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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诗识名解六

诗识名解卷四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50–63 段

乃三千,此苏氏説也。以为革车不用牝马,今并牝马数之,故为三千,此严氏説也。以为成周以民牧者,如丘甸歳取马四疋之类,葢天子十二闲是养之于官者,文公三千举官民通数言之,此林氏説也。以为马特居四之一,騋牝三千,则当有牡一千,革车不用牝,纯用牡,牡马一千为车二百五十乗,取成数曰三百,此罗氏説也。愚谓三千不过侈言其盛,以见良马众多,如此其下焉者更可知耳。若必泥三千之字,以求合马制,迨于制不合,则又曲为之解,以通其説,不识无羊章三百九十为数何隘,而诗人夸之耶?即《左传》元年三十,季年三百,亦苐谓其生马蕃息,十倍昔时,不必定限以三百之数,取合于邦国六闲也。

译于是得出三千匹,这是苏氏的说法。认为革车不使用母马,现在将母马也计算在内,所以总数为三千匹,这是严氏的说法。认为成周时期由百姓放牧的马匹,就像丘甸每年征收四匹马之类,大概天子十二闲是官方饲养的,文公的三千匹是将官马和民马合在一起统计而言,这是林氏的说法。认为公马只占四分之一,騋马和母马共三千匹,那么应当有一千匹公马,革车不使用母马,纯粹使用公马,一千匹公马可供二百五十辆车使用,取整数说是三百辆,这是罗氏的说法。我认为三千不过是夸张地形容其盛况,以显示良马众多,像这样下等的马尚且如此,更不必说其他的了。如果一定要拘泥于“三千”这个数字,去迎合马匹的制度,等到发现与制度不符,又曲意解释以疏通其说,不知道《无羊》篇中三百九十这个数目为何如此狭隘,而诗人要夸耀它呢?即使《左传》中说初年三十匹,末年三百匹,也只是说马匹繁殖兴旺,是过去的十倍,不必一定限定为三百匹,去迎合邦国六闲的制度。

【卫风·于旄篇】传以辔为多寡之数,谓骖马五辔,其制不可考。王肃因以为夏驾两,殷驾三,言骖则三马之名,驾三马则五辔。王基驳之云:「商颂『约軧错衡,八鸾锵锵』,是殷驾四,不驾三,明矣。岂可据肃语以解传,并以解诗耶?」笺谓「五见之」「六见之」于义为近。严华谷云:「言来见者愈众也,只可作如是解。」

五之五,马六之六,马此以马为多寡之数,然亦苐谓极言其盛,不可以礼制拘也。若拘礼制言,则五马属后世事,不可入经解。六马之说,虽歴见《古文尚书》及《易》、《孟》、《京》、《春秋公羊》、《礼王度》、《白虎通》诸书,然皆谓天子之制耳。此为卫大夫见贤之诗,不当以是例也。况《大雅》驷騵彭彭,武王所乘,未尝过四。《尚书》诸侯入应门,皆布乘黄朱,献天子者亦只四耶。

【卫风·硕人篇】传训“骄”为壮貌,于义未确。字书谓马骠逸不受控制,得之,葢诸侯之女嫁于诸侯,车马之雄皆为上驷,其辟易之状若不受控制者,故谓之有骄云尔。说文乃云“马髙六尺为骄”,由其见《周礼》庾人三等之说,六尺以上为马,更无他字相代,遂以“骄”为六尺之名,其傅防如此。

黄【郑风·大叔于田篇】传以乘黄为四马皆黄,何元子辨之,谓黄下必四鸨,叔不应乘马之骤易若此,当于乘字畧断读之,葢四马为乘,于乘之中有黄者,有鸨者,或两服为黄而两骖为鸨也,愚谓此不过举马之上色夸之,固不必泥四马为一色,亦不必分骖服各一色,如《小雅》“四黄既驾”,《鲁颂》“駜彼乘黄”,则亦非必不可得者,以叔之骄侈,何知不比物齐色以快一时耳目耶

襄训驾本释言文,但此诗直指钩衡之处,马之所以驾者而言,所谓辕端横木是也。下齐首,亦是此义。葢服在骖前,直近辕端,而两骖次之,故谓服为上驾,与骖之鴈行正相合。郑氏谓马之最良者为上驾,误矣。或通作骧,引説文「马低昻之谓」,则又易字求解,不必从。

【小雅·车攻篇】陆农师以四黄两骖为驾六之证,诞甚。两骖即于四黄中指其易于出入者,而能不倚,以见御之良耳。若泥两骖在四黄之外,以为田猎盛事,制固如此?则方其徂东伊始,属车载道,何盛如之?而厐厐者,仅以四牡称耶?

【鲁颂·駉篇】黄纯色无杂,易辨,故《释畜》无文。传恐黄白之“皇”通混作“黄”,故专言“黄”者,加“骍”以别之。然颇涉语赘,不必也。试合举之:“黄”辞曰“黄”,又云“赤黄曰骍”,两马不几无辨乎?鸨【郑风·大叔于田篇】释畜》“骊白杂毛。鸨,郭璞以为今乌骢。陆农师谓其名取诸鸟,葢毛色似耳。诗旧本字从“鸟”,《释畜》文从“马”,古通。或云:犹八尺以上曰“龙”,二目白曰“鱼”,马可以曰“龙”、曰“鱼”,鸨亦可曰“鸨”。古称良马如翔麟、紫燕、驳龙、紫鹿、黄鹄、晨凫、铁獭、緑虵之属,不尽出马类也。其説达矣。骊【齐风·载驱篇】释畜》“于骊”无正文。駉传谓纯黑曰“骊”,不知何据?如“黄”“白”皆以色称,况鬛喙之黑者亦直言“黑”,此何独易为“骊”耶?愚疑“骊”乃良马之号,《故释畜》“盗骊”“骊牡”皆为上驷,其毛色不同,则分“骊马”“白跨”“骊马”“黄脊”“青骊”“骊白”诸种耳,未必“骊”为纯黑名也。识者断之。

【小雅·六月》篇】四骊」但称比物,不言齐色,则骊固是良马,非黑马可知。旧注以为既比其物而曰「四骊」,则其色又齐,似属添足。

白顚【秦风·车邻篇】释畜训馰颡为白颠。舍人云:“的,白也;颡,额也。额有白毛,今之戴星马也。”愚按:“的颡亦名的卢,卢与颅通,犹颡也。”《马政论》云:“颡有白毛,谓之的卢。”是也。《世说》载刘备乘的卢得出厄,其为良马无疑。若《相马经》云:“马白额入口至齿者,名的卢,奴乘客死,主乘弃市。”此误也。《晋书》庾亮所乘马有的卢,殷浩以为不祥,劝卖之,殆亦因相经而误称者。按《释

译《卫风·于旄》篇的《毛传》将“辔”解释为马匹数量的多少,认为骖马配有五根缰绳,但其具体形制已不可考证。王肃据此认为夏代驾车用两匹马,殷代驾车用三匹马,称“骖”就是三匹马的名称,驾三匹马就需要五根缰绳。王基驳斥他说:“《商颂》中‘约軧错衡,八鸾锵锵’,说明殷代驾车是用四匹马,而不是三匹马,这已经很明白了。怎么可以依据王肃的话来解释《毛传》,并以此来解释《诗经》呢?”《郑笺》认为“五见之”、“六见之”在义理上更为接近。严华谷说:“意思是说前来朝见的人越来越多,只能这样解释。”

“五之五”指五匹马,“六之六”指六匹马,这里是用马匹数量来表示多少,但这也不过是极言其盛况,不能用礼制去拘泥。如果拘泥于礼制来说,五匹马驾车是后世的事情,不能用来解释经典。六匹马驾车的说法,虽然在《古文尚书》以及《易经》、《孟子》、《京房易传》、《春秋公羊传》、《礼记·王度记》、《白虎通义》等书中屡见不鲜,但那些都是指天子的制度。这首诗是卫国大夫朝见贤人的诗,不应当用这种制度来类比。况且《大雅》中“驷騵彭彭”,是周武王所乘的车,从未超过四匹马。《尚书》中说诸侯进入应门,都乘坐黄朱色的车,献给天子的也仅仅是四匹马。

《卫风·硕人》篇的《毛传》将“骄”解释为壮美的样子,在义理上并不确切。字书说马匹骁勇奔放不受控制,得到这样的马,大概是因为诸侯的女儿嫁给诸侯,车马的雄壮都选用上等良马,它们奔腾避让的样子好像不受控制,所以称之为“有骄”。《说文解字》却说“马高六尺为骄”,这是因为它看到《周礼》中庾人将马分为三等,六尺以上称为马,没有其他字可以替代,于是将“骄”作为六尺马的名称,其附会牵强到了这种地步。

《郑风·大叔于田》篇的《毛传》将“乘黄”解释为四匹马都是黄色,何元子辨析说,“黄”字下面必定跟着“鸨”字,大叔不应该让马匹更换得如此频繁,应当在“乘”字后面稍作停顿来读。大概四匹马称为“乘”,在四匹马中有黄色的,有鸨色的,或者两匹服马是黄色而两匹骖马是鸨色。我认为这不过是列举马匹的上等毛色来夸耀,本来就不必拘泥于四匹马是一种颜色,也不必区分骖马和服马各是一种颜色。像《小雅》中的“四黄既驾”,《鲁颂》中的“駜彼乘黄”,也不是绝对得不到的。以大叔的骄奢,怎么知道他不是凑齐同色的马匹来取悦一时的耳目呢?

《毛传》解释“驾”本意是言语,但这首诗直接指向钩衡之处,即马匹驾车的地方,所说的就是辕端横木。下面说“齐首”,也是这个意思。大概服马在骖马前面,直接靠近辕端,而两匹骖马次之,所以说服马是“上驾”,与骖马的雁行排列正相符合。郑氏认为马中最优良的称为“上驾”,这是错误的。有人通假为“骧”,引用《说文解字》“马低昂之谓”,这又是换字求解,不必采纳。

《小雅·车攻》篇中,陆农师以“四黄两骖”作为驾车用六匹马的证据,荒谬至极。“两骖”就是在“四黄”中指出那两匹易于出入的马,并且能够不倚靠,以此来显示御者的技艺精良罢了。如果拘泥于认为两匹骖马在四匹黄马之外,认为田猎盛事制度本来就是这样,那么当刚出发向东时,车辆装满道路,盛况如何?而“厐厐”的声音,仅仅用四匹公马来称呼吗?

