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重订诗经疑问十五

重订诗经疑问卷十一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245–261 段

重订诗经疑问卷十一

  明 姚舜牧 撰

  周颂

于穆清庙,肃雝显相。济济多士,秉文之德,对越在天。骏奔走在庙,不显不承,无射于人斯。

诗序》:清庙,祀文王也。周公旣成洛邑,相成王朝,诸侯率以祭文王焉。祭文王,冝颂。文王之徳,乃其词维曰:「肃雝显相,多士秉徳,对越骏奔者何?」葢圣人之徳,无日不与人心相感通,但即其在人心者言,而其显承无射,葢可以想见矣。此极善形容处。

肃雝虽分训敬训和实是一物。葢在庙只是一个敬而敬之从容合礼处即是和。肃而不雝勉强之敬也。维合得此二字然后爲皇皇之度。

显相即相,维辟公之相,有显明之徳者也。周公亦在其中。济济多士,则诸侯以下助祭者。此皆秉文之徳,则诸侯可知,而天子又不必言矣。究竟此文徳,不出肃雝二字。

对越,越,字是发越之越,言对答而发越之也。文王在天之灵,洋洋乎如在其上,是爲对越。

对越在天,言此心之仰承;骏奔走,在庙,言此身之趋跄。綂夲秉文之徳来。

颂文徳者曰:「文明柔顺。文明是其显处,柔顺是其承处。有是二者之徳,自然不触怒于人。故曰:『不显不承,无射于人。』斯葢深咏文徳之入人深而至今在也。」承作尊奉解,射作厌斁解,皆不敢从。

思齐篇》云:「雝雝在宫,肃肃在庙。不显亦临,无射亦保。」此云「肃雝显相」,即其「雝雝肃肃」之在人心也;云「不显不承,无射于人斯」,即其「亦临亦保」之至今存也。故中着一语云:「秉文之徳。」

维天之命,于穆不已。于乎!不显,文王之徳之纯。假以溢我,我其收之。骏惠,我文王曾孙,笃之。

首节从天命一直説下,言维天之命,于穆不已,未有能全体之者。于乎!不显文王之徳之纯,无二无杂,无间断先后,一天命之不已焉。然则文王其天乎?此是一直説下,非相拟合之词。

假以溢我节。▯承上「假昭假也」,溢流溢也。愚揣诗意,谓文王徳极其纯,其所蓄积深矣。倘今之祭昭假在天之灵,而流泽波溢于我,我其以身收受之,不敢忽也。从此景徳以为行,莫非我文王之骏惠,而子子孙孙将笃其庆泽而未艾焉。如此解或可得诗人之意。若谓何转而为假,恤讹而为溢,则吾所不信也。曾孙「笃之」之笃,即《皇矣》篇「则笃其庆」之笃。曾孙之能笃其庆,亦由文王之庆之长也。

  连下三我字皆亲之之辞

维清缉熈文王之典,肇禋,迄用有成,维周之祯。

维清缉熈愚谓似不如是解。清言心体之不混也,缉熈言继续其光明,而心体之常清也。诗意若谓自古典则之诒有矣,然未有心体澄然继续其光明,而创制立则如文王之所诒者。维其若是,故自肇祀以迄于今,治功有成,维周家之祯祥,皆文王之典之所致也。所以迄今以徃,思祀之不可已耳。《文王》篇云:“穆穆文王,于缉熈敬止。”《昊天有成命》篇云:“于缉熈单厥心。”《敬之》篇云:“学有缉熈于光明。”《载见》篇云:“俾缉熈于纯嘏。”皆就此人之心学言,此独注云:“所当清明而缉熈者,所当二字,愚不能解。”

论文王之徳只是个缉熈敬止。论文王之典,只是个维清缉熈不继续其光明,曷以称至徳称大典?肇禋,即就文王之初祀言。

烈文辟公,锡兹祉福。惠我无疆,子孙保之。无封靡于尔邦,维王其崇之。念兹戎功,继序其皇之。无竞维人,四方其训之。不显维徳百辟其刑之。于乎前王,不忘。

烈文云者,有功烈而又有文徳之称。

天子感诸侯助祭以获福,亦欲以福报之,乃其词曰:「无封靡于尔邦」,云云;又曰:「无竞维人」,云云。此方是天子锡福之词。

首节四句一直下语,却甚有次第。

诸侯何能锡天子之祉福?乃祭不可无助裸之人也。助而获福,犹其锡矣。

无封靡于尔邦。二节緫收于乎前王不忘。一句似作一气解。照二无字起语。似作二叚解。若照四其字及收语。则四之字又宜作四叚解。诗意若曰:汝烈文辟公助祭而锡兹祉福,惠我以及子

译重订诗经疑问卷十一

明 姚舜牧 撰

周颂

于穆清庙,肃雝显相。济济众多贤士,秉持文王的德行,对答并发扬在天之灵。在庙中恭敬奔走,不显赫不尊奉,不会使人厌弃。

《诗序》说:《清庙》是祭祀文王的诗。周公建成洛邑后,辅佐成王朝见诸侯,诸侯率领众人祭祀文王。祭祀文王,适宜用颂诗。文王的德行,其辞意说:“肃雝显相,多士秉德,对越骏奔者何?”大概圣人的德行,没有一天不与人心相感通,但就其在人心中的表现而言,其显承无射,大概可以想见了。这是极善于形容的地方。

肃雝虽然分别训为敬和和,实际上是一回事。因为在庙中只是一个敬,而敬之从容合礼处即是和。肃而不和,是勉强的敬。只有合得此二字,然后为皇皇之度。

显相即相,维辟公之相,是有显明之德的人。周公也在其中。济济多士,则是诸侯以下助祭的人。这些都秉持文王的德行,那么诸侯可知,而天子更不必说了。究竟这文德,不出肃雝二字。

对越,越,字是发越之越,说对答而发扬之。文王在天之灵,洋洋乎如在其上,是为对越。

对越在天,说此心之仰承;骏奔走,在庙,说此身之趋跄。统本秉文之德而来。

颂文德者说:“文明柔顺。文明是其显处,柔顺是其承。有是二者之德,自然不触怒于人。所以说:‘不显不承,无射于人。’这大概是深咏文德之入人深而至今在也。”承作尊奉解,射作厌斁解,都不敢从。

《思齐》篇说:“雍雍在宫,肃肃在庙。不显亦临,无畏亦保。”这里说“肃雍显相”,即其“雍雍肃肃”之在人心也;说“不显不承,无射于人斯”,即其“亦临亦保”之至今存也。所以中间着一语说:“秉文之德。”

维天之命,于穆不已。于乎!不显文王之德之纯。假以溢我,我其收之。俊惠,我文王曾孙,笃之。

首节从天命一直说下,说维天之命,于穆不已,未有能全体之的人。于乎!不显文王之德之纯,无二无杂,无间断先后,是一天命之不已。然而文王其天乎?这是一直说下,非相拟合之词。

假以溢我节。〇承上“假昭假也”,溢流溢也。我揣测诗意,说文王德极其纯,其所蓄积深矣。倘若今之祭昭假在天之灵,而流泽波及于我,我其以身收受之,不敢忽视。从此景德以为行,莫非我文王之俊惠,而子子孙孙将笃其庆泽而未止。如此解或可得诗人之意。若说何转而为假,恤讹而为溢,则我所不信也。曾孙“笃之”之笃,即《皇矣》篇“则笃其庆”之笃。曾孙之能笃其庆,也由文王之庆之长也。

连下三我字皆亲之之辞

维清缉熈文王之典,肇禋,迄今用有成,维周之祯。

维清缉熈,我说似不如是解。清言心体之不混,缉熈言继续其光明,而心体常清。诗意若说自古典则之诒有矣,然而未有心体澄然继续其光明,而创制立法如文王之所诒者。维其若是,所以自肇祀以迄今,治功有成,维周家之祯祥,都是文王之典所致。所以迄今以往,思祀之不可已耳。《文王》篇说:“穆穆文王,于缉熈敬止。” 《昊天有成命》篇说:“于缉熈单厥心。” 《敬之》篇说:“学有缉熈于光明。” 《载见》篇说:“俾缉熈于纯嘏。” 都就此人之心学言,这里独注说:“所当清明而缉熈者”,所当二字,我不能解。

论文王之德只是个缉熈敬止。论文王之典,只是个维清的缉熈,不继续其光明,曷以称至德称大典?肇禋,即就文王之初祭言。

烈文辟公,锡兹祉福。惠我无方,子孙保之。无封靡于尔邦,惟王其崇之。念兹戎功,继序皇之。无竞维人,四方其训之,不显维德,百辟其刑之。于乎前王,勿忘。

烈文云者,有功烈而又有文德之称。

天子感诸侯助祭以获福,亦欲以福回报之,乃其词说:“无封靡于尔邦”,云云;又说:“无竞维人”,云云。这才是天子锡福之词。

首节四句一直下语,却很有次第。

诸侯何能锡天子之祉福?乃是祭不可无助裸之人也。助而获福,犹如其锡矣。

无封靡于尔邦。二节总收于乎前王不忘。一句似作一气解。按二无字起语。似作二段解。若按四其字及收语。则四之字又应作四段解。诗意若说:汝烈文辟公助祭而锡此祉福,惠我以及子

孙。我亦愿有答焉。封靡非善物也。无封靡于尔邦。维王其克崇焉。戎功不可弃也。念兹戎功,继序其克皇焉。孰有竞于人乎?无竞维人。四方其取训矣。孰有显于徳乎?不显维徳。百辟其仪刑矣。凡此皆前王之所以锡厥后者也。于乎前王不忘,是汝辟公所当深念者。葢后二节緫照首节「锡兹祉福,惠我以及子孙」看便见戒勉锡答之意。是所谓善颂善祷也。是之谓颂。説诗者知可作四叚解,又知可作二叚解,又知可作一气解,斯可与言诗矣。

译孙。我也愿意有所回答。封靡不是好的东西。不要在你的国家中沉迷于封靡。只有君王能够崇尚它。戎功不可废弃。念及这戎功,继承并光大它。谁比人更有力呢?没有比人更有力。四方都以此为训诫。谁比德更显著呢?没有比德更显著。众诸侯都以此为典范。凡此都是前王用来赐给后人的。啊,前王不可遗忘,这是你作为国君所应当深深思考的。大概后两节总括照应首节“赐下这福祉,惠及我以及子孙”来看,便可见戒勉赐答之意。这就是所谓善颂善祷。这就叫做颂。解说《诗经》的人知道可以分成四段来解,又知道可以分成两段来解,又知道可以一气贯通来解,这才可以和他谈论《诗经》了。

无封靡于尔邦,语极佳。富贵不期骄奢而骄奢自至,任意封殖而侈靡,为害不小。故有国家者,当先去此一大病。书曰:“无教逸欲,有邦。”此曰“无封靡于尔邦”,真千古之烱戒。

继序其皇,是光大而恢廓。意,汝助祭锡福于我之子孙。我念功笃厚于汝之继序,此正是相报答意。训之者尊,以为训也;刑之者刑,以为式也。

曰:无竞维人,四方其训之。要渠以先王之自强为训也。曰:不显惟徳,百辟其刑之。要渠以先王之入徳为刑也。故总叹咏之曰:于乎!前王不忘,是作二叚解者,其训其刑,不忘前王。方无封靡于尔邦,而承维王之崇继序其皇。要见今日报之以福,亦即前王之所欲报者也。是作一气解者。

天作高山,大王荒之。彼作矣,文王康之。彼徂矣,岐有夷之行,子孙保之。

诗序「祀先王先公也」,而注谓祭太玉之诗,然诗有「文王康之」句,序较为是。

大王荒之之荒,即书「荒度土功」之荒,即豳居「允荒。之荒,葢言始开其荒也。《皇矣》篇「作之、屏之、修之、平之、啓之、辟之、攘之、剔之」,正是「荒」之之事。

迁岐,夲非得已,而周用以兴,似非人之所能为也。故称天作,谓天工之造作也。及太王开荒,而民归如市,筑室于兹,则称彼作,谓人工之创作也。彼徂,又夲彼作,来而緫出于天意,故以天作名篇。

