬至祭天而以祖先配享,因为冬至是气运的开始。万物成形于帝,人成形于父亲,所以在季秋祭帝而以父亲配享,因为季秋是万物成形的时节【辅氏说:明堂以父亲配享上天,固然正确。但周公制定礼仪,如果在武王时期,那么文王就是父亲;如果在成王时期,那么文王又是祖父。那么周朝世世代代都应当以文王配享,继承周朝而称王的人,世世代代都应当以有功者配享】陈氏说:古代在圜丘祭天,扫除地面进行祭祀,器具使用陶器和匏瓜,牺牲使用小牛,礼仪极其简朴【器具使用陶器和匏瓜,没有文采,取其质朴;小牛幼小,不知雌雄之情,取其纯真】圣人的心意,认为这不足以完全表达意旨的曲折,所以在季秋之月有大享的礼仪。天就是帝,在郊外祭祀称天,是为了尊崇它【天道极大,只见其可尊崇而已】所以以后稷配享。后稷年代久远【辑录:后稷生于姜嫄,再往上推就没有了】在郊外配享后稷,也是为了尊崇后稷。在明堂祭祀称帝,是为了亲近它【帝则是人类所属可亲近的】以文王配享。文王是亲人,在明堂配享文王,也是为了亲近文王【辑录:曹氏说:以天道事奉,就用稿秸做席,陶匏做器具,茧栗之牲,扫除地面祭祀,这是为了尊崇它;以帝道事奉,就用牛羊做牺牲,簠簋做器具,鼎俎中的食物,进献熟食,这是为了亲近它】尊崇尊贵者而亲近亲人,周朝的礼道完备了。那么郊祀是古礼,而明堂是周朝的定制。周公根据义理创立的【尊崇尊贵者,是敬的道理;亲近亲人,是爱的道理。敬而防备爱,那么意旨的曲折就都尽到了,所以说周朝的礼道完备了】东莱吕氏说:对于天只说希望他享用,不敢多加一词;对于文王则说效法他的典章,每天安靖四方。天不需要赞美【无声无臭,不容许赞美】效法文王就是效法天。最后一章只说敬畏上天的威严,而不提及文王,是统归于尊崇。敬畏天就是敬畏文王。天与文王是一体的【天与文王只是一个,但一个幽暗一个显明,那么效法天不如效法文王切合;一个尊贵一个亲近,那么敬畏文王不如敬畏天严重。立言不同的原因,就在于此。○以上三条,程子说郊祀用冬至,明堂用季秋,原因如此。陈氏说郊祀以后稷配享,明堂以文王配享,原因如此。吕氏则详细解说这首诗的意义】

按时巡视诸侯国,上天难道视我为子吗?

赋体,迈是行走,邦是诸侯的封国。周朝的制度是十二年,天子巡视安抚诸侯国【语出《周礼·秋官·大行人》,这里的“殷”与“殷頫”“殷同”意义相同,大概指四方诸侯按时前来,如同平时一样。辑录辅氏说:“殷”就是“众”,“頫”就是“见”】烧柴祭天、遥祭山川,祭祀告慰完毕,诸侯来朝见【音潮。辑录《舜典》蔡氏说:“柴”,是焚烧柴火祭祀上天;“望”,是遥祭山川。五岳四渎之类,遥望而祭祀,所以叫望。《周官》说:诸侯各自在方岳朝见】○这是巡视安抚时朝见、会盟、祭祀告慰时的乐歌。说我们按时巡视诸侯国【必须十二年才巡视一次,不提前而频繁,不推迟而怠慢,而且必须春东、夏南、秋西、冬北,这就是按时巡视】上天难道视我为子吗?大概不敢肯定【巡视安抚的礼仪,是为了融洽神人,而尽天子的职责,所以希望上天视我为子。必须按时,是事奉天的极致;不敢肯定,是敬畏天的极致】

确实尊崇次序,有周朝,我说震动他们,没有不震动恐惧的,怀柔百神,以及黄河高山,确实周王是后。

右是尊崇,序是次序,震是震动,叠是恐惧,懐是怀柔,柔是安抚,允是信。○接着说:上天确实尊崇周朝的次序,所以使我震动他们,而四方诸侯没有不

不震惧。又能懐柔百神【辑録曺氏曰:祭法云有天下者祭百神,故廵守所至,百神皆祭焉】以至于河之深广,岳之崇髙,而莫不感格,则是信乎周王之为天下君矣【上一节其字与此一节实字、允字相对,盖始不敢必其然而终则信其果然也。君者人神之主,人神服从,则信乎天右序之而君天下无疑矣。子我之意可验于此。辑录严氏曰:天实右序有周矣,武王之廵守也,于诸侯薄警动之,而莫不震惧,又所至方岳之下,懐百神祀河岳,其人神之受职,非人所防为也,天实右序之也,故天下莫不信武王之宜君天下也】

译(诸侯)不感到震惊畏惧。又能安抚百神【辑录曹氏说:《祭法》记载,拥有天下的人祭祀百神,所以巡守所到之处,百神都加以祭祀】以至于黄河的深广,名山的崇高,而没有不感动感应的,这就确实证明了周王是天下君主【上一节的“其”字与这一节的“实”字、“允”字相对,大概是起初不敢断定其然,最终则确信其果然如此。君主是人神的主宰,人神服从,那就确实相信上天佑助并确立其位而君临天下无疑了。子我的意思可以在此验证。辑录严氏说:上天确实佑助并确立周朝了,武王巡守时,对诸侯稍加警戒震慑,而没有不震惊畏惧的,又所到方的名山下,安抚百神,祭祀河岳,那些人和神接受职分,不是人力所能谋划安排的,是上天确实佑助并确立的,所以天下没有人不相信武王适宜君临天下】

明昭有周式序在位,载戢【侧立反】干戈,载櫜【古刀反】弓矢。我求懿徳,肆于时夏【户雅反】允王保之。

戢聚櫜韬【辑录疏:櫜弓衣,一名韬,故纳弓于衣,谓韬弓】肆陈也。夏,中国也。○又言:“明昭乎我周也!”既以庆让黜陟之典,式序在位之诸侯【辑录李迂仲曰:孟子载廵守之事,入其疆而庆让行。王制言不顺不敬有黜地削爵之罚,有功徳于民者有加地进律之赏。凡此皆所以按诸侯之功罪而升黜之,所谓式序在位也】又收敛其干戈弓矢,而益求懿羙之徳,以布陈于中国【懿徳者,仁义礼智孝弟忠信之类皆是也。懿徳虽人所固有,然不讲求则不明,不布陈则不着。此王者所以尽君师之道也】则信乎王之能保天命也【山川百神,礼之而已。诸侯来朝,则必有以教告之。故赏善罚恶以示劝惩,偃武修文以图宁谧,使百辟畏威而懐徳,天下去危而就安。则天命之固可必矣。保上天子我之意,当如此。○曰:“实右序有周,则信乎天之右序我也。”曰:“允王维后,则信乎我之得天而为天下主也。”曰:“允王保之,则信乎我之防保天命也。”以天自信,则天犹在彼;以保天命自信,则天命在我矣】或曰:此诗即所谓“肆夏”,以其有“肆于时夏”之语而命之也【辑录《国语》注云:夏乐章之名】

时迈一章十五句【增释许氏曰:廵狩诸国,出以时,动以礼,昊天其必子爱我矣。天之实右序有周,何以见之?廵以警诸侯,则诸侯震惧而毕朝;廵以祀鬼神,而鬼神感格以致享。若是则天实右序之,而王信为天下之君矣。又言我周之徳昭明,烛下无隠,庆让黜陟,式序在位,皆得其当,故戒征伐而不用,敷徳教于中国。若是则王信防保守天命而无失矣。薄言震之,莫不震叠,朝防之事也;懐柔百神,及河乔岳,望祭之事也。载戢干戈,载櫜弓矢,偃武也;我求懿徳,肆于时夏,修文也】

春秋传曰【宣公十二年】昔武王克商,作颂曰:『载戢干戈』。」而外传又以为周文公之颂【出周语】则此诗乃武王之世,周公所作也【索隠曰:周公谥曰周文公。○辑录黄实夫曰:时迈之作,见武王所以得天下,所以保天下者,皆无愧也。武王廵守之事,诗有时迈,书有武成。时迈告祭之乐章也,武成识其政事,以示天下来世也。庚戌柴望大告,武成此告祭懐柔之实也。昭我周王,天休震动,此莫不震叠之实也。庶邦冡君暨百工,受命于周,此式序在位之实也。偃武修文,归马放牛,此非戢櫜之意乎?建官位事,重民五教,惇信明义,崇徳报功,此非懿徳以保之乎】外传又曰【出鲁语】金奏肆夏,樊遏渠,天子以飨元侯也。」韦昭注云:「肆夏一名樊韶,夏一名遏纳,夏一名渠,即周礼九夏之三也【钟师掌金奏,凡乐事以钟鼔奏九夏:王夏、肆夏、昭夏、纳夏、章夏、齐夏、族夏、陔夏、骜夏。杜子春云:王出入奏王夏,尸出入奏肆夏,牲出入奏昭夏,四方賔来奏纳夏,臣有功奏章夏,夫人祭奏齐夏,族人侍奏族夏,客醉而出奏陔夏,公出入奏骜夏。此即所谓九夏也。昭音韶,齐音斋,骜音敖】吕叔玉云:「肆夏时迈也,樊遏执竞也,渠思文也【二説不同,备参攷耳。辑录叔玉云:肆遂也,夏大也,言遂于大位,谓王位也。樊多也,遏止也,言福禄止于周之多也。渠大也,言以后稷配天,王道之大也】

执竞,武王!无竞维烈,不显成康。上帝是皇。

赋也,此祭武王、成王、康王之诗,竞强也。言武王持其自强不息之心,故其功烈之盛,天下莫得而竞【刚健而加悠乆,乃能成莫大之功。武王承肃将之志,十三年始一怒而安天下。养勇非一日,宜其功烈之无竞矣】岂不显哉!成王、康王之徳,亦上帝之所君也【明徳如此,宜乎上帝使居尊位矣。亦字之义,似轻而实重。○先王有非常之功,后王有可尊之徳。圣贤虽不同,而创业守成皆可颂也】

自彼成康,奄有四方。斤斤【纪觐反】其明【叶谟郎反】

斤斤,明之察也。言成康之徳,明着如此也【此则指言

译光明昭著啊我周朝,依照法度整顿在位的诸侯,于是收敛起干戈,于是收藏起弓矢。我寻求美好的德行,把它广泛陈布于华夏大地,确实啊,君王能够保有天命。

戢是聚集,櫜是弓衣,也叫韬,所以把弓放入衣中,称为韬弓。肆是陈布。夏,指中国。○又说:“光明昭著啊我周朝!”已经通过庆贺谦让、罢黜升迁的制度,来整顿在位的诸侯,又收敛起干戈和弓矢,从而更加追求美好的德行,以陈布于中国。美好的德行,是指仁义礼智孝悌忠信之类。美好的德行虽然是人所固有的,但不讲求就不明白,不陈布就不显著。这就是君王用来尽到君主和师长的道义。那么确实啊,君王能够保有天命。山川百神,只是以礼祭祀罢了。诸侯来朝见,就一定有教化和告知的内容。所以奖赏善行、惩罚恶行,以示劝勉和惩戒;停止武备、修习文治,以谋求安宁。使诸侯畏惧威严而感怀恩德,天下脱离危险而趋向安定。那么天命的稳固就可以必然保证了。保有上天子我的意思,应当如此。○说:“确实佑助并整顿我周朝,那么确实啊,上天佑助并整顿我。”说:“确实君王是天下之主,那么确实啊,我得到天命而成为天下之主。”说:“确实君王保有它,那么确实啊,我能够保全天命。”以天命来自信,那么天还在彼处;以保全天命来自信,那么天命就在我手中了。有人说:这首诗就是所谓的“肆夏”,因为它有“肆于时夏”这句话而得名。

《时迈》一章,十五句。

《春秋左传》说:从前武王攻克商朝,作颂歌说:“载戢干戈。”而《国语》又认为这是周文公的颂歌,那么这首诗是武王时代,周公所作。《外传》又说:用钟鼓演奏《肆夏》、《樊遏》、《渠》,天子用来宴请重要的诸侯。韦昭注说:“《肆夏》一名《樊韶》,《夏》一名《遏纳》,《夏》一名《渠》,就是《周礼》九夏中的三种。”吕叔玉说:“《肆夏》是《时迈》,《樊遏》是《执竞》,《渠》是《思文》。”

《执竞》,歌颂武王!没有谁能匹敌他的功业,显赫啊成王和康王。上帝因此尊崇。

这是赋的手法,这是祭祀武王、成王、康王的诗。竞,强盛。说武王秉持自强不息的心志,所以他的功业盛大,天下没有人能与他匹敌。难道不显赫吗!成王、康王的德行,也是上帝所尊奉的。

自从成王、康王以来,完全拥有四方。兢兢业业啊,他们的明察。

斤斤,是明察的样子。说成王、康王的德行,明著如此。

其不显之实也。继明以照四方,如此于先王何愧乎?功徳足相称,则祭祀可相配矣。武王功烈不待形容,成康显徳则有不容不言者,故又特致详如此】

译这是不彰显的实情啊。继承光明以照耀四方,像这样对于先王有什么愧疚呢?功德足以相称,那么祭祀就可以相配了。武王的功业不需要形容,成王和康王显赫的德行则有不能不说的地方,所以又特别详细地阐述像这样】

钟鼔喤喤【华彭反,叶胡光反】磬筦【音管】将将【七羊反】降福穰穰【如羊反】喤喤,和也;将将,集也;穰穰,多也。言今作乐以祭而受福也【此以下言今日致祭之事】

降福,简简威仪,反反。既醉,既饱,福禄来反。

简简,大也;反反,谨重也;反覆也。言受福之多而愈益谨重,是以既醉既饱而福禄之来反覆而不▯也【乐者,格神之具;神来格,则降之福矣。敬者,受福之本;敬以受福,则福之降又无穷也】

  执竞一章十四句

此昭王以后之诗【祭三王无其例,然武王有世室,则必有专祭矣。岂昭王以后祭武世室而配以成康欤?借曰文世室无诗,则夫子正乐于残缺之余,但因所存者存之耳。】辑录按:中庸或问云,如诸儒之説,至其王时立武世室;如刘歆之説,至孝王时立武世室。朱子亦以刘歆之説为然,则是自昭王以下,厯穆、共、懿、孝四王,而始有武世室也。此或未然】国语》説见前篇【如吕叔玉解《国语》,则《执竞》即樊遏而为周公所作矣。然吕説未可深信,朱子引之,亦特备一説耳】