《鲁颂·駉》篇中,黄色纯色无杂,容易辨认,所以《释畜》中没有专门解释。《毛传》担心“黄”与“皇”(白)混淆,所以专门说“黄”时,加上“骍”来区别。但这颇为语意重复,是不必要的。试着合起来看:“黄”辞说“黄”,又说“赤黄曰骍”,两匹马几乎无法分辨了吗?

《郑风·大叔于田》篇中,《释畜》说“骊白杂毛。鸨”,郭璞认为就是现在的乌骢马。陆农师说它的名字取自鸟,大概是因为毛色相似。《诗经》旧本字从“鸟”,《释畜》文字从“马”,古时通用。有人说:就像八尺以上称为“龙”,两眼白色称为“鱼”,马可以称为“龙”、称为“鱼”,鸨也可以称为“鸨”。古代称良马如翔麟、紫燕、驳龙、黄鹄、晨凫、铁獭、绿虵之类,并不全出自马类。这种说法通达。

《齐风·载驱》篇中,《释畜》对“于骊”没有正文解释。《駉》篇的《毛传》说纯黑色称为“骊”,不知依据什么?如果“黄”、“白”都以颜色称呼,况且鬃毛和嘴部的黑色也直称为“黑”,这里为什么独独改为“骊”呢?我怀疑“骊”是良马的称号,《故释畜》中“盗骊”、“骊牡”都是上等马,它们的毛色不同,就分别称为“骊马”、“白跨”、“骊马”、“黄脊”、“青骊”、“骊白”等各种,未必“骊”是纯黑色的名称。有见识的人来判定吧。

《小雅·六月》篇中,“四骊”只是说马匹相配,不说颜色整齐,那么“骊”本来就是良马,而不是黑马,这是可以知道的。旧注认为既然说马匹相配而称为“四骊”,那么它们的颜色又整齐,这似乎是画蛇添足。

《秦风·车邻》篇中,《释畜》将“馰颡”解释为白颠。舍人说:“的,白色;颡,额头。额头有白毛,就是现在的戴星马。”我认为:“的颡也叫的卢,卢与颅通,也就是颡。”《马政论》说:“额头有白毛,叫做的卢。”这是对的。《世说新语》记载刘备乘坐的卢马得以脱险,它是良马无疑。如果《相马经》说:“马白额入口至齿的,叫做的卢,奴仆乘坐会死,主人乘坐会被弃市。”这是错误的。《晋书》中庾亮所乘的马有的卢,殷浩认为不吉利,劝他卖掉,大概也是因为《相马经》而错误称呼的。查考《释

畜》云:“白达素县。”邢昺以为:“其白自额下达鼻茎者,名县。俗谓漫髗彻齿。”此当即《相经》所云“白额入口至齿者”。深源名士必不妄语,其谓不样者,乃漫髗非的卢也。的卢良马,而以为杀人,何其寃乎?且秦以牧马开基,马政固其世业,其于良驽自熟悉,必不取杀人者而乘之而夸之,明矣。

译《畜》中说:“白达素县。”邢昺认为:“那白色从额头向下延伸到鼻茎的,名叫‘县’。俗称为‘漫髗彻齿’。”这大概就是《相经》中所说的“白额入口直至牙齿”的情形。深源是名士,必定不会胡说八道,他所说的不祥之马,乃是“漫髗”而非“的卢”。的卢是良马,却被人认为是杀人的凶马,这是多么冤枉啊!况且秦国凭借牧马开创基业,马政本来就是他们的世袭家业,他们对良马和劣马自然十分熟悉,必定不会选取杀人的凶马来骑乘并以此夸耀,这是显而易见的。

陆农师引《觐礼》云:“奉束帛匹马卓上,九马随之。”説者以为卓即的颡,故以为上列而九马随其后。此本郑注素的之説而误者,《觐礼》“卓”者,特立之义,谓先以束帛匹马特达,而九马随以献,非卓为的颡名也。

铁【秦风驷铁篇】传解此直作铁骊,葢以骊为纯黑,故合称之,亦不察甚矣。月令驾铁骊,乃谓铁色之骊马耳。铁为黑金,《说文》以为马之赤黑色者是也。陆农师云:先儒谓非特有取于色,亦取其坚壮如铁,故曰铁,存其说。

骐【秦风·小戎篇】骐,释畜无文。楚词“骐骥抗轭”,则骐疑亦良马名,未必为色名,不当以青黑定之。说文谓马青骊,文如博綦,未知何据。但字与綦通,《尚书》“二人綦弁”,《曹风》“其弁伊骐”,俱互用,故正义谓弁色如骐马之文。此诗又谓马色作綦文耳。

【小雅·采芑》篇】陆农师谓骐中驷,骊上驷,北伐举四骊,南征举四骐者,方是时马政愈修,故虽骐亦闲习为用,非也。骐乃马之良者,旧谓即今骢马,非驽骀也。故《小戎》《皇华》《駉》篇皆备举之。况《周礼》军事物马而颁,此乃供元帅服御者,其为上驷之选,何疑」。

翼翼,骖服整齐之貌。即上襄鴈行,意传训壮健。无谓何元子谓马在车左右,如鸟之有翼,亦是。但谓两服为两翼,两骖又为两翼,故重言翼翼,则曲解矣。

【鲁颂駉篇】传谓苍祺曰骐,正义以为祺者黑色之名。今按祺从示者训祥,从衣者训系,并无黒义。传作祺尤不可解,岂亦通綦耶?

馵【秦风·小戎篇】左白馵。释畜明文,郭璞以为后左脚白是也。说文谓防,从马一绊其足;馵从马二绊其足;馽从马口其足。则穿凿之甚矣。释畜又云:膝上皆白,惟馵亦谓馵之左足连膝皆白也。郭璞谓马膝上皆白为惟馵,后脚白者专名馵,恐未然。

陆农师谓:“骐与馵只两马,正合王肃驾两之说,谬甚!戎车未闻有两马者,此省文耳。必若所云,则载骖载驷,当驾七马矣。且亦可谓骐馵为骐马,而馵足是,又驾一非驾二也。说《诗》者之以辞害志如此。”

駵【秦风·小戎篇】释畜駵无明文,愚按駵同驑、骅骝,古良马之称,其毛色不一,则有駵马白腹者,有駵马黄脊者,有駵白者。传笺以为赤身黒鬛,并臆説也。正义云駵是色名,说者皆以駵为赤色,若身鬛俱赤则为骍马,故为赤身黒鬛,固是强解。

月令:「夏驾赤駵,中央驾黄駵。若駵定为赤身黑鬛之名,则黄駵又作何解?岂有赤身黑鬛而仍黄者耶?」

何元子谓篇中骐駵騧骊四牡备矣,益以上章之馵,反成五马,则知駵即馵也。乃《尔雅》所谓駵白驳者,因其白之在足而题之以馵,因其駵之在体而题之以駵。愚谓不然,馵駵驳三者毛色自别,释畜分释,凿凿无庸强混。况本章中“骖四牡”言之甚悉,必欲连馵为五,谓其不成驾数,遂牵合马色,武断成文,是犹执骐馵为驾两者也。方其出师西征,车驰马骤,不可胜纪,诗特约畧言之。若合二章始成一车之所驾,则是一车之外更无他车,四马之外更无他马矣。固矣夫,元子之为诗也。

騧【秦风·小戎篇】按《释畜》云:「白马黒鬛,骆;白马黑唇,駩;黑喙,騧。」文义似蒙上白马来,而传独断为色黄,不知何据。郭璞酌衷于黄白之间,谓今之浅黄色者为騧,亦骑墙见耳。皇【豳风·东山篇】正义解「黄白皇」谓马色有黄处、有白处,非也。夫有黄有白,是杂毛矣,而《释畜》此条未有杂毛之语,且后文明释「黄白杂毛」为駓,可证。愚意皇葢黄色之近白者,疑今浅黄色是也。

驳【豳风·东山》篇】释畜」云:「駵,白驳。葢駵马之白者,名为驳也。」先儒误以駵为色名,谓马色有駵处、有白处。夫駵诚为赤身黑鬛,则直谓之駵矣,又安得云有駵处耶?此説之不可通者也。今以「释畜」文考之,駵之白腹者名騵,此则言其通白者耳。徐▯谓疑象駮文,亦臆揣。

此言皇驳,特取马色灿烂若云锦然,与熠燿相辉映耳。陆农师引《文王》、《晋侯乘驳》事,

译陆农师引用《觐礼》说:“捧着成束的丝帛和单独的一匹马陈列在前方,九匹马跟随着。”解说的人认为“卓”就是“的颡”,所以认为前面陈列着(一匹马),后面跟着九匹马。这本来是依据郑玄对“素”的注解而产生的错误,《觐礼》中的“卓”,是特立的意思,是说先以成束的丝帛和单独的一匹马特意送达,然后九匹马跟随进献,并不是说“卓”是“的颡”的名称。

《秦风·驷铁》篇的传文直接解释为铁骊,大概是因为把“骊”当作纯黑色,所以合称为铁骊,这也是考察不仔细啊。《月令》中说驾驭铁骊,是说铁色的骊马罢了。铁是黑色的金属,《说文解字》认为马的赤黑色就是铁色,这是正确的。陆农师说:先儒认为不只是取其颜色,也取其坚壮如铁,所以叫铁,保留这种说法。

《秦风·小戎》篇中的“骐”,《释畜》中没有记载。《楚辞》中“骐骥抗轭”,那么“骐”怀疑也是良马的名称,未必是颜色的名称,不应当用青黑色来界定它。《说文解字》说马青骊,花纹像博戏的棋子,不知道依据是什么。只是“骐”字与“綦”相通,《尚书》中“二人綦弁”,《曹风》中“其弁伊骐”,都互相通用,所以《正义》说弁的颜色像骐马的花纹。这首诗又是说马的颜色呈现綦的花纹罢了。

《小雅·采芑》篇,陆农师说骐是中等的马,骊是上等的马,北伐举用四匹骊马,南征举用四匹骐马,是因为当时马政更加修明,所以即使是骐马也熟练地供使用,这是不对的。骐是马中的良马,旧说就是现在的骢马,不是劣马。所以《小戎》《皇华》《駉》各篇都列举了它。况且《周礼》中军事用马进行分配,这是供给元帅乘坐的,它是上等马的选择,有什么可疑的呢。

翼翼,是骖马和服马整齐的样子。就是上面所说的像大雁一样排列,传文训释为壮健。没有说何元子认为马在车左右,像鸟有翅膀一样,这也是对的。但是说两匹服马为两翼,两匹骖马又为两翼,所以重复说翼翼,那就是曲解了。

《鲁颂·駉》篇的传文说苍祺叫骐,《正义》认为祺是黑色的名称。现在考察祺从示旁训示吉祥,从衣旁训示系结,并没有黑色的意思。传文作祺尤其不可理解,难道也是通“綦”吗?

