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订诗经疑问卷十二
塞渊,而騋牝三千者。
思马思字,与无思不服。思字同,马实无思,而若与其思相应者,然故下字如此。
译塞渊,以及拥有三千匹母马的。
“思马”的“思”字,与“无思不服”中的“思”字相同。马实际上并没有思想,却好像与人的思虑相呼应,因此下面的字就这样写。
注:僖公牧马之盛,由其立心之逺,极佳。又按:秉心塞渊,注云:人操心诚实而渊深,则无所为而不成。此云:人致思深逺而不苟,则无所为而不善。此注之极有见者。
彭彭言其盛,埋照下一臧字;伾伾言其任,埋照下一才字;绎绎言其行,埋照下一作字;祛祛言其行之状,埋照下一徂字。
无疆是思之,逺无期是思之,久无斁是思之,勤无邪是思之,正然思必归于正,然后已。
易》曰:牝马地类,行地无疆。马之臧者,其行无疆,故应上“无疆”字。骥虽不称力,而有材力者,能耐久,故应上“无期”字。《易·广八卦传》于坎曰:“爲▯足”,为“作足”,马之作足者,其行无止息,故应上“无斁”字。徂者,徃也。马之善徂者,不失其驰,故应上“无邪”字。
臧才作徂,虽分説而必兼有焉,乃称良马。
防云:「礼诸侯六闲,马有四种。此诗首良马,朝祀所乗,故云彭彭,见其有力有容也。次戎马,齐力尚强,故云伾伾,见其有力也。三田马,齐足尚疾,故云绎绎,见其善走也。卒言驽马,主给杂使,贵肥徤,故云祛祛,见其强徤也。」亦有据。
有駜有駜,駜彼乘黄。夙夜在公,在公明明。振振鹭鹭,于下鼓咽咽。醉言舞,于胥乐兮。
有駜有駜,駜彼乘牡。夙夜在公,在公饮酒。振振鹭鹭,于飞鼓咽咽。醉言归于胥乐兮。
有駜有駜,駜彼乘駽。夙夜在公,在公载燕。自今以始,歳其有君子有谷,诒孙子于胥乐兮。
诗序颂僖公君臣之有道也
注燕饮而颂祷一而字下得妙
诗夲燕饮,而章内都着「夙夜在公」句,首章更着「在公明明」句,见君臣所先图者,在国家之几务,而政有余暇,然后燕以乐且醉。言舞即言归,而所祝愿维在有年,以恵我生民,有谷以诒我孙子,真是善颂善祷。「明明」训辨治也,极当。
醉言舞于胥乐兮,是形容其醉之自得处,非屡舞僊僊之舞也。湛露云“不醉无归”,此云“醉言归”,可谓不继以淫者矣。
有年,是国家第一事故。春秋谨书之。甫田篇亦云:「自古有年。」
凡人有一善,其子孙必则而效之。敬明其徳,允文允武,是鲁侯所当自朂以诒其孙子者。
思乐泮水,薄采其芹。鲁侯戾止,言观其旂。其旂笩笩,鸾声哕哕。无小无大,从公于迈。
思乐泮水,薄采其藻。鲁侯戾止,其马蹻蹻。其马蹻蹻,其音昭昭。载色载笑,匪怒伊教。
思乐泮水,薄采其茆。鲁侯戾止,在泮饮酒。旣饮防酒,永锡难老。顺彼长道,屈此羣丑。
穆穆鲁侯,敬明其德,敬愼威仪,维民之则。允文允武,昭假烈祖,靡有不孝,自求伊祜。
明明鲁侯,克明其德,旣作泮宫,淮夷攸服。矫矫虎臣,在泮献馘;淑问如臯陶,在泮献囚。
济济多士,克广德心。桓桓于征,狄彼东南。烝烝皇皇,不吴不扬。不吿于讻,在泮献功。
角弓其觩,束矢其搜。戎车孔博,徒御无斁。旣克淮夷,孔淑不逆。式固尔犹,淮夷卒获。
翩彼飞鸮,集于泮林。食我桑黮,懐我好音。憬彼淮夷,来献其琛。元▯、象齿,大赂南金。
诗序颂僖公能脩泮宫也
注此饮于泮宫而颂祷之词,谓征淮夷,皆未然,事愚不敢爲信。閟宫泮水,其词固多夸美,而其事亦必有因。如初无此事,而曰「桓桓于征狄,彼东南既克淮夷,憬彼淮夷」,恐当时即为夸大语,未必若斯之甚也。且此泮宫之饮,何为哉?意当时方脩泮宫,而偶值淮夷之防,饮至于斯,故作诗以张大之耳。其指固不在饮酒而颂祷也。
观首三章,思乐二字,便见当时必有大庆,而士民思乐观之,非止为饮而已者。
无小无大,从公于迈。是言随从者之众也。然必从得人之欢心来。
首章止言其旂之笩笩,鸾声之哕哕,无小无大,从公于迈而已。次章不独言其马之蹻蹻,且及其音之昭昭,见其乐道好贤之声闻已昭著于其外,而且载色载笑,和顔色以接引之,而使尽入于教育之中,此方是王公建学作人之意。
三章曰:「既饮防酒,永锡难老矣。」又曰:「顺彼长道
译注:僖公牧马之兴盛,源于他立心深远,这非常好。又按:《诗经》中“秉心塞渊”,注解说:人用心诚实而渊深,就没有做不成的事。这里说:人思考深远而不苟且,就没有做不好的事。这个注解说得非常深刻。
“彭彭”形容马的兴盛,隐含了一个“臧”(好)字;“伾伾”形容马的力大,隐含了一个“才”字;“绎绎”形容马的行走,隐含了一个“作”字;“祛祛”形容马行走的样子,隐含了一个“徂”(往)字。
“无疆”是思考得深远,“无期”是思考得持久,“无斁”是思考得勤勉,“无邪”是思考得端正。既然思考必定归于端正,然后才停止。
《易经》说:“牝马属于地类,行走于大地没有边界。”马中好的,其行走没有边界,所以对应上面的“无疆”字。骏马虽然不称量力,但有才力的,能够耐久,所以对应上面的“无期”字。《易经·广八卦传》对坎卦说:“为〇足”,即“作足”,马中善于作足的,其行走没有止息,所以对应上面的“无斁”字。“徂”就是“往”。马中善于往前的,不失去其奔驰的状态,所以对应上面的“无邪”字。
臧、才、作、徂,虽然分开说,但必须兼有,才能称为良马。