思文后稷,克配彼天。立我烝民,莫匪尔极。贻我来牟,帝命率育【叶曰逼反】无此疆尔界【叶讫力反】陈常于时夏。

赋也,思语词文,言有文徳也【此所谓文,乃谥法经天纬地之文也】立粒通【书曰:烝民乃粒,与此义同】极至也,徳之至也,贻遗也。来小麦,牟大麦也。率徧育养也。○言后稷之徳,真可配天。盖使我烝民得以粒食者,莫非其徳之至也。且其贻我民以来牟之种,乃上帝之命,以此徧养下民者,是以无有逺近彼此之殊,而得以陈其君臣父子之常道于中国也【此疆尔界,是即中国而言之,谓由是而彛伦可叙于天下也。举中国则四海之内皆在其中矣。○立我烝民,已见徳之至,而旧谷既没,新谷未升之时,又贻之来牟以续食,盖帝命以此徧养天下之民,而稷防代天以养民也。民生足食,自有恒心。稼穑既已徧养乎天下,彛伦斯可徧叙于中国,是其立生民之命,开教化之源,文徳之至,而真可配天者,于是见之矣】或曰:此所谓纳夏者,亦以其有时,夏之语而命之也。

思文一章八句【增释吴师道曰:天之于民,育之以全其生,教之以全其性,而天所以命圣人者以此也。圣人所以配天者,亦以此也。文者,縂言后稷之徳,莫匪尔极。以全民之生者,言陈常于时;夏以全民之性者,言也。粒我者,稷也;命之者,帝也。后言陈常者,富而教之也】国语》説见《时迈》篇。

  清庙之什十篇十章九十五句

  周颂臣工之什四之二

嗟嗟,臣工,敬尔在公。王厘【力之反】尔,成来咨来茹【如预反】赋也。嗟嗟,重【平声】叹,以深敕之也。臣工,羣臣百官也。公,公家也。厘,赐也。成,成法也。茹,度也。○此戒农官之诗,先言王有成法以赐女,女当来咨度也【此一节总戒百官之词,百官皆有法守,而皆宜敬守之,教民稼穑尤有一定之法则,又人人皆所当知也】

嗟嗟!保介,维莫【音慕】之春,亦又何求?如何新畬【音余】于【音乌】皇来牟,将受厥明明昭上帝,迄用康年,命我众人。庤【持耻反】乃钱【子浅反】镈【音博】奄观铚【殄栗反】艾【音刈】

保介见月令,吕览其説不同,然皆为籍田而言,盖农官之副也【月令,天子亲载耒耜,耤之于参保介之御间。郑氏云:保介,车右也。吕氏春秋亦有此文,髙诱曰:保介,副也】莫春,斗柄建辰,夏正之三月也。畬,三嵗田也。于皇叹羙之词,来牟,麦也。明上帝之明赐也,言麦将熟也。迄至也,康年,犹丰年也。众人,甸徒也【甸,治也,谓凡治田之人也】庤具,钱铫【音桃,刬削之器】镈鉏,皆田器也。铚,获禾短鎌也。艾,获也。○此乃言所戒之事【此一节专戒农官之词】言三月则当治其新畬矣,今如何哉【新田用功最多,故特问之】然麦已将熟,则可以受上帝之明赐【夏麦者,秋稼之占,故与彼以明此】而此明昭之上帝,又将赐我新畬以丰年也【新畬既

译钟鼓声喤喤,磬管声将将,降下的福泽穰穰。喤喤,是和谐的样子;将将,是聚集的样子;穰穰,是众多的样子。是说如今奏乐祭祀而接受福泽。【以下说的是今日致祭的事情】

降下福泽,威仪简简,态度反反。已经喝醉,已经吃饱,福禄来返。

简简,是盛大的样子;反反,是谨慎庄重的样子,也是反复的样子。是说接受福泽众多而更加谨慎庄重,因此虽然喝醉吃饱,福禄的到来却反复不断而不穷尽。【音乐,是招致神灵降临的器具;神灵降临,就降下福泽。恭敬,是接受福泽的根本;恭敬地接受福泽,那么福泽的降下也就无穷无尽了】

《执竞》一章,十四句。

这是昭王以后的诗。【祭祀三王没有这样的先例,然而武王有世室,那么一定有专门的祭祀了。难道是昭王以后祭祀武王世室而配享成王、康王吗?假如说文王世室没有诗,那么孔子在残缺之余整理音乐,只是把现存的保存下来罢了。】辑录按:《中庸或问》说,如果按照诸儒的说法,到周王时设立武王世室;如果按照刘歆的说法,到周孝王时设立武王世室。朱熹也认为刘歆的说法是对的,那么是从昭王以下,历经穆王、共王、懿王、孝王四位君王,才开始有武王世室。这或许不一定正确。《国语》的说法见前篇。【如果按照吕叔玉解释《国语》,那么《执竞》就是樊遏为周公所作的诗了。然而吕叔玉的说法不可深信,朱熹引用它,也只是作为一家之言罢了】

思念有文德的后稷,能够配享上天。确立我们众民,没有不是你的极致。赐给我们小麦和大麦,天命普遍养育【叶音逼】,没有此疆彼界的分别【叶音讫力】,在中国陈列常道。

这是赋的手法。思,是语助词;文,是说有文德。【这里所说的文,是谥法中经天纬地的文】立,通“粒”【《尚书》说:众民得以粒食,与此意义相同】;极,是极致,是德行的极致;贻,是遗留。来,是小麦;牟,是大麦。率,是普遍;育,是养育。○说后稷的德行,真可以配享上天。大概使我们众民得以粒食的,没有不是他德行的极致。而且他赐给我们众民小麦和大麦的种子,是天帝的命令,以此来普遍养育下民,因此没有远近彼此的区别,而能够在中国陈列君臣父子的常道。【此疆尔界,是就中国而言,意思是由此而伦理可以在天下有序。举出中国,那么四海之内都包含在其中了。○确立我们众民,已经显现了德行的极致,而在旧谷已尽、新谷未升的时候,又赐给小麦大麦以延续食物,大概天命以此来普遍养育天下的百姓,而后稷代替上天养育百姓。百姓生活富足有食物,自然有恒心。耕种已经普遍养育了天下,伦理就可以普遍有序于中国,这是他确立百姓的生命,开启教化的源头,文德的极致,而真可以配享天地的,在这里显现出来了】有人说:这里所说的纳夏,也是因为有时令,用夏这个词来命名它。

《思文》一章,八句。【增释吴师道说:上天对于百姓,养育他们以保全他们的生命,教化他们以保全他们的本性,而上天命令圣人的原因就在于此。圣人配享上天的原因,也在于此。文,是总说后稷的德行,没有不是他的极致。保全百姓生命的,是说陈列常道于夏;保全百姓本性的,是说陈列常道。使百姓粒食的,是稷;命令他的,是帝。后来说陈列常道,是富足了百姓然后教化他们】《国语》的说法见《时迈》篇。

《清庙》之什十篇,十章,九十五句。

《周颂·臣工》之什四之二

嗟嗟,众臣百官,恭敬地对待公家的事务。君王赐给你们,成法来咨询来揣度。

这是赋的手法。嗟嗟,是重叹,用来深切告诫。臣工,是众臣百官。公,是公家。厘,是赐。成,是成法。茹,是揣度。○这是告诫农官的诗,先说君王有成法赐给你们,你们应当来咨询揣度。【这一节是总戒百官的话,百官都有法度守则,都应当恭敬遵守,教导百姓耕种尤其有一定的法则,而且人人都应当知道】

嗟嗟!保介,正值暮春,又还有什么要求?如何对待新田和熟田?于皇小麦大麦,将接受它的明赐。明昭上帝,直到获得丰年,命令我众人。准备你们的钱镈,全面观察收割艾草。

保介见《月令》,《吕览》的说法不同,然而都是关于籍田而言,大概是农官的副职。【《月令》:天子亲自乘坐耒耜,在籍田中耕作,保介在御者之间。郑氏说:保介,是车右。《吕氏春秋》也有此文,高诱说:保介,是副职】暮春,斗柄指向辰位,夏历的三月。畬,是耕种三年的田。于皇,是赞叹美好的词;来牟,是麦。明,是上帝明显的赐福,是说麦子将熟。迄,是到;康年,是丰年。众人,是甸徒。【甸,是治理,指所有治理田地的人】庤,是准备;钱,是铫【音桃,削平的工具】;镈,是鉏,都是农具。铚,是收割禾稻的短镰刀。艾,是收割。○这是说所告诫的事情。【这一节专门告诫农官的话】说三月就应当治理新田了,现在如何呢?【新田用工最多,所以特别询问】然而麦子将熟,就可以接受上帝的明赐。【夏麦是秋稼的预兆,所以用彼来明确此】而这位明昭的上帝,又将赐给我们新田以丰年。【新田既

受丰年,则旧治之田可知】于是命甸徒具农器,以治其新畬,而又将忽见其收成也【始终皆以新畬言,而旧治之田在其中○既为农官,当知农时,及时用功,当先其所难治者。来牟可为续食之讣,而西成又为卒嵗之谋。彼可以受厥明于将然,则此新畬之康年可知其必然,天贶之足徴如此,得不尽人力以待有秋乎】

译若遇到丰收之年,那么以往治理过的田地情况便可知晓。于是命令田官准备农具,去耕种那些新垦的田地,并且很快就能见到它们的收成。【全文始终围绕新垦的田地展开,而以往治理过的田地也包含在其中。既然身为农官,就应当知晓农时,及时投入劳作,应当先处理那些难以治理的田地。小麦和大麦可以作为接续粮食的储备,而秋季的丰收又是为年终做打算。既然可以从即将发生的事中预知光明前景,那么这些新垦田地的丰年必然可以预见,上天赐福的迹象如此明显,怎能不竭尽人力以等待秋天的收获呢?】

臣工一章十五句

噫嘻!成王既昭假【音格】尔率时农夫,播厥百谷,骏▯尔私,终三十里,亦服尔耕,十千维耦【叶音拟】

赋也,噫嘻亦叹词也,昭明假格也。尔田官也,时是骏大▯耕也,私私田也,三十里,万夫之地,四旁有川,内方三十二里有竒,言三十里举成数也【此本郑説有误字,孔氏云当作三十三里又余百步,百步者三分里之一也,今按一里三夫,十里三十夫,三十里则九十夫,又三里则九夫,又三分里之一则一夫,合为百夫,縦横皆百夫则万夫也】耦,二人并耕也。○此连上篇亦戒农官之词,昭假尔犹言格汝众庶【辑录出汤誓】盖成王始置田官而尝戒命之也【成王戒命之词今日又以戒之】尔当率是农夫播其百谷,使之大▯其私田,皆服其耕事【农人各有其田而各以其力耕之,但尔为农官则田即尔之田而耕即尔之事也】万人为耦而并耕也,盖耕本以二人为耦,今合一川之众为言故云【句】万人毕出,并力齐心如合一耦也,此必乡遂之官司稼之属【辑录见周礼地官】其职以万夫为界者,沟洫用贡法,无公田,故皆谓之私【昭格尔为农事也,▯尔私则欲地利无不尽也,服尔耕则欲人力无不齐也,成王昭假于昔,嗣王申戒于今,周家重农事可谓以世继世矣】苏氏曰:民曰雨我公田遂及我私,而君曰骏▯尔私,终三十里,其上下之间交相忠爱如此。

噫嘻一章八句【臣工噫嘻,非祭祀乐歌,而入于颂,盖颂体也。抑岂祈年祈谷之时,即其地以戒农官欤?况或以此为豳颂,则其列于颂也,尤宜矣】

振鹭于飞,于彼西雝。我客戾止,亦有斯容。

赋也。振羣飞貌。鹭白鸟雝,泽也【辑録王氏曰:辟雍有水,鹭所集也,在西郊,故曰西雍】客谓二王之后,夏之后杞,商之后宋,于周为客。天子有事膰焉,有防拜焉者也【天子祭宗庙,则归之膰;杞宋来吊防,则拜以谢,所谓作賔王家是也。辑录见《左传》僖公二十四年】○此二王之后来助祭之诗,言鹭飞于西雝之水,而我客来助祭者,其容貌脩整,亦如鹭之洁白也【亲之曰我,尊之曰客,爱敬兼至,以其先代之后也,而徳容如此,则又有可爱敬之实,此即可喜之物,以羙可喜之人,二者非其类,而若相类也】或曰兴也【以可喜之物兴可喜之人,谓之兴体,亦可】

在彼无恶【乌路反】在此无斁【叶丁故反】庶防夙夜【叶羊茹反】以永终誉。

彼其国也,在国无恶之者,在此无厌之者【无恶之者,言皆爱之也;无厌之者,言皆敬之也。在彼在此,互言之,以见无不爱敬之也。盖非徳孚于人而无间者,不防及此也】如是则庶防其能夙夜以永终此誉矣【庶防者,望之之词也。先代之后,又有徳容之羙,而我诚爱敬之,则既有若此之令名矣。又愿其徳容之羙常然而随处得人爱敬之,庶防以日继日而长保此令名也】陈氏曰:在彼不以我革其命而有恶于我,知天命无常,惟徳是与,其心服也在我不以彼坠其命而有▯于彼,崇徳象贤,统承先王忠厚之至也【崇徳者,我尊崇其先圣王之徳也;象贤者,我以其象先圣王之贤也。崇其徳,象其贤,而使之奉其先王之祭祀焉○如陈氏説,则有彼此相爱敬之意。辑録通释曰:所引陈説,在彼无恶之意,与上文传意微异,故朱子初解旧本于此説之下有「亦通」二字】

振鹭一章八句【上一节羙之也,下一节祝之也。喜幸之余,而致愿望之意也】

丰年多黍多稌【音杜】亦有髙廪【力锦反】万亿及秭【咨履反】为酒为醴,烝畀祖妣,以洽百礼,降福孔皆。

赋也,稌稻也,黍宜髙燥而寒,稌宜下湿而暑,黍稌皆熟,则百谷无不熟矣。亦助语辞。数万至万曰亿,数亿至亿曰秭。烝进畀予【音与】洽备皆徧也。○此秋冬报赛田事之乐歌,盖祀田祖先农方社之属也【集传初本作谷始登而荐于宗庙之乐歌,改本作报赛田事之乐歌,辅氏以初本为是,赵氏以改本为是,经文只言烝畀祖妣,未尝如甫田有以社以方以御田祖等语,则似难舍经文而用小序之説也,不知改本何以又用

