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部,诗类,重订诗经疑问,卷九>
首三四句,若归咎于天,而随接“天生烝民”四句,见此非天之命也。人自不以善道终,故“致命”之多辟耳。自此以后,通説“鲜克有终”,事。
天命,人本无不善;而人初时亦无不善。维其后不克有终,天命亦从而改移。故曰:「其命匪谌。」
厉王任荣夷公以罔利,而又用衞巫以监谤。彊御掊克之人,皆居位任事,与当时殷纣之恶一般,故诗人借殷商以深刺之。
曽是云者?治世曽未有此人,亦曽未用此人。曽是此人,而可用之,在位,在服乎?在服者,服是事也。
此彊御掊克一辈人,慆滛无度,固天所降生。苟为君者,心存爱民,放流屏弃之,彼亦胡敢肆其志哉?唯是庸君污暴,作兴此一辈人,故彼始竭力为之耳。天命皆善,而曰天降慆徳,何也?善是人之本性,而中间有为不善,如叔向之母所讥者,即初生时便不同,谓非天之所生不可也。
彊御掊克,何世无之?维君之兴与不兴耳。
凡君道之所宜为者,曰义。义之类不一而足,皆君人所宜秉执者。若彼彊御之臣,抟击以为威,多取怼于天下,且肆为流浪不根之言,正宜加察而逺斥之者,顾反与相对合。唯其言之是听,其冦攘式内,何怪哉?所以众懐怨愤,共作诅呪,不知其所届止,究竟也。上并举彊御掊克,此何以特申彊御?彊御者,必掊克贪暴,本一事也。故云冦攘式内。冦攘者,攘夺民财也。此一节正申上章“女兴是力”意。
流言以对,不是彊御者用流言以应对也。此辈人亦知人所共愤,而恐祸之及也,姑为流言以自饰。乃君反嘉赏之,契合以为对。所以彼得冦攘式内耳以对。正照秉义説,秉义者不与对,而此实与之对也。侯字宜作众字解,作字祝字宜相聮读。凡祝诅皆民心作而为之者,故云然。祝有祝其降祥者,有祝其降祸者。今方言并称呪祝,似不必改作为诅,改祝为呪也。
嘘濡姁育,是君人之道。炰烋如虎狼,敛天下之怨怒,岂君人之所宜有哉?而彼方以为得计,是所谓敛怨以为徳者,是真不明之极者。故即承之曰:「不明尔徳」云云。
用彊御掊克之臣,是炰烋于中国之实,事故能敛天下之怨。
天下未尝无贤者,维是不明其徳,贤者望望而去耳。故曰:“不明尔徳。”时无背无侧,然君徳之所以不明者,实由无贤者之辅导。故又曰:“尔徳不明,以无陪无卿。”反反覆覆言之,总申其不用贤以克明而敛怨以为徳也。
天立君以为民极,全望其明明徳于天下,何尝令其沉湎于酒?彼昏于酒,而纵彊御掊克之臣,以炰烋于中国,是所谓不义从式者。此不义从式,正与上文“而秉义”类相照应,言义之不秉而维恶之,是用也。尔止,君人之所止也。君不秉义而湎酒,是谓愆。尔止,小大近丧。言天下小小大大,皆不能存活,而近于丧亡也。
人尚乎由行?谓上人见此景象,速宜改辙,乃尚由此以为行也。
匪上帝不时,云云言上帝常欲人之皆善,世之皆治,岂故为此不善之时?维是老成典刑,世所倚以为治者,殷既不用旧,而又不遵先王之典刑,故至于此耳。甚言其非天之故也。
虽无老成人,一转极妙。今人不用旧动説无老成,人人亦不敢与为辩。然世虽无此老成人也,典刑立于先王,传于后世,今亦岂尽亡乎?如此责之,便使他无词可对。
天本与人君以明徳,彼沉湎于酒,惟不义之是从,老成典刑之尽弃,此正是其鲜克有终处。故从彊御掊克炰烋説,到不明尔徳,即提天不湎尔以酒,又责其不用老成,不听典刑,明白説,匪上帝不时见,果是人之罪,非天之为也。
明徳是君之本,实不明徳而秉义,即外具可观,其能长乆乎?人未有元神丧而不死者,国未有君徳衰而不亡者,木未有本实拨而不瘁者。