《秦风·小戎》篇中“左白馵”。《释畜》有明确的记载,郭璞认为后左脚白色是正确的。《说文解字》说防,从马一绊其足;馵,从马二绊其足;馽,从马口其足。这就穿凿得太厉害了。《释畜》又说:膝盖以上都白色,只有馵也说馵的左足连着膝盖都白色。郭璞说马膝盖以上都白色叫惟馵,后脚白色的专门叫馵,恐怕不对。

陆农师说:“骐和馵只是两匹马,正符合王肃驾两马的说法,大错特错!戎车没有听说有两匹马的,这是省略的写法。如果像他所说,那么载骖载驷,应当驾驭七匹马了。而且也可以说骐馵是骐马,而馵足是对的,又驾驭一匹不是驾驭两匹。解说《诗经》的人这样因为文辞而损害了原意。”

《秦风·小戎》篇中“駵”,《释畜》没有明确的记载,我按駵同驑、骅骝,是古代良马的称呼,它的毛色不一,有駵马白腹的,有駵马黄脊的,有駵白的。传笺认为赤身黑鬃,都是臆测。《正义》说駵是颜色名称,解说的人都把駵当作赤色,如果身体鬃毛都赤色就是骍马,所以说是赤身黑鬃,固然是强解。

《月令》:“夏天驾驭赤駵,中央驾驭黄駵。如果駵定为赤身黑鬃的名称,那么黄駵又怎么解释?哪有赤身黑鬃而仍然是黄色的呢?”

何元子说篇中骐、駵、騧、骊四匹牡马齐全了,再加上上一章的馵,反而成了五匹马,就知道駵就是馵。于是《尔雅》所说的駵白驳,因为白色在足上所以命名为馵,因为駵色在身体上所以命名为駵。我认为不对,馵、駵、驳三者毛色自然有别,《释畜》分别解释,确凿无疑不需要强行混淆。况且本章中“骖四牡”说得非常详细,一定要连馵算作五匹,说它不成驾车的数目,于是牵强附会马的颜色,武断成文,这就像坚持骐馵是驾两匹马一样。当出兵西征时,车驰马骤,不可胜数,诗只是大概地说。如果合并两章才构成一辆车所驾驭的,那么就是一辆车之外没有其他车,四匹马之外没有其他马了。何元子解说《诗经》真是固执啊。

《秦风·小戎》篇,按《释畜》说:“白马黑鬃,叫骆;白马黑唇,叫駩;黑喙,叫騧。”文义似乎承接上面的白马而来,而传文独自断定为黄色,不知道依据是什么。郭璞在黄白之间斟酌,说现在的浅黄色的是騧,也是骑墙之见。《豳风·东山》篇《正义》解释“黄白皇”说马色有黄处、有白处,不对。有黄有白,是杂毛了,而《释畜》这一条没有杂毛的话,而且后文明确解释“黄白杂毛”为駓,可以证明。我认为皇大概是黄色接近白色的,怀疑现在浅黄色的是皇。

《豳风·东山》篇,《释畜》说:“駵,白驳。大概是駵马中白色的,名叫驳。”先儒错误地把駵当作颜色名称,说马色有駵处、有白处。如果駵确实是赤身黑鬃,那么直接叫它駵就行了,又怎么能说有駵处呢?这种说法不通。现在用《释畜》的文字考察,駵的白腹的叫騵,这里说的是通体白色的。徐〇说怀疑像駮的花纹,也是臆测。

这里说皇驳,特意取马色灿烂像云锦一样,与熠燿相辉映罢了。陆农师引用《文王》、《晋侯乘驳》的事,

谓皇驳国君所乘,诗亦言此,则士昏礼摄盛,故何其凿也?

译说皇驳是国君所乘坐的车,《诗经》中也这样说,那么士的婚礼中借用车马以显隆重,这怎么如此牵强附会呢?

骆【小雅·四牡篇】白马黑鬛为骆。《释畜》明文,《广雅》易作朱鬛。陆农师解之云:今呼黄马尾鬛一道,通黑如界者为骆。葢马无分于黄白,若今衣脊络缝,故曰骆也。《礼》明堂位:夏后氏骆马黑鬛。此以别白马朱鬛之骆也。《月令》:孟秋驾白骆。此以别黄马黑鬛之骆也。愚谓此正强解《明堂位》“骆马黑鬛”即白马黑鬛。葢谓之骆者,未有不白也。《月令》驾白骆,即驾黒鬛之白骆。葢谓之白骆者,未有不黑鬛也。《礼》单言之,省文耳。黄朱之说,并不必从。络缝为骆,尤凿。

传训騑騑为行不止貌,此因使臣作解,于义未确。正义引《少仪》云:“车马之容騑騑翼翼,虽行不止,不废其容騑騑也。”愚谓此直当作“车马之容”解,不必为传“行不止”之语。回防或本《说文》谓騑为骖旁马,今云騑騑,特指两骖而言,亦凿。

啴啴,当为声气盛疾之状与?戎车啴啴,徒御啴啴,王旅啴啴,无二义,葢车马行声也。又上声音,阐《乐记》其声啴以缓,则缓弛之意。传因愍使臣劳苦,即以为马喘息貌。与騑騑训行不止,皆相因起义耳。陆农师谓骆善耐劳苦,而喘息不平,如此以甚劳,故尤傅防。

骃【小雅·皇皇者华篇】陆农师谓此诗马序先后与駉合,则骃不如骆,骆不如骐。卒言骃者,以明马虽弥劣,所以御之滋善。此凿说也。皇华乃极道使臣,每怀靡及之心,不过借马名同韵者押出诹询谋度四字,而其先后适与駉合耳。何必拘牵文义以为説乎?

【鲁颂·駉篇】隂白杂毛为骃。按旧解,隂不一:或云目下白,或云白隂,或云浅黑色。见舍人、樊光、孙炎、郭璞诸说。愚谓隂乃幽隂之义,如重云宻布,风雨欲来,昧晦难辨之状;又如漆室深闭,帷幙周遮,于櫺隙间稍露微光,若隐若见。合之于色,当作浅黑无疑。舍人谓今之泥骢是也【小雅·吉日篇】传以伯为马祖。正义云:伯者长也,马祖始是长也。何元子驳之,谓未闻田猎有马祖之祭,亦未闻马祖有伯之称。祖者始也,伯者长也,二义悬殊,何得以伯当祖?伯当通作貊,亦作貉。郑司农读为祃,师田皆行军之事宜同有祃祭。观説文,既伯作既祃可证,即田猎表貉之祭也。愚按:释天明有马祭之文,亦作既伯。说文“易祃非也”,况尔雅“既释禷祃为师祭”,此何得以混之?特竟以伯为马祖,恐未然。释天云:“是禷是祃,师祭也;既伯既祷,马祭也。”通以祭名并举,则伯为祭马祖之名,非伯为马祖名耳。若云伯通作貊,又读貉为伯,是易字求解矣【小雅·节南山篇】项无大义。説文但训头后领,即项也。驾四牡者必加衡轭于颈上,故以项领言。葢驾车主于行,今有马可驾而无地可行,故但见俛首伏轭,好其项领而已。新序宋玉曰:“此皮筋非加急而体益短也,处世不便故也。”诗不云乎:“驾彼四牡,四牡项领。”

【小雅·鸳鸯》篇】何元子云,此“乘马”乃亲迎时所用,与《硕人》“车舝”之“四牡”同。《汉广》诗之“子于归”,言“秣其驹”,事亦似此。愚按:如此説,“乗马”便觉亲切有味,存之【详见鸟部·鸳鸯】

騵【大雅·大明篇】陆农师以为騵从縓省,縓浅赤也。此穿凿説,释畜明言腹白,何得反以浅赤之名加之?总因认駵为赤马故耳。

先儒惟以駵为赤色,故谓腹白者为上周下殷,语尤诞。夫二代革易之际,正当异其所尚,何必以胜国之色杂之?且似兵家厌胜术,非王师所为。传説葢本檀弓,要不可据。故或言方叔率止乗其四骐,则于戎事乗騵之説害矣。此确证也。陆农师反曲为之解,亦不察耳。

驈【鲁颂駉篇】驈乃骊马而白跨者,郭璞以为白在髀间,孙炎以为股脚皆白。按跨者所跨据之处,则其白当及股本而止,未至于脚。若股脚并白,不得但谓之白跨矣。骓【鲁颂駉篇】释畜以骓为苍白杂毛,説文易白作黑,不知何据。史记项羽骏马名骓,所当无敌,一日千里,世号乌骓。此别是一种,岂可以乌泥耶?