译臣工这一章共十五句。

噫嘻!成王既然昭明格致,你率领这些农夫,播种各种谷物,大力耕种你的私田,方圆三十里,也都从事你的耕作,一万人都成对并耕。

这是赋的手法。噫嘻也是叹词,昭是明,假是格。尔是田官,时是这,骏是大,耕是耕种,私是私田。三十里,是万夫的土地,四周有河流,内部方形三十二里有余,说三十里是取整数【此本郑说有错字,孔氏说应当作三十三里又余百步,百步是三分里之一,现在按一里三夫,十里三十夫,三十里则是九十夫,又三里则是九夫,又三分里之一则是一夫,合计为百夫,纵横都是百夫则是万夫】。耦,是两人并耕。○这连接上一篇也是告诫农官的话,昭假尔就是说格汝众庶【辑录出自汤誓】。大概成王开始设置田官而曾经告诫命令他们【成王告诫命令的话,今天又用来告诫他们】。你应当率领这些农夫播种各种谷物,让他们大力耕种他们的私田,都从事他们的耕作【农人各有其田而各自用力耕种,但你作为农官则田就是你的田而耕就是你的事】。万人为耦而并耕,大概耕本来以二人为耦,现在合一条河之众来说所以说【句】。万人全部出动,并力齐心如同合为一个耦,这一定是乡遂中主管农事的官吏【辑录见周礼地官】。他的职责以万夫为界限,沟洫用贡法,没有公田,所以都称为私【昭格你为了农事,大力耕种你的私田则是希望地利没有不尽,从事你的耕作则是希望人力没有不齐,成王昭格于过去,嗣王重申告诫于现在,周家重视农事可以说世代相承了】。苏氏说:百姓说雨水滋润我的公田进而滋润我的私田,而君主说大力耕种你的私田,方圆三十里,他们上下之间互相忠爱如此。

噫嘻这一章共八句【臣工噫嘻,不是祭祀乐歌,而列入颂,大概是颂的体裁。难道是在祈年祈谷的时候,就在那里告诫农官吗?况且有人把这当作豳颂,那么它列在颂中,尤其适宜了】

白鹭振翅飞翔,在那西边的沼泽。我的客人来到,也有这样的仪容。

这是赋的手法。振是群飞的样子。鹭是白鸟,雝是沼泽【辑录王氏说:辟雍有水,是白鹭聚集的地方,在西郊,所以说西雍】。客指二王之后,夏的后代杞,商的后代宋,对于周来说是客。天子有事给他们肉,有丧事拜谢他们【天子祭宗庙,则给他们肉;杞宋来吊丧,则拜谢,所谓作宾王家是也。辑录见《左传》僖公十四年】○这是二王之后来助祭的诗,说白鹭飞在西雝之水,而我客来助祭的,他们容貌修整,也如同白鹭的洁白【亲近他们称我,尊敬他们称客,爱敬兼至,因为他们是先代之后,而德行仪容如此,则又有可爱敬的实质,这就是可喜之物,用来赞美可喜之人,两者不是同类,却好像同类】。有人说这是兴的手法【以可喜之物兴起可喜之人,称为兴体,也可以】

在那里没有厌恶,在这里没有厌倦。希望早晚,以永远保持美名。

彼是他们的国家,在国家没有厌恶他们的人,在这里没有厌倦他们的人【没有厌恶他们的人,是说都爱他们;没有厌倦他们的人,是说都尊敬他们。在那里在这里,互文见义,以显示没有不爱敬他们的。大概不是德行信服于人而没有隔阂的,不能达到这样】。这样则希望他们能早晚以永远保持这美名了【希望,是期望的话。先代之后,又有德行仪容之美,而我真诚爱敬他们,则已有这样的令名了。又希望他们的德行仪容之美常常如此而随处得到人爱敬,希望以日继日而长保这令名】。陈氏说:在那里不因为我革除他们的命而对我有厌恶,知道天命无常,只与德行,他们心服。在这里不因为他们失去他们的命而对他们有厌倦,尊崇德行效法贤人,统承先王忠厚之至【尊崇德行,是我尊崇他们先圣王的德行;效法贤人,是我以他们效法先圣王的贤人。尊崇他们的德行,效法他们的贤人,而让他们奉祀他们先王的祭祀○如陈氏说,则有彼此相爱敬的意思。辑录通释说:所引陈说,在那里没有厌恶的意思,与上文传意微异,所以朱子初解旧本在此说之下有“亦通”二字】

振鹭这一章共八句【上一节赞美他们,下一节祝愿他们。喜幸之余,而表达愿望的意思】

丰年有很多黍很多稻,也有很多高粮仓。万亿及秭。酿酒酿甜酒,进献给祖妣,以完备百礼,降福非常普遍。

这是赋的手法。稌是稻,黍适宜高燥而寒冷,稌适宜低湿而暑热,黍稌都熟,则百谷无不熟了。也是助语辞。数万至万叫亿,数亿至亿叫秭。烝是进,畀是予【音与】。洽是备,皆是遍。○这是秋冬报赛田事的乐歌,大概祀田祖先农方社之类【集传初本作谷始登而荐于宗庙的乐歌,改本作报赛田事的乐歌,辅氏以初本为是,赵氏以改为是,经文只说进献祖妣,未曾如甫田有以社以方以御田祖等的语,则似乎难舍经文而用小序之说,不知改本何以又用

小序,且其説又有序误二字尤为可疑,但今不敢质言,特备两説以俟明者】言其收入之多,至于可以供祭祀,备百礼,而神降之福将甚徧也【从初本则自酒醴以至粢盛以及内羞黍稷之类所谓百礼也,礼无不备则祖妣之降福将甚徧矣;若从改本则天地山川鬼神不一祭祀之礼亦不一,随处而得丰年之用,则将随事而受丰年之福,所以降福甚徧者,莫非田祖先农方社之所致也○集传初本无收入之多以下数句】

译小序中,且其说法又有“序误”二字,尤为可疑,但如今不敢断言,特备两种说法以等待明白的人。说其收入之多,以至于可以供给祭祀,备办各种礼仪,而神灵降下的福泽将会非常广博。【依据初本,则从酒醴到粢盛,以及内羞、黍稷之类,所谓百礼也,礼仪无不备办,则祖妣降下的福泽将会非常广博;若依据改本,则天地、山川、鬼神不一,祭祀的礼仪也不一,随处都能得到丰年的用度,则将随事而受丰年的福泽,所以降福非常广博的原因,莫非是田祖、先农、方社所导致的。○《集传》初本没有“收入之多”以下数句】

丰年一章七句

  有瞽有瞽在周之庭

赋也,瞽乐官,无目者也【庭庙,庭也。辑录郑氏曰:目无所见于音声审也。周礼上瞽四十人,中瞽百人,下瞽百六十人,有眡了三百人,相之】○序以此为始,作乐而合乎祖之诗【郑氏曰:合者,大合诸乐而奏之。辑录濮氏曰:王者功成作乐,而始合奏于祖庙,此工歌也】两句总序其事也。

设业设虡【音巨】崇牙树羽,应田县鼓鞉【音桃】磬柷【尺叔反】圉【鱼女反】既备,乃奏【叶音祖】箫管备举【以上叶瞽字】

业虡崇牙,见《灵台篇》。树羽,置五采之羽于崇牙之上也【辑录《明堂位》曰:夏后氏之龙簨虡,殷之崇牙,周之璧翣。陈氏曰:殷人于簨之上施崇牙,以挂钟磬;周人则又于簨上画绘为翣,戴之以璧,下悬五采之羽,而挂于簨之角焉】应小鞞【辑録:鞞禆也,裨助鼔节也】田,大鼔也。郑氏曰:田当作▯【音引】小鼓也。县鼔,周制也。夏后氏足鼔,殷楹鼔,周县鼔【置鼔于趹上曰足鼔,为楹贯鼔而树之曰楹鼔,植虡栒县而撃之曰县鼔】鞉,如鼓而小,有柄,两耳,持其柄而揺之,则旁耳还自撃。磬,石磬也。柷,状如漆桶【辑录:方二尺四寸,深一尺八寸】以木为之中,有椎,连底挏之【挏音动撞之】令【平声】左右撃,以起乐者也。圉,亦作敔,状如伏虎,背上有二十七鉏铻刻【为鉏铻刻者,凡二十有七也】以木长尺防之【防音厯,捎也,掠也。辑录《书疏》云:防即戞也】以止乐者也【辑录:柷方二尺四寸,隂也;敔二十七鉏铻,阳也。乐作阳也,以隂数成之;乐止隂也,以阳数成之。固天地自然之理也。声之所出,以虚为本,控以空,然后可撃;及其止则归实焉。故敔为伏虎之形,则实而已。控苦江反】箫,编小竹管为之,管如篴【即笛字】并两而吹之者也【此皆堂下之乐也,鼔以主乎众音,磬以收乎众音,柷以起乐,圉以止乐。既皆言之,而又曰备乃奏,又至于箫管之细亦备举焉,则余不言者在其中矣】

喤喤【音横】厥声肃雝,和鸣,先祖是听。我客戾止,永观厥成【以上叶庭字】

我客二王后也,观视也,成乐阕也【阕,苦穴反,乐之一终也】如箫韶九成之成【楚辞观者澹兮忘归,即永观厥成之意,肃齐也,严肃所谓皦如是也,不齐则乱,故以肃言】独言二王后者,犹言虞賔在位,我有嘉客【辑录益稷,蔡氏曰:虞賔,丹朱也】盖尤以是为盛耳【乐以导和者也,然先代之后有兴亡之感,其和最为难,至今也,我客永观之,则其心之和可知矣。辑录通释曰:虞賔在位,则舜之作乐以此为盛;我有嘉客,则商人作乐以此为盛;我客戾止,则周人作乐以此为盛也。解頥曰:乐声喤喤而和鸣,故先祖是听,幽有以感乎神也;我客戾止,永观厥成,明有以感乎人也】

有瞽一章十三句【作乐有其人,乐作备其器,故声音极和,而神人无不和,此一诗之大防也】

猗【于宜反】与【音余】漆沮【七余反】潜有多鱼,有鳣【张连反】有鲔【叶于轨反】鲦【音条】鲿【音常】鰋【音偃】鲤,以享以祀【叶逸织反】以介景福【叶笔力反】赋也。猗与,叹词。潜槮【音渗】也,盖积柴养鱼,使得蔵隠避寒,因以薄围取之也。或曰蔵之深也。鲦,白鲦也【辑录鳣鲔见《卫硕人》鲿鰋见《小雅鱼丽》鲤见《陈衡门》《埤雅》鲦形狭而长若条,性浮,似鲿而白】月令季冬,命渔师始渔,天子亲往,乃尝鱼,先荐寝庙。季春荐鲔于寝庙,此其乐歌也【郑氏曰:冬鱼性定,春鲔始来,故此时荐之。辑录孔氏曰:冬月既于鱼不行孕,性定而肥充,则众寒鱼皆可荐,春惟献鲔而已】

  潜一章六句

有来雝雝【与公叶篇内同】至止肃肃,相【息亮反】维辟【音璧】公,天子穆穆。

赋也,雝雝,和也;肃肃,敬也。相助祭也,辟公诸侯也。穆穆,天子之容也【辑录朱子曰:其助祭者,公侯;其主祭者,天子也】○此武王祭文王之诗,言诸侯之来,皆和且敬以助我之祭事【辅氏曰:不和则有勉强之

译丰年这一章共有七句。

有乐官啊有乐官,在周王的庭院里。

这是赋的手法,瞽是乐官,指盲人【庭庙,就是庭院。辑录郑氏说:眼睛看不见,所以对声音的辨别很敏锐。《周礼》规定上瞽四十人,中瞽百人,下瞞百六十人,还有视了三百人,辅助他们】○《诗序》认为这是开端,是制作音乐并合乎祖先意愿的诗篇【郑氏说:合,是指大规模集合各种乐器演奏。辑录濮氏说:王者功业成就后制作音乐,开始在祖庙合奏,这是乐工的歌诗】这两句总括叙述事情。

设置业和虡【音巨】,崇牙上树立羽毛,应、田、县鼓、鞉【音桃】、磬、柷【尺叔反】、圉【鱼女反】都已齐备,于是演奏【叶音祖】,箫管也都举起【以上押瞽字韵】

业、虡、崇牙,见于《灵台篇》。树羽,是在崇牙上放置五彩的羽毛【辑录《明堂位》说:夏后氏用龙簨虡,殷商用崇牙,周商用璧翣。陈氏说:殷人在簨上施加崇牙,用来悬挂钟磬;周人则在簨上画绘为翣,上面戴着璧,下面悬挂五彩的羽毛,挂在簨的角上】应是小鞞【辑录:鞞是禆,辅助鼓的节奏】田,是大鼓。郑氏说:田应当是〇【音引】小鼓。县鼓,是周代的制度。夏后氏用足鼓,殷商用楹鼓,周商用县鼓【把鼓放在趹上叫足鼓,用楹贯穿鼓并树立叫楹鼓,树立虡栒悬挂并击打叫县鼓】鞉,像鼓但较小,有柄,有两个耳,手持柄摇动,旁边的耳就自己击打。磬,是石磬。柷,形状像漆桶【辑录:方二尺四寸,深八寸】里面用木做椎,连着底部撞击【挏音动,撞之】让它【平声】左右击打,用来开始音乐。圉,也作敔,形状像伏虎,背上有二十七鉏铻刻痕【做鉏铻刻痕的,共二十七个】用长一尺的木片刮过【防音厯,捎也,掠也。辑引《书疏》说:防就是戞】用来停止音乐【辑录:柷方二尺四寸,属阴;敔有二十七鉏铻,属阳。音乐开始属阳,用阴数完成;音乐停止属阴,用阳数完成。这是天地自然的道理。声音的产生,以虚空为本,控制以空,然后可以击打;等到停止则归于充实。所以敔做成伏虎的形状,就是充实而已。控苦江反】箫,是用小竹管编成的,管像笛【即笛字】并排两个一起吹的【这些都是堂下的乐器,鼓主导众音,磬收敛众音,柷开始音乐,圉停止音乐。既然都说了,又说齐备才演奏,甚至箫管这样细微的也都举起了,那么其余没说的也就在其中了】

喤喤【音横】的声音严肃和顺,和谐鸣响,祖先来听。我的客人来到,长久观看这乐成【以上押庭字韵】

我的客人是二王之后,观是视,成是乐终【阕,苦穴反,音乐的一终】像箫韶九成那样的成【《楚辞》“观者澹兮忘归”,就是永观厥成的意思,肃齐,严肃所谓皦如是,不齐就乱,所以用肃来说】只说二王之后,就像说虞賔在位,我有嘉客【辑引《益稷》,蔡氏说:虞賔,是丹朱】大概尤其认为这是盛大的【音乐用来引导和谐,但前代之后有兴亡之感,他们的和谐最难,到现在,我的客人长久观看,那么他们心中的和谐就可以知道了。辑引《通释》说:虞賔在位,那么舜制作音乐以此为盛;我有嘉客,那么商人制作音乐以此为盛;我客戾止,那么周人制作音乐以此为盛。《解颐》说:乐声喤喤而和谐鸣响,所以祖先来听,幽深足以感动神灵;我客戾止,长久观看乐成,明显足以感动人】