首章提命之多辟,由其君之罔终。乃君之罔终,全在用彊御掊克之臣。故次章指出用彊御掊克之臣,全在不秉义类。故三章指出不秉义类而炰烋于中国,全由不明其徳。故四章指出不明其徳,全在沉湎于酒。故五章指出沉湎于酒而不明其徳,则必至沸怒而
译开头三四句,看似归咎于上天,但紧接着“天生烝民”四句,表明这并非上天的定命。是人自己不能以善道坚持到底,所以“致命”中多灾多难罢了。从此以后,全篇都在论述“鲜克有终”这件事。
天命,人本来没有不善的;而人起初也没有不善的。只是后来不能坚持到底,天命也随之改变。所以说:“天命并不诚信。”
周厉王任用荣夷公来谋取私利,又任用卫巫来监视诽谤。那些强横暴虐、搜刮民财的人,都居位任职,与当时殷纣王的恶行一般无二,所以诗人借殷商之事来深刻讽刺他。
“曾是”是什么意思?太平盛世从未有过这种人,也从未任用这种人。难道有这样的人,就可以任用他,让他居位任职吗?“在服”,指从事这项事务。
这一类强横暴虐、搜刮民财的人,放纵淫乱没有节制,固然是上天降生的。如果做君主的,心存爱民之心,将他们放逐抛弃,他们又怎敢肆意妄为呢?只是因为庸君昏暴,提拔任用这一类人,所以他们才开始竭力为之。天命都是善的,却说上天降下放纵淫乱的德行,为什么呢?善是人的本性,而中间有不善的行为,就像叔向的母亲所讥讽的那样,即出生时便不同,说不是上天所生是不行的。
强横暴虐、搜刮民财的人,哪个时代没有?关键在于君主是否提拔任用他们。
凡是君主之道所应当做的,叫做义。义的类别不一而足,都是君主所应当秉持的。像那些强横的臣子,靠搏击来树立威势,招致天下的怨恨,并且肆意发表没有根据的言论,正应当加以考察并远远斥退,反而与他们相契合。只听从他们的言论,他们掠夺财物进入朝廷,有什么奇怪的呢?所以众人心怀怨恨愤怒,共同发出诅咒,不知道何时才能停止,这是最终的结局。上文并举了强横和搜刮,这里为什么特别强调强横?强横的人,必定搜刮贪暴,本是同一件事。所以说掠夺财物进入朝廷。掠夺,指抢夺百姓的财物。这一节正是申述上一章“女兴是力”的意思。
用流言来应对,不是强横的人用流言来应对。这一类人也知道众人共愤,担心祸患波及自己,姑且制造流言来自我掩饰。于是君主反而嘉奖他们,契合他们的言论作为应对。所以他们得以掠夺财物进入朝廷来应对。这正是照应“秉义”的说法,秉持义的人不与流言应对,而这里实际上是与他们应对。“侯”字应当解释为“众”,“作”字和“祝”字应当连读。凡是祝诅都是民心发动而做的,所以说这样。祝有祝愿降下吉祥的,有祝愿降下灾祸的。现在方言中并称咒祝,似乎不必改“作”为“诅”,改“祝”为“咒”。
嘘嘘濡濡、温和养育,是君主之道。像虎狼一样咆哮,招致天下的怨怒,难道是君主所应当有的吗?而他们却自以为得计,这就是所谓“收敛怨恨当作恩德”的人,是真正不明事理到了极点的人。所以接着说:“不明你的德行”等等。
任用强横暴虐、搜刮民财的臣子,是在中原地区咆哮作乱的实情,所以能招致天下的怨恨。
天下未曾没有贤者,只是因为不明他们的德行,贤者失望离去罢了。所以说:“不明你的德行。”当时没有背离、没有偏邪,然而君主德行之所以不明,实在是因为没有贤者的辅佐。所以又说:“你的德行不明,因为没有陪臣和卿士。”反反复复地说,总是要申述他不任用贤者来彰明德行,反而收敛怨恨当作恩德。
上天设立君主作为百姓的准则,完全指望他在天下彰明德行,何曾让他沉湎于酒?他昏醉于酒,放纵强横暴虐、搜刮民财的臣子,在中原地区咆哮作乱,这就是所谓“不义而从”的人。这“不义而从”,正与上文“而秉义”相照应,说的是不秉持义而只崇尚恶,所以任用他们。“尔止”,是君主所应止息的地方。君主不秉持义而沉湎于酒,这就是过失。“尔止”,大小都接近丧亡。说的是天下无论大小,都不能存活,而接近于灭亡。