陆农师谓:“骓亦鸨类,取鵻之色。鵻

译骆【小雅·四牡篇】白马黑鬣叫做骆。《释畜》中有明确的文字记载,《广雅》却改作朱鬣。陆农师解释说:现在称黄马尾鬣有一道,通黑如界限一样的为骆。大概马不分黄白,就像现在衣服脊背上的络缝,所以叫骆。《礼记·明堂位》说:夏后氏用骆马,黑鬣。这是用来区别白马朱鬣的骆。《月令》说:孟秋驾白骆。这是用来区别黄马黑鬣的骆。我认为这正强行解释《明堂位》中“骆马黑鬣”就是白马黑鬣。大概称为骆的,没有不白的。《月令》驾白骆,就是驾黑鬣的白骆。大概称为白骆的,没有不黑鬣的。《礼记》单独说骆,是省略了文字罢了。黄朱的说法,都不必采纳。络缝为骆,尤其牵强附会。

传将“騑騑”训释为行走不停的样子,这是因使臣而作解,在义理上并不确切。正义引用《少仪》说:“车马的仪容騑騑翼翼,虽然行走不停,也不废其仪容騑騑。”我认为这直接当作“车马的仪容”来解,不必为传中“行不止”的话所拘泥。回防或许本于《说文》认为騑是骖旁的马,现在说騑騑,特指两骖而言,也属牵强。

啴啴,应当是声气盛大急促的样子吧?戎车啴啴,徒御啴啻,王旅啴啻,没有第二种意义,大概是车马行进的声音。又上声音,阐发《乐记》中“其声啴以缓”,则有舒缓松弛的意思。传因为怜悯使臣劳苦,就认为是马喘息的样子。与将“騑騑”训为行不止,都是相互因循而确立义理罢了。陆农师说骆善于耐劳苦,而喘息不平,如此以甚劳,所以尤其贴合防备之意。

骃【小雅·皇皇者华篇】陆農师认为此诗马的顺序先后与《駉》篇相合,那么骃不如骆,骆不如骐。最后说骃,是为了说明马虽然越来越劣,但驾驭它的方法却越来越好。这是牵强的说法。皇华乃是极言使臣,常怀来不及之心,不过是借马名同韵者押出“诹询谋度”四字,而其先后恰好与《駉》篇相合罢了。何必拘泥文义来解说呢?

【鲁颂·駉篇】阴白杂毛为骃。按照旧解,阴不一:有的说眼下白,有的说白阴,有的说浅黑色。见于舍人、樊光、孙炎、郭璞等人的说法。我认为阴是幽暗的意思,如同重云密布,风雨欲来,昏暗难辨的样子;又如漆室深闭,帷幔周遮,在窗隙间稍露微光,若隐若现。合之于颜色,当作浅黑无疑。舍人说现在的泥骢就是【小雅·吉日篇】传将伯当作马祖。正义说:伯是长,马祖始是长。何元子驳斥说,没听说田猎有马祖之祭,也没听说马祖有伯之称。祖是始,伯是长,两个意义相差悬殊,怎么能以伯当祖?伯当通作貊,也作貉。郑司农读为祃,出兵田猎都属军中的事宜,应当都有祃祭。看《说文》,既伯作既祃可证,就是田猎时的表貉之祭。我认为:《释天》中有马祭的文字,也作既伯。《说文》“易祃非也”,况且《尔雅》“既释禷祃为师祭”,这怎么能混淆呢?特竟以伯为马祖,恐怕不对。《释天》说:“是禷是祃,师祭也;既柏既祷,马祭也。”通以祭名并举,那么伯是祭马祖的名字,不是伯为马祖名。如果说伯通作貊,又读貉为伯,这是换字求解了【小雅·节南山篇】项没有大义。《说文》只训头后领,就是项。驾四牡的必然加衡轭于颈上,所以以项领言。大概驾车主于行,现在有马可驾而无地可行,所以只见低头伏轭,喜好其项领罢了。《新序》宋玉说:“这皮筋非加急而体益短,是处世不便的缘故。”诗不也说:“驾彼四牡,四牡项领。”

【小雅·鸳鸯篇】何元子说,这“乘马”乃是亲迎时所用的,与《硕人》“车舝”的“四牡”相同。《汉广》诗的“子于归”,言“秣其驹”,事情也类似这样。我认为:按此说,“乘马”便觉亲切有味,存之【详见鸟部鸳鸯】

騵【大雅·大明篇】陆農师认为騵从縓省,縓是浅赤色。这是穿凿的说法,《释畜》明确说腹白,怎么能反而以浅赤之名加之?总因认駵为赤色马的缘故罢了。

先儒只以駵为赤色,所以说腹白的是上周下殷,话尤其荒诞。夏商二代更替之际,正当异其所尚,何必以胜国的颜色杂之?况且像兵家厌胜术,不是王师所为。传说大概本于《檀弓》,终究不可依据。所以有的说方叔率止乘其四骐,那么对于戎事乘騵的说法就有害了。这是确证。陆農师反而曲为之解,也不察耳。

驈【鲁颂駉篇】驈是骊马而白跨的,郭璞认为白在髀间,孙炎认为股脚皆白。按跨是所跨据之处,那么其白应当及股本而止,未至于脚。如果股脚并白,不能只称为白跨了。骓【鲁颂駉篇】《释畜》以骓为苍白杂毛,《说文》改白作黑,不知何据。《史记》项羽骏马名骓,所向无敌,一日千里,世号乌骓。这是别一种,岂可以乌泥耶?

陆農师说:“骓也是鸨类,取鵻之色。鵻”

在青黑之间,亦在青白之间,此骑墙説也。且骓马未必因鵻鸟而名,岂可以鸨例而并以为一类乎?”

译处于青色与黑色之间,也处于青色与白色之间,这是骑墙的说法。况且骓马未必是因为鵻鸟而得名,怎么可以用鸨的例子来类比,把它们都归为一类呢?

駓【鲁颂駉篇】释畜以駓为黄白杂毛,说文以駓为黄马白毛。夫既云黄马矣,而又以为白毛,岂黄为马名,白为马色乎?其为黄白毛相杂无疑也。郭璞谓即今桃花马。按桃花,良马名。梁简文西斋行马诗:「桃花紫玉珂」。又兰成谢赉马启:「陵源犹逺,忽见桃花」。岂其黄白斑驳如桃片零落者与?

不言杂毛者,乃纯色之毛,如黄白为浅黄是也。杂色,则是二色相间杂无疑。邢昺于凡言杂毛者,皆谓复有杂毛。又云兼杂毛,则是二色之外,更有他色相杂矣。《尔雅》立言之防,似不如是。

骍【鲁颂駉篇】骍,释畜亦无文。正义解传谓周人尚赤,而牲用骍,刚礼称阳,祀用骍牲,是骍为赤色也。从之,传兼言黄者,以马色无正赤,故谓赤黄为骍,于义近似。特上章「黄骍」曰黄,则赘语耳。

驒【鲁颂駉篇】释畜云青骊驎驒,葢谓青色之骊马,有浅深斑驳隐粼者谓之驒。孙炎以为似鱼鳞,是也。旧皆作青黒斑驳解,为小异耳。说文别有驒騱,乃埜马,文亦如鼍鱼然。駉篇乃畜牧,不当入野马其中。郭璞以为即今连钱骢,未知是否。韩诗外传以白马黒鬛为驒,以色考之,乃是骆马,焉可诬也。

雒【鲁颂駉篇】正义谓:定本集注及徐音皆作骆,而俗本多作驳。按上句既明言骆,其以雒为骆者,固非俗本易作驳,尤诞。孔氏论之详矣。传见《释畜》无文,莫可定解。意以白马黑鬛为骆,此亦名雒,字异音同,便取其文倒置之为黑身白鬛。其説究无所出耳。

何元子以雒乃鸲鹆鸟疑马之色似之,故名此仿駂马为说。但雒名释鸟两见,皆作雒。《说文》从佳者训鵋,防从鸟者训乌▯,又分二种,则马色亦不知于二者何似。要是臆揣,未可据也。

騢【鲁颂駉篇】释畜云:彤白杂毛騢。郭璞谓即今赭白马是也。说文以为色似鰕鱼。按鰕鱼色青黒,与赤白者全不类。许氏因文同作,段故谬为释,非是。徐锴谓騢色似霞,近之。顔延之赋云:「膺门沬赭,汗沟流血。」有可想见。又宋梅尧臣杂志号碧云騢,谓庄宪太后以马赐荆王,王恶其旋毛,留以借上闲,遂为御马。策一以其物肉色碧如霞片,故号之。此似霞之证也。但尧臣特即其所见以刺朝绅,又非必騢马尽旋毛耳。

驔【鲁颂駉篇】驔释畜无文,今皆从传。钟伯敬云:毛传本作「豪骭白驔」,朱传因此四种马文连,余三俱有「曰」字,故言「豪骭曰驔」。若然,则豪是长毛,骭是脚胫。注云:「豪在骭而白」,「白」字从何生出?愚按:钟说是,此章四马皆应主杂白者,言「骃」隂白也,「騢」彤白也,「鱼」二目白也,则「驔」当为「豪骭白」者。但毛传今本皆作「曰」,不独朱传也。孔氏去古未逺,其旧本或原作「白」,今譌为「曰」,或「曰」上更有「白」字,故释毛意以「白」言。朱传仍毛譌文,而又本孔旧义,故其说如此。释畜「骊马黄脊者名騽」,文甚明。《说文》易训「驔」而解「騽」为马豪骭,此谬也。然「驔」释畜无文,而传所说又与《说文》「騽」同,究不知其何所出耳。

鱼【鲁颂駉篇】二目白鱼,郭璞以为似鱼目也。罗瑞良引相马之说云:「马目欲得黄,又欲光而有紫焰。若小而多白,则惊畏。惊畏,马之大病故其序尤在后。」此非也。夫马固以黄瞳紫焰为良,然相马黄白之辨,但就病不病而言。若二目本白者,自是一种,不可以为病马而弃之。序后之说泥甚。

正义谓僖公使牧于炯埜,马皆肥健。作者因马有良、戎、田、驽四种,故每章各取其一。此迂论也。夫诸侯四马,礼无明文,本不足据。乃欲拘牵此诗,分别良驽,岂有一当乎?即以駉篇之马言之,旧分首章为良,乃朝祭所乘者,其不防用可知。乃《六月》篇比物四骊,驾戎车矣;《车攻》篇四黄既驾,供田猎矣。且二章备行阵,而皇华维骐,以遣征夫;三章主搜苗,而四牡驾骆,以劳行役。即此以推,可知皆拘文牵墨,执此例彼。无论作诗者无是心,即传举是四者以为言,亦未尝凿凿分配如此也。后人于凡言马

译駓:《鲁颂·駉篇》中,《释畜》把駓解释为黄白相杂的毛,《说文》把駓解释为黄马白毛。既然说是黄马,又说它是白毛,难道黄是马的品种名,白是马的颜色吗?这无疑是黄白毛色相杂。郭璞说就是现在的桃花马。查考“桃花”是良马的名称。梁简文帝《西斋行马诗》说:“桃花紫玉珂”。又兰成《谢赉马启》说:“陵源犹逺,忽见桃花”。难道是因为它黄白斑驳,像桃花花瓣零落的样子吗?