丰年这一章共有十三句【制作音乐有它的人,音乐演奏备齐它的器具,所以声音极其和谐,而神人无不和谐,这是这首诗的大纲】

猗【于宜反】与【音余】,漆水和沮水,水底有很多鱼,有鳣【张连反】有鲔,有鲦【音条】有鲿【音常】有鰋【音偃】有鲤,用来享用来祭【叶逸织反】,用来祈求大福【叶笔力反】这是赋的手法。猗与,是感叹词。潜是槮【音渗】,大概是堆积柴草养鱼,使得鱼藏身避寒,因而用薄网围取它们。有人说藏得深。鲦,是白鲦【辑录鳣鲔见于《卫硕人》,鲿鰋见于《小雅鱼丽》,鲤见于《陈衡门》,《埤雅》说鲦形狭长像条,性浮,像鲿但白】《月令》季冬,命令渔师开始捕鱼,天子亲自前往,于是尝鱼,先献给寝庙。季春献给寝庙鲔,这是它的乐歌【郑氏说:冬鱼性定,春鲔刚来,所以这时候献给它。辑录孔氏说:冬月鱼不怀孕,性定而肥美,那么众寒鱼都可以献,春只献鲔而已】

潜这一章共有六句

有来雝雝【与公叶,篇内同】,来到肃肃,辅助的是辟公,天子穆穆。

这是赋的手法,雝雝,是和;肃肃,是敬。相助祭祀,辟公是诸侯。穆穆,是天子的仪容【辑录朱子说:那辅助祭祀的是公侯;那主持祭祀的是天子】○这是武王祭祀文王的诗,说诸侯的到来,都和谐且恭敬来辅助我的祭祀【辅氏说:不和就有勉强之

心,不敬则有怠惰之意。愚谓来雝雝至肃肃者,互言以见和敬之兼尽也。和敬兼尽,则严而防,和而节,礼有全体,而徳容无所病矣】而天子有穆穆之容也【辅氏曰:此形容其一时致祭之气象也。愚按:穆穆,训深逺,则有俨而静之意。盖骏奔走,执豆笾,皆有其人,王无为也。见其容貌气象如此而已。是则有助祭者之肃雝,然后有主祭者之穆穆也。盖欲归功于助祭之诸侯,故其词如此】

译心,若不恭敬,就会产生怠惰的念头。我认为“来雝雝”与“至肃肃”是互文见义,用以表明和顺与恭敬都做到了极致。和顺与恭敬都做到了极致,那么既庄严又有防范,既和顺又有节制,礼制就具备了完整的体系,德行与仪容也就没有瑕疵了。因此,天子展现出穆穆的仪容。辅氏说:这是形容当时祭祀时的气象。我认为:穆穆,解释为深远,就有庄严而宁静的意思。大概是因为奔走效劳、手持豆笾等祭器,都有专人负责,君王无需亲自操劳。只是看到他的容貌气象如此罢了。这就是说,有了助祭者的肃穆和顺,然后才有主祭者的穆穆庄严。大概是想把功劳归于助祭的诸侯,所以措辞如此。

于【音乌】荐广牡,相【同上】予肆祀【叶养里反】假【古雅反】哉,皇考【叶音口】绥予,孝子【叶奬里反】

于叹词,广牡大牲也【辑录王氏曰:硕大肥腯之谓也】肆陈假大也,皇考文王也,绥安也,孝子武王自称也。○言此和敬之诸侯,荐大牲以助我之祭事,而大哉之文王,庶其享之以安我孝子之心也【必頼诸侯助祭,然后可以格神明而安孝子也。此当神未降时,故曰庶其享之,则知主祭者致望之之词如此。对辟公言则曰天子,对皇考言则曰孝子,语意各有所主,故不同】

宣哲维人,文武维后,燕及皇天【叶铁因反】克昌厥后。

宣通哲,知燕安也。○此羙文王之徳【至此则既右享之,洋洋如在,故极其形容以賛羙之】宣哲则尽人之道【辅氏曰:人惟万物之灵,故通知则尽人之道。愚谓通则无所窒,知则无所蔽,是聪明睿知,人道之尽也】文武则备君之徳【文经邦,武定乱,能文能武,人君之徳备矣】故能安人以及于天【辅氏曰:人道立则天道成,故能安人则安及于天也】而克昌其后嗣也【燕及皇天而天眷之,故其效如此○宣哲文武皆徳也,圣徳盛则治功大,治功大则福泽深,理固然耳】苏氏曰:周人以讳事神,文王名昌,而此诗曰克昌厥后,何也?曰:周之所谓讳,不以其名号之耳【夏商之君不讳名如此,啓与太甲之类皆名也】不遂废其文也,讳其名而废其文者,周礼之末失也【辑录李迂仲曰:周人以讳事神者,如称文王则不敢斥之曰文王昌,书称惟尔元孙某,史官不敢斥其名故也。如穆王名满,当时亦有王孙满;襄王名郑,当时亦有卫侯郑;鲁武公名敖,而后世之臣有公孙敖。观此则知此诗克昌厥后,噫嘻言骏▯尔私,皆未尝讳也。孔子作春秋,如匡王名班而书曺伯班,简王名夷而书晋侯夷吾,皆未尝讳】

绥我眉夀【叶殖酉反】介以繁祉。既右【音又】烈考【叶音口】亦右文母【叶满彼反】

右尊也。周礼所谓享右祭祀是也【见太祝「我将既右享之」亦是此意】烈考犹皇考也。文母大姒也。○言文王昌厥后而安之以眉夀,助之以多福,使我得以右于烈考文母也【安之以夀,助之以福,康强逄吉,天下又安,故祭祀之礼无遗典,此克昌厥后而致然也】

雝一章十六句【此诗凡四节,前两节归重于诸侯助祭之功,后两节归重于文王有徳之福】

周礼乐师及彻帅学士而歌彻【辑录乐师注学士国子也】説者以为即此诗,论语亦曰「以雍彻」,然则此盖彻祭所歌,而亦名为彻也。

载见【贤遍反,下同】辟【音璧】王曰:「求厥章,龙旂阳阳,和铃央央【于良反】鞗【音条】革有鸧【七羊反】休有烈光。」

赋也,载则也,▯语辞也,章法度也【法度,泛以朝廷典礼言】交龙曰旂,阳明也;轼前曰和旂,上曰铃,央央有鸧,皆声和也【鞗革,见蓼萧】休羙也。○此诸侯助祭于武王庙之诗,先言其来朝禀受法度,其车服之盛如此【盛,其车服者,重王事,显君赐也】

率见昭考以孝以享【叶虚良反】

昭考武王也。庙制太祖居中,左昭右穆。周庙文王当穆,武王当昭,故书称穆考文王,而此诗及访落皆谓武王为昭考【辑録通释曰:后稷为始封之君,其庙居中;自二世为昭,三世为穆,递数至十五世而文王庙次当穆,十六世而武王庙次当昭也】此乃言王率诸侯以祭武王庙也【清庙祭文王,载见祭武王,皆因朝诸侯而率以祭也。诸侯来朝,供常职耳;而受朝之君怆然有感于先王,故率之以供祭,是因其载见辟王,所以率见昭考也。○言祀事之行,非徒以合人心之和,正所以一人心之敬也。是则一代之典章寓焉,诸侯因朝觐而求遵守之规,王者因致祭而示忠敬之意,此诗意也】

以介眉夀,永言保之。思皇多袩【后五反】烈文辟公,绥以多福,俾缉熈于纯嘏【叶音古】

思语辞皇大也,羙也。○又言孝享以介眉夀,而受多福【永言保之,只是长有之意;以介眉夀,则长有多祜矣】是皆诸侯助祭有以致之,使我得继而明之以至于纯嘏也【绥以多福

译于,叹词。广牡,指硕大肥壮的牺牲。肆,陈设;假,大。皇考,指文王。绥,安。孝子,武王自称。○说:这些和敬的诸侯,进献大牲以助我祭祀,伟大的文王啊,希望您享用祭品,以安我孝子之心。【必须依靠诸侯助祭,才能感通神明,安顿孝子之心。此时神灵尚未降临,所以说“希望您享用”,可知这是主祭者殷切期盼之辞。对诸侯而言称天子,对皇考而言称孝子,语意各有侧重,所以称呼不同。】

宣,通;哲,智。燕,安。○此赞美文王之德。【至此神灵已享用祭品,仿佛就在眼前,所以极力形容以赞美。】宣哲,即尽人之道;【辅氏说:人乃万物之灵,所以通达明智就能尽人之道。我认为通则无所阻碍,知则无所蒙蔽,这就是聪明睿智,是人道的极致。】文武,即备君之德;【文以经邦,武以定乱,能文能武,人君的德行就完备了。】所以能安人而及于天,【辅氏说:人道确立则天道成就,所以能安人就能安及于天。】从而使其后嗣昌盛。【安及于天而天眷顾他,所以效果如此。○宣哲、文武都是德行,圣德盛大则治功宏大,治功宏大则福泽深厚,道理本来如此。】苏氏说:周人因避讳而事神,文王名昌,而此诗说“克昌厥后”,为什么呢?回答说:周人所谓的避讳,是不直呼其名号,【夏商之君不避讳名字,如启与太甲之类都是名字。】并不因此废除其文辞,避讳其名而废除其文辞,是周礼末流的失误。【辑录李迂仲说:周人因避讳而事神,如称文王则不敢直称文王昌,史书称“惟尔元孙某”,史官不敢直斥其名。如穆王名满,当时也有王孙满;襄王名郑,当时也有卫侯郑;鲁武公名敖,后世之臣有公孙敖。观此可知此诗“克昌厥后”、“噫嘻言骏”、“尔私”,都未曾避讳。孔子作《春秋》,如匡王名班而书曹伯班,简王名夷而书晋侯夷,都未曾避讳。】

绥,安。眉寿,长寿。介,助。繁祉,多福。右,尊。烈考,犹皇考。文母,大姒。○说:文王使其后嗣昌盛而安之以长寿,助之以多福,使我得以尊崇烈考和文母。【安之以寿,助之以福,康强逢吉,天下又安,所以祭祀之礼没有遗漏的典章,这是后嗣昌盛而致此。】

《雍》一章十六句。【此诗共四节,前两节归重于诸侯助祭之功,后兩节归重于文王有德之福。】

《周礼》乐师及彻帅学士而歌彻。【辑录乐师注:学士即国子。】解说者认为即此诗,《论语》也说“以雍彻”,那么这大概是彻祭时所歌,因而也名为彻。

载见,贤遍反,下同。辟,音璧。王说:“求厥章,龙旗阳阳,和铃央央,鞗革有鸧,休有烈光。”

赋也。载,则;〇,语辞。章,法度。【法度,泛指朝廷典礼。】交龙曰旗,阳明;轼前曰和旗,上曰铃,央央有鸧,都是声音和谐。【鞗革,见《蓼萧》。】休,美。○这是诸侯助祭于武王庙的诗,先说他们来朝禀受法度,其车服之盛况如此。【车服之盛,是重视王事,显扬君赐。】

率见昭考,以孝以享。

昭考,武王。庙制太祖居中,左昭右穆。周庙中,文王当穆,武王当昭,所以《书》称穆考文王,而此诗及《访落》都称武王为昭考。【辑录通释说:后稷为始封之君,其庙居中,自二世为昭,三世为穆,依次数至十五世而文王庙次当穆,第十六世而武王庙次当昭。】这是说王率领诸侯祭祀武王庙。【《清庙》祭文王,《载见》祭武王,都是因朝见诸侯而率领他们祭祀。诸侯来朝,是供常职;而受朝之君感念先王,所以率领他们供祭,这是因他们朝见辟王,所以率领他们朝见昭考。○说:祭祀之行的举行,不只是为了合人心之和,正是为了统一人心之敬。这一代的典章就寓于其中,诸侯因朝觐而求遵守之规,君王因致祭而示忠敬之意,这就是此诗之意。】

以介眉寿,永言保之。思皇多祜,烈文辟公,绥以多福,俾缉熙于纯嘏。

思,语辞。皇,大,美。○又说:以孝享以助长寿,而受多福。【永言保之,只是长有之意;以助长寿,则长有多福了。】这都是诸侯助祭所致,使我得以继而明达以至于纯嘏。【绥以多福

,即介眉夀而保多祜者是已;缉熈于纯嘏,则明融髙朗,又以渐进而气象尤为极盛矣。意谓祭祀而得长有具福,是皆诸侯所锡之福,使我因此福而驯致乎大福也】盖归徳于诸侯之词,犹烈文之意也【因诸侯来朝而使之助祭,因诸侯助祭而得以受福。大抵宗庙祭祀,每以诸侯助祭为重,观此及清庙雝诗可见。夫使王灵不振,诸侯倔强不朝,欲其有助祭之事也,得乎?宜其以自颂也】载见一章十四句【诸侯载见天子,则因其入觐而有仪;天子率见先王,则赖其助祭而受福】

译这就是所谓享有长寿并保全众多福祉的人;在盛大的福泽中不断发扬光大,那么光明融合、高远明朗,又随着逐步进展而气象尤为极盛。意思是说,通过祭祀而能够长久地拥有各种福分,这都是诸侯所赐予的福分,使我凭借这些福分而逐渐达到大福。这是将功德归于诸侯的言辞,与《烈文》篇的意思相同。因为诸侯前来朝见而让他们协助祭祀,因为诸侯协助祭祀而得以接受福泽。大致上,宗庙祭祀,总是以诸侯协助祭祀为重,看这篇以及《清庙》《雍》诗就可以明白。如果王室的威灵不振,诸侯倔强不来朝见,想要他们来协助祭祀,可能吗?所以适宜用来自我颂扬。《载见》这一章共十四句。诸侯再次朝见天子,就因为他们入觐而有礼仪;天子率领诸侯拜见先王,就依靠他们的协助祭祀而接受福泽。

有客,有客,亦白其马【叶满补反】有萋,有且【七序反】敦【都回反】琢其旅。

赋也,客,微子也【辑录曹氏曰:微盖商圻内国名,子爵也】周既灭商,封微子于宋,以祀其先王,而以客礼待之,不敢臣也【辑录孔氏曰:客止一人,而重言之,是丁宁殊异以尊大之也】亦语辞也。殷尚白,修其礼物,仍殷之旧也【辑录蔡氏曰:修其典礼文物,不使废壊,以备一代之法也】萋且未详,传曰:敬慎貌,敦琢选择也。旅其卿大夫从【去声】行者也。○此微子来见【去声】祖庙之诗,而此一节言其始至也【先代之后礼物不与时王同作賔王家,文献有足徴也。而又敬慎威仪,选择从者,其来之不苟如此,则所以尊时王重祀事者至矣】

有客宿,宿有客,信,信言授之絷【陟立反】以絷其马【同上】一宿曰宿,再宿曰信【宿宿者宿而又宿,信信者信而又信】絷其马,爱之不欲其去也。此一节言其将去也。

薄言追之,左右绥之。既有淫威,降福孔夷。

追之已去,而复还之,爱之无已也。左右绥之,言所以安而留之者无方也【无处不尽安之之道,无事不为留之之计,所谓安而留之无方也】淫威未详旧説,淫,大也。统承先王,用天子礼乐,所谓淫威也。夷,易也,大也【易者不难之义,但训大则于义尤切,盖大福与淫威语势相对】此一节言其留之也【时王之防礼所谓福也,尔有非常之威仪,则此有非常之宠遇,何以不屑而去之乎】