彼徂矣,岐有夷之行。葢言大王居豳,乐业久矣,而曷徂于岐?狄人侵之,不得已而有此行耳。不得已迁岐,而作屏修平,启辟攘剔,费无限之精神,方造此无疆之基业。子孙其可防弃之乎?故结以子孙保之,望其必如文王之康,然后可无负大王之荒也。

昊天有成命,二后受之。成王不敢康,夙夜基命宥密。于缉熈,单厥心。肆其靖之。

诗序》:「郊祀天地也。」而细读其词,是祭成王之诗。成王保成命,而致盛治,全在不敢康一念上。

成命,基命,何以别?成命者,已定之命也;基命者,仰承此成命,上思以安借之也。成字死,基字活。

夙夜基命宥密,言成王早夜所图,惟维欲承借此成命,到安宥静宻处,不使少有倾覆动摇也。凡物置之安静处则无虞,置之倾动处则易壊。下文“于缉熈单厥心,肆其靖之”,正夙夜基命宥密之实事。注谓夙夜积徳以承借天命者,又宏深而静宻,是能继续光明文武之业而尽其心,故今能安静天下云云,似未得诗人之防。

易》曰:「苟错诸地而可矣,借之用茅,何咎之有?正夙夜基命宥宻之谓也。」

  于缉熈单厥心一串下言继续其光明尽所以图惟天下之道也人君治平天下全在明明徳不继续其明而谓尽心于天下吾未之信也

到肆其靖之处,然后谓之基命宥宻。靖字正,与宥宻字相照。

我将我享,维羊维牛,维天其右之。仪式刑文王之典,日靖四方。伊嘏文王,旣右享之。我其夙夜畏天之威,于时保之。

  诗序祀文王于明堂也是

将享而以羊牛,所以亲之也。上帝所歆,以诚不以物。故维羊维牛,遂可致上帝之来歆也。右即下篇右序之右,古人尚右。若曰帝已尚此,将享云耳。如注谓天庶其降而在此羊牛之右,则下篇右序有「周将序有周于何物之右耶」?且维天其右之,与下节「伊嘏文王既右享之」语同,非不敢必之辞也。敢问髙明

雝之篇曰:「旣右文考,亦右文母。右,尊也。我尽诚敬以尊神。曰:右神鉴我之诚敬而歆其所尊亦曰右。仪式刑文王之典。」句「仪式」二字宜稍读。

文王之典,何典也?维清缉熈之所垂示也。

仪式刑文王之典,日靖四方,是平日。事祭,胡不叙品物而叙此也?葢明堂宗祀文王以配上帝,分明以天为父,以文王为子,父子同食于一堂,共此牛羊耳,不更设也。故不更叙,乃文王所望于后之人。在继志述事,不在乎品物之陈,故但以平日仪式之事告,而伊嘏文王即旣右享焉耳。

我其夙夜节注甚明,小心翼翼昭事上帝,文王之心也,畏天之威,于时保之,则存文王之心矣。存文王之心,斯可常保上帝降鉴之心,此

译不要在你们的邦国里封殖财富、崇尚奢靡,这话极好。富贵之人不必刻意追求骄奢,骄奢自然会随之而来;任意聚敛财富而奢侈浪费,危害不小。所以拥有国家的人,应当先去除这个大病。《尚书》说:“不要教导逸乐欲望,要有邦国。”这里说“不要在你们的邦国里封殖奢靡”,真是千古的炯戒。

继承并光大先王的基业,是使之广大而恢弘。意思是,你助祭并赐福给我的子孙。我念及你继承先业之功深厚,这正是相互报答的意思。用训诫来教导他,是尊崇他,以此作为训导;用刑罚来约束他,是惩戒他,以此作为法式。

说:没有比人才更重要的,四方诸侯都要以他为训。是要他们以先王的自强精神作为训导。说:显赫的只有德行,百官都要以它为法式。是要他们以先王的修德作为法式。所以总叹咏说:啊!前王不可遗忘。这是将两段分开解释,那训导那法式,都不遗忘前王。这样才不会在你们的邦国里封殖奢靡,而能继承先王的崇高并光大其基业。要表明今日报答以福,也就是前王所希望报答的。这是将文意一气贯通的解释。

上天造就了高山,太王开垦了它。太王在那里劳作,文王使那里安宁。太王离开了那里,岐山有了平坦的道路,子孙要保有它。

《诗序》说:“这是祭祀先王先公的诗。”而注解说这是祭祀太王的诗,但诗中有“文王康之”一句,所以《诗序》的说法较为正确。

“太王荒之”的“荒”,就是《尚书》中“荒度土功”的“荒”,也就是《豳风》中“允荒”的“荒”,大概是说开始开垦荒地。《皇矣》篇中的“作之、屏之、修之、平之、启之、辟之、攘之、剔之”,正是“荒”的具体事情。

迁往岐山,本来不是出于自愿,但周朝因此兴盛,似乎不是人力所能做到的。所以称为“天作”,说是上天的造化。等到太王开垦荒地,百姓归附如同赶集,在这里建造房屋,就称为“彼作”,说是人力的创作。“彼徂”,又源于“彼作”,总归于天意,所以用“天作”作为篇名。

“彼徂矣,岐有夷之行。”大概是说太王居住在豳地,安居乐业很久了,为什么迁往岐山?狄人侵犯他,不得已才有所行动。不得已迁往岐山,而进行屏除、修治、平整、开辟、排斥、剔除,耗费无限的精神,才造就了这无疆的基业。子孙怎么可以抛弃它呢?所以结尾说“子孙保之”,希望他们一定要像文王那样使国家安宁,然后才不辜负太王的开垦。

上天降下了成命,两位后王接受了它。成王不敢安逸,早晚都在奠定天命,宽厚而静密。在继续光明中,竭尽他的心力。于是使天下安定。

《诗序》说:“这是郊祀天地的诗。”但细读其词句,这是祭祀成王的诗。成王保全天命,而达到盛治,全在于“不敢安逸”这一念上。

成命,基命,有什么区别?成命,是已经确定的天命;基命,是仰承这成命,向上思考以安固它。成字是死的,基字是活的。

“夙夜基命宥密”,是说成王早晚所图谋的,只是想要承借这成命,达到安固静密的境界,不使稍有倾覆动摇。凡是东西放在安静处就没有忧患,放在倾动处就容易毁坏。下文“于缉熈单厥心,肆其精之”,正是“夙夜基命宥密”的实事。注解说早晚积德以承借天命,又宏大深远而静密,能够继续光明文武的基业而竭尽心力,所以如今能使天下安静等等,似乎没有领会诗人的本意。

《易经》说:“如果放在地上就可以了,借用来茅草,有什么过错呢?”这正是“夙夜基命宥密”的意思。

“于缉熈单厥心”这一串话,是说继续其光明,竭尽所以图谋天下的道理。人君治理太平天下,全在于明明德,不继续其明而说尽心于天下,我不相信。

到了“肆其靖之”的地方,然后才称为“基命宥密”。“靖”字正,与“宥密”字相照应。

我将献上我的祭品,有羊有牛,希望上天保佑我。效法文王的典章,每天安定四方。伟大的文王,已经保佑并享用了祭品。我早晚敬畏上天的威严,以此来保有它。

《诗序》说:“这是在明堂祭祀文王的诗。”

将享祭品用羊牛,是为了亲近神灵。上帝所歆享的,在于诚心而不在于物品。所以有羊有牛,就能招致上帝来歆享。右就是下篇“右序”的右,古人崇尚右。如果说帝已经崇尚这个,将享云云。如注解说天或许降临在这羊牛的右边,那么下篇右序有“周将序有周于何物之右耶”?况且“维天其右之”,与下节“伊嘏文王既右享之”语意相同,不是不敢肯定的语气。敢问高明。

《雍》篇说:“既右文考,亦右文母。”右,是尊重的意思。我尽诚敬以尊重神灵。说:右神鉴察我的诚敬而歆享我所尊重的,也说右。“仪式刑文王之典。”句中“仪式”二字宜稍作停顿。

文王的典章,是什么典章?是《维清》《缉熈》所垂示的。

“仪式刑文王之典,日靖四方”,是平日的事情。祭祀时,为什么不叙述祭品的品类而叙述这个呢?大概是因为明堂宗祀文王以配上帝,分明是以天为父,以文王为子,父子在同一堂上共食,共用这些牛羊,不再另设祭品。所以不再叙述,而是文王所期望于后人的。在于继承志向、叙述事迹,不在于祭品的陈列,所以只以平日的仪式之事告知,而伟大的文王就已经保佑并享用了祭品。

“我其夙夜”节注甚明,小心翼翼侍奉上帝,是文王的心;“畏天之威,于时保之”,则是存有文王的心。存有文王的心,就能常保上帝降鉴的心,这

是颂者之夲防。

时迈其邦,昊天其子之实,右序有周。薄言震之,莫不震叠。怀柔百神,及河乔岳。允王维后,明昭有周,式序在位。载戢干戈,载櫜弓矢。我求懿德,肆于时夏。允王保之。诗序:廵守吿祭柴望也。武王既定天下,有廵行方岳,事故周公追述,以作歌焉。

译这是《颂》诗的根本宗旨。

武王巡视他的邦国,上天的恩泽确实庇佑着他,从而确立了周朝的秩序。

他宣告教化,没有人不受到震动和震慑。

安抚百神,以及黄河和高山。

诚然,武王是天下共主,

光辉显耀的周朝,

使在位的诸侯各得其序。

收藏起干戈,

收起弓箭。

我寻求美好的德行,

施于天下。

诚然,武王保有这德行。

《诗序》说:这是关于巡守、告祭、柴祭和望祭的诗篇。

武王平定天下后,有巡视四方山岳之事,

因此周公追述此事,作了这首诗。

王者夲天之子也,礼乐刑政稍有乖谬,天之子谓何?此篇首节云:「时迈其邦,昊天其子之下节云:实右序有周明昭,有周允王维后,允王保之。」此天子、允王四字湏细体。书曰:「元后作民父母,以为天下王。」盖唯真实作民父母乃可称天下王,称元后乃可称允王,称天子。此以见诗书之言之互相证也。右序者,尊尚而序列之也。薄震而莫不惧,怀柔而莫不格。允王维后,其尊尚序列也,何如?