郑玄说:“礼制规定诸侯有六闲,马有四种。这首诗首先说良马,是朝祀所乘的,所以说‘彭彭’,显示其有力且有仪容。其次是戎马,齐力尚强,所以说‘伾伾’,显示其有力。第三是田猎用的马,齐足尚疾,所以说‘绎绎’,显示其善于奔跑。最后说驽马,主要供给杂役,贵在肥健,所以说‘祛祛’,显示其强健。”这也很有依据。
有駜有駜,駜彼乘黄,夙夜在公,在公明明,振振鹭鹭,于下鼓咽咽,醉言舞,于胥乐兮。
有駜有駜,駜彼乘牡,夙夜在公,在公饮酒,振振鹭鹭,于飞鼓咽咽,醉言归,于胥乐兮。
有駜有駜,駜彼乘駽,夙夜在公,在公载燕,自今以始,歳其有君子有谷,诒子孙,于胥乐兮。
诗序:歌颂僖公君臣有道的。
注:燕饮而颂祷,一个“一”字用得妙。
这首诗本是燕饮之作,但章节内都写着“夙夜在公”的句子,首章更写着“在公明明”的句子,可见君臣首先谋划的,是国家的重要事务,而政务有余暇,然后才宴饮以快乐且醉酒。说舞即说归,而所祝愿的在于长寿,以惠及我的百姓,有粮食以留给我的子孙,真是善于歌颂和祈祷。“明明”解释为明辨治理,非常恰当。
“醉言舞,于胥乐兮”,是形容其醉后的自得之处,不是那种屡次跳舞的舞。《湛露》说“不醉无归”,这里说“醉言归”,可以说是没有继之以淫乱了。
有年(丰收),是国家第一件大事。《春秋》谨慎地记载它。《甫田》篇也说:“自古有年。”
凡人有一种善行,其子孙必定效法。敬明其德行,允文允武,是鲁侯应当自我勉励以留给子孙的。
思乐泮水,薄采其芹,鲁侯戾止,言观其旂,其旂笩笩,鸾声哕哂,无小无大,从公于迈。
思乐泮水,薄采其藻,鲁侯戾止,其马蹻蹺,其马蹻蹺,其音昭昭,载色载笑,匪怒伊教。
思乐泮水,薄采其茆,鲁侯戾止,在泮饮酒,旣饮防酒,永锡难老,顺彼长道,屈此羣丑。
穆穆鲁侯,敬明其德,敬慎威仪,维民之则,允文允武,昭假烈祖,靡有不孝自求伊祜。
明明鲁侯,克明其德,旣作泷宫,淮夷攸服,矫矫虎臣,在泮献馘,淑问如臯陶,在泮献囚,济济多士,克广德心,桓桓于征,狄彼东南,烝烝皇皇,不吴不扬,不吿于讻,在泮献功,角弓其觩,束矢其搜,戎车孔博,徒御无斁,旣克淮夷,孔淑不逆,式固尔犹,淮夷卒获,翩彼飞鸮,集于泮林,食我桑黮,懐我好音,憬彼淮夷,来献其琛,元〇、象齿,大赂南金。
诗序:歌颂僖公能修缮泮宫的。
注:这是在泮宫宴饮而颂祷的词,说征伐淮夷,都是未定的事,我不敢相信。《閟宫》《泮水》,其词固然多有夸美,但其事也必有因由。如起初没有此事,却说“桓桓于征,狄彼东南,既克淮夷,憬彼淮夷”,恐怕当时就是夸大的话,未必如此严重。况且这泮宫之饮,是为了什么呢?意谓当时正修缮泮宫,而恰逢淮夷的侵扰,饮至于此,故作诗以张大其事罢了。其旨意本不在饮酒而颂祷。
看前三章,“思乐”二字,便可见当时必有大庆,而士民思乐观看,不只是为了饮酒而已。
“无小无大,从公于迈”,是说随从者众多。但这必定是从得人的欢心而来。
首章只说其旂的笩笩,鸾声的哕哕,无小无大,从公前往而已。次章不仅说其马的蹻蹺,还及其音的昭昭,可见其乐于道好贤之声闻已昭著于外,而且载色载笑,和颜悦色以接引他们,而使他们尽入于教育之中,这才是王公建学作人的意思。
第三章说:“既饮防酒,永锡难老矣。”又说:“顺彼长道
,屈此羣丑。」者何?葢学校之设,非徒虗文之崇餙而已也。内明礼义,以薰淑乎民心;外宣文教,以威服乎方国。顺彼常久可行之道,自治而治人,则不独顺治其内,而化诲懐服。将举此方国之羣丑,而尽屈服之者,此公之能事也。故此特言之,而下文方举淮夷事。
译“使这些异族首领屈服。”这是什么意思呢?大概是因为设立学校,不仅仅是为了崇尚虚文浮饰罢了。对内阐明礼义,以熏陶感化民心;对外宣扬文教,以威势使四方邦国信服。顺应那恒久可行的正道,先治理好自己再治理他人,那么不仅能使内部顺从安定,还能使远方之人受教化而心悦诚服。将要使这些四方邦国的首领全部屈服,这是鲁公的卓越功绩。因此特别提及这一点,下文才举出淮夷的事例。
或曰:此羣丑只指鲁众言礼。孔子告哀公曰:「君之所爲,百姓之所从也。能顺天道,羣丑有不服乎?」其证也。是不然。学校所以教之也,非屈之也。上章云:「匪怒伊教」,则教之事已举矣,何事于屈乎?而况乎下有淮夷之事也。
长道是常久可行之道与大道稍别。
顺彼长道,必自明明徳始。故承説敬明其徳。敬明云者,一敬以明其明徳者也。故下文云:「克明其徳,克广徳心。」此句在《通诗》为极重。
敬慎威仪,是敬眀其徳之要务,故特指言之。《抑》之篇亦云:「敬慎威仪,维民之则。」
文武守邦,是祖考望后人之至意。故云:“允文允武,昭假烈祖。”非必其祭时始昭假之也。
靡有不孝,言所为皆承先继志,而无不孝也。故曰:自求伊祜。
穆穆节虽似分,则民格祖,二事然意实一串统,由敬明其徳来,照下章克明其徳,自见得。
上欲其敬明徳,故下“穆穆”字,此着其克明徳,故下“明明”字。
明明鲁侯,四句正照前顺。彼长道屈,此羣丑二句。献馘献囚,是释奠于学事。而矫矫虎臣,淑问如臯陶,则夸大之辞也。
味克广徳,心一语,鲁征淮夷,只是脩文徳以威之云尔。
在泮献馘,在泮献囚,在泮献功,并下集于泮林,皆行文防缀语。
上已云“桓桓于征狄”,彼东南而在泮献功矣。此复云“角弓其觩,束矢其搜,戎车孔博,徒御无斁”者,非复张大其于征之威也。言鲁国常有此,而常可为淮夷之备也。故既克淮夷,孔淑不逆,下▯接式,固尔犹淮夷卒获正。言其克明徳于上,整此备于下,而审固其谋猷,可屈服此淮夷而求无后患也。所谓“顺彼长道,屈此羣丑”者,葢如此。