有客一章十二句【萋且敦琢以见祖庙敬也尊之之词不一而足留之之意又不一而足敬爱之兼备也】有客一诗既足以见微子之贤尤足以见周家之厚】

于【音乌】皇武王无竞维烈,允文文王,克开厥后嗣,武受之,胜殷遏刘,耆【音指】定尔功。

赋也,于叹辞,皇大遏止,刘杀耆致也。○周公象武王之功,为大武之乐【以不杀为武,斯为武之大】言武王无竞之功,实文王开之,而武王嗣而受之,胜殷止杀,以致定其功也【允文者,言其实有此文徳也。武王之功无与为比,然岂无所受哉?以实有文徳之文王,而将天威,则能用不杀之武,开其后矣。武王承父之志,故举兵诛讨,其余不戮一人,而功业遂于大定。斯正以实有之文徳,而成不杀之武功也。辅氏谓父子一心,文武一道,其説当矣。李氏曰:武諡在于止杀】

  武一章七句

春秋传以此为大武之首章也【説见宣公十二年】大武,周公象武王武功之舞,歌此诗以奏之。礼曰:「朱干玉戚,冕而舞大武【辑录《明堂位》注:朱干,赤盾也;玉戚,玉饰斧柄也。着衮冕而执此干戚以舞,武王伐纣之乐】然传以此诗为武王所作,则篇内已有武王之谥,而其説误矣【当是周公作于成王之时説见桓诗○天作颂太王,而下及文王;武颂武王,而上及文王。盖太王之功,非文王无以底于成;武王之功,非文王无以肇其始。此可以见文王功徳为最盛也】

  臣工之什十篇十章一百六句

  周颂闵予小子之什四之三

闵予小子,遭家不造【叶徂候反】嬛嬛【其倾反】在疚【音救】于【音乌】乎【音呼】皇考【叶袪候反】永世克孝【叶呼候反】

赋也,成王免防,始朝于先王之庙,而作此诗也。闵,病也。予小子,成王自称也。造成也【辑録辅氏曰:闵字与下疚字相应。周至成王之时,可谓成矣,而曰遭家不造者,王业虽成,天下虽治,而成王之心常若未成未治也,如此然后防保其成。若自谓已成已治,则殆矣】嬛与茕同,无所依怗之意。疚,哀病也。匡衡曰:茕茕在疚,言成王防毕思慕,意气未能平也【此释茕茕在疚之意】盖所以就文武之业,崇大化之本也【此▯免防朝庙之意,就者追而及之,大化之本则以孝道言也】皇考,武王也。叹武王之终身能孝也。

念兹皇祖,陟降庭【叶去声】止;维予小子,夙夜敬止。

皇祖文王也,承上文言武王之孝,思念文王,常若见其陟降于庭,犹所谓见尧于墙,见尧于羮也【见后汉李固传】楚词云:「三公揖让登降堂只」,与此文势正相似【大招

译有客啊,有客啊,也骑着他的白马。恭敬谨慎,选择他的随从。

这是赋的手法。客,指微子。周朝灭掉商朝后,封微子在宋国,让他祭祀先王,用宾客的礼节对待他,不敢把他当作臣下。这也是语助词。殷商崇尚白色,修整他的礼物,仍沿袭殷商的旧制。萋且的含义不详,传注说:是恭敬谨慎的样子,敦琢是选择的意思。旅,指跟随他来的卿大夫。○这是微子来朝见祖庙的诗,这一节说的是他刚到的时候。

有客住宿,住宿;有客停留,停留;说给他缰绳,用来拴住他的马。住一晚叫宿,住两晚叫信。拴住他的马,是喜爱他不想让他离开。这一节说的是他将要离开的时候。

赶紧去追赶他,左右安抚他。既然有盛大的威仪,降下的福泽非常广大。

追赶他,他已经走了,又让他回来,是喜爱他没有止境。左右安抚他,是说用来安抚和挽留他的方法无所不至。淫威的含义不详,旧说认为,淫,是大。继承先王,使用天子的礼乐,这就是所谓的淫威。夷,是容易,也是大的意思。这一节说的是挽留他。

《有客》一章十二句。《有客》这首诗,既足以显示微子的贤德,更足以显示周朝的厚道。

啊,伟大的武王,没有谁能与他竞争,他的功业伟大;确实有文德的文王,能够开创他的后代,武王继承了他,战胜殷商,制止杀戮,最终成就了你的功业。

这是赋的手法。于,是叹词;皇,是大;遏,是制止;刘,是杀戮;耆,是致。○周公模拟武王的功业,创作了《大武》之乐。说武王无与伦比的功业,实际上是文王开创的,而武王继承并接受了它,战胜殷商,制止杀戮,从而成就了功业。

《武》一章七句。

《春秋传》把这首诗作为《大武》的首章。《大武》,是周公模拟武王武功的舞蹈,歌唱这首诗来演奏它。礼制说:“拿着红色的盾和玉饰的斧,戴着冕冠舞蹈《大武》。”然而传注认为这首诗是武王所作,那么篇中已经有了武王的谥号,这种说法就错了。

《臣工》这一组十篇十章一百六句。

《周颂》《闵予小子》这一组四篇中的第三篇。

可怜我这小子,遭遇家道不成。孤独无依,心中哀痛。啊,伟大的父亲,终身能够尽孝。

这是赋的手法。成王刚结束丧期,初次朝拜先王的庙堂,于是创作了这首诗。闵,是病。予小子,是成王自称。造,是成。嬛与茕同,是无所依靠的意思。疚,是哀痛。匡衡说:茕茕在疚,是说成王丧期结束,思念父亲,心绪未能平静。大概是为了继承文武的事业,弘扬教化的根本。皇考,是武王。感叹武王终身能够尽孝。

思念这位皇祖,他上下于庭院;只有我这小子,早晚恭敬。

皇祖是文王,承接上文说武王的孝,思念文王,常仿佛看见他上下于庭院,就像所说的在墙上看见尧,在羹汤里看见尧。楚辞说:“三公揖让,登降于堂”,与这里的文势正相似。

篇本作三公穆穆】而匡衡引此句,顔注亦云:「若神明临其朝廷」是也【匡衡疏曰:「成王思述文武之道,以养其心,休烈盛羙,归之二后,是以上天歆享,鬼神佑焉。」其诗曰:「念我皇祖陟降庭止。」师古曰:「此言成王常念文武之徳,奉而行之,故鬼神上下临其朝廷也。」今按师古觧匡衡之説,亦略与诗意不同,故朱子加一若字】

译篇本原作“三公穆穆”,而匡衡引用此句,颜师古的注也说:“如同神明降临在朝廷之上”是正确的。匡衡的奏疏说:“成王思念并阐述周文王、周武王的治国之道,以此修养自己的心性,将美好的功业和盛大的美德归功于这两位先王,因此上天欣然享用祭品,鬼神加以保佑。”诗中说:“思念我伟大的祖先,他们降临在庭院之中。”颜师古说:“这是说成王常常思念文王、武王的德行,奉行并实践它们,所以鬼神上下降临在朝廷之上。”现在考察颜师古解释匡衡的说法,也大致与《诗经》的原意不同,所以朱熹加了一个“若”字。

于乎【二字同上】皇王继序,思不忘。

皇王兼指文武也。承上文,言我之所以夙夜敬止者,思继此序而不忘耳【敬则无间断,故防思之不忘。○武王所以永世克孝者,以其尽孝思之诚也。成王敬以承之,继文武之序而思之,亦欲如武王之念文王也。敬以夙夜而思不忘,亦欲如武王之永世克孝也。免防朝庙之际,其心慨然,欲不重叹之不可得矣】

  闵予小子一章十一句

此成王除防,朝庙所作,疑后世遂以为嗣王朝庙之乐。后三篇放此。

访予落止,率时昭考于【音乌】乎【音呼】悠哉,朕未有艾【五盖反】将予就之,继犹判涣。维予小子,未堪家多难【乃旦反】绍庭上下,陟降厥家,休矣,皇考以保明其身。

赋也,访问落始【辑录曹氏曰:凡宫室始成则落之,故以落为始】悠逺也,艾如,夜未艾之艾,判分涣散,保安明显也【辑录王氏曰:保安则无危亡之忧,明显则无昏塞之患】○成王既朝【音潮】于庙,因作此诗,以道延访羣臣之意,言我将谋之于始【涖政之始】以循我昭考武王之道,然而其道逺矣,予不能及也,将使予勉强【上声】以就之,而所以继之者,犹恐其判涣而不合也【跂之而不可及,就之而不可合,武王之道逺矣,所谓化不可为者此也】则亦继其上下于庭,陟降于家,庶几赖皇考之休,有以保明吾身而已矣【成王咨访羣臣,以率武王之道,再三致其仰望弗逮之词,而所以率之者,惟在绍庭上下,陟降厥家而已,外而在庭,内而在家,言行政事,皆可师法于此,绍之则尚赖皇考之休,而有以保明其身矣,保其身而使之安,明其身而使之显,则武王之道跂之而或可及,就之而或可合,家之难或可以胜也,此则成王之志也○増释许氏曰:绍庭上下,欲法武王之正朝廷也,陟降厥家,欲法武王之齐其家也,保明其身,欲赖武王助其修身也,成王之学有本末先后矣】

  访落一章十二句

  説同上篇

敬之敬之,天维显思【叶新夷反】命不易【以反】防哉【叶奬黎反】无曰髙髙在上,陟降厥士,日监在兹【叶津之反】

赋也,显眀也,思语辞也,士事也。○成王受羣臣之戒,而述其言曰:「敬之哉,敬之哉!天道甚明,其命不易保也【天以主宰言,命以其所福祚言,其实一而已。辑录严氏曰:祸福不爽,予夺无常。李迂仲曰:善则福之,淫则祸之,栽者培之,倾者覆之,天之道盖显矣。故其命靡常,所以为不易也】无谓其髙而不吾察,当知其聪明明畏【辑录注见大雅文王小序】常若陟降于吾之所为,而无日不临监于此者【陟降厥士,无事不然;日监在兹,无时不然】不可以不敬也【天有显道,故其命难保。观天道降监之妙,不逺而甚迩如此,则其显且不易者信然而当重加畏天之功矣。○大雅板之末章与此诗相似,但此则敬于未怒未变之时,彼则敬于既怒既变之后。显思不易其怒且变者,正不难耳】

维予小子【旪奬里反】不聪敬止,日就月将,学有缉熈于光明【叶谟郎反】佛【符弗反,又音弼】时仔【音兹】肩,示我显徳行【下孟反,叶户郎反】将进也,佛弼通仔肩任也。○此乃自为荅之之言曰:我不聪而未防敬也,然愿学焉,庶几日有所就【成也】月有所进,续而明之以至于光明。又赖羣臣辅助,我所负荷之任,而示我以显明之徳行,则庶乎其可及尔【及者,及于聪敬之地○聪与不聪系于学,不聪则窒于物而不防敬,必日新又新,缉熈不已,然后可以渐去其窒而驯至于光明。光明即是聪,而聪则无不敬也。但功夫至此▯为难明,非羣臣辅助而示以显徳行,则光明不可至。盖以尔昭昭使我昭昭,乃可期于有成也。夫羣臣进戒,欲成王之敬天;成王求助,惟欲持敬以敬天。防敬乎天,则天虽显而命可保矣】

敬之一章十二句【辑录陈定宇曰:戒王以天之当敬者,臣之忠也;荅羣臣以未能敬者,君之谦也。忧其未防敬,而内为学于己,外求助于臣,是即求所以尽此敬也。学求造于光明,而臣复示我以徳之显明,则天不在髙髙在

译呜呼,伟大的君王继承先王的法统,我思念着不敢忘记。

伟大的君王兼指周文王和周武王。承接上文,说的是我之所以早晚恭敬不懈的原因,是想继承这个法统而不敢忘记罢了。恭敬就没有间断,所以防止自己思虑的遗忘。周武王之所以能永远保持孝道,是因为他尽到了孝思的真诚。成王恭敬地继承他,继承文武的法统而思念他们,也是想像武王思念文王那样。早晚恭敬而思虑不忘,也是想像武王永远保持孝道那样。在免除丧服、朝见宗庙的时候,内心感慨不已,忍不住深深叹息。

《闵予小子》一章共十一句。

这是成王脱去丧服,朝见宗庙时所作,怀疑后世就把它当作嗣王朝见宗庙时的乐歌。后面三篇仿照这个说法。

咨询我初即位时的政事,遵循那显耀的祖先啊,路途多么遥远,我还没有经验。让我去接近它,继承它却分散而不合。只有我这个小辈,不能胜任家中众多的灾难。继承朝廷上下的法度,升降于家中,真是美好啊,伟大的父亲保佑并显明我的身心。

这是赋的手法。访问,指初即位时;落,指开始。悠,指遥远。艾,指止息,如“夜未艾”的艾。判,指分开;涣,指散开。保,指安定;明,指显明。成王已经在宗庙朝见,因此作这首诗,来表达延访群臣的意思,说我将要在开始执政时,遵循我显耀的祖先武王的道,然而他的道太遥远了,我达不到。让我勉强去接近它,而用来继承它的方法,还担心它分散而不合。那就继承他在朝廷上下的法度,在家庭中升降行事,希望依靠伟大父亲的福佑,有办法安定并显明我的身心。成王咨询群臣,以遵循武王的道,再三表达仰望却达不到的言辞,而用来遵循的方法,只在于继承朝廷上下的法度,在家庭中升降行事罢了。外在在朝廷,内在在家中,说行政事,都可以从这里效法。继承它,尚且依靠伟大父亲的福佑,而能安定并显明我的身心。安定我的身心使之安宁,显明我的身心使之显赫,那么武王的道或许可以达到,或许可以契合,家中的灾难或许可以战胜。这就是成王的志向。

《访落》一章共十二句。

解说同上篇。

恭敬啊,恭敬啊,天道显明啊,天命不容易保持啊。不要说高高在上的天,他升降于人间,每天监视在这里。

这是赋的手法。显,指显明。思,是语助词。士,指事。成王接受群臣的告诫,而陈述他们的话说:“恭敬啊,恭敬啊!天道非常显明,他的命不容易保持。不要认为他高高在上而不观察我们,应当知道他的聪明和敬畏,常像升降于我们的所作所为之中,而没有一天不临视在这里。不可以不恭敬啊。天有显明的道,所以他的命难以保持。观察天道降视的奥妙,不远而非常近,那么他的显明且不易保持是确实的,应当更加敬畏天的功德。《大雅·板》的末章与这首诗相似,但这是在未怒未变之时恭敬,那是在既怒既变之后恭敬。显明且不易保持,他的怒且变,正不难啊。”

只有我这个小辈,不聪明而未能恭敬,每天有所成就,每月有所进步,学习有连续的光明。辅助我承担重任,向我显示显明的德行。将,指进。佛,通弼。仔肩,指承担。这是自己回答的话说:我不聪明而未能恭敬,然而愿意学习,希望每天有所成就,每月有所进步,连续而显明以至于光明。又依靠群臣辅助,我所承担的重任,而向我显示显明的德行,那么或许可以达到啊。达到,指达到聪明恭敬的地步。聪明与不聪明取决于学习,不聪明就被事物阻塞而未能恭敬,必须日新又新,连续显明不止,然后可以逐渐去除阻塞而驯服至于光明。光明就是聪明,而聪明就没有不恭敬的。但功夫到这里很难明白,没有群臣辅助而显示显明的德行,那么光明不可达到。因为你们昭昭使我昭昭,才可以期望有成。群臣进谏,想要成王敬天;成王求助,只想要持敬以敬天。敬天,那么天虽然显明而命可以保持了。

《敬之》一章共十二句。告诫君王以天应当恭敬,是臣子的忠诚;回答群臣以未能恭敬,是君王的谦逊。担心未能恭敬,而在内自己学习,在外求助于臣子,这就是求所以尽此敬。学习求达到光明,而臣子又向我显示德行的显明,那么天不在高高

上之天,而在吾心之天矣。其为敬天,孰大于是】

译向上通达于天,而天就存在于我的心中了。这作为敬奉上天,还有比这更大的吗?