明昭有周,与上右序有周,一様看。

廵行朝防,诸侯全,是序列其次第,示以平定安集之要务。故上节但言承右序之命,为人神之主;此节方言承明昭之命,▯武脩文,求懿徳以共保天命于无穷。语法极有次第。

干戈弓矢,所以戡定天下者,王者其谁废之?第业已平定,则求懿徳以肆时,夏固永保太平之第一义也。故曰:允王保之。

按此篇与《书·武成》相表里。黄氏曰:时迈,见武王所以得天下与所以保天下也。武王廵守之事,诗有《时迈》,《书》有《武成》。《时迈》吿祭之乐章也,《武成》识其政事以示天下万世也。庚戍柴望大吿,《武成》此祭告懐柔之实也。昭我周王天休震动,此莫不震叠之实也。庶邦▯君暨百工受命于周,此式序在位之实也。▯武脩文,归马放牛,此非戢櫜之意乎?建位任事,重民五教,惇信明义,崇徳报功,此非懿徳以保之乎?此一叚极有理。

执竞,武王!无竞维烈。不显成康,上帝是皇。自彼成康,奄有四方。斤斤其明,钟鼓喤喤,磬筦将将。降福穰穰,降福简简。威仪反反。旣醉旣饱,福禄来反。

诗序,祀武王也。然中有“成康”字,不应后代之谥,若是其凑合也。从朱子为长。

君徳只是个刚与明。武王持自强之心,便成极大功烈,天下莫与为竞。成康继世,而亦持此心,便不为物欲所蔽,而可以照临四方。故既称不显成康,而又称斤斤其明。

成康之▯有四方承上世也。佳处全在斤斤其明。上曰:“钟鼓喤喤,磬筦将将,降福穰穰。”又曰:“降福简简,威仪反反。”云者,何?凡颂之体,不独称羙前人之功徳实以兴起后世之仪刑。但述功徳而不及主祭者,称颂之谓何?此云“降福既已简简,而威仪尚尔反反焉”。前王将醉饱以飨之,而福禄之来,反未艾矣。此方是个颂体。

威仪反反者,反之于始而如一也。《楚茨》篇所谓“我孔熯矣,式礼莫愆”是也。

思文后稷,克配彼天。立我烝民,莫匪尔极。贻我来牟,帝命率育。无此疆尔界,陈常于时夏。

诗序》:「后稷配天也。」后稷,上世农官,周家推夲以配上帝,疑于追崇之过,故周公作此为颂。

后稷之功,不过稼穑耳,曷以文归之?文徳所以开太平也。民不知稼,孰厚其生?而况乎利用、正徳之可望哉?自后稷开稼穯之利,民始得以立命,而万世有太平焉。文徳孰大于是?故周公思此文徳,以作颂曰:「思文后稷,克配彼天。立我烝民,莫非尔极。」一字无虗羙也。

天能生人,不能使人之自生。有后稷始,有人;有人,始有天。其功徳真是,克配。

立我烝民,立字不作粒字解。语曰:「爲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民匪后稷,谁与立其命哉?」是其有相之道,真立我民命于无穷者。故诗人特下个立字。

贻我来牟,立其生也;而其功直至陈常。于时夏以立民之徳,故云:「立我烝民,莫匪尔极。」

何谓尔?极有相之道,左右生民,莫有能及之者,是也。屋脊曰屋极,北辰曰北极,正是此个极字。

帝命来牟,四句一串,下莫分养教平对率育者,尽民而育之也。尽民而育,更何彼此疆界,而何君臣父子之相夺伦哉?此谓陈常于时夏也。至此乃见其开万世太平处,乃谓思文后稷,克配彼天。

嗟嗟!臣工,敬尔在公。王厘尔成,来咨来茹。嗟嗟!保介,维莫之春,亦又何求?如何新畬?于皇来牟,将受厥明。明昭上帝,迄用康年,命我众人。庤乃钱鏄,奄观铚艾。

诗序》:「诸侯助祭,遣于庙也。」葢王者首重农事,诸侯来朝助

译君王本是上天之子,如果礼乐刑政稍有偏差谬误,上天之子将如何自处?本篇首节说:“时迈其邦,昊天其子之”,下节说:“实右序有周明昭,有周允王维后”,“允王保之”。这“天子”、“允王”四个字需要仔细体会。《尚书》说:“元后作民父母,以为天下王。”大概只有真正做百姓的父母,才能称为天下的君王,称为元后,才能称为允王,称为天子。这可以看出《诗经》和《尚书》的言辞是相互印证的。右序,就是尊崇并排列次序。薄震而无不畏惧,怀柔而无不归顺。允王维后,那尊崇排列次序的情形,是怎样的呢?

明昭有周,与上面的右序有周,是一样的看法。

巡行视察,诸侯朝见,这是排列次序,展示平定安集的要务。所以上节只说承受右序的命令,做人神之主;这节才说承受明昭的命令,修武备文,寻求美德以共同保佑天命于无穷。语法极有次第。

干戈弓矢,是用来平定天下的,君王谁会废弃它们?只是既然已经平定,那么寻求美德以施行教化,固然是永远保持太平的第一要义。所以说:允王保之。

按此篇与《尚书·武成》互为表里。黄氏说:时迈,展现了武王之所以得到天下以及之所以能保住天下的原因。武王巡守之事,《诗经》中有《时迈》,《尚书》中有《武成》。《时迈》是告祭的乐章,《武成》是记录政事以昭示天下万世的。庚戌日柴望大告,《武成》中记载了这祭告怀柔的实情。昭我周王天休震动,这是无不震动的实情。庶邦君长及百官受命于周,这是式序在位的实情。修武备文,归马放牛,这难道不是收敛兵器的意思吗?建立职位任用人才,重视百姓的五教,敦厚诚信彰明道义,崇尚德行报答功劳,这难道不是用美德来保佑吗?这一段极有道理。

执竞,武王!无竞维烈。不显盛康,上帝是皇。自彼盛康,奄有四方。斤斤其明,钟鼓嘒嘒,磬管锵锵。降福穰穰,降福简简,威仪反反。既醉既饱,福禄来反。

《诗序》说:这是祭祀武王的诗。然而其中有“成康”二字,不应该是后代的谥号,若是这样凑合就不对了。遵从朱子的说法更为妥当。

君王的德行只是一个刚与明。武王持自强之心,便成就了极大的功业,天下没有谁能与他竞争。成康继承王位,也秉持此心,便不被物欲所遮蔽,从而可以光照四方。所以既称不显成康,又称斤斤其明。

成康拥有四方,是承继上代。佳处全在斤斤其明。上面说:“钟鼓嘒嘒,磬管锵锵,降福穰穰。”又说:“降福简简,威仪反反。”这是什么意思呢?凡是颂诗的体裁,不仅称颂前人的功德,而且用来兴起后世的仪范。如果只叙述功德而不涉及主祭者,那称颂什么呢?这里说“降福已经简简,而威仪尚且反反”。前王将醉饱以享祭,而福禄的到来,反而没有止息。这才是颂诗的体裁。

威仪反反,就是返归于初始而保持一致。《楚茨》篇所说的“我孔熯矣,式礼莫愆”,就是这个意思。

思文后稷,克配彼天。立我蒸民,莫匪尔极。贻我来牟,帝命令率育。无此疆尔界,陈常于此时夏。

《诗序》说:“后稷配天。”后稷是上古的农官,周家推本溯源以配上帝,恐怕有追崇过度的嫌疑,所以周公作此颂诗。

后稷的功绩,不过是耕种收割罢了,为何将文德归于他?文德是用来开创太平的。百姓不知道耕种,谁能让他们的生活丰厚呢?更何况指望利用、正德呢?自从后稷开创了耕种的利益,百姓才开始得以安身立命,而万世有了太平。文德哪有比这更大的呢?所以周公思念这文德,作颂说:“思文后稷,克配彼天。立我百姓,莫非你的准则。”没有一个字是虚夸的。

上天能生人,不能使人自己生存。有了后稷,才有人;有了人,才有天。他的功德真是能够配天。

立我百姓,立字不解释为粒字。话说:“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百姓如果没有后稷,谁来确立他们的命呢?这是辅助之道,真正将百姓的命立于无穷。所以诗人特意用了一个立字。

贻我来牟,是确立他们的生存;而他的功绩一直延伸到陈常于此时夏,以确立百姓的德行,所以说:“立我百姓,莫非你的准则。”

什么叫极?极是辅助之道,左右百姓,没有谁能比得上,这就是极。屋脊叫屋极,北辰叫北极,正是这个极字。

帝命来牟,四句连在一起,下面不分养教平对率育的,是尽百姓而养育他们。尽百姓而养育,还有什么彼此疆界,还有什么君臣父子互相争夺伦理呢?这就是陈常于此时夏。至此才看到他开创万世太平的地方,所以说思文后稷,克配彼天。

嗟嗟!臣工,敬尔在公。君王分给你们成功,来咨询来咀嚼。嗟嗟!保介,正值暮春,又求什么?如何新田熟田?于皇来牟,将受其明。明昭上帝,迄用康年,命令我众人。准备你们的钱镈,遍观收割。

《诗序》说:“诸侯助祭,在庙中派遣。”大概君王首先重视农事,诸侯来朝助

祭,毕即遣归,而首以农事勑,且形之颂,使后世皆知所重也。朱子直以爲戒农官之诗耳。

译祭祀完毕,随即遣返归去,首先以农事加以告诫,并且将其写成颂歌,让后世都知道所重视的是什么。朱子直接认为这是告诫农官的诗罢了。

诸侯来朝,有臣工,有保介。天子欲告诸侯以公事,不忍直斥,故斥臣工。又欲令首重农事,不忍直斥,故斥保介。葢诸侯循行阡陌,保介其所必御也。

嗟嗟,臣工!与嗟嗟,保介!起语同,而意重在下。葢王将勑戒保介,先呼臣工而勑戒之。其所谓王厘尔成者,则莫有重于农之事也。

王厘尔成,不妨谘询而聴受。尔归其国,可勤来访问焉。故曰:「来咨,来茹。茹,纳也;受也。」

王厘尔成,成字即下篇。噫嘻!成王成字,王业之成,莫先于务夲也。

维莫之春,三句语极警切。若曰:「汝农夫何所望哉?望此新畬之有秋耳。今已莫春,其时矣。汝亦何所求哉?此新此畬,正所当用力之候也。汝如何而速为计可也?」曰:「亦又何求?晓以他无所望。」曰:「如何新畬?示以此当尽力。」真勑辞之极佳者。

二嵗田曰新,三嵗田曰畬,皆新垦之田,用力尤难,故首问之。

于皇来牟云云者,若曰羙哉!此二麦,夏初即熟,今已莫春,将受天之明赐矣。夏麦者,秋稼之占也。天意昭明,终必有年,可不尽人事以承天意乎?尔归其国,命我众农夫各具铫鉏之噐以治田,奄忽之间,即观其用铚以艾禾可也。此通是重农之意,故王者廵守其地,亦视土地田野之辟治与否,以行赏罚也。

噫嘻!成王旣昭假尔,率时农夫,播厥百糓,骏发尔私,终三十里,亦服尔耕,十千维耦。

  诗序春夏祈谷于上帝也

上之人宜先导利而布之下,骏发尔私,终三十里,亦服尔耕,十千维耦。是王者之心,王者之事,王业之所由成也。苏氏民曰:「雨我公田,一叚。」语极佳。

成王,者成是王业也。王业莫先于务夲故嗟叹而言曰:「我周以农事开国,致成王业。旣昭假于上帝矣,今不敢废坠前功。率是农夫播厥百糓,若是其骏发,以终竟;若是其服耕以齐力,天尚鉴念,锡我丰年。是所谓祈糓于上帝也。」

振鹭于飞,于彼西雝。我客戾止,亦有斯容。在彼无恶,在此无斁。庶几夙夜,以永终誉。

  诗序二王之后来助祭也

此恐不兼夏之后,言殷尚白,而其后仍殷之旧,故有《客篇》云:“亦白其马。”此亦以“振鹭于飞”颂而曰:“亦有斯容。”味下文“在彼无恶,在此无斁”云云,益可见矣。或曰:“二王之后,并入助祭,其意在殷,而其辞则并举也。”“亦有斯容”,槩举其动容言也在彼无恶,在此无斁”,又夲其心事言之。见前王之后心服我之徳政,而安然于祼将之时,所以能夙夜永终其誉也。

在彼无恶,二句通就前王之后言。在彼者,封而綂承先王也;在此者,人而祼将于京也。王者公天下以为心,原无我取人之意。前王之后,亦知王者公天下之意,初无人取我之嫌,所以在彼、在此,通无恶斁。庶几夙夜以永终其誉也。若注将在彼贴前王之后,在此贴今之王者,则下二句便説不去矣。敢问髙明:无恶无斁,平而无斁,又夲无恶来?未有不心服其徳而矫强敬恭于外者。