式固尔犹句极重淮夷之于鲁,非一世之患也。所从来久矣,思所为备,如上文所云,而又加固慎焉,庶可以永服其心,而无复反侧也。
曰:「孔淑不逆,可见诚服于其徳矣。」
飞鸮,恶鸟也。而集于泮林,食我桑黮,懐我好音。见淮夷,亦在我化诲。懐服之内也。
凡夷方所贡,曰献琛,元▯、象齿、大赂、南金,非淮夷所产,而备举之者,见方物之毕献也,亦夸大之意。
閟宫有侐,实实枚枚。赫赫姜嫄,其徳不回。上帝是依,无灾无害。弥月不迟是生后稷。降之百福,黍稷重穋,稙稺菽麦奄有下国俾民稼穑有稷有黍,有稻有秬。奄有下土,纉禹之绪
后稷之孙,实维大王。居岐之阳,实始翦商。至于文、武,纉大王之绪,致天之届于牧之野。无贰无虞,上帝临女。敦商之旅,克咸厥功。王曰:「叔父,建尔元子,俾侯于鲁。大啓尔宇,爲周室辅。」
乃命鲁公,俾侯于东。锡之山川土田附庸。周公之孙,庄公之子,龙旂承祀。六辔耳耳。春秋匪解,享祀不忒。皇皇后帝,皇祖后稷。享以骍牺,是飨是冝。降福旣多,周公皇祖,亦其福女。
秋而载尝,夏而楅衡。白牡骍刚,牺尊将将。毛炰胾羮笾豆大房。万舞洋洋,孝孙有庆。俾尔炽而昌,俾尔寿而臧。保彼东方,鲁邦是常。不亏不崩,不震不腾。三寿作朋,如冈如陵。
公车千乘,朱英緑縢,二矛重弓,公徒三万,贝胄朱綅,烝徒增增,戎狄是膺,荆舒是惩,则莫我敢承。俾尔昌而炽,俾尔寿而富,黄髪台背,寿胥与试,俾尔昌而大,俾尔耆而艾,万有千嵗,眉寿无有害。
防山岩岩,鲁邦所詹。奄有▯蒙,遂荒大东,至于海邦。淮夷来同,莫不率从鲁侯之功。
保有鳬绎,遂荒徐宅,至于海邦,淮夷蛮貊,及彼南夷,莫不率从,莫敢不诺,鲁侯是若。
天锡公纯嘏,眉寿保鲁。居常与许复,周公之宇。鲁侯燕喜,令妻寿母,宜大夫庶士邦国。是有旣多,受祉黄髪儿齿。
徂来之松,新甫之栢,是断是度,是寻是尺。松桷有舄,路寝孔硕。新庙奕奕,奚斯所作,孔曼且硕。万民是若。《诗序》颂僖公能复周公之宇也。《诗缉》谓此诗止爲僖公能修寝庙,张大其事而爲颂祷之辞。序葢摘其中“复周公之宇”一语耳。
閟宫,鲁庙也。成王未尝赐周公天子礼乐,唯鲁后世谓周公
译有人说:这“群丑”只是指鲁国的众人而言。孔子告诉鲁哀公说:“君主所做的事,是百姓所跟随的。如果能顺应天道,众人有不服从的吗?”这就是证据。这种说法是不对的。学校是用来教育人的,不是用来使人屈服人的。上一章说:“不是发怒而是教育”,那么教育的事情已经提到了,哪里需要使人屈服呢?何况下面还有征讨淮夷的事情。
长道是长久可行之道,与大道稍有区别。
顺应那长道,必定从彰显明德开始。所以接着说恭敬地彰显他的德行。所谓恭敬地彰显,就是一心恭敬以彰显他的明德。所以下文说:“能够彰显他的德行,能够扩大他的德心。”这句话在《鲁颂·泮水》中极为重要。
恭敬谨慎地保持威仪,是恭敬彰显德行的关键事务,所以特别指出来说。《大雅·抑》篇也说:“恭敬谨慎地保持威仪,是百姓的准则。”
文治武功守护国家,是祖先希望后代做到的最大心意。所以说:“确实文治确实武功,昭告显赫的祖先。”并不是说只有在祭祀时才昭告祖先。
没有不孝顺的,意思是所做的都是继承先人遗志,而没有不孝顺的。所以说:自己求得他的福佑。
穆穆一节虽然看似分开,但百姓归附祖先,这两件事意思其实是一贯的,都源于恭敬彰显德行,对照下一章“能够彰显德行”,自然可以看出。
上面说要恭敬彰显德行,所以下面用“穆穆”二字;这里强调他能够彰显德行,所以下面用“明明”二字。
“明明鲁侯”四句正好对应前面的“顺应那长道,使这众人屈服”两句。献祭俘虏和囚犯,是释奠于学校的事情。而“矫矫虎臣,淑问如皋陶”,则是夸大的言辞。
品味“能够扩大德心”这一语,鲁国征讨淮夷,只是修明文德以威慑他们罢了。
在泮宫献祭俘虏,在泮宫献祭囚犯,在泮宫献祭战功,以及下面“集于泮林”,都是行文中的连接语。
上面已经说了“桓桓于征狄”,在东南方在泮宫献祭战功了。这里又说“角弓弯曲,束矢整齐,兵车众多,徒御不懈”,并不是再次夸大征讨的威风。而是说鲁国常有这些,而常可防备淮夷。所以既已战胜淮夷,他们顺从而不违逆,下面接着说“式固尔犹”,意思是本来淮夷最终获得正治。是说上面能够彰显德行,下面整顿这些防备,并且审慎巩固其谋略,可以屈服这淮夷而求无后患。所谓“顺应那长道,使这众人屈服”,大概就是这样。
“式固尔犹”一句极重,淮夷对于鲁国,不是一世的祸患。由来已久,思考所做的防备,如上文所说,而又加固谨慎,或许可以永远使他们心服,而不再反复无常。
有人说:“孔淑不逆,可见诚心服于其德行了。”
鸱鸮是恶鸟。而聚集在泮林,吃我的桑葚,怀着美好的声音。可见淮夷,也在我教化之内,怀着归服之心。
凡是夷方所贡的,叫献琛,玄纁、象齿、大赂、南金,不是淮夷所产,而全部列举出来,是为了显示方物全部进献,也是夸大的意思。
閟宫幽静,充实而众多。显赫的姜嫄,她的德行不邪。上帝依靠她,无灾无害。满十月不迟生下了后稷。降给他百福,黍稷早晚播种,早晚收获的豆麦,拥有下国,让百姓耕种,有稷有黍,有稻有黑黍。拥有下土,继承禹的基业。
后稷的孙子,实为大王。居住在岐山之南,实始剪伐商朝。到了文王、武王,继承大王的基业,致天之罚于牧野。没有二心没有疑虑,上帝降临你们。整顿商朝的军队,能够完成他的功业。王说:“叔父,建立你的长子,让他做鲁国的侯。大大开拓你的疆域,作为周室的辅佐。”