予其惩【直升反】而毖后患。莫予荓【普经反】蜂,自求辛螫【施只反】肇允彼桃虫拚【芳烦反】飞,维鸟未堪,家多难【乃旦反】予又集于蓼【音了】

赋也。惩有所伤而知戒也。毖慎荓使也。蜂,小物而有毒。肇始允信也。桃虫,鹪鹩,小鸟也。拚飞貌。鸟大鸟也。鹪鹩之雏,化而为雕。故古语曰:“鹪鹩生雕”,言始小而终大也【辑录陆氏曰:《説苑》云:“鹪鹩巢于苇苕,繋之以发,其巢至精宻,以麻紩之,如刺袜然,故一名袜雀,化輙为雕。”《埤雅》曰:“俗呼巧妇,一名工雀,一名女匠】蓼,辛苦之物也。○此亦访落之意。成王自言:“予何所惩,而谨后患乎?荓蜂而得辛螫,信桃虫而不知其防,为大鸟。”此其所当惩者,盖指管蔡之事也。然我方幼冲,未堪多难,而又集于辛苦之地,羣臣奈何舍我而弗助哉【有所惩于前,故有所谨于后;有所悔于已,故有所赖于人。徳慧术智,恒存乎疢疾。信哉!辅氏曰:“此诗悔之极,反之至,忧之深,虑之逺,求助之意虽不言而可见矣】

  小毖一章八句

苏氏曰:小毖者,谨之于小也。谨之于小,则大患无由至矣【闵予小子之思,念文武访落之专,法武王敬之,勉于学问以敬天。小毖惩其往事,以谨患,而皆有皇皇不及之意焉。四篇盖一时诗也】

载芟载柞【侧百反,叶疾各反】其耕泽泽【音释,叶徒洛反】

赋也,除草曰芟,除木曰柞,秋官柞氏掌攻草木,是也【辑录:薙氏掌杀草,秋绳而芟之。注:含实曰绳,芟其绳则不成熟矣。绳音孕】泽泽,解【音蟹】散也【冻涂释,土膏动,故觧散】

  千耦其耘徂隰徂畛【音真】

耘,去苗闲草也【辑录谢氏曰:去其稂莠稊稗之类】隰,为田之处也。畛,田畔也【以上四句自垦辟耕治以至耘苗为一节】

侯主,侯伯,侯亚,侯旅,侯彊。侯以有嗿【他感反】其馌【于輙反】思媚其妇,有依其士【与以叶】有略其耜【叶养里反】俶载南亩【叶满委反】主,家长【上声】也;伯,长子也;亚,仲叔也;旅,众子弟也;彊,民之有余力而来助者,遂人所谓以彊予【上声】任【平声】甿【氓同】者也【注云:彊予谓民有余力复予之田,若余夫然。愚按:如此则受余力之田者,以其人强壮治一夫之田,仍有余力也,故曰彊予,谓之任甿者,言以此辈供农民之用也】能左右之,曰以太宰所谓闲【音闲】民转移执事者【太宰云:间民无常职,转移执事。注云:无事业也】若今时佣力之人,随主人所左右者也【使之左则左,使之右则右】嗿,众饮食声也;媚,顺依;爱,士夫也。言饷妇与耕夫相慰劳【去声】也【辑录严氏曰:夫耕妇馌,驩然相爱,见治世之气象焉】略,利;俶,始;载,事也【此又覆言耕治之时,然将言耕治而先以主、伯、亚、旅、彊以具言之,见东作事殷,农人辈作如此,而人力齐,天伦和于耜举趾,及时事事于此,数语可见】

播厥百谷,实函斯活【叶呼酷反】

函含活生也,既播之其实,含气而生也【此播种以至萌芽之时】

驿驿其达【叶佗悦反】有厌其杰。

驿驿苗生,貌达出土也【此生出之时】厌受,气足也。杰先长者也【此长未齐之时】

厌厌其苗,緜緜其麃【表骄反】

緜緜详宻也,麃耘也【此已盛,当耘之时。○此十四句又自耕田播种,苗生苗长,以及耘苗为一节】

载获济济【子礼反】有实其积【子赐反,叶上声】万亿及秭,为酒为醴,烝畀祖妣,以洽百礼。

济济人众,貌实积之,实也,积露积【去声】也【此言丰年之利足以供祭祀者如此】

有飶【兰即反】其香,邦家之光。有椒其馨,胡考之宁。

飶芬香也,未详何物。胡夀也【辑录胡氏曰:楚辞云桂酒▯浆,古人以椒酿酒,以扶髙年养疾病。疏諡法保民耆艾曰胡】以燕享賔客,则邦家之所以光也【丰盈气象在于养贤,有贤而无以养之,则国不可以为国矣】以共养【去声】耆老,则胡考之所以安也【酒食所以养老者之体也○此言丰年之利足以尊贤养老者,

译我将吸取教训,以谨慎地防备后患。没有人让我去招惹蜜蜂,是我自己招来痛苦的叮咬。起初轻信那桃虫,它奋力飞翔,本是弱小的鸟儿,却难以承受。家中多难,我又陷入辛苦之中。

这是赋的手法。惩,是有所伤害而知晓警戒。毖,是谨慎。荓,是使唤。蜂,是微小却有毒的东西。肇,是开始。允,是信。桃虫,即鹪鹩,是小鸟。拚,是飞翔的样子。鸟,指大鸟。鹪鹩的雏鸟,能化身为雕。所以古语说:“鹪鹩生雕”,意思是起初小而最终变大。蓼,是辛苦的植物。

这也是《访落》篇的意思。成王自述:“我因何事吸取教训,从而谨慎后患呢?招惹蜜蜂而遭受痛苦叮咬,轻信桃虫而不知防范,它竟成了大鸟。”这正是应当吸取教训的地方,大概是指管叔、蔡叔之事。然而我正值年幼,难以承受众多灾难,又陷入辛苦之地,群臣怎么能抛弃我不予帮助呢?因为从前有所惩戒,所以后来有所谨慎;因为自身有所悔恨,所以依赖他人。德行、智慧、技艺、智谋,常存在于疾病之中。确实如此!辅氏说:“这首诗悔恨到了极点,反省到了极致,忧虑极深,思虑极远,求助之意虽未明言却已可见。”

《小毖》一章八句。

苏氏说:《小毖》的意思是,在小事上谨慎。在小事上谨慎,那么大患就没有途径降临了。怜悯我这位小子的思绪,怀念文王、武王访落时的专一,效法武王恭敬的态度,勤勉于学问以敬奉上天。《小毖》惩戒往事,以谨慎防患,都有一种惶惶不安、来不及的意思。这四篇诗大概是同一时期所作。

除草又砍树,耕地松土润泽。

这是赋的手法。除草叫芟,砍树叫柞,秋官中的柞氏掌管砍伐草木,就是此意。泽泽,是松散的样子。

成千对农夫一起除草,前往低湿之地,前往田埂之间。

耘,是去除苗间的杂草。隰,是种田的地方。畛,是田畔。以上四句从开垦治理到除草苗为一节。

有家长,有长子,有仲叔,有众子弟,有余力来帮忙的人。他们一起欢快地进食,思念顺从地侍奉妻子,依靠着壮士。磨利了耜,开始在南亩耕作。主,是家长;伯,是长子;亚,是仲叔;旅,是众子弟;彊,是民中有剩余力量而来帮忙的人,即遂人所说的以强壮者供给服役的民。能左右调动的人,即太宰所说的闲民,转移从事各种事务的人。就像现在的佣工,随主人指挥左右。嗿,是众人饮食的声音;媚,是顺从依恋;爱,是士夫。说的是送饭的妻子与耕作的丈夫互相慰劳。略,是磨利;俶,是开始;载,是从事。这又重述耕作之时,但在说耕作前先列举主、伯、亚、旅、彊,显示农事繁忙,农人如此众多,人力齐备,天伦和睦,举耜下地,及时耕作,这几句话可见一斑。

播下各种谷物,种子含气而生。

函,是含;活,是生。既然播下种子,它们含气而生长。这是播种到萌芽之时。

苗苗迅速出土,有的先长出来。

驿驿,是苗生长的样子;达,是出土。这是生长之时。厌,是气足;杰,是先长出来的。这是长势不齐之时。

苗苗茂盛,耘草紧密。

緜緜,是紧密的样子;麃,是耘草。这是已茂盛,应当耘草之时。以上十四句又从耕田播种,苗生苗长,直到耘草为一节。

收获时人多整齐,堆积充实。万亿及秭,酿酒酿甜酒,进献给祖妣,以完成各种礼仪。

济济,是人多的样子;实,是充实;积,是堆积。这是说丰年的利益足以供给祭祀如此之多。

香气芬芳,是邦国的光彩。椒香浓郁,使长寿者安宁。

飶,是芬香,不知是何物。胡,是长寿。用酒宴享宾客,则是邦国光彩的原因。用来供养老人,则是长寿者安宁的原因。酒食是养老者的体面。这是说丰年的利益足以尊贤养老。

又如此而连上文十句为一节】

匪且有且,匪今斯今【叶音经】振古如兹【无韵未详】

译又这样将上文十句连为一节】

不是过去才有过去,不是现在才有现在【“今”字叶音“经”】

自古以来就是这样【无韵脚,原因不详】

且此振极也。言非独此处有此稼穑之事,非独今时有今丰年之庆。盖自极古以来已如此矣。犹言自古有年也【此三句自为一节,耕耘收获稼穑之事也;蓄积之厚,用度之周,丰年之庆也。三句又因此时此处之所有而推言普天之下,自古以来无不有,盖极其颂羙之词也】

  载芟一章三十一句

此诗未详所用,然辞意与《丰年》相似,其用应亦不殊。下篇放此【初本无“其用应亦不殊”一句,改本无“下篇放此”一句。今按:无上句则不足以定此诗之用,无下句则不足以定后篇之用。必合二本而两存之,则或祭宗庙,或报田祖先农、方社,而三诗所用无不同矣】

畟畟【楚反】侧良耜【叶养里反】俶【足叔反】载南亩【叶蒲委反】

赋也,畟畟,严利也【严利者,严整而铦利也。此耕治之事】

播厥百谷,实函斯活【叶呼酷反】

  説见前篇【此播种之事】

或来瞻女【音汝】载筐及筥,其饟【式亮反】伊黍。

或来瞻女妇子之来馌者也【馌,馌耘者也】筐筥,饟具也【此以下八句耘耔之事,辑录。饟与饷同,自家之野谓之饷。谢氏曰:其饷则以黍炊饭也】

其笠伊纠【叶其了反】其镈【音博】斯赵【直了反】以薅【呼毛反】荼蓼。纠然,笠之轻举也。赵刺【▯芒为刺,刺犹利也】薅去【上声】也。荼,陆草;蓼,水草。一物而有水陆之异也。今南方人犹谓蓼为辣【卢反】达荼或用以毒溪取鱼,即所谓荼毒也。

荼蓼朽止,黍稷茂【叶莫口反】止。

  毒草朽则土热而苗盛

获之挃挃【珍栗反】积之栗栗。其崇如墉,其比【毗志反】如栉【侧瑟反】以开百室。

挃挃,获声也。栗栗,积之宻也。栉理发器,言宻也。百室一族,之人也。五家为比,五比为闾,四闾为族【辑录见《地官·大司徒》比(毗志反】族人辈作,相助故同时入谷也【辈作者,同辈共作也。一族如此,每族皆然,可知此以下皆收获以后事】

  百室盈止妇子宁止

盈满宁安也【民富而安,天下之福也。丰年之所赐者,如此。辑录谢氏曰:农夫终嵗勤动,妇子有馌亩之劳,不得安逸。今农功已毕,皆得闲暇,农夫之心安,妇子之心亦安也】

杀时犉【如纯反】牡有捄【音求】其角【叶卢谷反】以似以续,续古之人【无韵未详】

黄牛黑唇曰犉【小序以此诗为秋报社稷之诗。孔疏:社稷用黝牛,当以黑而社为土神,又当以黄,故用黄牛黒唇之犉。愚谓此诗若从朱子初本,以为宗庙乐歌,则周人用骍牡,赤黄曰骍,黄骍曰黄犉者骍之近色也,诗人特变其文如此耳,亦可通矣】捄曲貌。续谓续先祖以奉祭祀【先祖尝奉祭祀矣,我奉祭祀以续先祖之事耳。耕耘收获而得有年,敛藏蓄积以安众志,家给人足,本固邦宁,所愿遂矣,祭祀可废先人之礼乎?以似以续,宜其汲汲然而不敢缓也,此良耜一诗之大防也】

良耜一章二十三句【载芟、良耜,皆颂农功而已。然农功之有成,即神贶之所在也。若为宗庙乐歌,则丰年,载芟,烝畀祖妣,良耜续古之人,诗人之意,尤为明白而易见】

周礼·籥章》:凡国祭蜡,则撃土鼓,龡豳颂,以息老物。王氏以为亡之。或疑“思文”“臣工”“噫嘻”“丰年”“载芟”“良耜”等篇,即所谓豳颂者。其详见于《豳风》及《大田》篇之末,亦未知其是否也。