崇徳象贤,统承先王,便是其有誉处。乃其心能安天命以助祭,而畧无恶斁之念,其誉自克终而加永矣。故曰:「庶几夙夜,以永终誉。」庶几,似深幸之之辞。

丰年,多黍,多稌。亦有高廪,万亿及秭。爲酒爲醴,烝畀祖妣。以洽百礼,降福孔皆。

  诗序秋冬报也

  黍宜髙燥而寒一叚注极明白

亦有髙廪万亿及秭,云云不指公家,说槩万姓之家言也。言年歳大丰,皆有廪积,不可以数计,而家为酒醴,家祀祖妣,家有百礼,无不周洽,而降福孔皆无异同焉。故首下个亦有二字,末下个孔皆二字。百姓足,君孰与不足?公家之丰积礼洽而福聚,又有不必言者。

看《良耜》篇,“其崇如墉,其比如栉”云云,便见此亦有髙廪,万亿及秭,实是民间之所积。

生民万亿及秭,而不可计;其廪亦万亿及秭,而不可计。此方是大有之年。《记》曰:「天下之肥,正谓此。」

百礼即就祭祀言,或曰民间之礼与上之人不同,祭祀时安有百礼?维是饮食,祭祀外有冠,有

译诸侯前来朝见,身边有臣工,有保介。天子想要将公事告知诸侯,不忍心直接斥责,所以斥责臣工;又想要命令他们重视农事,不忍心直接斥责,所以斥责保介。因为诸侯巡视田间道路,保介是他们必定要驾驭的。

“嗟嗟,臣工!”与“嗟嗟,保介!”起语相同,但重心在下文。因为君王将要告诫保介,先呼唤臣工并告诫他们。所谓“王厘尔成”,没有比农事更重的了。

“王厘尔成”,不妨咨询并听取意见。你们回到封国,可以勤勉地来访问。所以说:“来咨,来茹。”茹,就是纳,就是受。

“王厘尔成”,“成”字即指下篇。噫嘻!“成王”的“成”字,王业的成就,没有比致力于根本更优先的了。

“维莫之春”,这三句话极其警策切要。好像在说:“你们农夫希望什么呢?希望这新垦和熟田能有秋天的收成罢了。如今已是暮春,时候到了。你们还寻求什么呢?这新垦和熟田,正是应当用力的时候。你们如何迅速筹划才好呢?”回答说:“又还寻求什么呢?”这是晓谕他们别无所望。回答说:“如何对待新垦和熟田?”这是指示他们应当尽力。这真是极佳的告诫之辞。

耕种两年的田叫新,耕种三年的田叫畬,都是新垦的田地,用力尤其艰难,所以首先询问它们。

“于皇来牟”等等,好像在说:“美哉!这两种麦子,初夏就成熟,如今已是暮春,将要承受上天明显的赐福了。夏麦是秋稼的征兆。天意昭明,最终必定会有好年景,能不竭尽人事来顺应天意吗?你们回到封国,命令我的众农夫各自准备铫鉏等农具来治理田地,转眼间,就可以看到他们使用铚刀收割禾苗了。这通篇都是重视农事的意思,所以君王巡视守土之地,也查看土地田野是否开垦治理,以此来施行赏罚。”

噫嘻!成王既然昭示并假借于你们,率领这些农夫,播种各种谷物,迅速开发你们的私田,直到三十里,也从事你们的耕作,万人成双成对地耕作。

《诗序》说:春夏向天帝祈求谷物。

上位者适宜先导利益并布施给下位者,“骏发尔私,终三十里,亦服尔耕”,这是君王的心,君王的事,王业由此成就。苏氏民说:“雨我公田,一段。”这话极佳。

“成王”,意思是成就王业。王业没有比致力于根本更优先的,所以感叹着说:“我们周朝以农事开国,成就了王业。既然昭示并假借于上帝了,现在不敢废弃前人的功业。率领这些农夫播种各种谷物,如此迅速开发以完成;如此从事耕作以齐力,上天尚且鉴察念及,赐给我们丰年。这就是所谓向天帝祈求谷物。”

白鹭振翅飞翔,在那西边的池塘。我的客人来到此处,也有这样的仪容。在那边没有厌恶,在这里没有厌倦。希望早晚勤勉,以永远保持美好的声誉。

《诗序》说:前代两位君王的后裔前来助祭。

这恐怕不兼指夏的后裔,因为殷崇尚白色,而其后裔仍沿袭殷的旧制,所以有《客篇》说:“亦白其马。”这也用“振鹭于飞”来颂扬,说:“亦有斯容。”品味下文“在彼无恶,在此无斁”等语,更加可以明白了。有人说:“前代两位君王的后裔,一同参与助祭,其意在殷,但其辞则并举。”“亦有斯容”,是概括其仪容而言;“在彼无恶,在此无斁”,又是根据其心事而言。可见前代君王之后心服我们的德政,而在祼将之时安然自若,所以能早晚勤勉以永远保持其声誉。

“在彼无恶”,这两句通指前代君王之后而言。在彼,是指被封而统承先王;在此,是指入京而参与祼将。君王以天下为公,原本没有我取人之意。前代君王之后,也知道君王以天下为公的意思,起初没有我取人的嫌疑,所以在彼、在此,都没有厌恶和厌倦。希望早晚勤勉以永远保持其声誉。如果注解将“在彼”贴上前代君王之后,“在此”贴上当今君王,那么下两句就说不通了。敢问高明:无恶无斁,平而无斁,又是基于无恶而来?没有不心服其德而在外表矫强敬恭的。

崇尚德行,效法贤人,统承先王,这就是他们有声誉的地方。然而他们的心能安于天命以助祭,而略无厌恶厌倦的念头,他们的声誉自然能始终如一而更加长久。所以说:“庶几夙夜,以永终誉。”庶几,似乎是深切庆幸之辞。

《丰年》,多黍,多稌。也有高大的粮仓,万亿及秭。酿酒酿甜酒,全部献给祖妣。以洽合各种礼仪,降下的福泽非常普遍。

《诗序》说:秋冬报祭。

黍适宜高燥而寒冷,一段注解极其明白。

“亦有高廪,万亿及秭”,等等,不指公家,是概括万姓之家而言。说年岁大丰收,都有粮仓积蓄,不可计数,而每家酿酒醴,每家祭祀祖妣,每家都有各种礼仪,无不周洽,而降下的福泽非常普遍,没有差异。所以开头用“亦有”二字,结尾用“孔皆”二字。百姓富足,君主怎么会不富足呢?公家的丰积、礼仪周洽而福泽汇聚,又有不必言说的了。

看《良耜》篇,“其崇如墉”,等等,便可见这“亦有高廪,万亿及秭”,实在是民间的积蓄。

生民万亿及秭,而不可计数;他们的粮仓也万亿及秭,而不可计数。这才是大有之年。《记》说:“天下之肥”,正是指这个。

百礼就祭祀而言,有人说民间的礼仪与上位者不同,祭祀时怎么会有百礼?唯有饮食,祭祀外有冠,有

婚,有防,有吊,有问,皆一一不可缺者,而一一能周办,是谓以洽百礼,亦通。

译婚礼中,有防止逾礼的规范,有吊唁丧事的礼节,有慰问探视的仪节,这些都是一一不可缺少的。如果每一项都能周全地办理,这就叫做能够融洽地处理各种礼仪,也是通达的。

降福孔皆言,大家受福而无异同也。若是而可忘报乎?报不必行于王者,故朱子谓秋冬报赛田事之乐歌。

有瞽有瞽,在周之庭。设业,设虡;崇牙,树羽。应田,县鼓鞉磬柷圉,旣备。乃奏箫管,备举。喤喤厥声,肃雝和鸣。先祖是聴,我客戾止。永观厥成。

  诗序始作乐而合乎祖也

乐先审音,故先举其人。设业,设虡,节则緫举其乐之备也。故即承「喤喤厥声」云云。

  应田二鼓即县于虡业之上

曰:「应田县鼓鞉磬柷圉,既备乃奏矣。」又曰:「箫管备举者,别人之声不混于器也。」

和鸣上,曷着肃雝二字?在庭者皆肃雝,以趋事,即声奏中,亦此肃雝之宣越也。此方是大雅之乐。

我客戾止,二句不是借此以为盛客,前王之后也。我革其命而封之,而未必其心之服也。戾止而其心与王者无二焉,斯谓极和,斯谓大顺。而乐观其成,振鹭云:「在彼无恶,在此无斁。」庶几夙夜以永终誉。此云「有客戾止,永观厥成」,二「永」字可玩味。

刘安成曰:「虞賔在位,舜之作乐,以此为盛。我有嘉客,商之作乐,以此为盛。我客戾止,周之作乐,以此为盛。」

猗与漆沮,濳有多鱼。有鳣,有鲔,鲦鲿,鰋鲤。以享,以祀,以介景福。

  诗序季冬荐鱼春献鲔也

鱼喜濳,而漆沮二水多濳处,故畜有多鱼,可取以享祀焉。

緜》之篇云:「民之初生,自土沮漆。古公以上居之,吉日。」云漆沮之从,天子之所。此云:「猗与漆沮,潜有多鱼。」岂国家根夲之地,气王而多产耶?抑天子以此地为汤沐,故虗之为渔猎所耶?

  以享以祀皆以荐

有来雝雝,至止肃肃,相维辟公,天子穆穆。于荐广牡,相予肆祀。假哉皇考,绥予孝子,宣哲维人,文武维后。燕及皇天,克昌厥后,绥我眉寿,介以繁祉。旣右烈考,亦右文母。

诗序》禘太祖也,然读此诗,似武王祭文王之诗,或禘亦歌此章耳。

清庙云:“肃雝显相,不分此云有来雝雝至止,肃肃葢因来至异文而分言之耳,其实常雝肃也。”

凡祭时,陪祭者先就位,主祭者始就位。故先从相者说起。

次节不重诸侯之助祭,言荐广牡,亦有助祭之人耳。假是昭假绥,是宠绥。宣哲以下,正申其所谓假绥之实也。

宣是知周乎万物,故训通;哲是明炳于几先,故训知。宣与哲原是人心之夲体,二者兼到,方尽其所以为人。故曰:宣哲维人。

所称后者,谓其文足以开太平,武足以戡祸乱也。文王克全斯二者,故称文武维后。

易》曰:天地之大徳曰生,生养斯人,是上帝之夲心。文王若是其宣哲,若是其文武,其计安天下也,真足上逮于皇天矣。此天锡予以贤子孙,而克昌厥后也。绥我,二句不是徼福于文王。凡祭其神,歆之则受福,不歆则不受福。绥我眉寿,介以繁祉,则祭受其福矣。所以既右烈考,亦右文母,而可永承其昌后之祚也。绥予,绥我,二“绥”字正相应。

载见辟王,曰:「求厥章。」龙旂阳阳,和铃央央,鞗革有鸧,休有烈光。率见昭考,以孝以享,以介眉寿,永言保之。思皇多祜,烈文辟公,绥以多福,俾缉熈于纯嘏。

  诗序诸侯始见乎武王庙也

此诸侯助祭,而天子归其徳之诗,故首叙其禀法度以来朝,次叙其助庙祭以绥福。

  曰求厥章训禀受法度极确

龙旂和铃鞗革,皆王者用以彰有徳者。故曰:阳阳,曰央央,曰有鸧,而緫之曰休有烈光。

以孝,以享,以介眉寿,云云。语与潜之篇“以享,以祀,以介景福”,语同,宜聮不宜断。

眉寿多祜,夲是昭考之所锡,而归之烈文辟公者,言非得诸侯之助祭,不能受此纯嘏之多福也。

俾缉熈于纯嘏。语极佳。纯嘏者,即上文之眉寿多祜也。而福不幸绥,维徳是与。此必学有缉熈于光明,常明此明徳,然后常保此纯嘏耳。《卷阿》云:「俾尔弥尔,性纯嘏尔,常矣。」亦是此意。