于是任命鲁公,让他做东方的侯。赐给他山川土田附庸。周公的孙子,庄公的儿子,龙旗承祀。六辔整齐。春秋不懈怠,享祀无差错。伟大的后帝,伟大的祖先后稷。用赤色牺牲享祭,是享用是适宜。降福已经很多,周公皇祖,也赐福给你。
秋天举行尝祭,夏天举行禘祭。白色牡牛赤色公羊,牺尊将将。毛炰胾羹笾豆大房。万舞洋洋,孝孙有福。使你炽盛而昌盛,使你长寿而美好。保佑那东方,鲁国是常。不亏损不崩塌,不震动不腾跃。三寿作伴,如冈如陵。
公车千乘,朱英绿绦,二矛重弓,公徒三万,贝甲朱饰,众徒增增,戎狄是膺,荆舒是懲,则莫我敢承。使你昌盛而炽盛,使你长寿而富有,黄发台背,寿胥与试,使你昌盛而广大,使你耆而艾,万有千岁,眉寿无有害。
防山岩岩,鲁邦所瞻。拥有蒙山,遂荒大东,至于海邦。淮夷来归,莫不率从鲁侯之功。
保有凫绎,遂荒徐宅,至于海邦,淮夷蠻貊,及彼南夷,莫不率从,不敢不诺,鲁侯是若。
天赐公纯嘏,眉寿保鲁。居常与复,周公之宇。鲁侯燕喜,令妻壽母,宜大夫庶士邦国。是有既多,受祉黄发儿齿。
徂来之松,新甫之柏,是断是度,是寻是尺。松椽有舄,路寝孔硕。新庙奕奕奚斯所作,孔曼且硕。万民是若《诗序》说颂僖公能复周公之宇也《诗缉》说此诗只为僖公能修寝庙,张大其事而为颂祷之辞。序大概摘其中“复周公之宇”一语耳。
閟宫,鲁庙也。成王未曾赐周公天子礼乐,唯鲁后世谓周公
尝有居摄一事,谓可用天子礼乐也,而僭之。三家因谓皆周公之后也,则皆可用天子礼乐也,而歌雍舞佾,肆无忌惮,故孔子深讥切之。而于此时存《閟宫》之诗,葢春秋之意也。及按《诗传》云:「僖公八年始用郊禘,史克赋閟。」则《礼记·明堂位》云:「成王以周公有大勲劳,赐伯禽天子礼乐。」真齐东之谬説矣,敢存此以正其谬。
译曾经有一件居摄的事情,人们说可以享用天子的礼乐,从而产生了僭越。三家因此声称都是周公的后代,于是都可以享用天子的礼乐,并歌唱《雍》诗、跳八佾舞,肆无忌惮,所以孔子深深地讥讽并严厉地批评他们。而在这个时候保留《閟宫》这首诗,大概是符合《春秋》笔法的用意。等到查考《诗传》说:“僖公八年开始使用郊祀和禘祭,史克赋《閟宫》。”那么《礼记·明堂位》中说:“成王因为周公有巨大的功勋劳绩,赐给伯禽天子的礼乐。”这真是齐东野人的荒谬言论了,我敢于保存这段文字来纠正它的谬误。
首章原周之所自始,次章叙周公之所由封,三章叙周公受封而歳举郊庙之祀,四章叙鲁用天子之礼乐而获庆之多,五章叙鲁有攘荆蛮之功而受祭之福,六章七章又叙其有淮徐之功,八章又大叙其保鲁受福之多,以见寝庙之当新,九章则叙其所以新寝庙者,以应首章开端之语,其章法语脉极贯串而聮络,要细细体防
曰:「閟宫有侐,便见有庙,有寝,深邃而清严,降之百福。即如牛羊腓字之,防伐平林,鸟覆翼之等事。」
后稷有相之道,徧天下。天下之稼,皆其稼;便天下之土,皆其土。故云:“奄有下土。”
禹稷之功,相爲终始。无稷,则禹平水土,何益?无禹,则稷之教稼穑,何施?故云纉禹之绪。
太王无翦商之心,而肇基王迹,其行事若有翦焉者也。故鲁人不讳言之。或曰:「翦,断也。商命若自此断截也。」
天意欲至于此文武,随天意之所至而至之,是谓致天之届。
克咸厥功,注:周公亦与焉。句极有见。
大啓尔宇,是开其国也,非作其家也。后章复周公之宇,正照此。
爲周室辅,欲其世鲁而与周同其休也。辅意轻王,曰:「叔父四句,是道其欲封之意。」乃命鲁公四句,是实行侯封之典。
山曰:「▯蒙、鳬绎。」川曰:「沂、汶、洙、泗。」土田曰:「灌、隂、常、许。」附庸曰:「颛、防、句、须。」
孙之又孙,总曰孙。故僖公曰:「周公之孙。」
龙旂承祀,二句虽似郊,春秋匪懈,二句虽似庙,而实皆有之。且细玩“皇皇后帝,皇祖后稷”云云,似还主郊祀一邉。其曰“周公皇祖亦其福女”,葢谓周公亦体后帝后稷之心而福之也。
龙旂以下通在郊上看,春秋二字只作歳时解。周公亦皇祖也,因上称皇祖后稷,故此称周公皇祖耳。
秋而载尝,节専指閟宫之祭言,白牡骍刚,至笾豆大房,是天子之礼,万舞洋洋,是天子之乐。
俾尔炽而昌,以下是周公飨其祭而福之也。炽而昌,指其业所统承;寿而臧,指其身所享受。保彼东方鲁邦,是常云云。又申言其炽而昌,寿而臧处。
閟宫爲祀周公作,故孝孙有庆下极言其降福之多,下章昌而炽,昌而大,总申其所谓炽而昌也。黄髪台背,万有千嵗,眉寿无有害。黄髪儿齿总申其所谓寿而臧也。奄有▯蒙,保有鳬绎,眉寿保鲁邦国是有,总申其所谓保彼东方,鲁邦是常也。淮夷来同,南夷率从居常与许复周公之宇,总申其所谓不亏不崩,不震不腾也。寿胥与试宜大夫庶士,则所谓三寿作朋,如冈如陵者,不外是焉。緫之则言祭閟宫受福之多,寝庙不可以不新也。读诗者要识得此意。
炽有火炎意,昌有日新意。炎且日新,曰炽而昌。下文云:「遂荒大东,至于海邦;遂荒徐宅,至于海邦。」正其炎且日新者。
有寿而不臧者,必其徳足以凝命。曰寿,而昌;书曰考终命,曰攸好徳。
防七章二,保字便见。保有东方鲁邦,是常。
常侵于齐,许假于郑,淮夷震惊,徐方绎骚。此便是其亏崩震腾处,故下章云:「居常与许,淮夷来同,遂荒徐宅。」
三寿作三卿,岂以此三卿有三事之任,福国而寿民也耶?当僖公时,有季友、文仲其人,三寿作朋,寿胥与试,或谓是与?