不说杂毛,是指纯色的毛,比如黄白混合成浅黄色就是这样。杂色,则是两种颜色相间混杂,没有疑问。邢昺对于凡是说杂毛的地方,都解释为还有杂毛。又说“兼杂毛”,那就是在两种颜色之外,又有其他颜色相杂了。《尔雅》立言的界限,似乎不是这样的。

骍:《鲁颂·駉篇》中的骍,《释畜》也没有记载。《正义》解释传文说周人崇尚红色,祭祀用的牺牲用骍色,刚健的礼仪称为阳,祭祀用骍色的牺牲,所以骍是红色。依从此说,传文中兼说黄色,是因为马的颜色没有正红色,所以称赤黄为骍,在意义上相近。只是上一章“黄骍”已经说了黄,这里再说黄就是多余的话了。

驒:《鲁颂·駉篇》中,《释畜说青色和黑色的马有浅深斑驳隐粼的叫做驒。孙炎认为像鱼鳞,是对的。旧注都解释为青黑色斑驳,只是稍微有些不同罢了。《说文》另有驒騱,是野马,花纹也像鼍鱼一样。《駉篇》讲的是畜牧,不应该把野马列入其中。郭璞认为就是现在的连钱骢,不知道是否正确。《韩诗外传》把白马黑鬃叫做驒,从颜色来考察,那应该是骆马,怎么能诬称呢。

雒:《正义》说:定本集注以及徐邈的注音都作骆,而俗本多作驳。查考上一句已经明确说了骆,那些把雒当作骆的,固然不是俗本容易写成驳,尤其荒诞。孔颖达论述得很详细了。传文在《释畜》中没有记载,无法确定解释。推测把白马黑鬃叫做骆,这也叫雒,字不同但读音相同,就取其文义倒置为黑身白鬃。这种说法终究没有出处。

何元子认为雒是鸲鹆鸟,怀疑马的颜色像它,所以仿照駂马的说法来解释。但是雒这个名字在《释鸟》中出现两次,都写作雒。《说文》从佳(隹)的解释为鵋,从鸟的解释为乌,又分为两种,那么马的颜色也不知道像哪一种。这终究是主观猜测,不可作为依据。

騢:《释畜》说:红白相杂的毛叫騢。郭璞说就是现在的赭白马,是对的。《说文》认为颜色像鰕鱼。查考鰕鱼颜色青黑,与赤白完全不像。许慎因为文字相同,所以错误地解释,是不对的。徐锴说騢的颜色像霞,接近事实。颜延之赋中说:“膺门沬赭,汗沟流血。”可以想象得到。又宋代梅尧臣杂志号碧云騢,说庄宪太后把马赐给荆王,荆王厌恶它身上的旋毛,留下借给御马监,于是成为御马。策一说它的肉色碧绿像霞片,所以号称碧云騢。这是像霞的证明。但是尧臣只是就他所见来讽刺朝廷官员,又不是说騢马都有旋毛。

驔:《驔》在《释畜》中没有记载,现在都依从传文。钟伯敬说:毛传本作“豪骭白驔”,朱熹传因此四种马的文字相连,其余三种都有“曰”字,所以说“豪骭曰驔”。如果这样,那么豪是长毛,骭是脚胫。注释说:“豪在骭而白”,“白”字是从哪里来的呢?我认为:钟伯敬说得对,这一章四种马都应该以杂白为主,说“骃”是阴白,“騢”是彤白,“鱼”是二目白,那么“驔”应当是“豪骭白”。但是毛传现在的版本都作“曰”,不只是朱熹传。孔颖达离古代不远,他的旧本或许原作“白”,现在讹误为“曰”,或者“曰”上面还有“白”字,所以解释毛传的意思用“白”来说。朱熹传仍然沿用毛传的讹误文字,而又依据孔颖达的旧义,所以他的说法如此。《释畜》中“骊马黄脊者名騽”,文字很明白。《说文》改训“驔”而解释“騽”为马豪骭,这是错误的。然而“驔”在《释畜》中没有记载,而传文所说的又与《说文》“騽”相同,终究不知道它出自哪里。

鱼:二目白叫鱼,郭璞认为像鱼的眼睛。罗瑞良引用相马的说法说:“马的眼睛想要黄色,又想要光亮而有紫焰。如果小而多白,就会惊畏。惊畏,是马的大毛病,所以它的次序尤其在后。”这是不对的。马固然以黄瞳紫焰为优良,但是相马时黄白的辨别,只是就病与不病而言。如果两眼本来就是白色的,自然是一种品种,不可以当作病马而抛弃它。说次序在后的说法拘泥得很。

《正义》说僖公派人在炯埜放牧,马都肥壮健硕。作者因为马有良、戎、田、驽四种,所以每章各取一种。这是迂腐的言论。诸侯四匹马,礼仪上没有明文规定,本来不足以作为依据。却想要拘牵这首诗,分别良驽,难道有一处恰当吗?就拿《駉篇》的马来说,旧注分首章为良马,是朝祭所乘坐的,其不防备使用是可以知道的。但是《六月》篇比喻四匹黑马,驾驶戎车了;《车攻》篇四匹黄马已经驾好,供田猎用了。而且第二章备行阵,而皇华维骐,用来派遣征夫;第三章主搜苗,而四牡驾骆,用来慰劳行役。由此推知,可知都是拘泥文字,执此例彼。无论作诗的人没有这种心思,即使传文列举这四种来说,也没有凿凿分配得如此清楚。后人对于凡是说马

者,动谓其与《駉》序合,此孔氏之作俑矣。

译那些说法,认为其动态描述与《駉》诗的序言相合,这是孔氏开此先例的。

駉与炯音同,义亦畧同。炯,火光也。后人借为精神强旺意,则駉駉犹炯炯。所谓马肥,张也。说文在坰之坰,亦作駉,故以駉为牧苑,此不足据。何元子本之以为重言駉駉者,一苑又一苑也。此大可哂。按传林外曰坰,又郡县志坰泽,俗名连泉泽,在兖州曲阜县东九里。传虚志实,其字要皆从土,无从马者。许氏讹其一,何氏并讹其二。试就其文言,之一苑一苑之马,在一苑之埜,叠牀驾屋,有是理乎?

駽【鲁颂有駜篇】释畜云青骊駽,葢青色之骊马,别名为駽也。孙炎谓色青黑之间,青毛黑毛相杂者名駽。此总以骊为黒色马名故耳。郭璞谓即今之铁骢,未知是否。在公专以臣言?何元子引汉乐府「君黄臣苍」之说,谓此诗特以黄駽相对,当分属君臣所乘,非也。乐府汉歌不必为古制,且其曰黄曰苍,亦不过错举为言,何甞定属君臣之分耶?

駜,传训马肥彊貌;《说文》训马饱也。二义亦自蒙合。

  兕

兕【周南·卷耳篇】释兽谓兕似牛,犀似豕,两形判然,不容相混。郭璞亦谓犀有三角、一角之不同,而于兕但云一角。《山海经》嶓冢之山,兽多犀兕,葢并举二物言之。《考工记》犀甲七属,寿百年;兕甲六属,寿二百年。则犀革又劣于兕,其非一族可知。罗瑞良谓兕即犀之防者,但犀青而兕黑,兕一角而犀二角,以此为异。又谓古人多言兕,今人多言犀,北人多言兕,南人多言犀,俱混为一种,恐未然也。李时珍乃云犀有山犀、水犀、兕犀三种,直以兕为犀之一,更误。

觥惟用兕,不用犀。故旧引先师说云:「刻木为之,形似兕角,葢不以犀代也。」今之角觥皆称犀杯,不知犀文颇闇,仅入药饵;兕觥则文理莹然,故凢帯钩之饰皆用之。惟唐敬宗时,南昌国进夜明犀,上令解为腰带,其余通天、辟寒、辟暑、却尘诸类,仅供几座,未闻琢为服玩。其不以为酒器,更可知。左成十四年,卫侯飨苦成叔,寗武子歌兕觥。昭元年,郑人燕赵孟,穆叔、子皮及曹大夫兴,拜举兕爵。以知觥未有不用兕者。陆农师云:「老子兕无所投其角,兕善抵触,故先王之制罚爵,以兕角为之。酒,阳物也,而善发人之刚,其过则在抵触。先王制此以为酒戒,其用兕之微意也。」与

郑氏泥觥为罚爵于诗中,词防全无系着。夫“我”者,后妃自我也,忧思之深,托言惟酒可忘耳。何故忽以罍自劝?又何故忽以觥自罚耶?通论云:“罚爵偶用兕觥,非兕觥为罚爵也。”一语破的。

【豳风·七月》篇】传解,此诗亦谓觥所以示众,葢皆泥罚爵立论耳,不知跻堂称祝,何等和乐气象,岂有举罚誓众之事,不过酒行无算,后称觥以尽其欢耳。

【小雅·桑扈篇】吕东莱谓“卷耳、罍、觥并陈,则不必指为罚爵;若此诗,则罚爵也。”愚按:“下思柔匪傲”词防近似,然其器凡燕飨皆设之,亦不必以罚为说。如《左传》歌“兕觥”、举“兕爵”,未尝定为违礼罸饮,要是醉饱后称觥以极其情,亦如《七月》公堂之祝耳。

【周颂·丝衣篇】郑氏谓绎之旅大用兕觥,变于祭也。此亦因罸爵曲解。夫兕觥,器之美者,故以为宗庙之献。诗人顾物思义,取其不话傲而宁胡考,以是为祭之备物,尽志云耳。而反云变于祭耶?曹氏云旅酬之后,恐有失礼者,以此罸之。要属臆说。

【小雅·吉日》篇】兕重千斤,兽之最大者,故以一矢而殪,为难。罗瑞良谓射以得兕为隽,非也。《国策》:楚王游于云梦,有狂兕忽至,王弯弓射之,应发而殪,仰天而叹曰:“乐矣!”正此意。

【小雅·何草不黄篇】野兽,当在旷野;人,不当常行道途。此兴义也。陆农师谓:兕抵触,虎搏噬;先王驱而逺之,则率彼旷野。于义亦赘。

  兔

兔【周南·兔罝篇】兔似羊而小,长耳,短足,毛褐色,隂类也。旧说为明月之精,月有时缺,故兔口亦缺,葢秉其精气而降生者。今词章家据傅▯拟《天问》之说,动摭捣药事为典实,则陋矣。

博物志》云:“兔无雄,望月而孕,口中吐

译“駉”与“炯”读音相同,意义也大致相同。“炯”指火光,后人借用来表示精神旺盛的意思,那么“駉駉”就如同“炯炯”。所谓马肥壮,是指马匹强壮。《说文解字》说在郊外的郊外,也写作“駉”,因此把“駉”当作牧苑,这不足以作为依据。何元子据此认为“駉駉”是重言,指一个牧苑又一个牧苑,这非常可笑。查考《毛传》说林外叫“坰”,又《郡县志》记载“坰泽”,俗名连泉泽,在兖州曲阜县以东九里。《毛传》虚指,志书实指,这两个字的字形都从“土”,没有从“马”的。许慎错了一个,何元子两个都错了。试着就他们的文意来说,说一苑又一苑的马,在一个牧苑的野外,叠床架屋,哪有这种道理呢?