有客。有客亦白其马。有萋有且,敦琢其旅。有客宿宿,有客信信。言受之絷,以絷其马。薄言追之,左右绥之

译降福孔皆言,是说大家接受福泽而没有差异。像这样难道可以忘记报答吗?报答不一定施行于王者,所以朱子说这是秋冬报答田事之乐歌。

有瞽有瞽,在周之庭。设置业,设置虡;崇牙,树立羽毛。应田县鼓鞉磬柷敔,已经完备。于是演奏箫管,全部举起。声音洪亮,肃穆雍容和谐鸣响。先祖来听,我的宾客来到。长久观察他们的成就。

诗序说:开始制作音乐而合乎祖先。

音乐先要审察音律,所以先举出其人。设置业,设置虡,节制则总举其乐的完备。所以紧接着说“喤喤厥声”等等。

应田二鼓即悬挂于虡业之上。

说:“应田县鼓鞉磬柷敔,既备乃奏矣。”又说:“箫管备举者,别人之声不混于器。”

和鸣之上,为何加上肃雍二字?在庭者皆肃雍,以趋事,即在声奏中,也是此肃雍的宣越。这才是大雅之乐。

我客戾止,这两句不是借此以为盛客,而是前王之后。我革其命而封之,而他们未必心服。来到而其心与王者无二,这才叫极和,这才叫大顺。而乐观其成,振鹭说:“在彼无恶,在此无斁。”庶几夙夜以永终誉。这里说“有客戾止,永观厥成”,两个“永”字可玩味。

刘安成说:“虞賔在位,舜之作乐,以此为盛。有嘉客,商之作乐,以此为盛。有客戾止,周之作乐,以此为盛。”

猗与漆沮,濳有多鱼。有鲟,有鲔,鲦鲿,鳙鲤。用来享,用来祀,用来祈求大福。

诗序说:季冬荐鱼春献鲔。

鱼喜潜,而漆沮二水多潜处,所以畜有多鱼,可取以享祀。

绵篇说:“民之初生,自土沮漆。古公以上居此,吉日。”说漆沮之从,天子之所。这里说:“猗与漆沮,潜有多鱼。”难道是国家根本之地,气旺而多产?还是天子以此地为汤沐,所以虚之为渔猎所?

以享以祀皆以荐。

有来雍雍,至止肃肃,相维辟公,天子穆肃。于荐广牡,相予肆祀。昭假皇考,宠绥孝子,宣哲维人,文武维后。宴及皇天,克昌厥后,宠绥眉寿,介以繁祉。既佑烈考,亦佑文母。

诗序说:禘太祖也,然读此诗,似武王祭祀文王之诗,或禘亦歌此章。

清庙说:“肃雍显相,不分此云有来雍雍至止,肃肃盖因来至异文而分言之耳,其实常雍肃也。”

凡祭时,陪祭者先就位,主祭者开始就位。所以先从相者说起。

次节不重诸侯之助祭,言荐广牯,亦有助祭之人。假是昭假绥,是宠绥。宣哲之下,正申其所谓假绥之实。

宣是知周乎万物,故训通;哲是明亮于几先,故训知。宣与哲原是人心的本体,二者兼到,方尽其所以为人。所以说:宣哲维人。

所称后者,谓其文足以开太平,武足以平祸乱。文王能保全这两者,故称文武维后。

易说:天地之大德曰生,生养斯人,是上帝的本心。文王若是其宣哲,若是其文武,他安定天下的计谋,真足上逮于皇天。这天赐予以贤子孙,而能昌盛其后。宠绥我,两句不是向文王求福。凡祭其神,歆之则受福,不然则不受福。宠绥我眉寿,介以繁祉,则祭接受其福。所以既佑烈考,亦佑文母,而可永承其昌盛后嗣的福祚。宠绥予,宠绥我,两个“绥”字正相应。

载见辟王,说:“求厥章。”龙旗阳阳,和铃央央,鞗革有锵,休有烈光。率见昭考,以孝享,以介眉寿,永言保之。思念皇多祜,烈文辟公,宠绥以多福,使缉熙于纯嘏。

诗序说:诸侯始见乎武王庙。

此诸侯助祭,而天子归其德之诗,故首叙其禀法度以来朝,其次叙其助庙祭以绥福。

曰求厥章训禀受法度极确。

龙旗和铃鞗革,皆王者用以彰显有德者。所以说:阳阳,曰央央,曰有锵,而总之曰休有烈光。

以孝,以享,以介眉寿,等等。语与潜之篇“以享,以祀,以轻福”,语同,宜联不宜断。

眉寿多祜,本是昭考之所赐,而归之烈文辟公者,言非得诸侯助祭,不能受此纯嘏之多福。

俾缉熙于纯嘏。语极佳。纯嘏,即上文之眉寿多祜。而福不幸绥,唯德是与。此必学有缉熙于光明,常明此明德,然后常保此纯嘏。卷阿说:“俾尔弥尔,性纯嘏尔,长矣。”亦是此意。

有客。有客亦白其马。有萋且,敦琢其旅。有客宿宿,有客运信。言受之絷,以絷其马,薄言追之,左右绥之。

。旣有淫威,降福孔夷。

  诗序防子来见祖庙也

防子未尝臣周,其来见,以賔礼;天子亦遇以賔礼。故云客,重言有客者,丁宁殊异,以尊大之也。

译既然已经施行了淫威,所降下的福泽却非常广大。

《诗序》说:《有客》这首诗是描写防子来朝见祖庙的。

防子未曾臣服于周朝,他前来朝见,是用宾客的礼节;天子也用对待宾客的礼节来接待他。所以说“客”,反复说“有客”,是郑重地表示特殊优待,以此来尊崇和抬高他的地位。

周之于防子也,崇徳,象贤,綂承先王,其遇之既已厚矣。而及其来见,又维恐其去也,受之絷以絷其马焉,又追之而左右无方以绥之焉。此方是王者大公之心,此方是王者厚故之道,此方是王者尚贤之礼。马亦从白,则其他礼物之仍旧,又可知矣。萋且二字,不敢强解。若敦琢二字,恐非可以选择解也,亦非可以追琢解也。殷尚质,其旅皆质,有其文,故云敦琢耳。宿宿,信信,云者,其宿一宿耳,其信一信耳,言去之速也。故言受絷絷其马,以止之。

薄言追之,而左右无方以绥之。且曰:「既有淫威,降福孔夷。」言今之福方未艾,而不必其去之速也。

统承先王用天子礼乐,此福也,曷以为淫威哉?愚谓此淫威者,当即是奉天诛讨之师也。若曰殷先王之功徳被于人者,深且厚矣。维纣淫虐异常,天命我周讨平之,亦既已致其淫威矣。淫威既加于淫虐,天之心已既释矣。而追维尔先哲王之功徳,将降福孔夷于尔殷未艾也。《正月》篇云:「有皇上帝,伊谁云憎?」正是此意。夷,平也。正与淫威对。

于皇武王,无竞维烈,允文文王,克开厥后嗣,武受之,胜殷遏刘,耆定尔功。

  诗序奏大武也

爰集大统,肇造区夏。论功烈之盛,孰有如武王者?然武王之烈,实自文王开之。故以允文克开,归文王;而谓武王之能嗣受也。胜殷遏刘,耆定尔功。正其烈之无竞处。

胜殷是矣,曷为遏刘?葢纣为残贼之主,如奄与飞亷诸臣,不胜其残虐之甚,下民无以为生。苟非武王之吊伐,其将何所底止哉?一戎衣而天下定,自此民免于水火之虐。故知武王之用杀,乃所以止杀,而世称其烈与文王等,有由也。

天地之大徳曰生,胜殷遏刘,此方是天地生生之心,此武功之所以称烈。

闵予小子,遭家不造,嬛嬛在疚。于乎!皇考永世克孝,念兹皇祖,陟降庭止。维予小子,夙夜敬止。于乎!皇王继序,思不忘。

  诗序嗣王朝于庙也

大扺古帝王之称烈,只是一个孝;而孝之克永世者,只是一个不忘其亲。若武王念兹文王陟降庭止,则凡一注想、一动履,自然不敢逾越矣。此善继善述,称逹孝于天下也。

夙夜敬止,是成王之心学。葢武王陟降庭止,凛凛然,维此心之敬也。成王知之,夙夜不敢怠忽。荒宁,则其心亦陟降庭止之心,亦可以永世克孝矣。故既又致叹曰:「于乎皇王,继序思不忘。」葢谓继皇王之次序,则当存皇王之心思,即欲顷刻忘焉,有不可得者。此成王自得之心学,古今称守成者,莫有加焉者也。缉熈敬止,原是文王之家传。武王受丹书曰:「敬胜怠者吉。」周公演易曰:「君子敬以直内。」成王曰:「夙夜敬止」,其渊源亦深矣哉。

帝王之统之相传,如四时之代禅者然,故称继序。于乎皇王,继序思不忘。言当如此其致思,乃可为永世之孝子,乃可绍皇王之统序也。

访予落止,率时昭考于乎?悠哉,朕未有艾。将予就之,继犹判涣。维予小子,未堪家多难,绍庭上下,陟降厥家,休矣!皇考以保,明其身。

  诗序嗣王谋于庙也

落何以训始?凡人初歴事,必先讨求个下落,故训访落爲谋之于始。朕未有艾,工夫未竟而不能到也。凡人到得彼处,然后可率而由之,不能到,如何可率由得?

将予就之者,予将亲就而与爲一也。继犹判涣者,工夫尚未纯一,有间断也。有间断,则从此便判涣不相合矣。《易》曰:「继之者善也。」继则安有判涣哉?但工夫稍不相贯而有间,是亦继之功未至耳。

人君治天下,要在保明其身。保其身,然后可以安天下;明其身,然后可以照天下。继犹判涣,则其身尚犹有踈漏处,尚犹有障蔽处。维是绍庭上下,而庭与之俱陟降;在家而家与之俱斯。其继之者,无一毫之间断,无一毫之踈漏障蔽处,斯可以克家而承皇王之綂绪耳。成王自知其未艾,自知其判涣,必绍庭陟降以保明其身。此何等学问?何等工夫?何等造诣?文王陟降在帝左右,此文之所以为文。念兹皇祖陟降庭止,此武

译周朝对待防子,推崇其德行,效法其贤能,让他统承先王的基业,对他的待遇已经非常优厚了。等到他前来朝见时,又担心他离去,接受他的礼物并拴住他的马匹,又派人追赶他,左右不知方向地安抚他。这才是王者大公无私的心胸,这才是王者厚待旧臣的道理,这才是王者崇尚贤能的礼节。马匹尚且遵循白色的旧制,那么其他礼物沿用旧制,也就可想而知了。“萋且”二字,不敢强行解释。至于“敦琢”二字,恐怕不能解释为选择,也不能解释为追琢。殷朝崇尚质朴,其旅祭皆质朴,有其文饰,所以说敦琢罢了。“宿宿,信信”的意思是,只住了一宿,只停留了一信,说的是离去之快。所以说接受礼物并拴住他的马,以阻止他。

又说:“薄言追之,而左右无方以绥之。”并且说:“既有淫威,降福孔夷。”意思是现在的福气正未停止,不必让他离去得那么快。

统承先王,使用天子的礼乐,这是福气,为什么说是淫威呢?我认为这淫威,应当就是奉天讨伐的军队。如果说殷朝先王的功德施加于人的,深且厚了。只有纣王淫虐异常,上天命令我周朝讨平他,也已经施加了这淫威了。淫威既加于淫虐,上天的心意已经释怀了。而追念你先哲王的功德,将把巨大的福气降给你殷朝,尚未停止。《正月》篇说:“有皇上帝,伊谁云憎?”正是这个意思。夷,平也。正与淫威相对。

伟大的武王,功业无与伦比,确实有文德的文王,能够开创其后嗣,武王承受了它,战胜殷朝,制止杀戮,最终确立了你的功业。

诗序说:演奏大武乐。

于是集结大统,开创华夏。论功业的盛大,谁有像武王那样的呢?然而武王的功业,实际上是从文王开创的。所以把“允文克开”归于文王;而说武王能够继承承受。战胜殷朝,制止杀戮,最终确立你的功业。正是其功业无与伦比之处。