人还崇尚由此作为行为吗?是说上位者见此景象,应当迅速改道,却还由此作为行为。
不是上帝不合时宜,等等,说的是上帝常希望人都善良,世道都治理好,难道故意造成这种不善的时局?只是因为老成持重、遵循法度的人,世所倚仗来治理国家的,殷商已经不用旧臣,又不遵循先王的法度,所以到了这个地步。极力说明这不是上天的缘故。
虽然没有老成持重的人,这一转折极为精妙。现在的人不用旧臣,动不动就说没有老成之人,人人也不敢与他争辩。然而世间虽然没有这样的老成之人,法度立于先王,流传于后世,现在难道全都亡失了吗?这样责备他,便使他无词可对。
上天本来赋予君主以明德,他沉湎于酒,只听从不义之事,老成持重、遵循法度的人全都抛弃,这正是他不能坚持到底的地方。所以从强横暴虐、咆哮作乱说起,到不明你的德行,就提到上天不让你沉湎于酒,又责备他不任用老成之人,不听从法度,明白地说,不是上帝不合时宜,果真是人的罪过,不是上天的作为。
明德是君主的根本,实际上不明德而秉持义,即使外表可观,能长久吗?人没有元神丧失而不死的,国家没有君主德行衰败而不灭亡的,树木没有根本坚实而拔除而不枯萎的。
第一章提到天命多灾多难,是因为君主不能坚持到底。而君主不能坚持到底,全在于任用强横暴虐、搜刮民财的臣子。所以第二章指出任用强横暴虐、搜刮民财的臣子全在于不秉持义类。所以第三章指出不秉持义类而在中原咆哮作乱,全在于不明他的德行。所以第四章指出不明他的德行,全在于沉湎于酒。所以第五章指出沉湎于酒而不明他的德行,就必然导致愤怒
丧亡。故六章指出丧亡之由,在不用老成人与典刑。故七章指出若是,则自拨其根本,而夏殷之事可为万世之明鉴矣。故八章明白言之,总归在人之罔终,非由天之多辟。
译导致国家的灭亡。所以第六章指出,灭亡的原因,在于不任用老成持重的人和废弃法度刑律。所以第七章指出,如果这样,就是自己断送了自己的根本,而夏朝和殷朝的往事就可以作为万世的明鉴了。所以第八章明确地说,归根结底在于人不能善始善终,而不是因为上天多有灾祸。
通篇説殷商事,只末一句泄出本意来,此议论之极佳处,此文章之极妙处。
首提大纲,而章章以文王曰:“咨”,致反覆嗟叹之意。又诗之一格。
大抵世所尊信者,宗祖所鉴视者,近代文王与殷纣事,周人歴歴能言之,而后王忽焉不知所儆戒,故自蹈于昏愚之覆辙。此诗自首章而下,章章提文王曰:“咨!咨尔殷商!”以唤醒之,至末称“殷鉴不逺,在夏后之世”,以儆切之,使克守天命之初,永为下民之辟,而不自拨其本,实以取危亡之大害。其立意极正大,而其命辞极▯严,葢不独成周之箴铭而已也。凡君天下者,皆当书此篇于屏几,以为万世之殷鉴。
重订诗经疑问卷九
<经部,诗类,重订诗经疑问》>
钦定四库全书
重订诗经疑问卷十
明 姚舜牧 撰
大雅
抑抑威仪,维徳之隅。人亦有言:「靡哲不愚。」庶人之愚,亦职维疾;哲人之愚,亦维斯戾。
无竞维人,四方其训之。有觉徳行,四国顺之。訏谟定命,逺犹辰告。敬慎威仪,维民之则。
其在于今,兴迷乱于政,颠覆厥徳,荒湛于酒,女虽湛乐,从弗念厥绍,罔敷求先王,克共明刑。
肆皇天弗尚,如彼流泉,无沦胥以亡。夙兴夜寐,洒埽廷内,维民之章。脩尔车马弓矢戎兵,用戒戎作用逷蛮方。质尔人民,谨尔侯度,用戒不虞。慎尔出话,敬尔威仪,无不柔嘉。白圭之玷,尚可磨也;斯言之玷,不可为也。无易由言,无曰苟矣。莫扪朕舌,言不可逝矣。无言不讐,无徳不报。惠于朋友庶民小子子孙,绳绳万民靡不承。视尔友君子,辑柔尔顔,不遐有愆。相在尔室,尚不愧于屋漏。无曰不显,莫予云觏。神之格思,不可度思,矧可射思。