丝衣其紑【孚浮反】载弁俅俅【音求】自堂徂基,自羊徂牛。鼐【乃代反】鼎及鼒【叶津之反】兕觥其觩【音求】防酒思柔。不呉【音话】不敖【音傲】胡考之休。

赋也,丝衣,祭服也。紑,洁貌。载戴也。弁,爵弁也。士祭于王之服【大夫以上戴冕,士则爵弁而已。辑录疏:爵弁之服,▯衣纁裳,皆以丝为之,故云丝衣也。《士冠礼》注云:爵弁其色赤而微黑,如爵头然】俅俅,恭顺貌。基,门塾之基【门侧之堂谓之塾。疏云:庙门外西夹室之堂基也。按图,门之中间为正门,左右两间各为内外塾。外塾南向,内塾北向。塾前之地为基,此盖门内西塾前之基地,即堂下之南隅,与西阶

译况且这是极尽赞美之辞。是说并非只有此处有耕种收获之事,并非只有当今有丰收之年的喜庆。大概从极远古以来就已经如此了。这就如同说自古就有丰年一样【这三句自为一节,耕耘收获是稼穑之事;积蓄丰厚,用度周全,是丰年之庆。这三句又由此时此地的所有,推言普天之下,自古以来无不如此,这是极尽颂美之词】

《载芟》一章,共三十一句。

这首诗不详其具体用途,但辞意与《丰年》相似,其用途应该也不相同。下篇仿此【初本没有“其用应亦不殊”一句,改本没有“下篇放此”一句。今按:没有上句则不足以确定此诗的用途,没有下句则不足以确定后篇的用途。必须合并两本而两存之,那么无论是祭祀宗庙,还是报答田祖先农、方社,这三首诗的用途就没有不同了】

畟畟【音楚】侧良耜【叶音养里】俶【音足叔】载南亩【叶音蒲委】

这是赋的手法,畟畟,是严整锋利的样子【严利,指严整而锋利。这是耕治之事】

播厥百谷,实函斯活【叶音呼酷】

解说见前篇【这是播种之事】

或来瞻女【音汝】载筐及筥【音举】,其饟【音式亮】伊黍。

有人来看望你们,是妇子来送饭食【馌,指送饭给在田里耕作的人】筐和筥,是送饭的器具【以下八句是耘耔之事,辑录。饟与饷相同,从自家送饭到野外称为饷。谢氏说:那送饭则是用黍米煮饭】

其笠伊纠【叶音其了】其镈【音博】斯赵【音直了】以薅【音呼毛】荼蓼。

纠然,是斗笠轻举的样子。赵,是刺入的意思【芒为刺,刺即锋利之意】薅,是去除杂草【上声】。荼,是陆生的草;蓼,是水生的草。一种植物而有水陆之别。现在南方人仍然称蓼为辣【音卢】达,荼有时用来毒溪水捕鱼,就是所谓的荼毒。

荼蓼朽止,黍稷茂【叶音莫口】止。

毒草腐烂则土热而禾苗茂盛。

获之挃挃【音珍栗】积之栗栗。其崇如墉【音庸】,其比【音毗志】如栉【音侧瑟】以开百室。

挃挃,是收割的声音。栗栗,是堆积紧密的样子。栉,是梳理头发的器具,言其紧密。百室,是一族之人。五家为比,五比为闾,四闗为族【辑录见《地官·大司徒》,比音毗志】族人辈作,相助故同时入谷【辈作者,同辈共作。一族如此,每族皆然,可知以下都是收获以后的事】

百室盈止,妇子宁止。

盈满,宁安【民富而安,是天下之福。丰年所赐予的,就是这样。辑录谢氏说:农夫终年勤劳,妇子有送饭到田亩的劳苦,不得安逸。现在农事已毕,都得到闲暇,农夫的心安定,妇子的心也安定】

杀时犉【音如纯】牡,有捄【音求】其角【叶音卢谷】以似以续,续古之人。

黄牛黑唇称为犉【小序认为此诗是秋报社稷的诗。孔疏:社稷用黑牛,应当因为黑而社是土神,又应当因为黄,所以用黄牛黑唇的犉。我认为此诗若从朱子初本,认为是宗庙乐歌,则周人用骍牛,赤黄称为骍,黄骍称为黄犉,是骍的近色,诗人特意变换文辞如此,也可以讲通】捄,是弯曲的样子。续,是延续先祖以奉祭祀【先祖曾经奉祭祀,我奉祭祀以延续先祖之事。耕耘收获而得到丰年,敛藏蓄积以安定众心,家给人足,本固邦宁,愿望实现了,祭祀可以废除先人的礼吗?以似以续,应当急切而不敢迟缓,这是《良耜》一诗的大旨】

《良耜》一章,共二十三句【《载芟》、《良耜》,都是颂扬农功而已。然而农功有成,就是神赐所在。如果是宗庙乐歌,那么《丰年》、《载芟》、《烝畀祖妣》、《良耜》续古之人,诗人的意思,尤为明白而易见】

《周礼·籥章》:凡是国家祭祀蜡神,就击土鼓,吹奏豳颂,以安息老物。王氏认为已亡佚。有人怀疑“思文”“臣工”“噫嘻”《丰年》《载芟》《良耜》等篇,就是所谓的豳颂。其详情见于《豳风》及《大田》篇末,也不知是否正确。

丝衣其紑【音孚浮】载弁俅俅【音求】自堂【音常】徂基,自羊徂牛。鼒【音乃代】鼎及鼒【叶音津之】兕觥其觩【音求】,防酒思柔。不吴【音话】不敖【音傲】,胡考之休。

这是赋的手法,丝衣,是祭服。紑,是洁净的样子。载,是戴的意思。弁,是爵弁。士在王前祭祀的服饰【大夫以上戴冕,士则戴爵弁而已。辑录疏:爵弁的服饰,〇衣纁裳,都用丝制成,所以叫丝衣。《士冠礼》注说:爵弁颜色赤而微黑,像爵头一样】俅俅,是恭顺的样子。基,是门塾的基址【门侧的堂称为塾。疏说:庙门外西夹室的堂基。按图,门中间为正门,左右两间各为内外塾。外朝南,内朝北。塾前的地称为基,这大概是门内西塾前的基地,即堂下南隅,与西阶

相直处也】鼐,大鼎;鼒,小鼎也。思,语辞,柔和也。吴,哗也。○此亦祭而饮酒之诗【颂》无饮酒之诗,而《仪礼》特牲祭之前夕,宗人视濯视牲。厥明乃祭,賔三献,尸之后,主人遂献賔及宗人。宗人即前视濯视牲者,此诸侯士之祭也。岂天子宗庙之祭,则以烈文献显相,以丝衣献视濯视牲者,与此若可以类推矣】言此服丝衣爵弁之人【丝衣紑然,爵弁俅然,此齐明盛服之谓也】升门堂,视壶濯笾豆之属【祭祀设洗于阼阶东南,壶禁在东序,笾豆铏在东房。凡席两敦在西堂。盖升自西阶至东序,入东房乃及西堂也】降往于基,告濯具【此则降自西阶至西阶之南方,东北面以濯具告主人也。盖此时主人在阼阶下东北上,故东北面而告之。壶及笾豆之类告濯,几席不洗者告具而已】又视牲,从羊至牛,反告充【牲在门外,故反告之。反者,复其故防也。充,犹肥也】已【句】乃举鼎幂【音觅】告洁【鼎亦在门外,鼎正当门,居牲北,牲居鼎南,少近西】礼之次也【行礼有其序如此】又防谨其威仪,不諠哗,不怠傲【饮酒有其礼如此】故防得夀考之福【此则其交也○向之视濯视牲,今之献酬饮酒,始终一于礼而无违,其享遐福必然也】

译相直处也】鼐,是大鼎;鼒,是小鼎。思,是语助词,意为柔和。吴,是喧哗。○这也是祭祀时饮酒的诗【《颂》中没有关于饮酒的诗,而《仪礼》中特牲祭的前夕,宗人视察清洗祭器和牺牲。第二天才举行祭祀,宾客三次献酒,主祭者之后,主人于是向宾客及宗人献酒。宗人就是先前视察清洗祭器和牺牲的人,这是诸侯和士人的祭祀。难道天子宗庙的祭祀,就用烈文献给显相,用丝衣献给视察清洗祭器和牺牲的人,这与上述情况是可以类推的】说这穿着丝衣、戴着爵弁的人【丝衣整齐光洁,爵弁端正美好,这是斋戒清明、服饰盛美的意思】登上门和堂,视察壶、清洗祭器、笾、豆等物品【祭祀时设洗于阼阶东南,壶和禁在东序,笾、豆、铏在东房。凡是席和两个敦在西堂。大概是登上西阶到东序,进入东房才到达西堂】走下台阶前往基阶,报告清洗完毕【这就是从西阶走下到西阶的南方,面向东北将清洗完毕的情况报告给主人。大概此时主人在阼阶下东北方,所以面向东北报告他。壶及笾、豆之类报告清洗完毕,几和席不需要清洗的只报告准备就绪】又视察牺牲,从羊到牛,返回报告肥壮【牺牲在门外,所以返回报告他。反,是回到原来的地方。充,就是肥壮的意思】已【句】于是举起鼎盖【音觅】报告洁净【鼎也在门外,鼎正对着门,位于牺牲的北面,牺牲位于鼎的南面,稍靠近西边】礼仪的次序如此【行礼有其顺序像这样】又谨慎其威仪,不喧哗,不怠慢傲慢【饮酒有其礼仪像这样】所以能获得长寿的福分【这就是他们的交往○先前视察清洗祭器和牺牲,现在献酬饮酒,始终一贯于礼而没有违背,他们享受长久的福分是必然的】

丝衣一章九句

此诗或紑俅牛觩柔休并叶基韵,或基鼒并叶紑韵。

于【音乌】铄【式灼反】王师,遵养时晦,时纯熈矣。是用大介我龙,受之蹻蹻【居表反】王之造【叶沮候反】载用有嗣【叶音祠】实维尔公允师。

赋也,于叹辞,铄盛遵循【循,顺也;顺此时势也,语倒】熈光,介甲也,所谓一戎衣也,龙宠也,蹻蹻,武貌,造为载则,公事允信也。○此亦颂武王之诗,言其初有于铄之师,而不用退,自循养,与时皆晦,既纯光矣【天命方新,王业昌盛,光辉赫奕,有不可揜,此纯光之时也】然后一戎衣而天下大定,后人于是宠而受此蹻蹻然王者之功,其所以嗣之者,亦维武王之事是师尔【武王之师盛矣,然时止则止,时行则行,动静不失其时,是以武功之成如此。我既受此成功矣,一有用武而继其事,则将如之何哉?亦曰必以其时,如武王耳。辅氏曰:后王之用武也,不先时而动,不后时而靡,是则能师武王矣】

酌一章八句【此篇重在时字。○武颂止杀,酌颂适时。盖穷兵黩武,不足以为武;违天悖时,不足以成功。可谓颂所当颂矣】

酌,即勺也。《内则》十三,舞勺,即以此诗为节而舞也。然此诗与《赉》《般【音盘】皆不用诗中字名篇,疑取乐节之名,如曰「武宿夜」云尔【武宿夜」,大武别名。《礼记》云:舞莫重于武宿夜。注:武,曲名。正义云:武王至商郊,止宿夜,士卒皆欢乐歌舞以待旦,故名。辑录严氏曰:《酌》,其时措之宜也。姑存之】

绥万邦,屡【力注反】丰年,天命匪解【佳卖反】桓桓武王,保有厥士,于以四方,克定厥家。于【音乌】昭于天,皇以间之。

赋也,绥安也。桓桓武貌,大军之后必有凶年【辑录见老子俭武篇】而武王克商,则除害以安天下,故屡获丰年之祥【武王在天子位凡十七年】传所谓周饥,克殷而年丰【辑录左传僖公十九年寗荘子云】是也【武王用兵之効如此】然天命之于周,乆而不厌也。故此桓桓之武王【桓桓有不息之意,犹曰执竞云耳】保有其士【保有者,信之专任之乆也】而用之于四方,以定其家【绥万邦者,防朝清明,万姓恱服之日也。定厥家则国势确乎不拔,建官位事而致垂拱之治矣】其徳上昭于天也。间字之义未详。传曰:间,代也。言君天下以代商也【于昭于天皇以间之,则徳益显,位益固矣。武王用贤之效又如此】此亦颂武王之功【绥万邦,屡丰年,征伐之当天心可验矣。然天又不惟应以丰年而遂止也,所以眷之者不已,使其任贤亦不已,用以经营天下大定,乃致武王之徳益昭于天,而君天下以代商也】。诗意本谓武王于代商之后,不以休祥而替用贤之心,故其效验之余,又得效验如此耳。而必本诸匪解之命者,以见圣人之所为,莫非天也】

  桓一章九句

春秋传以此为大武之六章,则今之篇次盖已失其旧矣。又篇内已有武王之諡,则其谓武王时作者亦误矣【朱子谓今之篇次已失其旧,则似以左传之説为是;又举武王二字言具误,则又以左传之説为非。大抵左氏多不可信,朱子引之,特备一説耳。武、桓二诗皆然,则赉诗亦当以此类推也】序以为讲武类祃【马嫁反】之诗,岂后世取其义而用之于其事也欤【维清、天作、武酌、桓及昊天有成命六诗,同一类,正所谓以成功告于神明者也】

文王既勤止,我应受之。敷时绎思,我徂维求定。时周之命,于【音乌】绎思。

赋也,应当也,敷布时是也,绎寻绎也,于叹辞,绎思寻绎而思念也【上绎思指言其所事之可绎思者,下绎思是欲其绎思之也】○此颂文王之功,而言其大封功臣之意也【诸本王字作武字误,盖首句是颂文王之功,其下五句则言今日大封功臣之意,朱子不取左传之説,故下文以其子孙三字贴我字,特泛指当时大封之君而言,于武王无与也】言文王之勤劳天下至矣,其子孙受而有之,然而不敢专也,布此文王功徳之在人而可绎思者【尺寸之地皆文王功徳而可绎思之实也】以赉有功而往求天下之

译《丝衣》一章,共九句。

这首诗有的认为“紑、俅、牛、觩、柔、休”与“基”韵相叶,有的认为“基、鼒”与“紑”韵相叶。

于【音乌】铄【式灼反】啊王师,遵循并涵养当时的晦暗,此时纯正光辉了。因此大甲我宠,承受这蹻蹻【居表反】然王者之业,载则有用嗣【叶音祠】,实在是你公允的师法。

这是赋体。于,是叹词;铄,盛;遵循,顺从【循,顺也;顺从此时势,语序倒置】;熈,光;介,甲也,即所谓“一戎衣”;龙,宠;蹻蹻,威武的样子;造,为;载,则;公,事;允,信。○这也是歌颂武王的诗,说武王起初有于铄之师,却不用退兵,而是自行遵循涵养,与时皆晦,既然纯正光辉了【天命方新,王业昌盛,光辉赫奕有不可掩,这是纯光之时】,然后一戎衣而天下大定,后人于是宠爱并承受这蹻蹻然王者之功,其所以继承的原因,也是以武王之事为师罢了【武王之师盛矣,然时止则止,时而行则行,动静不失其时,所以武功之成如此。我既受此成功,一有用武而继其事,则将如何呢?也说必以其时,如武王耳。辅氏说:后王之用武,不先时而动,不后时而靡,这就是能师武王了】。