战胜殷朝是对的,为什么说是制止杀戮呢?因为纣王是残暴的君主,像奄和飞廉等臣子,不能忍受其残虐之甚,下民无法生存。如果不是武王的吊民伐罪,他们将何处止息呢?一戎衣而天下定,从此百姓免于水火的虐害。所以知道武王用杀,是为了止杀,而世人称其功业与文王相等,是有原因的。

天地的大德叫做生,战胜殷朝,制止杀戮,这才是天地生生不息的心,这就是武功之所以称为烈的原因。

可怜我这小子,遭遇家道不兴,孤独地在忧苦中。唉!伟大的父亲永远在世,能够孝顺,念及这伟大的祖先,在庭院中升降。我这小子,早晚恭敬。唉!伟大的君王继承次序,思念不忘。

诗序说:嗣王在宗庙朝拜。

大体上古帝王所称的功业,只是一个孝;而孝能够永世的,只是一个不忘其亲。如果武王念及文王在庭院中升降,那么凡是一念一想、一举一动,自然不敢逾越了。这是善继善述,称达孝于天下。

早晚恭敬,是成王的心学。因为武王在庭院中升降,凛凛然,只有此心的恭敬。成王知道这一点,早晚不敢怠慢。荒宁,那么他的心也是庭院中升降的心,也可以永世孝顺了。所以又感叹说:“唉!伟大的君王,继承次序,思念不忘。”意思是继承伟大的君王的次序,就应当存有伟大的君王的心思,即使想要片刻忘记,也是不可能的。这是成王自得的心学,古今称守成者,没有比这更好的了。缉熙恭敬,原是文王的家传。武王接受丹书说:“敬胜怠者吉。”周公演易说:“君子敬以直内。”成王说:“早晚恭敬”,其渊源也深啊。

帝王的统绪相传,如同四时更替一样,所以称为继承次序。唉!伟大的君王,继承次序,思念不忘。意思是应当如此地深思,才可以成为永世的孝子,才可以绍继伟大的君王的统绪。

访问我的开始,遵循这昭考。唉!悠哉,我还没有完成。我将亲自去就它,继承还像判涣一样。我这小子,不能承受家多难,绍庭上下,升降其家,好啊!伟大的父亲以此保佑,明其身。

诗序说:嗣王在宗庙谋划。

落为什么训为始?凡人初次经历事情,必须先讨求个下落,所以训访落为谋之于始。朕还没有完成,工夫未竟而不能到达。凡人到达彼处,然后可以率而由之,不能到达,如何可以率由得?

将予就之者,我将亲自去就它而与为一也。继犹判涣者,工夫尚未纯一,有所间断。有所间断,那么从此便判涣不相合了。《易》说:“继之者善也。”继承怎么会有判涣呢?只是工夫稍不相贯而有间,这也是继承的工夫未至罢了。

人君治理天下,关键在于保明其身。保其身,然后可以安天下;明其身,然后可以照天下。继承还像判涣,那么其身尚还有疏漏处,尚还有障蔽处。只有绍庭上下,而庭与之俱升降;在家而家与之俱斯。其继承者,无一毫之间断,无一毫之疏漏障蔽处,才可以克家而承皇王的统绪。成王自知其未艾,自知其判涣,必须绍庭升降以保明其身。这是何等学问?何等工夫?何等造诣?文王升降在帝左右,此文之所以为文。念及这伟大的祖先在庭院中升降,此武

之所以为武。绍庭上下陟降厥家,此成之所以为成。

译这就是武王被称为“武”的原因。绍庭在上下之间升降出入于他的家宅,这就是成王被称为“成”的原因。

敬之敬之,天维显思,命不易哉!无曰高高在上,陟降厥士,日监在兹。维予小子不聦敬止,日就月将,学有缉熈于光明。佛时仔肩,示我显德行。

  诗序羣臣进戒嗣王也

此篇以敬字为主,首节云:「敬之,敬之。」次节云:「不聦敬止。」正其相照应处。

天维显思,二句一串下无曰,高高在上,三句正言显思之可畏,而保命之必以敬也。

士不必作事字解。士者,丈夫之通称也。曰:“陟降厥士,日监在兹”,真令人凛然,无敢少肆矣。不聦即不明。意此诗与前二篇:一曰“念兹皇祖,陟降庭止”,一曰“绍庭上下,陟降在家”,此曰“陟降厥士,日监在兹”。一陟一降,皆天命祖考之监临,奈何其敢弗敬?

就就而亲之也,将将而进之也。参上篇,将予就之,继犹判涣,防便见其日就月将处。

圣愚皆具此明徳也,而或昏或明之大别者,无他,维此心之存否何如耳。成王日就月将,学有此缉熈之实功,则此心常存,而日造于光明之域矣。此成王之实落自得处,故言之真切如此【阙】

人君于家为宗子,天为天子,佛【阙】

亻从子曰:「佛时仔者,谓吾人一【阙】

天之子,宗之子,所任之艰钜,自【阙】

  字解

徳行上着一显字者,何?凡徳行皆从光明中发出,最昭著,最显明,不可抑遏者,举此显徳行示我,将与我心之光明相触发而肩任之艰钜,其可以克堪矣。此全赖其身之承任者,故曰「佛时仔肩」示我显徳行。成王既有此缉熈之心学,又「佛时仔肩」显徳行之昭示,分明出王游衍之与天俱也,而何畏命之难保哉?所以称成周守成之令主。

予其惩,而毖后患。莫予荓蜂,自求辛螫。肇允彼桃虫,拚飞维鸟。未堪家多难,予又集于蓼。

诗序》:「嗣王求助也。」成王经管、蔡之变,此心益加惩创,而谨毖焉,故求助之词若此。

语云:「蜂虿有毒」,□蜂必取其辛螫矣。莫予自求云者,惩创之意也。桃虫,小鸟,而终大,可信以为小而忽之乎?肇允拚飞云者,亦惩创之意也。惩皆在小,而毖后患,故称「小毖」。

管蔡至戚也,而毒螫王家。成王不可以显言者,故以□蜂、桃虫喻。至曰:“未堪家多难,予又集于蓼。”则其情见乎辞矣。

书曰:「必有备,有备无患。」《易》曰:「君子以思患而豫防之。」皆言后患之当毖也。而其机在惩之一字,惩则知所戒,而后患弭矣。孟子曰:「人恒过,然后能改。」语曰:「遭一蹶者得一便,经一过者长一识。」正是此意。

载芟载柞,其耕泽泽。千耦其耘,徂隰徂畛。侯主侯伯,侯亚侯旅,侯疆侯以。有嗿其馌,思媚其妇,有依其士。有略其耜,俶载南畆。播厥百谷,实函斯活。驿驿其逹,有厌其杰。厌厌其苖,緜緜其麃。载获济济,有实其积。万亿及秭,爲酒爲醴,烝畀祖妣,以洽百礼。有飶其香,邦家之光。有椒其馨,胡考之宁。匪且有且,匪今斯今,振古如兹。《诗序》:春借田而祈社稷也。

田间去草与木,则其耕顺利而无阻塞矣。泽泽者,顺利之谓也。此出一耕字。

千耦其耘,是周法之通力合作处。此出一“耘”字,侯众也。防“千耦其耘”,则凡耕耘之家,有主有伯,有亚有旅,有疆有以,无不勤于其事矣。故下一“侯”字。载芟载柞,至俶载南畆,是泛言其农之耕耘饷馌事。播厥百谷,至万亿及秭,是序言其稼之始播以及于收积事。为酒为醴,至胡考之休,是极言其用之祭祀賔客共养事。匪且一节,则称述自古有年,以见先农田祖方社之功之不可诬也。

有嗿其馌,四句是备叙其中之有此景象耳。所谓诗中有画。

有依其士,士字即《甫田》篇“烝我髦士”,士字葢髦士虽在农夫中,而彼所事事必有可以导人者,故下有依其士句,言其间有依此士以力作者。

播,是播谷实于其地也。故继云:“实函斯活谷,实含地之生气。有活意,则渐逹矣。”故继云:“驿驿其逹。”逹之中,有受气足而先长者,故继云:“有厌其杰。”及其时,则皆厌足而苖勃然

译敬啊,敬啊,上天昭明可畏,天命难以保全啊!不要说高高在上,上天降临其使臣,日日监察在此。我这个小辈不聪明而恭敬,每日进步每月增进,学问有继往开来的光明。辅助这重任,向我显示显明的德行。

《诗序》说:群臣进谏告诫嗣王。

这首诗以“敬”字为主旨,首节说:“敬之,敬之。”次节说:“不聦敬止。”正是相互照应的地方。

“天维显思”两句连贯而下,接着说“无曰高高在上”,这三句正是说明上天昭明可畏,而保全天命必须依靠恭敬。

“士”不必解释为“事”字。“士”是男子的通称。说:“陟降厥士,日监在兹”,真是令人敬畏,不敢稍有放纵。不聦即是不明。意思这首诗与前两篇:一篇说“念兹皇祖,陟降庭止”,一篇说“绍庭上下,陟降在家”,这一篇说“陟降厥士,日监在兹”。无论上升下降,都是天命和祖先的监临,怎么敢不恭敬呢?

“就”是亲近,“将”是增进。参考上一篇,“将予就之”,接着说“犹判涣”,防止便可见其日就月将之处。

圣人和愚人都具备这明德,而或昏或明的最大区别,没有别的,只是这心的存留与否罢了。成王日就月将,学问有这继往开来的实际功夫,那么这心常存,而日益达到光明的境界。这是成王切实自得之处,所以说得如此真切【缺】

人君在家为宗子,在天为天子,辅【缺】

亻从子曰:“佛时仔者,谓吾人一【缺】

天之子,宗之子,所任之艰巨,自【缺】

字解

德行上加一个“显”字,为什么呢?凡是德行都从光明中发出,最昭著,最显明,无法抑制,举这显明德行示我,将与我心的光明相触发而承担这艰巨,这就可以胜任了。这全靠他自身承担,所以说“佛时仔肩”示我显德行。成王既有这继往开来的心学,又有“佛时仔肩”显德行的昭示,分明看出成王与天俱在,而何惧天命之难保呢?所以称成周守成的贤明君主。

我应惩戒,而谨慎后患。没有人给我引蜂,是我自求辛螫。起初相信那桃虫,奋力飞起却是大鸟。不能承受家中多难,我又聚集在蓼草中。

《诗序》说:“嗣王求助。”成王经历管、蔡之变,此心更加惩戒,而谨慎,所以求助之词如此。

俗话说:“蜂虿有毒”,蜂必取其辛螫。莫予自求云者,惩戒之意也。桃虫,小鸟,而终大,可相信以为小而忽视它吗?肇允拚飞云者,也是惩戒之意。惩戒皆在小,而谨慎后患,所以称“小毖”。

管蔡至亲也,而毒螫王家。成王不可以直言者,所以以蜂、桃虫比喻。至于说:“未堪家多难,予又集于蓞。”则其情见于辞矣。

书曰:“必有备,有备无患。”《易》曰:“君子以思患而豫防之。”皆言后患之当谨慎也。而其机在惩之一字,惩则知所警戒,而后患消除矣。孟子曰:“人恒过,然后能改。”语曰:“遭一蹶者得一便,经一过者长识。”正是此意。

除草砍树,耕地顺利。千人合作耘田,去低湿去田埂。有主有伯,有亚有旅,有强有弱。有送饭之声,思媚其妇,有依其士。修整耜具,开始南亩。播种百谷,实在含生。迅速生长,有厌其杰。苗壮盛,穗绵延。收获济济,充实积谷。万亿及秭,酿酒酿醴,进献祖妣,以洽百礼。有香其香,邦家之光。有椒其馨,长寿安宁。非且有且,非今斯今,自古如此。《诗序》:春借田而祈社稞也。