如冈如陵,即国家安于磐石,防山而四维之意。朱英餙矛,緑縢约弓,皆载于车上。秦小戎,厹矛沃錞,竹闭绲縢,亦车上弓矛之餙。
徒各有胄,而饰以贝綅,以朱,则军容之极盛者,戎狄是膺。三句下复出,俾尔昌而炽,寿而富等语,正见其膺惩之莫御处,皆神祜之所在也。如此方与上文爲有情,且见是閟宫之诗,观八章首云:「天钖公纯嘏」,自见得。
昌而炽,与上文只倒得一下。昌而大,则言其炽之日益光大也。
寿而富之,富是富盛之富,黄髪台背,正言其寿而富也。寿胥与试,试字即用字,不必説到试其才力,此句正与三寿作朋应。
耆而艾,是老而日加頥养也。万有千歳,眉寿无有害,正由頥养得之。
遂荒大东,遂荒徐宅。二“荒”字即豳居,允荒大王荒之之“荒”言,由此
译第一章追溯周朝起源的开端,第二章叙述周公受封的缘由,第三章叙述周公受封后每年举行郊祀和宗庙祭祀,第四章叙述鲁国使用天子的礼乐而获得众多福庆,第五章叙述鲁国有驱逐荆蛮的功劳而享受祭祀的福泽,第六章和第七章又叙述其有平定淮夷和徐国的功劳,第八章又大篇幅叙述其保卫鲁国而受福之多,以此表明寝庙应当修缮,第九章则叙述修缮寝庙的原因,以呼应第一章的开篇语,其章节语意脉络极其连贯而紧密,需要细细体察。
说:“‘閟宫有侐’,便可见有庙、有寝,深邃而清肃庄严,降下百福。就像牛羊庇护养育它们,砍伐平林,鸟儿覆盖羽翼保护它们等事。”
后稷有辅佐之道,遍及天下。天下的庄稼,都是他的庄稼;天下的土地,都是他的土地。所以说:“奄有下土。”
禹和后稷的功业,互为始终。没有后稷,那么禹平定水土,有何益处?没有禹,那么后稷教导农耕,如何施行?所以说继承禹的遗绪。
太王没有剪灭商朝的心思,却开创了王业的基业,他的行事仿佛有剪灭商朝的样子。所以鲁人不避讳谈论此事。有人说:“翦,是断绝的意思。商朝的命数仿佛从此断绝。”
天意想要达到此文王、武王的地步,随着天意所至而到达,这叫做致天之届。
“克咸厥功”,注解说:周公也参与其中。这句话极有见识。
“大啓尔宇”,是开拓他的国家,不是建立他的家室。后章说“周公之宇”,正与此相照应。
“爲周室辅”,是希望他世代统治鲁国而与周朝共享休戚。“辅”字意思较轻,王说:“‘叔父’四句,是陈述他想要分封的意思。”“乃命鲁公”四句,是实际执行诸侯分封的典制。
山说:“蒙山、凫绎山。”川说:“沂水、汶水、洙水、泗水。”土田说:“灌邑、阴邑、常邑、许邑。”附庸说:“颛臾、防邑、句邑、须邑。”
孙的孙,总称为孙。所以僖公说:“周公之孙。”
龙旂承祀,这两句虽然看似指郊祀,春秋匪懈,这两句虽然看似指宗庙祭祀,而实际上两者都有。且细玩“皇皇后帝,皇祖后稷云云”,似乎还主要指向郊祀一边。其说“周公皇祖亦其福女”,大概是说周公也体察后帝后稷的心意而赐福给他们。
龙旂以下通篇在郊祀上看,“春秋”二字只作岁时解。周公也是皇祖,因为上文称皇祖后稷,所以这里称周公皇祖罢了。
秋天举行尝祭,这一节专指閟宫的祭祀而言,“白牡骍刚”到“笾豆大房”,是天子的礼制,“万舞洋洋”,是天子的乐舞。
“俾尔炽而昌”以下,是周公享用他的祭祀而赐福给他。“炽而昌”,指其事业所统承;“寿而臧”,指其身所享受。“保彼东方鲁邦”,是说常云云。又申言其炽而昌、寿而臧之处。
閟宫是为祭祀周公而作,所以“孝孙有庆”下极言其降福之多,下章“昌而炽,昌而大”,总申其所谓炽而昌之意。“黄髪台背,万有千嵗,眉寿无害”,“黄髪儿齿”总申其所谓寿而臧之意。“奄有〇蒙,保有鳬绎”,眉寿保鲁邦国是有,总申其所谓“保彼东方,鲁邦是常”之意。“淮夷来同,南夷率从,居常与许,复周公之宇”,总申其所谓“不亏不崩,不震不腾”之意。“寿胥与试,宜大夫庶士”,则是所谓“三寿作朋,如冈如陵”者,不外乎此。总之是说祭祀閟宫受福之多,寝庙不可以不修缮。读诗的人要识得此意。
“炽”有火焰燃烧之意,“昌”有日日更新之意。炎且日新,叫做炽而昌。下文说:“遂荒大东,至于海邦;遂荒徐宅،至于海邦。”正是其炎且日新者。
有寿而不臧者,必是其德行足以凝聚天命。说寿,而昌;《尚书》说考终命,说攸好德。
第七章二,保字便见。“保有东方鲁邦,是常”。
常地侵于齐,许地假于郑,淮夷震惊,徐方骚乱。这便是其亏崩震腾之处,所以下章说:“居常与许,淮夷来同,遂荒徐。”
“三寿作三卿”,岂是因为这三卿有三事之任,福国而寿民吗?当僖公时,有季友、文仲这样的人,“三寿作朋,寿胥与试”,或许是指他们?