【《鲁颂·有駜》篇】《释畜》说青黑色的马叫“駽”,大概是青色的黑马,别名叫“駽”。孙炎说颜色在青黑之间,青毛黑毛相杂的马叫“駽”。这是总以“骊”作为黑色马的名字的缘故。郭璞说就是现在的铁骢,不知是否正确。《毛传》专门以臣下来说吗?何元子引用汉乐府“君黄臣苍”的说法,认为这首诗特意以黄马和駽马相对,应当分别属于君臣所乘,这是不对的。汉乐府的歌不必是古制,而且它说黄说苍,也不过是错举而言,何曾确定属于君臣的分别呢?

“駜”,《毛传》解释为马肥壮的样子;《说文解字》解释为马吃饱了。这两个意义也自然相合。

兕

【《周南·卷耳》篇】《释兽》说兕像牛,犀像猪,两种形体截然不同,不容混淆。郭璞也说犀有三角、一角的不同,而对于兕只说是一角。《山海经》说嶓冢山,野兽多犀和兕,大概是并举两种动物而言。《考工记》说犀甲七层,寿命百年;兕甲六层,寿命二百年。那么犀皮又不如兕皮,它们不是同一族类可知。罗瑞良说兕就是犀的防备者,只是犀青色而兕黑色,兕一角而犀二角,以此作为区别。又说古人多说兕,今人多说犀,北人多说兕,南人多说犀,都混为一种,恐怕未必如此。李时珍却说犀有山犀、水犀、兕犀三种,直接把兕当作犀的一种,更是错误。

酒器只用兕角,不用犀角。所以旧引先师说:“刻木头做成,形状像兕角,大概不用犀角代替。”现在的角杯都称为犀杯,不知道犀纹颇为暗淡,仅入药饵;兕角杯则纹理晶莹,所以凡是带钩的装饰都用它。只有唐敬宗时,南昌国进献夜明犀,皇上命令解作腰带,其余通天、辟寒、辟暑、却尘各类,仅供摆设,未曾听说雕琢为服饰玩物。它不用于酒器,更可知。《左传》成公十四年,卫侯宴请苦成叔,宁武子歌唱兕觥。昭公元年,郑人宴请赵孟,穆叔、子皮及曹大夫起身,拜谢举起兕爵。由此可知觥没有不用兕角的。陆农师说:“老子说兕无处投其角,兕善于抵触,所以先王制定罚爵,用兕角做成。酒是阳物,而善于激发人的刚烈,其过失就在于抵触。先王制定这个作为酒戒,是用兕角的微意。”这与郑氏拘泥于觥是罚爵于诗中,文意毫无关联。那“我”,是后妃自我,忧思之深,托言只有酒可以忘记罢了。为什么忽然用罍自劝?又为什么忽然用觥自罚呢?《通论》说:“罚爵偶尔用兕觥,并非兕觥就是罚爵。”一语中的。

【《豳风·七月》篇】《毛传》解释,这首诗也说觥是用来示众的,大概都是拘泥于罚爵立论罢了,不知道登堂称祝,是何等和乐的气象,哪有举罚誓众之事,不过是酒行无算,后来称觥以尽其欢罢了。

【《小雅·桑扈》篇】吕东莱说“卷耳、罍、觥并陈,就不必指为罚爵;若此诗,则是罚爵。”我按:“下思柔匪傲”文意近似,然而这种器具凡燕飨都设置,也不必以罚为说。如《左传》歌唱“兕觥”、举起“兕爵”,未曾定为违礼罚饮,大概是醉饱后称觥以极其情,也如《七月》公堂之祝罢了。

【《周颂·丝衣》篇】郑氏说绎祭旅酬大用兕觥,是变于祭礼。这也是因罚爵曲解。兕觥,是器物的美者,所以作为宗庙的献器。诗人顾物思义,取其不话傲而安享高寿,以此作为祭礼的备物,尽志罢了。反而说变于祭礼吗?曹氏说旅酬之后,恐怕有失礼者,以此罚之。这纯属臆说。

【《小雅·吉日》篇】兕重千斤,是野兽中最大的,所以一箭射死,很难。罗瑞良说射得兕为隽,不对。《战国策》:楚王在云梦游玩,有狂兕忽然来到,王弯弓射之,应发而死,仰天而叹曰:“乐矣!”正是这个意思。

【《小雅·何草不黄》篇】野兽,应当在旷野;人,不应当常行道路。这是兴义。陆农师说:兕抵触,虎搏噬;先王驱逐而远离它们,就率领那些旷野。于义也多余。

兔

【《周南·兔罝》篇】兔像羊而小,长耳,短足,毛褐色,是阴类。旧说为月亮的精华,月亮有时缺,所以兔口也缺,大概是秉承其精气而降生的。现在词章家依据傅说拟《天问》的说法,动辄摭拾捣药事为典实,就浅陋了。

《博物志》说:“兔无雄,望月而孕,口中吐”

子,故谓之▯。”此诳语也。《论衡》:“兔防雄毫而孕”,则兔明有雄者。又古乐府云:“雄▯脚扑朔,雌▯眼迷离。”亦并举雄雌言。大抵物类中相感,或以声,或以视,或以迹,所由孕者不同。要皆具雌雄而后变化者,亦不必如陆农师说,分其为九窍、八窍也。若望月,不过同气相求之故,非待望而始得孕耳。传解“肃肃”为敬,此本《释训》文。按“肃”自有敬义,但《释训》别有所指,非以《兔罝》之“肃肃”为敬也。集传以为整饬貌,得之。玩语意,文下连“罝”,亦以其周张完宻严不可越,俨然干城之扞卫,为足美耳。于敬义何涉哉?

译“子,所以称它为〇。”这是骗人的话。《论衡》说:“兔子凭借雄兔的毫毛而怀孕”,这就明确说明兔子是有雄性的。又古代乐府诗说:“雄〇脚扑朔,雌〇眼迷离”,也是同时并举雄雌而言。大抵生物种类中相互感应,有的凭借声音,有的凭借视觉,有的凭借踪迹,导致怀孕的原因各不相同。总之都是具备雌雄之后才能发生变化的,也不必像陆农师所说,将其区分为九窍、八窍。至于望月受孕,不过是同类气息相互吸引的缘故,并非等到望月之后才开始怀孕。传注将“肃肃”解释为恭敬,这原本是《释训》中的文字。考察“肃”字自有恭敬的含义,但《释训》另有其指涉对象,并不是将《兔罝》中的“肃肃”解释为恭敬。《集传》认为这是整齐严整的样子,这才是正确的。玩味语意,下文紧接“罝”字,也是因为它四周张开严密坚固不可逾越,俨然像干城一样的护卫,才值得赞美罢了。这与恭敬的含义有什么关系呢?

【王风·兔爰篇】爰爰缓意,何元子谓宜通作缓缓,非也。此双声字,连读之,取其意为某字,义犹蔼蔼为和,悠悠为长也。岂有易本字为双声之理乎?

【小雅·小弁》篇】猿、兔之类,穷则奔林,未有反投人者。」郑氏「掩捕之说」为长。此当如「投防忌器」之「投」,先之者,哀其生而预释之耳。若奉时辰牡,虞人固翼以待射,则其不忍而先纵之,理或然也。

【小雅巧言篇】传以毚兔为狡兔,正义引苍颉解诂云:「毚兔,大兔也。大兔必狡猾,又谓之狡兔。此为传文回防耳。」毚自为大兔之专称,格物论云:「防其狡者毚,又其大,是也。」夫三窟之智,虽小犹狡,况其大者,特不可作毚义训耳【小雅瓠叶篇】郑氏训斯为白,谓今俗语斯白之字作鲜,齐鲁之间声近,斯大是臆説。兔多褐色,少白者,故瑞应图以白兔为祥。今瓠叶之诗,思古人不以微薄废礼,安得择白首者而燔炙之?此当与「秩秩斯干」彼疏「斯稗」例观,皆助语,并不必如传训为此也。

王肃、孙毓《述传》皆云:“惟有一兔头。”此滞语,正义已驳之矣。集传谓“斯首一兔也”,犹“数鱼以尾”也,得之。今人凡于牛羊类,皆云“几头”是矣。何元子引《内则》于兔去尻,谓既弃其后臀不用,故但举首以显之,亦不必。

炮燔炙三者綂言之,皆为治庖之事。诗中多换字法,如《鸳鸯》篇,乘马始言摧秣,继言秣摧,倒句成文,更无深义。此诗亦然。旧分新杀及割截脯干三种,何元子疑兔不过二斤,不当为用之宏如此,因有先事后事之分,亦不必也。

  麐

麐【周南·麐趾篇】麕身牛尾,一角,见《释兽》文,此麐之实状也。其余马足,黄色,图蹄,五角,有翼能飞,含仁怀义,音中律吕诸语,要是褒羙,亦如鳯凰之多为祥说耳。罗瑞良云:麐,埜物也。其为性,又善鬬。《释兽》载之,葢若麕防麋之属,初不之异,其所见亦如此。