田间去草与木,则其耕顺利而无阻塞。泽泽者,顺利之谓也。此出“耕”字。

千耦其耘,是周法之通力合作。此出“耘”字,侯众也。防“千耦”,则凡耕耘之家,有主有伯,有亚旅,有疆以,无不勤于其事。故下一“侯”字。载芟至俶载南亩,是泛言其农之耕耘饷馌。播厥百谷至万亿及秭,是序言其稼始播及收积。为酒为醴至胡考之休,是极言其用祭祀宾客共养。匪且一节,则称述自古有年,见先农田祖方社之功不可诬。

有嗿其馌,四句是备叙其中有此景象。所谓诗中有画。

有依其士,士字即《甫田》“烝我髦士”,士字盖髦士虽在农夫中,而彼所事必有可以导人者,故下有依其士,言其间有依此士以力作者。

播,是播谷实于地。故继云:“实函斯活,谷实含地之生气。有活意,则渐达。”故继云:“驿驿其达。”达之中,有受气足而先长者,故继云“有厌其杰”。及其时,则皆厌足而苗勃然

兴矣,故继云:“厌厌其苖。”苖盛则渐吐华而麃之发不可御矣,故继云:“緜緜其麃。”麃秀而且实,则载获济济矣。有实其积,而万亿及秭,可为酒醴之用矣。故其词云云。

译庄稼兴盛了,所以接着说:“禾苗茂盛。”禾苗茂盛就会逐渐开花,而穗子的生长便不可阻挡了,所以接着说:“穗子绵密。”穗子既开花又结实,那么收获时就丰盈有序了。有了果实并堆积起来,数量达到万亿乃至秭,就可以用来酿造酒醴了。所以它的辞语如此这般。

函是含地之气,谷与地之气原相合而无二也。此“函”字,即“函三为一”之“函”字。

驿逓之传命,最有序。故谷之始逹也,取此字义。云先时受气之足者,曰有厌;时至而皆足,曰厌。厌緫是此一字。

苖初放华曰麃。今吴楚人皆称放麃。葢上文曰活、曰逹、曰杰、曰苖,皆就物生之序言。此时序当是吐华,不应复説到耘上。且千耦其耘,前已用力矣,此复待耘耶?

有飶其香,四句通就民家言,乃见丰盈景象,匪且节注极明。

  振古云者如开天辟地之谓

畟畟良耜,俶载南亩。播厥百谷,实函斯活。或来瞻女,载筐及筥。其饟伊黍,其笠伊紏。其鏄斯赵,以薅荼蓼。荼蓼朽止,黍稷茂止。获之挃挃,积之栗栗。其崇如墉,其比如栉。以开百室,百室盈止。妇子宁止。杀时犉牡,有捄其角。以似以续,续古之人。

诗序》:「秋报社稷也。」古人享其成,则必思其自。故当秋成时,追述春耕,及言冬获之事,极有次第。

或来瞻女者,其妇来省视而致饟也。乃载筐及筥,而其饟伊黍。是农夫亦贵者之食矣。非丰年,安能有此?以薅之,薅即深耕易耨之耨。

其崇如墉,状所积之髙大;其比如栉,状所积之聮宻。《丰年》篇云:“亦有髙廪。”上篇云:“有实其积。”而皆云“万亿及秭”者,正谓此也。

以开百室,有纳意。在开之,固所以纳之也。今起徴粮税,皆云开仓,即此意。

其崇如墉,其比如栉。是积其获,以开百室。百室盈止,是积其谷。

百室盈止,妇子宁止,含哺而嬉,鼓腹而游,乃为真太平景象。礼文具而仓廪虚,民将无以为生也,太平云乎哉?

传曰:「社稷之牛,角尺,非尺则不中于牲矣。」有捄云者,其角中牲之用,而有取焉者也。

斯干云,似续妣祖。此似续,就是奉祭以承先。然其为此,莫知也。古之人自来如此,我亦如此,续行之。究其自,则先农先啬之功不可诬也。故此为秋报之诗。

丝衣其紑,载弁俅俅。自堂徂基,自羊徂牛。鼐鼎及鼒,兕觥其觩。防酒思柔,不吴不敖,胡考之休。

诗序》绎,賔尸也。凡祭宗庙之明日,又设祭以寻昨日之祭,以賔事所祭之尸,曰绎。绎礼轻,使士,丝衣、爵弁,皆士服也。由衣弁省视,以着卑者之恭顺,则尊者可知。及祭毕旅酬,毫无哗慢,固宜获寿考之福也。此诗语极有欵序。

自堂徂基,是省器;自羊徂牛,是省牲。鼐、鼎及鼒,是省蠲。皆将祭时事。

兕觥其觩,设而不用,防酒思柔,欵而中礼,且无讙哗,无傲慢,何福之不承?

于铄王师,遵养时晦,时纯熈矣。是用大介,我龙受之。蹻蹻王之造,载用有嗣,实维尔公允师。

诗序》告成,《大武》也。初则遵养,继则蹻蹻,何等斟酌,故名《酌》。

此诗要防二时字,一龙字,一公字。易曰:「时乗六龙以御天也。」云行雨施,天下平也。武王有「于铄」之师,遵养时晦而不用,何尝有心以取天下哉?维纣无悛心,而天命在周时已纯熈,斯用大介以爕伐之耳。即是观之,其遵养也,一龙之未受命而跃在渊也;而其用大介也,一龙之既受命而飞在天也。飞龙在天,则其所规为,所创立蹻蹻然,皆王者之制作。此《易》之所谓「大人造」也。然则武王岂有一毫自私之心哉?应天顺人,吊民伐罪,此心之公,真有可对于天日者。载用有嗣,不必他法,实维「尔此心之公允」,师之庶可仰承乎先志耳。愚谓此诗宜如此防。

上天明命,昭然在周曰:“纯熈熈”,字正与“晦”字对,緫之一时耳。

我龙二字极妙。《易·干》之九四曰:「或跃在渊,旡咎。」九五曰:「飞龙在天,利见大人。」圣人原是一个龙,其跃无心也,时可以跃而跃耳;其飞无心也,时可以飞而飞耳。是所谓公天下而无私者也。

易》曰:「飞龙在天,大人造也。」蹻蹻,王之造正,此大人之造。

蹻,古脚字,而从足从乔,有超越特起意。蹻蹻云者,言所创造,歩歩从实起,而超越于今古也。

载用有嗣,不必説到复用征伐。去

译“函”是包容地气,“谷”与地气原本相合而没有分别。这个“函”字,就是“函三为一”中的“函”字。

驿站传递命令,最为有序。所以谷物刚开始通达时,取用这个字义。说先前接受地气充足,叫做“有厌”;时节到了而都充足,叫做“厌”。“厌”总共就是这一个字。

禾苗初开叫“麃”。现在吴楚人都称开花为“放麃”。大概上文说“活”、说“逹”、说“杰”、说“苖”,都是就万物生长的次序而言。此时节应当是吐露花蕊,不应该再说到耕耘上。况且“千耦其耘”,前面已经用力了,这里还需要等待耕耘吗?

“有飶其香”这四句,通篇是就百姓家庭而言,才显现出丰盈的景象,并非且节注解释得极其明白。

“振古”的意思,如同开天辟地那样。

“畟畟良耜,俶载南亩”:锋利的耜具,开始在南亩耕作。“播厥百谷,实函斯活”:播种各种谷物,地气包容使它们成活。“或来瞻女,载筐及筥”:有人来看望你们,带着方筐和圆筐。“其饟伊黍,其笠伊紏”:送来的食物是黍米,戴的斗笠是丝绳编的。“其鏄斯赵,以薅荼蓼”:拿着锄头,用来除草。“荼蓼朽止,黍稷茂止”:杂草腐烂了,黍稷茂盛了。“获之挃挃,积之栗栗”:收割时发出挃挃声,堆积时显得整齐。“其崇如墉,其比如栉”:堆得高如城墙,排得密如梳齿。“以开百室,百室盈止”:用来打开粮仓,百仓都装满了。“妇子宁止”:妇女和孩子都安宁了。“杀时犉牡,有捄其角”:杀那头红牛,它的角弯曲。“以似以续,续古之人”:用来祭祀延续,继承古人的传统。

《诗序》说:“这是秋天祭祀社稷的诗。”古人享受成果,就一定会思考它的来源。所以在秋收时,追述春耕,以及说到冬收的事,非常有次序。

“或来瞻女”,是妻子来探望并送饭食。于是带着方筐和圆筐,而送来的食物是黍米。这说明农夫也吃贵人的食物了。如果不是丰年,怎么能有这样的情形?“以薅之”,“薅”就是深耕易耨中的“耨”。

“其崇如墉”,形容堆积的高大;“其比如栉”,形容堆积的紧密。《丰年》篇说:“也有高粮仓。”上一篇说:“有充实的积蓄。”而都说“万亿及秭”,正是指这个。

“以开百室”,有收纳的意思。在开启的时候,本来就是为了收纳。现在征收粮税,都说开仓,就是这个意思。

“其崇如墉,其比如栉”,是堆积收获的粮食,以打开百仓。“百室盈止”,是堆积谷物。

“百室盈止,妇子宁止”,含着食物嬉戏,鼓着肚子游玩,这才是真正的太平景象。礼仪完备而粮仓空虚,百姓将无法生存,这还能叫太平吗?

《传》说:“社稷的牛,角长一尺,不是一尺就不符合牺牲的标准。”“有捄”的意思,是角符合牺牲的用途,而被选取。

《斯干》说,“似续妣祖”。这里的“似续”,就是奉祭以承继祖先。然而这样做的原因,人们不知道。古人向来如此,我也如此,继续实行。追究其本源,先农先啬的功劳是不可抹杀的。所以这是秋天报谢的诗。

“丝衣其紑,载弁俅俅”:丝衣飘动,戴着弁帽恭敬。“自堂徂基,自羊徂牛”:从堂屋到台阶,从羊到牛。“鼐鼎及鼒,兕觥其觧”:大鼎和小鼎,犀牛角杯弯曲。“防酒思柔,不吴不敖”:斟酒温和,不喧哗不傲慢。“胡考之休”:长寿的美好。

《诗序》说:“绎祭,是招待尸(代表受祭者的活人)。”凡是祭祀宗庙的第二天,又设祭以追寻昨天的祭祀,以招待所祭的尸,叫做“绎”。绎礼较轻,由士担任,丝衣、爵弁,都是士的服饰。通过衣冠省视,以显示卑者的恭顺,那么尊者的态度就可以知道了。等到祭祀完毕旅酬,毫无喧哗轻慢,理应获得长寿的福报。这首诗语言非常有次序。

“自堂徂基”,是省视祭器;“自羊徂牛”,是省视牺牲。“鼐、鼎及鼒”,是省视洁净。都是将要祭祀时的事。

“兕觥其觧”,摆设而不用,“防酒思柔”,温和而合乎礼节,而且没有喧哗,没有傲慢,什么福报不承受呢?