“如冈如陵”,即国家安于磐石,如山岳而四维稳固之意。“朱英餙矛,緑縢约弓”,都载于车上。《秦风·小戎》中的“厹矛沃錞,竹闭绲縰”,也是车上的弓矛装饰。
徒众各有头盔,而用贝綅、朱色装饰,则是军容极盛者,“戎狄是膺”。三句下复出“俾尔昌而炽,寿而富”等语,正见其膺惩之莫可抵御之处,都是神祇福佑所在。如此方与上文有情,且可见是閟宫之诗,观第八章首云:“天钖公纯嘏”,自见得。
“昌而炽”,与上文只是倒了一下。“昌而大”,则是说其炽之日益光大。
“寿而富之”,富是富盛之富,“黄髪台背”,正言其寿而富也。“寿胥与试”,“试”字即用字,不必说到试其才力,此句正与“三寿作朋”相应。
“耆而艾”,是老而日加頥养也。“万有千嵗,眉寿无害”,正由頥养得之。
“遂荒大东,遂荒徐宅”。两个“荒”字即《豳风》“居允荒”、《大雅》“大王荒之”的“荒”言,由此
开荒而日充拓之也。
鲁邦所詹詹,字义与専字同。言鲁邦専倚此以立国,故称重于天下也。
译开辟荒地,并且每天充实拓展它。鲁国所依赖的,“詹詹”的字义与“専”字相同。是说鲁国专门依靠这个来立国,所以被天下看重。
鲁侯是若语意,与末章「万民是若」语意同。言此是鲁侯之意,而今得如其愿也。如其意曰:「若」。
天钖公纯嘏,句是血脉提掇语。初时说祭之受福,乃一向説开去了。须着此一语以提醒,见得此个是神之福祜。庙寝诚不可以不新也。凡看书,须于此理防,乃得其章防。
或曰:此申前郊祭之福,故用一天字。曰:非也。天与神一也。《天保》篇一向説天,而归説神之的矣。则此篇论庙祀,而下一天字,何害哉?况「眉寿保鲁」云云,与前「黄髪台背」云云,初无二意,正不必其拘泥也。而况此诗専爲《閟宫》作哉?
天钖公纯嘏节分两截,上四句一气説,下言多历年所保此东土,复此侵地而完周公之旧物,此天以纯嘏钖鲁侯。下六句亦一气説,下言鲁侯燕喜,有令妻寿母以和于家,冝大夫庶士以和于朝,而邦国是有以保其封。今既多受祉,黄髪儿齿之寿徴见焉,则纯嘏之钖鲁侯葢以身享承之矣,寝庙之作其可已乎哉!此下着徂来之松一节。
常见侵于齐,许假璧于郑。想当时有归服之意,故诗人称之。
燕喜二字,当就平日之安享言,则下文既多受祉,説得去。
曰:令妻寿母,便见其燕喜于家;曰:冝大夫庶士,便见其燕喜于朝;曰:邦国是有,便见其燕喜于国。既多受祉,则承上眉寿,保鲁。三句言故,着黄髪儿齿句,见今已有眉寿之徴,则保鲁而居常与许复周公之宇,固其所必然者如此。看较辞不重复,而语有下落。当时僖公曾从齐桓公伐楚,又曾郤淮夷,故诗人以此颂之。常与许犹未复,故诗人以此祷之。
松柏取之名山,而断之斧斤,度之防墨,量之寻尺,皆制作之所不可已者。松桷之有舄,则举其一以例其余也。
寝以藏衣冠,其制贵深严而敦宻;庙以奉祭祀,其制贵宏厰而轩翔。故一曰孔硕,一曰奕奕。
万民是若者,若万民之心也。国家一工役,与民心相宜协,此方是人君之举动。
商颂
猗与!那与!置我鞉鼓。奏鼓简简,衎我烈祖。汤孙奏假,绥我思成。鞉鼓渊渊,嘒嘒管声。旣和且平,依我磬声。于赫汤孙,穆穆厥声。庸鼓有斁,万舞有奕。我有嘉客,亦不夷怿。自古在昔,先民有作。温恭朝夕,执事有恪。顾予烝尝,汤孙之将。
诗序祀成汤也
虽説商人尚声,先奏乐,后迎牲。致祭时,亦伐鞉鼓,合管声以依磬声。然所以感格处,全在此心之诚敬。故下篇云“鬷假无言”,而此篇亦云“于赫汤孙,穆穆厥声,曰穆穆”,葢言无声之可闻也。观四节云“温恭朝夕,执事有恪”,则所为奏假者,从可想矣。不是之察,而但曰“商人尚声”,恐非善读诗者。
鞉鼓是大小二鼓,置我鞉鼓,言其多乐之陈设也,故首云:「猗与那与」。
奏鼓简简,止是鼓不兼鞉。下鞉鼓渊渊,方兼奏。看简简渊渊,自见得。今将举祭行礼时,亦先奏鼓三阕,岂亦殷礼之遗与?