陆玑云:「今并州界有麟,大小如鹿,非瑞应麐也。」故司马相如赋「射麋脚麟」,谓此麟也。愚疑此乃从粦之麟,非从吝之麐。麐与麟当有别。《齐诗》「麟趾」本作「麐趾」,《尔雅》《公羊传》皆然。《广雅》作「麐」,义同。其后麐麟多通用,无所分辨。《说文》云:「麒,仁兽也。麐,牝麒也。麟,大牝鹿也。」与玑说正合,存考。

旧谓不践生草,不履生物,有爱吝之意,故麐从吝。牡麒牝麐,隂主吝啬,故云麐也。一说麐不世出,世衰则麐死,故从吝,吝惜也。字义虽是穿凿,要不与麟同训,可知。通论云:「振乃振起、振兴意。」传训「仁厚」,欲附防麐趾,言麐信而应礼,以足至者也。不知振岂有仁厚意乎?按此则「仁厚」字全从麐之不践、不履,生出于振义,固无关也。然即以不践不履为仁厚,则但谓之仁兽可矣,何谓又以麐属信且修礼?又何为致属信之麐?吾不解也。

以足至三字尤费解,正义谓麐是走兽,以足而至,若然则凡兽皆足至者,何独为麐誉耶?且于定角二义,又难通矣。

定释言作顁为题,此明文可据者何?元子谓《说文》无顁字,当通作顶,非也。《说文》多譌舛,不可以彼所遗遂疑其无。且顶不可以言额。《释名》云:“额,鄂也,有垠鄂也”,絶非顶义。葢顶乃头之颠,额乃靣之颠,颠者对末而言,本始之通称也。何氏专以额为颠,因以顶为额,并以顁为顶,于义踈矣。

趾定角亦是,即其所具错咏之,必谓从下而上,取每况愈上意,则凿矣。何元子乃谓趾赞太姒,定赞太任,角赞太姜,于公子、公姓、公族三者分别求解,尤凿。

【附】驺虞【召南·驺虞篇】驺虞旧説不一,以为白虎黑文者,始自毛公,而诸纬书附和若响。其后司马《封禅之书》、中郎《五灵之颂》、郭璞之賛、薛综之文、陆玑之疏、陆佃之雅,其最著者也。以为掌鸟兽之官者,始自《韩诗》,明于贾生,踵于欧阳正义,继以严氏《诗缉》。以为异兽者,或执东方朔《驺牙》之説为劵;以为神马者,或指《淮南子》文

译【王风·兔爰篇】“爰爰”意为舒缓,何元子认为应当通作“缓缓”,这是不对的。这是双声字,连读起来,取其意为某字,意义就像“蔼蔼”表示和乐、“悠悠”表示长远一样。哪有把本字改成双声字的道理呢?

【小雅·小弁篇】猿、兔这类动物,走投无路时便奔向树林,没有反过来投向人的。”郑玄“掩捕”的说法更为合理。这里的“投”应当如同“投防忌器”中的“投”,意思是预先释放它,是哀怜它的生命而提前放它走罢了。如果按照时辰选择公兔,虞人本来就在两旁等待射杀,那么因为不忍心而预先放走它,情理上也是可能的。

【小雅·巧言篇】《毛传》把“毚兔”解释为狡兔,《正义》引用《苍颉解诂》说:“毚兔,是大兔。大兔必定狡猾,所以又称为狡兔。这是对传文的回护罢了。”“毚”本来就是大兔的专称,《格物论》说:“防备那些狡猾的,是大兔,这是对的。”那三窟的智慧,即使小兔也狡猾,何况是大兔呢,只是不能把“毚”解释为“狡”罢了。

【小雅·瓠叶篇】郑玄把“斯”解释为白,说现在俗语中“斯白”的字写作“鲜”,齐鲁两地声音相近,“斯”就是“大”,这是主观臆测。兔子大多褐色,白色的很少,所以《瑞应图》把白兔视为祥瑞。现在《瓠叶》这首诗,是思念古人不因微薄而废弃礼仪,怎么会特意挑选白色的兔子来烤炙呢?这应当与《秩秩斯干》篇疏中“斯稗”的例子一起看待,都是助词,都不必像《毛传》那样解释为“此”或“白”。

王肃、孙毓在《述传》中都认为:“只有一只兔头。”这是拘泥不通的话,《正义》已经驳斥了它。《集传》认为“斯首”就是“一只兔子”,如同“数鱼以尾”一样,这是正确的。现在人凡是对于牛羊一类,都说“几头”,是对的。何元子引用《内则》中“于兔去尻”的说法,认为既然丢弃了后臀不用,所以只举头部来显示它,这也是不必要的。

炮、燔、炙三者统而言之,都是烹饪之事。诗中多用换字法,如《鸳鸯》篇,乘马开始说“摧秣”,接着说“秣摧”,倒装成句,没有更深的意义。这首诗也是如此。旧说分为新杀、割截、脯干三种,何元子怀疑兔子不过二斤,不应当用得如此宏大,因此有先事后事之分,这也是不必要的。

麐

麐【周南·麐趾篇】身体像麕,尾巴像牛,有一个角,见于《释兽》的文字,这是麐的真实形状。其余的马足、黄色、蹄有花纹、五个角、有翅膀能飞、含仁怀义、声音合乎律吕等说法,都是褒美之词,也如同凤凰多为祥瑞之说一样。罗瑞良说:麐,是野兽。它的性情,又善于争斗。《释兽》记载它,大概像麕、麋之类,起初并不认为它有什么不同,他所见的也是如此。

陆玑说:“现在并州境内有麟,大小像鹿,不是祥瑞的麟。”所以司马相如赋中“射麋脚麟”,指的就是这种麟。我怀疑这是从“粦”的“麟”,而不是从“吝”的“麐”。“麐”与“麟”应当有别。《齐诗》“麟趾”原本作“麐趾”,《尔雅》《公羊传》都是如此。《广雅》作“麐”,意义相同。后来“麐”“麟”多通用,没有分辨。《说文》说:“麒,仁兽也。麐,雌麒也。麟,大雌鹿也。”与陆玑的说法正好吻合,留存供考证。

旧说认为不践踏活草,不踩踏活物,有爱惜吝啬的意思,所以“麐”从“吝”。牡麒牝麐,阴主吝啬,所以说“麐”。另一种说法认为“麐”不世代出现,世道衰败则“麐”死,所以从“吝”,是吝惜的意思。字义虽然是穿凿附会,但终究不与“麟”同训,可以知道。《通论》说:“振,是振起、振兴的意思。”《毛传》解释为“仁厚”,想要附会“麐趾”,说麐诚信而应礼,用脚到达。不知道“振”哪里有仁厚的意思呢?按照这个说法,“仁厚”二字完全从“麐”的不践、不履,生发出“振”的意义,本来没有关系。然而即使把不践不履当作仁厚,那么只称它为仁兽就可以了,为什么说又属于诚信且修礼呢?又为什么导致属于诚信的“麐”呢?我不理解。

“以足至”三个字尤其费解,《正义》认为“麐”是走兽,用脚到达,如果这样,那么凡是兽类都是用脚到达的,为什么唯独作为“麐”的赞誉呢?而且与“定角”两个意义,又难以贯通了。

把“定”解释为“顁”作为题解,这明文可以依据的是什么?何元子认为《说文》没有“顁”字,应当通作“顶”,这是不对的。《说文》多有讹误,不能因为那里遗漏就怀疑它没有。而且“顶”不可以说成“额”。《释名》说:“额,鄂也,有垠鄂也”,绝对不是“顶”的意思。大概“顶”是头的顶端,“额”是面的顶端,“颠”是相对于末端而言,是本始的通称。何氏专门把“额”当作“颠”,因而把“顶”当作“额”,并把“顁”当作“顶”,在意义上疏漏了。

“趾”定为“角”也是,即其所具错咏之,必定认为从下而上,取每况愈上的意思,这就穿凿了。何元子竟然说“趾”赞美太姒,“定”赞美太任,“角”赞美太姜,对公子、公姓、公族三者分别求解,更加穿凿。

【附】驺虞【召南·驺虞】篇】驺虞旧说不一,认为白虎黑纹的,始于毛公,而各种纬书附和如响。其后司马《封禅之书》、中郎(蔡邕)《五灵之颂》、郭璞的赞、薛综的文章、陆玑的疏、陆佃的雅,是最著名的。认为掌管鸟兽的官的,始于《韩诗》,明白于贾谊,继承于欧阳修的《正义》,接着是严粲的《诗缉》。认为异兽的,有的执东方朔《驺牙》的说法为凭据;认为神马的,有的指《淮南子》的文字

王之事为征。而愚独取《韩诗》之说何也?盖《尔雅》一书,于诗中鸟兽草木无不备列,虽小物弗遗,何况赫赫仁兽,与麐鳯同灵者?而顾不列一名,则匪特白虎黑文无据,即以为神马异兽者,总强合耳。

译王所征讨之事称为“征”。而我唯独采纳《韩诗》的说法,是为什么呢?因为《尔雅》这部书,对于《诗经》中的鸟兽草木无不详尽列举,即使是微小的事物也不遗漏,何况是显赫的仁兽,与麒麟、凤凰同样灵异的呢?然而它却不列出“征”这一名称,那么不仅“白虎黑文”之说没有依据,即使认为它是神马或异兽,也总是牵强附会罢了。

传见《周南》以鸟始,以兽终,因指为感应自然之理;而《召南》恰首《鹊巢》,不可无物为应。又其文皆有“于嗟叹美”词,指相似,则《驺虞》当是灵兽无疑。因饰为白虎黑文,仍以不践不履,实之阳与麐异名,而隂与麐同德,以愚后人。而后人亦遂以驺虞为与麐鳯同灵之兽也。悲夫!