“于铄王师,遵养时晦”:赞美王师,遵循养晦之道,“时纯熈矣”:当时光明盛大。“是用大介,我龙受之”:因此使用大祭,我如龙般接受天命。“蹻蹻王之造,载用有嗣”:王所创造的卓越,于是有继承,“实维尔公允师”:实在是你公正的师法。

《诗序》说:“告成,《大武》舞。”起初是遵养,接着是卓越,何等斟酌,所以名叫《酌》。

这首诗要防备两个“时”字,一个“龙”字,一个“公”字。《易》说:“时乘六龙以御天。”云行雨施,天下太平。武王有“于铄”的军队,遵养时晦而不用,何曾有心去夺取天下呢?只有纣王没有悔改之心,而天命在周时已经纯熈,这才用大祭来征伐他。由此看来,他的遵养,是一条龙未受命而跃在深渊;而他用大祭,是一条龙既受命而飞在天上。飞龙在天,那么他所规划、所创造的卓越,都是王者的制作。这就是《易》所说的“大人造”。那么武王岂有一毫自私之心呢?应天顺人,吊民伐罪,这颗公正的心,真可以对得起天日。载用有嗣,不必另寻他法,实在是“你此心的公正”,师法庶几可以仰承先志罢了。我认为这首诗应该这样理解。

上天明命,昭然在周,说:“纯熈熈”,“熈”字正与“晦”字相对,总共只是一个“时”字。

“我龙”二字极妙。《易·乾》九四说:“或跃在渊,无咎。”九五说:“飞龙在天,利见大人。”圣人原本是一条龙,他的跃动无心,时机可以跃就跃;他的飞翔无心,时机可以飞就飞。这就是所谓公天下而无私。

《易》说:“飞龙在天,大人造也。”“蹻蹻”,王所创造的卓越,正是这大人的创造。

“蹻”,古“脚”字,而从足从乔,有超越特起的意思。“蹻蹻”的意思,是说所创造的,步步从实处起步,而超越于古今。

“载用有嗣”,不必说到再次使用征伐。

礼乐刑政,緫是王者之公事。但有嗣而用之者,一维秉此大公之心,允师武王之所为耳。或曰:载用有嗣,▯顶上説此个王之造,真可垂之于后嗣。实维尔一防公心,允得用师之道也。前后二师字相照应,亦有理。

译礼、乐、刑、政,总括起来都是王者的公共事务。但只有继承王位并加以运用的人,一心秉持这种大公无私的心怀,确实效法武王的所作所为罢了。有人说:“‘载用有嗣’,在‘顶上’这一处所说的这位王的创造,确实可以流传给后代。这实在是你防备私心,确实掌握了效法(或任用)的道理。”前后两个“师”字相互照应,也有道理。

绥万邦,屡丰年,天命匪解。桓桓武王,保有厥士,于以四方,克定厥家。于昭于天,皇以间之。

诗序》讲武类祃也,言武王当日行武类于上帝,祃于所征之地,后人追述其事,而为此歌。

大军之后,必有防年杀气之所于也。武王之师,全是抚绥万邦,而和气昭升于其上,故屡赐之丰年之庆。此便是天命之匪解处。

乱臣十人,既用之戡祸乱,而复命之绥太平。此保有厥士,于以四方克定厥家处。

皇以间之间字,照书多方有邦。间之间字,似作代字解。但当是时,武王业已代商为天子矣,而更何代哉?愚谓此间字,即间气、间值、间字。葢武王戡定祸乱,天命既已攸属,而任贤使能,制礼作乐,开万世之太平,又有此非常之功徳。皇皇上帝,亦以非常之宠绥之,有特异于他受命者,是所谓皇以间之也。敢问髙明?

文王旣勤止,我应受之。敷时绎思,我徂维求定。时周之命,于绎思。

诗序》:大封于庙也。武王体文王之意,大封功臣,故有此诗。

酌之篇》曰:「我龙受之子孙,我武王也。」此云:「我应受之,武王自我也。」读诗,要知一诗之所主。

读此篇注,不能解愚逆诗意。是武王之词。武王若曰:「文王既勤劳天下,则其志、其事皆我之所应承受者。举时所绎思之功臣与徃平定天下,非文王之意乎?锡之封赏以敷布之。我与共徃,维求天下之安定,是在周今日之命,有不容己者。而要非以行私也,亦体文王之意,就时所绎思者而敷布之耳。」故前云:「敷时绎思,我徂维求定。」后云:「时周之命,于绎思以收缴我应受之之意。」未知是否,敢正髙明。

勤止上着一“既”字,见得前人既如此,我应得如此承受之。敷时绎思,而我徂维求定,才完缴得一“既”字。敷时绎思,“时”字最重。文王平日任人以图治,全是与时偕行,而求天下之安定,故当时绎思文王,而并绎思其功臣也。今武王敷其绎思而徂维求定,则封赏之命虽出武王,而实是当时人心之所共欲者,故曰“时周之命”。“于”绎思前后二“时”字,正相应。

于皇时周,陟其髙山,嶞山,乔岳,允犹翕河。敷天之下,裒时之对,时周之命。

  诗序廵守而祀四岳河海也

武王新受命,当时天下皆想望其新政,故廵狩方岳,觐诸侯以对答之。通诗重在裒时之对一句上,于皇二句是起语,嶞山二句是廵狩之行,敷天二句是廵狩之意,时周一句应首语。

凡廵狩,必登山以柴望,故首云陟其髙山。

时所瞻望于我后者众矣。至一岳,即朝一方之诸侯,聚一方之民人,而考其制度,正其风俗。若虞典之所载焉。四方之人心,有不快然于瞻仰之下乎?此之谓裒时之对。

上篇敷时,绎思,此篇裒时之对,皆当时人心之所共欲者,故不独曰“周之命”,皆曰“时周之命”。要细玩上篇二“时”字,此篇三“时”字。

  重订诗经疑问卷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重订诗经疑问卷十二

  明 姚舜牧 撰

  鲁颂

駉駉牡马,在坰之野。薄言駉者,有驈,有皇,有骊,有黄。以车彭彭,思无疆思。马斯臧。

駉駉牡马,在坰之野。薄言駉者,有骓,有駓,有骍,有骐,以车伾伾。思无期,思马斯才。

駉駉牡马,在坰之野。薄言駉者,有驒,有骆,有駵,有雒。以车绎绎,思无斁,思马斯作。

駉駉牡马,在坰之野。薄言駉者,有骃,有騢,有驔,有鱼。以车祛祛,思无邪思。马斯徂。

此篇诗只重在思、无疆、无期、无斁、无邪数字,上次要防斯、臧斯、才斯、作斯徂数字,又次防彭彭、伾伾、绎绎、祛祛数字,其驈、皇、骊、黄、骓、駓、骍、骐等,不过举其种种有此类,皆可以应上襄之选耳,非各注定不可移易者。

以车之以是,左右之意,言此车不可无此马也。思无疆,不専牧马一节,凡公之君国子民,尽人与物,无不极其思虑而图谋之逺,真有无疆域之可限者。即马一节观之,而皆驯良可御,若随所思而俱臧焉,斯可见其略矣。语意即卫文公秉心

译安抚万国,连年丰收,天命未曾松懈。威武的武王,保有他的土地,以此安定四方,能够平定他的国家。光明昭著于上天,上帝因此特别眷顾他。

《诗序》说这是武类祃祭的诗,说的是武王当时向上帝举行武类祭,在征伐之地举行祃祭,后人追述这件事,于是作了这首诗歌。

大军征战之后,必然有防备年成歉收和杀伐之气的影响。武王的军队,完全是为了安抚万国,使得祥和之气昭显升腾于其上,所以上帝屡次赐予丰收的喜庆。这就是天命未曾松懈的地方。

十位贤臣,既然任用他们平定祸乱,又命令他们安抚太平。这就是保有他的土地,以此安定四方,平定他的国家的地方。

“皇以间之”中的“间”字,参照《尚书·多方》中的“有邦”,“间”字似乎应解释为“代”。但当时武王已经取代商朝成为天子了,还再取代谁呢?我认为这个“间”字,就是“间气”、“间值”的“间”字。大概武王平定祸乱,天命已经有所归属,而他任用贤能,制定礼乐,开创万世的太平,又有这种非凡的功德。伟大的上帝,也用非凡的宠爱来安抚他,有不同于其他受命者的特殊之处,这就是所谓的“皇以间之”。请问高明的人士?

文王已经勤勉努力,我应当承受他的遗志。广泛地施行当时深思熟虑的举措,我前往只求安定天下。这是周朝当下的使命,在于深思熟虑。

《诗序》说这是武王在宗庙大封功臣的诗。武王体察文王的意图,大封功臣,所以有这首诗。

《酌》篇说:“我应当承受他的子孙,我是武王。”这里说:“我应当承受他的遗志,武王自我。”读诗,要知道一首诗的主旨所在。

读这篇的注解,不能理解我逆推诗意的想法。这是武王的话。武王好像在说:“文王既然勤劳天下,那么他的志向、事业都是我应当承受的。举用当时深思熟虑的功臣,前往平定天下,这难道不是文王的意图吗?赐给他们封赏以广泛施行。我与他们一同前往,只求天下的安定,这是周朝今日的使命,有不容已的。但这并非为了私利,也是体察文王的意图,就当时深思熟虑的人而广泛施行罢了。”所以前面说:“广泛施行当时深思熟虑的举措,我前往只求安定。”后面说:“这是周朝当下的使命,在于深思熟虑,以呼应我应当承受的意思。”不知道是否正确,请高明的人士指正。

“勤止”上面加一个“既”字,可以看出前人既然这样,我应当这样承受。广泛施行当时深思熟虑的举措,而我前往只求安定,这才完全呼应了一个“既”字。“敷时绎思”中的“时”字最重。文王平日用人以图治,完全是与时偕行,而求天下的安定,所以当时深思熟虑文王,并且深思熟虑他的功臣。现在武王广泛施行他的深思熟虑而前往只求安定,那么封赏的命令虽然出自武王,但实在是当时人心所共同想要的,所以说“时周之命”。“于”和“绎思”前后的两个“时”字,正好相互呼应。

伟大的周朝,登上那高山,嶞山,高峻的山岳,确实如同汇聚的河流。普天之下,聚集当时诸侯的应对,这是周朝的使命。

《诗序》说这是巡守并祭祀四岳河海的诗。

武王新受天命,当时天下都盼望他的新政,所以巡守方岳,会见诸侯以应对。全诗重在“裒时之对”一句上,“于皇”两句是起语,“嶞山”两句是巡守的行动,“敷天”两句是巡守的意义,“时周”一句呼应首语。

凡是巡守,一定要登山以柴望祭天,所以开头说登上那高山。

当时瞻望我的人很多。到达一座山岳,就朝见一方的诸侯,聚集一方的百姓,考察他们的制度,端正他们的风俗。就像《虞书》所记载的那样。四方的人心,在瞻仰之下,有不感到快慰的吗?这就叫做聚集当时诸侯的应对。

上一篇“敷时绎思”,这一篇“裒时之对”,都是当时人心所共同想要的,所以不仅说“周之命”,都说“时周之命”。要细细玩味上一篇的两个“时”字,这一篇的三个“时”字。

重订诗经疑问卷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重订诗经疑问卷十二

明 姚舜牧 撰

鲁颂

雄马强壮,在远郊的野外。看那雄马,有黑鬃黄身,有黄身黑鬃,有纯黑,有黄马。驾车威武,思虑无边。这些马真优良。

雄马强壮,在远郊的野外。看那雄毛,有灰白杂毛,有青白杂毛,有赤色,有青黑色,驾车有力。思虑无期,这些马真才能出众。

雄马强壮,在远郊的野外。看那马群,有青黑杂毛,有白马,有赤色,有黑色。驾车整齐,思虑不倦,这些马真奋发。

雄马强壮,在远郊的野外。看那马匹,有浅黑,有赤白杂毛,有深黑,有鱼鳞纹。驾车轻快,思虑无邪,这些马真前行。

这首诗只重在“思”、“无疆”、“无期”、“无斁”、“无邪”这几个字,次要的是“斯臧”、“斯才”、“斯作”、“斯徂”这几个字,再次要的是“彭彭”、“伾伾”、“绎绎”、“祛祛”这几个字,至于“驈”、“皇”、“骊”、“黄”、“骓”、“駓”、“骍”、“骐”等,不过是列举各种这类马,都可以符合上文襄公的选择罢了,并非各固定不可移易的。

“以车”的“以”是“左右”的意思,说这车不可没有这马。“思无疆”,不专指牧马一节,凡是公君临国家、治理百姓,尽人事与物力,无不极其思虑而图谋深远,真有无疆域可限的。即从马这一节来看,都驯良可驾驭,好像随着思虑而都优良,这就可见其略了。语意即卫文公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