辟尔为徳,俾臧俾嘉,淑慎尔止,不愆于仪,不僣不贼,鲜不为则。投我以桃,报之以李。彼童而角,实虹小子。荏染柔木,言缗之丝。温温恭人,维徳之基。其维哲人,告之话言,顺徳之行。其维愚人,覆谓我僣。民各有心,于乎小子,未知臧否。匪手防之,言示之事。匪靣命之,言提其耳。借曰未知,亦既抱子。民之靡盈,谁夙知而莫成?昊天孔昭,我生靡乐视尔梦梦,我心惨惨。诲尔谆谆,听我藐藐。匪用为教,覆用为虐。借曰未知,亦聿既耄。于乎小子,告尔旧止,听用我谋,庶无大悔。天方艰难,曰丧厥国。取譬不逺,昊天不忒囘遹其徳,俾民大棘。《诗序》:卫武公刺厉王,亦以自警也。愚谓卫武公自警,亦以讽王也。
通诗所规,在谨威仪以脩徳,故首发「抑抑威仪,维徳之隅」二句。
凡人之威仪,皆由中出。充养完粹的人,不求其仪之谦抑,自然樽节退让而不放肆。郑氏所云:“如宫室之制,内有绳直,则外有亷隅也。”语极明透。
凡生物萌芽,初出其首,必反抑而未伸,此下“抑抑”二字极妙。
诗词称「抑抑威仪」为徳之隅,诗意实欲人敬慎威仪为徳之基,玩下文自见得。
无哲不愚,句虚説。下方着威仪,上若曰:天下极乖觉的人,尝到极呆蠢处,无有哲而不愚者。夫此庶人不知所谓徳也,安能致谨于威仪?是其愚,是本等之疾也。若哲人明知徳之当脩,威仪之当慎,乃迷乱荒湛如下文所云,则其愚也,是自反其常而非其疾也。故曰:庶人之愚,亦职维疾;哲人之愚,亦维斯戾。是所谓无哲而不愚者。
自此章至实虹,小子反覆言威仪之当慎,以脩其徳。荏染柔木,至末甚言人言之当信,不可不慎。威仪以脩徳,自蹈于愚人之辙也。一诗之大意,首章已畧具矣。
无有强于已者,曰“无竞维人”,言自强在人,非他人所能与也。
觉明,觉也。天命我以明徳,有觉其在我,而以徳为行。若下文无忝于先王,无愧于皇天,则四国之同是徳者,自然感悟兴起,而无不顺之矣。故曰:有觉徳行,四国顺之。
人能自强而无与为竞,四方皆化,而自强是为训。人能觉悟而以徳为行,四国皆化,而敏徳是为顺。无竞二句与有觉二句,虽平而实重在下二句。葢所谓无竞者,谓自强其徳行也
译整篇都在论述殷商的事情,只在最后一句泄露了本意,这是议论极佳之处,也是文章极妙之处。
开头提出大纲,而每一章都以文王说:“咨”,来表达反复嗟叹的意思。这也是《诗经》的一种体式。
大体上,世人所尊奉信赖的,祖宗所鉴视的,近代文王与殷纣的事情,周人能够一一详述,而后来的君王却忽然不知道警戒,所以自己蹈入昏庸愚昧的覆辙。这首诗从首章开始,每一章都提起文王说:“咨!咨尔殷商!”来唤醒他们,到最后称“殷商的镜子不远,就在夏朝的后世”,来深切警戒他们,使他们能够坚守天命之初,永远做百姓的君主,而不自己拔除根本,实际上招致危亡的大害。它的立意极其正大,而它的措辞极其严正,大概不只是成周时期的箴铭而已。凡是统治天下的人,都应当把这篇诗写在屏风几案上,作为万世的殷鉴。
重订诗经疑问卷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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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订诗经疑问卷十
明 姚舜牧 撰
大雅
严肃恭谨的威仪,是道德的准则。人们也有话说:“没有智者不犯愚。”平民的愚昧,也是由于疾病;智者的愚昧,也是由于违背常理。