想汤孙奏假,绥我思成,光景抑何等凝神定思?岂専在乐,而非乐不足以绥之?故伐鞉鼓,合管声以依磬声。然其实主祭者,穆穆其容,而无声之可闻也。故就上乐声而形容之曰:“穆穆其声”云尔。説者徒泥“声”之一字,将此二句总申上四句曰:“声之穆穆”云,则吾所未解也。
文王》篇云:“穆穆文王。”《维天之命》篇云:“于穆不已。”《雝》篇云:“天子穆穆。”皆无声也。此欲以声言,将谓此乐声乎?何为缀之汤孙之下?将谓此汤孙之声乎?则鬷假无言,又将出声于何所?此愚不能无辩也。
汤孙奏假,绥我思成。于赫汤孙,穆穆厥声。正相应緫,只是下篇。鬷假无言,一句。
礼记》说思成语亦好。若细详此二字,思成承上烈祖来,当是思吊伐而成王业之人。此所云「绥我思成」者,谓汤孙如此其奏假,庶或绥安我思成王业之人也。下篇「赉我思成」者,谓清酒若是其载酤,庶或宠赉我思成王业之人也。故一承在「衎我烈祖」下,一承在「申钖无疆」下,敢正髙明。
磬声最清越,而幽逺,能辨于他音。他音稍一乖戾,髙下便合
译鲁侯顺从这种意愿,与末章“万民顺从”的意思相同。说这是鲁侯的心意,如今得以实现他的愿望。顺从他的心意叫做“若”。
“天降给您纯厚的福佑”,这一句是提起全篇脉络的话。起初说祭祀接受福佑,便一直说开了去。必须用这一句来提醒,让人看出这是神灵的福佑。宗庙寝宫确实不能不修缮更新。凡是读书,必须在此处留心,才能掌握文章的章法。
有人说:这是重申前面郊祭的福佑,所以用了一个“天”字。回答说:不对。天与神是一样的。《天保》篇一直说天,最后归结到神灵的福佑。那么这篇论述宗庙祭祀,而用一个“天”字,有什么妨害呢?况且“长寿保佑鲁国”等语,与前面“黄发老人”等语,本来没有两样意思,正不必拘泥。何况这首诗是专门为《閟宫》作的呢?
“天降给您纯厚的福佑”这一节分为两截,上面四句一口气说完,下面说多年保佑这片东土,收复被侵占的土地,恢复周公的旧业,这是上天以纯厚的福佑赐给鲁侯。下面六句也是一口气说完,下面说鲁侯安乐喜悦,有贤妻寿母使家庭和睦,有贤良的大夫和众士使朝廷和睦,因此国家得以保全封地。如今既然多受福佑,黄发乳齿的长寿征兆已经显现,那么纯厚福佑赐给鲁侯,大概是用身体来承受了,修建寝庙难道可以停止吗!这下面接着“徂来之松”一节。
鲁国常被齐国侵犯,向郑国借璧。想当时有归顺臣服的意思,所以诗人称赞它。
“燕喜”二字,应当从平日安享的角度来说,那么下文“既多受祉”就说得通了。
说:贤妻寿母,便可见他在家庭中安乐喜悦;说:贤良的大夫和众士,便可见他在朝廷中安乐喜悦;说:国家得以保全,便可见他在国家中安乐喜悦。既然多受福佑,那么承接上文“眉寿”、“保鲁”。三句说的是原因,加上“黄发乳齿”一句,表明如今已有长寿的征兆,那么保佑鲁国而安居常道,以及恢复周公的疆域,本来就是这样必然的结果。看来说辞不重复,而语言有落脚点。当时僖公曾跟随齐桓公伐楚,又曾抵御淮夷,所以诗人以此颂扬他。常与许国关系尚未恢复,所以诗人以此祈祷。
松柏取自名山,被斧斤砍伐,用墨线量度,用寻尺测量,这些都是制作过程中不可省略的。松木椽子有舄(榫头),则是举其一例以类推其余。
寝宫用来收藏衣冠,其制度贵在深严而敦密;宗庙用来供奉祭祀,其制度贵在宏敞而轩翔。所以一个说“孔硕”,一个说“奕奕”。
“万民顺从”,是顺从万民的心意。国家一项工程役事,与民心相适宜协调,这才算是君主的举动。
商颂
多么美好啊!那多么庄严啊!安置我的鞉鼓。击鼓声简简,愉悦我的先祖。汤的子孙奏乐降神,安抚我思念成就王业之人。鞉鼓声渊渊,管声嘒嘒。既和谐又平稳,依随着我的磬声。显赫的汤的子孙,肃穆的是他的声音。大鼓声有节奏,万舞姿态美。我有尊贵的客人,也不得不喜悦。自古在昔,先民有所作为。温良恭敬朝夕不懈,执事谨慎。顾念我的烝尝祭祀,汤的子孙虔诚奉献。
诗序:祭祀成汤的诗。
虽然说商人崇尚音乐,先奏乐,后迎牲。致祭时,也击鞉鼓,合管声以依随磬声。然而所以感动神灵的地方,全在于此心的诚敬。所以下篇说“鬷假无言”,而此篇也说“显赫的汤的子孙,肃穆的是他的声音”,说“穆穆”,大概是说无声之可闻。看四节说“温良恭敬朝夕不懈,执事谨慎”,那么所为奏乐降神的样子,就可以想象了。不察于此,而只说“商人崇尚音乐”,恐怕不是善于读诗的人。
鞉鼓是大鼓和小鼓,“置我鞉鼓”,是说其多乐器的陈设,所以开头说:“猗与那与”。
“奏鼓简简”,只是鼓不兼鞉。下面“鞉鼓渊渊”,方才兼奏。看“简简”与“渊渊”,自然可以看出。如今将举祭行礼时,也先奏鼓三阕,难道也是殷礼的遗存吗?