  诗识名解卷四

<经部,诗类,诗识名解>

  钦定四库全书

  诗识名解卷五

  钱塘 姚炳 撰

  兽部

  鼠

鼠【召南·行露篇】鼠,具尾,足如兽,其属若鼬鼠、鼫鼠,皆出没山林,与猿、兔同类。説文以爲穴虫者,犹倮、毛、羽、介之説,盖生物通称也。尔雅诸书并列兽部,陆农师误读説文,别出附虫族,于义未当,今正之。按《释兽》文,“鼠属”凡十有三种,《广雅》増至二十余,兹不赘列,取其见于诗者,着之篇。説文训“牙”爲“牡齿”,徐锴以爲比于齿爲牡,盖齿之最坚者也。然凡物无牙者,齿必鋭,其用更厉于牙。鼠仅四齿而能穿墉,则似有牙者,故旧谓“雀角”以无爲有,“鼠牙”似是而非。陆农师亦谓必合两説,观其义始足,是也。狱与屋叶,讼与墉叶,取韵成文,非有深旨也。即以狱讼言之,《周礼·司防职》注云:“讼谓以财货相告者,狱谓相告以罪名者”,则不得专以圜墙爲狱,明矣。陆农师谓“雀”言狱,“防”言讼,当别有义,遂以昼夜难易之説解之,凿甚。且谓《召南》之初,事易察者,至狱而后明;其后贞信已兴,则虽难知者,不待狱而明,是直以狱作圜墙矣。

【鄘风·相鼠篇】旧以此诗之鼠爲礼防,亦名拱鼠。《録异记》云:「拱鼠形如常鼠,行田野中,见人即拱手而立,人近欲捕之,即跳跃而走。」今秦川有之。愚谓今鼫鼠,人畜之家中,饲以食,亦拱而受,大抵足前高后卑者,类然,不必别有礼名也。礼鼠之名,亦因诗爲説耳。一説,相州所出之鼠,故称相鼠,非

通诗语意,以有无二字呼应。盖鼠,一小物耳,犹有皮齿四体之具存,而人反无礼仪容止之可法。全是唤醒人不如物。意严华谷谓鼠只有皮,人则不可以无仪,语意反懈。此本正义,不必从。

止字,当依郑氏作容止解,非止息也。罗瑞良谓齿有时以齧,有时以止,在《易》艮爲鼠,故齿象止,是强解,取兴武,断甚矣。此亦叶韵成文耳,何必爲之说乎?

【魏风·硕鼠篇】释兽于鼠属有鼫鼠,无硕鼠。愚疑硕鼫古字,当借用。郭璞谓鼫鼠头似兔,如鼠形而大,故序称大鼠,不必训硕爲大也。郑氏所据乃释诂文,然释诂所指当是硕人之硕,非硕鼠之硕。今鼫鼠有黄白二种,人畜之家中多纯白者,驯扰从人,每行遇丰草,一食辄尽,则其害稼可知。陆玑以鼫鼠爲蝼蛄,而别谓河东有大鼠,能人立,交前两脚于颈上跳舞,善鸣,食人禾苖。魏国今河北县,言其方物,宜谓此鼠,非鼫鼠也。不知玑所説正鼫鼠,别无所谓硕鼠耳。

说文》谓鼫爲五技鼠,《广雅》谓一名防鼠,陆农师谓一名雀鼠,何元子谓防雀,硕音相近,宜可信。李时珍谓关西方音转石爲防譌,防爲雀,又《字书》谓雀鼠即拱鼠,防鼠即□鼠,不与鼫鼠同。□省作防,防无雀音,鼫无防名。愚按:鼯似蝙蝠,有翅尾,五技所谓能飞不能上屋,彼爲近之。荀子亦谓鼯鼠五技而穷,非鼫,明甚。雀鼠当即鼫鼠,曹宪释《广雅》亦作爵鼠,见人能拱而立,不必更有拱鼠也。至别防作□,与《广雅》异,又非《释兽》所谓豹文者,恐未可信。

通雅》引《蜀图经》:“虎鼠即□鼠,亦刺猬之一种。”又《谈薮》云:“虎必居草薄者,畏木上有□鼠也。”□□音相近,省作“防”耳。愚谓□□异字,不当以音近而混,且“豹”从“豸”,亦不应省爲“勺”也。世无“孝亷郎”,此业固当益晦矣。

郑氏谓鼠爲斥,其君非,严华谷以爲指聚敛之臣,即《伐檀》所言在位贪鄙者是也。

【豳风·七月》篇】此释兽所谓鼶鼠,夏小正云鼶鼬,则穴是也。邢昺谓鼶似鼬,则形当如鼠

译《周南》以鸟开始,以兽结束,借此指代感应自然的道理;而《召南》恰好以《鹊巢》为首篇,不能没有实物与之对应。况且两篇诗中都有“于嗟”等赞叹美好的词语,所指相似,那么《驺虞》应当是灵兽无疑。于是将其装饰为白虎黑纹,仍说它不践踏、不踩踏,实际上它是阳性的,与麒麟名称不同,但阴性方面与麒麟德行相同,以此来愚弄后人。而后人也于是将驺虞视为与麒麟、凤凰同样灵验的野兽。可悲啊!

《诗识名解》卷四

<经部,诗类,诗识名解>

钦定四库全书

《诗识名解》卷五

钱塘 姚炳 撰

兽部

鼠

鼠【《召南·行露》篇】鼠,具备尾巴,脚像兽类,它的同类如鼬鼠、鼫鼠,都出没于山林,与猿、兔同类。《说文解字》认为它是穴居的虫类,这就像“倮、毛、羽、介”的说法一样,大概是生物的通称。《尔雅》等书都将其列在兽部,陆玑误读《说文解字》,另将其归入虫族,在义理上不妥当,现在予以纠正。查《释兽》篇,“鼠属”共有十三种,《广雅》增加到二十多种,这里不再赘述,只选取见于《诗经》的,记载于此。《说文解字》解释“牙”为“雄性的牙齿”,徐锴认为相比牙齿而言它是雄性的,大概是牙齿中最坚硬的。然而凡是物体没有牙的,牙齿必定尖锐,其作用比牙更厉害。老鼠只有四颗牙齿却能穿透墙壁,则似乎有牙,所以旧说认为“雀角”是以无作有,“鼠牙”似是而非。陆玑也说必须综合两种说法,观察其义理才完备,这是对的。狱与屋押韵,讼与墉押韵,是为了取韵而成文,并非有深意。即使就狱讼而言,《周礼·司圜职》注说:“讼是指因财物互相告发,狱是指因罪名互相告发”,那么就不能专门把圆形围墙当作狱,这很明显。陆玑说“雀”指狱,“防”指讼,应当另有含义,于是用昼夜难易的说法来解释,很牵强。并且说《召南》之初,事情容易查明的,到了狱才明了;后来贞信已经兴起,那么即使难以知晓的,不待狱也明了,这简直是把狱当作圆形围墙了。

【《鄘风·相鼠》篇】旧说认为此诗中的鼠是礼防,也叫拱鼠。《录异记》说:“拱鼠形状像普通老鼠,在田野中行走,看见人就拱手站立,人靠近想捕捉它,就跳跃逃走。”现在秦川有这种鼠。我认为现在的鼫鼠,在人畜家中,喂食给它,也拱手接受,大体上前脚高后脚低的,都是这样,不必另有礼的名称。礼鼠的名称,也是因为《诗经》而说的。另一种说法,相州出产的鼠,所以称相鼠,并非通晓《诗经》语意,用“有”“无”二字呼应。大概鼠,只是一个小东西罢了,尚且有皮、齿、四肢等具备,而人反而没有礼仪容止可以效法。完全是唤醒人不如物。严华谷说鼠只有皮,人则不可以没有仪容,语意反而松懈。这本是正义,不必遵从。

“止”字,应当依照郑氏解释为容止,不是停止的意思。罗瑞良说牙齿有时用来咬,有时用来止,在《易经》中艮卦为鼠,所以牙齿象征止,这是强解,取兴武,断得很厉害。这也是押韵成文罢了,何必为此做解释呢?

【《魏风·硕鼠》篇】《释兽》在鼠属中有鼫鼠,没有硕鼠。我怀疑硕、鼫是古字,应当借用。郭璞说鼫鼠头像兔子,像老鼠形状但大,所以序称大鼠,不必将硕解释为大。郑氏所依据的是《释诂》的文字,然而《释诂》所指的应当是硕人的硕,不是硕鼠的硕。现在鼫鼠有黄白两种,人畜家中多纯白色的,驯服跟随人,每次行走遇到丰茂的草,一吃就吃完,那么它危害庄稼可想而知。陆玑将鼫鼠当作蝼蛄,而另说河东有大鼠,能直立,将前两脚交叉在颈上跳舞,善于鸣叫,吃人的禾苗。魏国现在河北县,说那里的物产,应当说这种鼠,不是鼫鼠。不知道陆玑所说的正是鼫鼠,另外没有所谓硕鼠罢了。

《说文解字》说鼫是五技鼠,《广雅》说一名防鼠,陆玑说一名雀鼠,何元子说防雀,硕音相近,应当可信。李时珍说关西方音将石转为防,防讹为雀,又《字书》说雀鼠即拱鼠,防鼠即□鼠,与鼫鼠不同。□省作防,防无雀音,鼫无法名。我按:鼯像蝙蝠,有翅膀尾巴,五技所谓能飞不能上屋,那比较接近。《荀子》也说鼯鼠五技而穷,不是鼫,很明显。雀鼠当即鼫鼠,曹宪解释《广雅》也作爵鼠,看见人能拱手站立,不必更有拱鼠。至于另防作□,与《广雅》不同,又不是《释兽》所说的豹纹者,恐怕不可信。

《通雅》引《蜀图经》:“虎鼠即 □鼠,也是刺猬的一种。”又《谈薮》说:“虎必定居住在草丛稀疏的地方,害怕树上有 □鼠。”□□音相近,省作“防”罢了。我认为□□是不同的字,不应当因音近而混淆,况且“豹”从“豸”,也不应当省为“勺”。世上没有“孝亷郎”,这个行业本来应当更加晦涩了。

郑氏说鼠为斥,其君非,严华谷认为指聚敛之臣,就是《伐檀》所说的在位贪鄙的人。

【《豳风·七月》篇】这是《释兽》所说的鼶鼠,《夏小正》说鼶鼬,那么穴居是对的。邢昺说鼶像鼬,那么形状应当像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