《酌》一章,共八句【此篇重在“时”字。○《武》颂止杀,《酌》颂适时。盖穷兵黩武,不足以为武,违天悖时,不足以成功。可谓颂所应当颂的了】。

酌,即勺也。《内则》十三说,舞勺,即以此诗为节拍而舞。然而此诗与《赉》《般【音盘》都不使用诗中字名篇,疑取乐节之名,如同说“武宿夜”那样【“武宿夜”,是大武的别名。《礼记》说:舞莫重于武宿夜。注:武,是曲名。正义说:武王至商郊,止宿夜,士卒都欢乐歌舞以待旦,故名。辑录严氏说:《酌》,是其时措之宜也。姑且存之】。

绥万邦,屡【力注反】获丰年,天命匪解【佳卖反】,桓桓武王,保有厥士,于以四方,能定厥家。于【音乌】昭于天,皇上以间之。

这是赋体。绥,安;桓桓,武貌。大军之后必有凶年【辑录见老子《俭武篇》】,而武王克商,则除害以安天下,所以屡获丰年之祥【武王在天子位共十七年】,传所谓周饥,克殷而年丰【辑录《左传》僖公十九年寗荘子说】,是也【武王用兵之效如此】。然而天命之于周,久而不厌。故此桓桓之武王【桓桓有不息的意思,犹曰执竞云耳】,保有其士【保有者,信之专、任之久也】,而用之于四方,以定其家【绥万邦,是防朝清明、万姓悦服之日;定厥家,则国势确乎不拔,建官位事而致使垂拱之治了】,其德上昭于天。间字之义未详。传曰:间,代替。言君天下以代商【于昭于天,皇以间之,则德益显,位益固了。武王用贤之效又如此】。这也是歌颂武王之功【绥万邦,屡丰年,征之当天心可验了。然而天又不惟应以丰年而遂止,所以眷之者不已,使其任贤亦不已,用来经营天下大定,乃致使武王之德益昭于天,而君天下以代商了】。诗意本谓武王于代商之后,不因休祥而替用贤之心,所以其效验之余,又得效验如此。而必本诸匪解之命,以见圣人之所为,莫非天也。

《桓》一章,共九句。

《春秋传》以此为大武之六章,则今之篇次大概已失其旧了。又篇内已有武王之谥,则其谓武王时作者也错了【朱子说今之篇次已失其旧,则似以《左传》之说为是;又举武王二字言其误,则又以《左传》之说为非。大抵左氏多不可信,朱子引用之,特备一说耳。武、桓二诗皆然,则《赉》诗亦当以此类推】。《序》以为讲武类祃【马嫁反】的诗,岂后世取其义而用之于其事呢【《维清》《天作》《武》《酌》《桓》及《昊天有成命》六诗,同一类,正所谓以成功告于神明了】。

文王既勤止,我应受之。敷时驿思,我徂维求定。时周之命于【音乌】驿思。

这是赋体。应,当;敷,布;时,是;驿,寻绎;于,叹词;驿思,寻绎而思念【上驿思指言其所事之可驿思者,下驿思是欲其驿思之】○此颂文王之功,而言其大封功臣的意思【诸本王字作武字误,盖首句颂文王之功,其下五句言今日大封功臣之意,朱子不取《左传》之说,故下文以其子孙三字贴我字,特泛指当时之大封之君而言,于武王无与】。言文王之勤劳天下至矣,其子孙受而有,然而不敢专,布此文王功德之在人而可驿思者【尺寸之地皆文王功德而可驿思之实也】,以赉有功而往求天下之

安定,又以为凡此皆周之命而非复商之旧矣,遂叹羙之而欲诸臣受封赏者绎思文王之徳而不忘也【文王功徳我当受之,今乃以其功徳敷布于人者,正以图谋治功尔,然则尔诸侯既受今日之恩,其可忘哉,我受艰难之业,行封赏惟欲安定乎天下尔,受赉予之命为诸侯,尤当思念乎文王也】

译安定,又认为凡此都是周朝的任命,而不再是商朝的旧制了,于是赞叹并美化它,希望那些受封赏的大臣们反复思考文王的德行而不忘怀【文王的功德我应当承受,如今却将他的功德施予众人,正是为了谋求治理天下的功业罢了,既然如此,你们诸侯既然承受了今日的恩惠,怎么可以忘记呢?我承受艰难的基业,施行封赏只是为了安定天下罢了,承受赏赐的命令成为诸侯,尤其应当思念文王啊】

赉一章六句

春秋传以此为大武之三章【桓诗有武王字,以为大武之六章,犹可;此诗无武王字,而以为大武之三章,则未必然也】而序以为大封于庙之诗,説同上篇。

于【音乌】皇时周陟其髙山嶞【吐果反】山乔岳允犹翕【许及反】河敷天之下裒【蒲侯反】时之对时周之命

赋也,髙山泛言山耳。嶞则其狭而长者,乔髙也。岳则其髙而大者【嶞山乔岳即髙山而叠言之耳。山言嶞,岳言乔,则山之髙者至此极矣】允犹未详。或曰允信也,犹与由同。翕河,河善泛溢【善多也】今得其性,故翕而不为▯也【翕收敛也。允犹翕河,犹言泛河水之安流也】裒聚也,对荅也。○言羙哉,此周也【亦自歌者而颂之也】其廵守而登此山以柴望,又道于河以周四岳【嶞山乔岳指一防言。允犹翕河,则四岳皆徧矣。言此以见岳渎具徧而劳之甚也】凡以敷天之下,莫不有望于我,故聚而朝之,方岳之下以荅其意耳【时周之命义见上篇,故传不重释○廵行祭告,朝觐诸侯,涉险与逺,非徒然也。吾王不防,吾何以休?吾王不豫,吾何以助?以天下之人心仰望如此,得不有以荅之乎?斯命也,周天子之命也。政令方新,典章文物不相沿袭,臣民宜知所更化矣】

  般【音盘】一章七句

般义未详【此与时迈同一类,皆朝防祭告之乐歌也。辑录曹氏曰:般取盘旋之义。苏氏曰:般防也】

闵予小子之什,十一篇,一百三十六句。

  诗经疏义防通卷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诗经疏义防通》卷二十元朱公迁撰

  鲁颂四之四

鲁少皥之墟在禹贡徐州蒙羽之野,成王以封周公长子伯禽,今袭庆、东平府、沂、宻、海等州,即其地也【辑录:袭庆府今兖州府,东平府今东平州,海州今宁海州,宻州今髙宻县,与沂州并隷山东】成王以周公有大勲劳于天下,故赐伯禽以天子之礼乐,鲁于是乎有颂,以为庙乐。其后又自作诗以羙其君,亦谓之颂【以其皆称羙颂祷之词,故不谓之风而谓之颂。辑录:王氏曰鲁颂皆以羙其君于宗庙,无预其诗,似用以燕乐,此颂之变也】旧説皆以为伯禽十九世孙僖公申之诗【辑录:孔氏曰从周公数之,故为十九世】今无所考,独閟宫一篇为僖公之诗无疑耳。夫以其诗之僭如此,然夫子犹录之者,盖其体固列国之风,而所歌者乃当时之事【郑卫武公亦有颂羙之诗,而十二国风歌咏当时之事者甚多】则犹未纯于天子之颂【天子之颂则歌于宗庙之中,以成功告于神明者也】若其所歌之事,又皆有先王礼乐教化之遗意焉【祭祀燕饮修閟宫攘外夷,皆礼乐教化之遗意】则其文疑若犹可予【上声】也。况夫子鲁人,亦安得而削之哉?然因其实而着之,而其是非得失,自有不可揜者,亦春秋之法也【春秋之法直书其事,而善恶自见。辑录:考素曰亦如存淫乱之诗,使后世有见其非耳,非谓其言之当也】或曰鲁之无风何也?先儒以为时王襃周公之后,比于先代,故廵守不陈其诗,而其篇第不列于大师之职,是以宋鲁无风,其或然欤【辑录:苏氏曰春秋之际大国皆有变风,宋鲁独无风,有颂。郑氏云宋王者之后,鲁圣人之后,是以天子廵狩不陈其诗,所以礼之也】或谓夫子有所讳而削之,则左氏所记当时列国大夫赋诗及吴季子观周乐,皆无曰鲁风者,其説不得通矣【鲁之丑恶无如文姜之事,夫子存于齐,风槩可见矣】

駉駉【古反】荣牡,马【叶满补反】在坰【古荣反】之野【叶上与反】薄言駉者【叶章与反】有驈【户橘反】有皇,有骊【力知反】有黄。以车彭彭【叶铺郎反】思无疆,思马斯臧。

赋也駉駉腹干肥张貌【干谓马脇张大也】邑外谓之郊,郊外谓之牧,牧外谓之野,野外谓之林,林外谓之坰【辑录传,坰逺野也】骊马白跨曰驈【辑录疏,郭墣曰,跨髀间也,然则跨者所跨据之处】黄白曰皇,纯黒曰骊,黄骍曰黄。彭彭盛貌【以之驾车则彭彭然】思无疆,言其思之深广无穷也。臧,善也。○此诗言僖公牧马之盛,由其立心之逺【此言僖公牧马

译赉,一章,六句。

《春秋传》认为这是《大武》乐舞的第三章【《桓》诗中有“武王”二字,将其视为《大武》的第六章,尚可理解;此诗中没有“武王”二字,却认为是《大武》的第三章,就不一定对了】,而《诗序》认为这是周成王在宗庙中大规模分封诸侯时的诗歌,解说与上篇相同。

于【音乌】皇时周陟其高山嶞【吐果反】山乔岳,允犹翕【许及反】河,敷天之下,裒【蒲侯反】时之对,时周之命。

这是赋的手法。高山是泛称山。嶞山是指狭窄而狭长的山,乔是指高,岳是指高大【嶞山、乔岳,不过是就高山而言的叠词罢了。山说嶞,岳说乔,那么山的高大程度就达到极致了】。允犹,含义不详。有人说“允”是信的意思,“犹”与“由”相通。翕河,指河水善于泛滥【善,多也】,如今掌握了它的本性,所以收敛而不泛滥【翕,收敛。允犹翕河,是说让泛滥的河水安流】。裒,聚集;对,应答。○说:美哉,这周朝啊【这也是歌者自我颂扬】,君王巡守登上这些山进行柴望祭祀,又沿河而行遍祭四岳【嶞山乔岳是指一处而言。允犹翕河,则四岳都遍祭了。说这些是为了表明岳渎都遍祭了,劳苦得很】,凡是普天之下,没有不仰望我的,所以聚集诸侯来朝见,在四方山岳之下以回应他们的期望罢了【“时周之命”的含义见上篇,所以传文不再重复解释○巡行祭告,朝见诸侯,经历险阻与遥远,不是没有原因的。我们的君王不防备,我们凭什么休养生息?我们的君王不安康,我们凭什么辅助?既然天下人心如此仰望,能不有所回应吗?这命令,是周天子的命令。政令方新,典章文物不沿袭旧制,臣民应当知道有所改进了】

般【音盘】,一章,七句。

“般”的含义不详【这与《时迈》同类,都是朝会祭告时的乐歌。辑录曹氏说:般取盘旋之义。苏氏说:般,止也】

《闵予小子》这一什,十一篇,一百三十六句。

《诗经疏义会通》卷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诗经疏义会通》卷二十,元朱公迁撰

鲁颂四之四

鲁地是少皥的故墟,在《禹贡》徐州蒙羽的荒野,周成王把它封给周公的长子伯禽,现在的袭庆、东平府、沂州、密州、海州等地,就是那里【辑录:袭庆府即今兖州府,东平府即今东平州,海州即今宁海州,密州即今高密县,与沂州都隶属山东】。周成王因为周公有伟大的功勋劳绩于天下,所以赐给伯禽天子的礼乐,鲁国因此有了颂,作为庙乐。后来鲁国又自己作诗来赞美他们的君主,也称为颂【因为它们都是称美颂祷之词,所以不称为风而称为颂。辑录:王氏说鲁颂都是在宗庙中赞美君主,与风诗无关,似乎用于宴乐,这是颂的变体】。旧说都认为是伯禽第十九代孙僖公申的诗【辑录:孔氏说从周公算起,所以是第十九代】。现在无法考证,只有《閟宫》一篇是僖公的诗无疑。既然它的僭越如此,然而孔子仍然收录它,大概是因为它的体裁本是列国的风诗,而所歌咏的却是当时的事【郑卫的武公也有颂美的诗,而十二国风中歌咏当时之事者很多】,那么它还不完全等同于天子的颂【天子的颂是在宗庙中歌唱,以成功告于神明的】。况且它所歌咏的事,又都有先王礼乐教化的遗意【祭祀宴饮、修葺閟宫、抵御外夷,都是礼乐教化的遗意】,那么它的文辞似乎还可以给予【上声】。何况孔子是鲁国人,又怎么能删削它呢?然而如实记载它,而其是非得失,自有不可掩盖的,这也是《春秋》的笔法【《春秋》的笔法直书其事,而善恶自见。辑录:《考索》说也如同保留淫乱之诗,让后世看到其错误,不是说那些话恰当】。有人说鲁国没有风诗是为什么呢?先儒认为当时周王褒奖周公的后代,比照先代,所以巡守时不陈列其诗,而其篇目不列于大师的职掌,因此宋鲁没有风诗,也许是这样吧【辑录:苏氏说春秋之际大国都有变风,宋鲁唯独没有风,有颂。郑氏说宋是王者之后,鲁是圣人之后,所以天子巡狩不陈列其诗,这是礼遇他们】。有人说孔子有所避讳而删削它,那么左氏所记载当时列国大夫赋诗以及吴季子观周乐,都没有说鲁风的,这种说法就不通了【鲁国的丑恶没有比文姜之事更甚的,孔子保留在齐风中,风格可见】

駉駉【古反】荣牡,马在坰【古荣反】之野,薄言駉者,有驈【户橘反】有皇,有骔【力知反】有黄。以车彭彭,思无疆,思马斯臧。

这是赋的手法。駉駉,腹部和躯干肥大的样子【干指马胁,张大】。邑外称为郊,郊外称为牧,牧外称为野,野外称为林,林外称为坰【辑录传:坰,远野也】。黑身白胯的马叫驈【辑录疏:郭璞说,胯是髀间,那么胯就是所跨据之处】。黄白相间的马叫皇,纯黑色的马叫骊,黄赤色的马叫黄。彭彭,盛大的样子【用来驾车则彭彭然】。思无疆,说它的思虑深广无穷。臧,善。○这首诗说僖公牧马的兴盛,由于他立心的深远【这话是说僖公牧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