没有比自强更强大的,在于人,四方都会效法他。有光明显著的德行,四国都会顺从他。宏大的谋略确定政令,长远的规划按时宣告。敬慎威仪,是百姓的法则。
如今的情况,兴起迷乱于政事,颠覆其德行,沉溺于酒色,你虽然沉溺享乐,却不念及继承先业,不广泛寻求先王的治国之道,能够共同明辨法度。
所以皇天不尚存,像那流泉一样,不要一同灭亡。早起晚睡,洒扫庭院内外,是百姓的榜样。修整你的车马弓矢兵器,用来警戒军事行动,用来征讨蛮夷之地。审视你的人民,谨慎你的法度,用来警戒意外。谨慎你的言语,敬慎你的威仪,无不柔和美好。白圭上的瑕疵,还可以磨去;言语上的瑕疵,就无法挽回了。不要轻易说话,不要说随便说说罢了。没有人能捂住我的舌头,言语一旦说出就无法收回。没有言语没有回应,没有德行没有回报。恩惠朋友、庶民、小子、子孙,谨慎的万民无不承继。看你的朋友君子,和顺你的脸色,不会有差错。审视你在室内,尚且不羞愧于屋漏之处。不要说不明显,没有人看见我。神的降临,不可揣度,何况可以厌倦。
开辟你的德行,使之美好,谨慎你的举止,不违背礼仪,不僭越不伤害,很少不成为法则。投我以桃,报之以李。那孩童而有角,实在欺骗小子。柔弱的树木,用来系丝。温和恭敬的人,是道德的基础。如果是智者,告诉他古语,顺从德行的行为。如果是愚人,反而说我僭越。百姓各有心思,唉,小子,不知道好坏。不是手把手教他,而是显示事情。不是当面命令他,而是提着他的耳朵。借说不知道,也已经抱孩子了。百姓没有自满的,谁早知而晚成?昊天非常明亮,我生来没有快乐,看你梦梦,我心惨惨。教诲你谆谆,听我藐藐。不用作教导,反而用作虐待。借说不知道,也已经老迈。唉,小子,告诉你旧止,听用我的谋略,大概没有大悔。天正艰难,说丧失其国。取譬不远,昊天不忒,回遹其德,使民大棘。《诗序》说:卫武公刺厉王,也用来自我警戒。我认为卫武公自我警戒,也用来讽谏君王。
整首诗所规劝的,在于谨慎威仪以修养德行,所以开头发出“抑抑威仪,维徳之隅”两句。
凡是人的威仪,都从内心发出。充养完粹的人,不追求仪态的谦抑,自然节制退让而不放肆。郑氏所说:“就像宫室的制度,内有绳直,则外有廉隅。”话语极其明透。
凡是生物萌芽,刚露出头,必然反抑而未伸展,这下面“抑抑”二字极妙。
诗词称“抑抑威仪”为道德的准则,诗意实际上是让人敬慎威仪作为道德的基础,玩味下文自然明白。
无哲不愚,这句话是虚说。下面着重威仪,上面如果说:天下极乖觉的人,尝到极呆蠢的地方,没有智者不犯愚的。那平民不知道所谓的德,怎么能谨慎于威仪?他的愚昧,是本等的疾病。如果智者明知德应当修养,威仪应当谨慎,却迷乱荒湛如下文所说,那么他的愚昧,是自反其常而不是疾病。所以说:平民的愚昧,也是由于疾病;智者的愚昧也是由于违背常理。这就是所谓没有智者不犯愚的。
从这一章到“实虹小子”,反复说威仪应当谨慎,以修养其德行。从“荏染柔木”到最后,极力说人的言语应当诚信,不可不谨慎。威仪以修养德行,自己蹈入愚人的覆辙。一首诗的大意,首章已经略具了。
没有比自强更强大的,说“无竞维人”,意思是自强在于人,不是他人所能给予的。
觉明,就是觉。天命我以明德,有觉其在我,而以德为行。如果下文不辱没先王,无愧于皇天,那么四国中同样有德的人,自然感悟兴起,而没有不顺从的。所以说:有觉德行,四国顺之。
人能够自强而没有竞争,四方都感化,而自强就是训。人能够觉悟而以德为行,四国都感化,而敏德就是顺。无竞两句与有觉两句,虽然平列而实际重在下面两句。大概所谓无竞,是说自强其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