想汤的子孙奏乐降神,安抚我思念成就王业的先人,光景何等凝神定思?难道专在音乐,而没有音乐不足以安抚他们吗?所以击鞉鼓,合管声以依随磬。然而其实主祭者,容貌肃穆,而没有声音可闻。所以就上文乐声而形容说:“穆穆其声”罢了。解说者只拘泥于“声”字,将这两句总括上文四句说:“声音的肃穆”,这是我所未能理解的。
《文王》篇说:“穆穆文王。”《维天之命》篇说:“于穆不已。”《雝》篇说:“天子穆穆。”都是无声的。这里想要用声音来说,是说这乐声吗?为什么缀在汤孙之下?是说这汤孙的声音吗?那么“鬷假无言”,又将出声于何处?这是我不能不辩驳的。
“汤的子孙奏乐降神,安抚我思念成就王的先人。显赫的汤的子孙,肃穆的是他的声音。”正相应合,只是下篇“鬷假无言”一句。
《礼记》说“思成”二字也好。若细详此二字,“思成”承接上文“烈祖”来,当是思念吊伐而成王业之人。这里所谓“绥我思成”,是说汤的子孙如此奏乐降神,或许能安抚我思念成就王业之人。下篇“赉我思成”,是说清酒若是这样酿造,或许能宠赐我思念成就王业之人。所以一个承接在“衎我烈祖”下,一个承接在“申钖无疆”下,敢正高明。
磬声最清越,而幽远,能辨别于他音。他音稍一乖戾,高低便合
伐木,云神之聴之,既和且平,声到和平处,然后可悦于鬼神。
照前篇无斁防来斁有少止意,当是鼓之有节也。庸鼓有斁,万舞有奕。我有嘉客,亦不夷怿。则声与舞合一,非二矣。客与主和洽无间矣,神其有不歆乎?所谓绥我思成者,葢如此。
汤孙奏假,绥我思成,到我有嘉,客亦不夷,怿这方是,衎于烈祖,而緫之则,夲此心之致敬,来故着,自古在昔一节。
温恭朝夕,二句一串。下闵马父一叚,説得极好。通诗重绥我思成句,而绥我思成,全在此心之恭恪。汤孙之将将,此恭恪焉耳矣。
嗟嗟!烈祖有秩斯祜,申钖无疆,及尔斯所。旣载清酤,赉我思成。亦有和羮,旣戒旣平。鬷假无言,时靡有争。绥我眉寿,黄耉无疆。约軧错衡,八鸾鸧鸧,以假以享。我受命溥将,自天降康。丰年穰穰,来假来飨。降福无疆,顾予烝尝,汤孙之将。
诗序祀中宗也
首节注甚明,及尔,斯所正言及汝中宗也。中宗中兴夲于成汤,故颂始烈祖。
酤与羮,皆祭时所躬献者,有次序存焉。故下旣载,亦有字靣。
既载清酤,赉我思成。亦有和羮,既戒既平。緫是秉一诚以对越也。故▯接鬷假无言,时靡有争。句如此,则祭受其福矣。故着绥我眉寿,黄耉无疆。句
上篇:绥我思,成我所绥也。此赉我思,成神所赉也。时靡有争,夲奏假无言来。
此争字要看得好,谓各执其事,无相夺伦也。
既载节已完,祭事则受福事矣。然所谓有秩斯祜,申钖无疆者,未之尽也。故约軧节,又举助祭诸侯受命降康之事,以见假飨之必然,降福之无已,皆是烈祖秩祜之所遗。此是《诗》之前后大发明处。
诸侯之助祭,由我受命之溥将也。故此句粘足上三句,然又有起下意。此以见诗词之贯串,而血脉之流通也。
以假以享,是人之以来,假来飨,是神之来。
天命▯鸟,降而生商,宅殷土,芒芒古帝,命武汤,正域彼四方,方命厥后,奄有九有。商之先后,受命不殆,在武丁孙子,武丁孙子,武王靡不胜。龙旂十乘,大糦是承,邦畿千里,维民所止,肇域彼四海。四海来假,来假祈祈,景员维河,殷受命咸宜,百禄是何。
诗序》:祀髙宗也。祀髙宗而先祖徳,谓其中兴不坠先烈也。
商之祀,开于契,成于汤,中兴于武丁,而实皆天之命也。故此诗序颂之语,脉吃▯在数命字上。
天命▯鸟降而生商,即维岳降神,生甫及申。意葢谓天命降生此契,时在▯鸟至之日,简狄祈郊禖而得之者。后世附防其説,曰吞鳦卵而生契,可笑也。古者立郊禖其礼,以▯鸟至之日,用大牢祀,天子亲徃,后率九嫔御。此诗所谓天命▯鸟降而生南也。或者乃谓简狄吞鳦卵而生契,故其后郊禖必于▯鸟之日。嗟乎,稷与契同时人也,克禋克祀,以弗无子。后稷之母之祀,非亦以▯鸟至之日耶?岂契生于稷之前,稷之母始见此异而后祀耶?履帝武曰履巨迹,命▯鸟曰吞鳦卵,千古不经之谈,可载之经以诏后世耶?
生商云者,言商之统系皆自此其生出也。与厥初生民同。
宅殷土芒芒是契初受封事
天命生契,生商。契就是商之古帝。古帝命汤正域四方,即是帝天之命。故承説「方命厥后,奄有九有」。厥后指成汤。自成汤以后,武丁以前诸先后,皆承天命矣。而中衰几殆,所赖以不殆者,在武丁为人之孙子,尽继述之孝也。故承説「在武丁孙子,又承説武丁之武,靡所不胜」,而世莫不承。肇域彼四海,于汤正域彼四方,先后其重光也。此为祀武丁之诗。
正字虽作治字解,然有始字意,在域彼四方,以四方为域也。下文“肇域彼四海”,正照此一句。
命武汤正域四方,则此方即命之成汤也,故云奄有九有。
武丁孙子,非武丁之孙子也。武丁即是孙子,细体此口气,似今説某人家▯如此,基业全在这某人孙子身上一般。
朱子将袭汤号,释武王二字,极当。
防挞彼殷武篇,便见其靡不胜处。
龙旂二句,甚言诸侯服从之多耳,不重在祭。上邦畿千里,维民所止。
译砍伐树木,云神在倾听,声音既和谐又平和,达到平和之处,然后才能取悦鬼神。
参照前篇“无斁”防止“来斁”有稍止之意,应当是鼓声有节制。庸鼓有节制,万舞有盛大。我有尊贵的客人,也不感到不快乐。那么声音与舞蹈合而为一,不是两回事了。客人与主人融洽无间,神灵难道有不享用的吗?所谓“安抚我,成就我”,大概就是这样。
汤的子孙奏乐祭告,安抚我,成就我,到了我有尊贵的客人,也不感到不快乐,这才算是,使烈祖欢欣,而总括起来,根本在于此心恭敬致敬,所以接着写“自古在昔”这一节。
早晚温顺恭敬,这两句是一串的。下面闵马父的一段,说得极好。全诗重在“安抚我,成就我”这一句,而“安抚我,成就我”,全在于此心的恭敬谨慎。汤孙的庄严,就是这种恭敬谨慎罢了。
唉!烈祖有秩序地赐下福佑,再次赏赐无穷,直到你所在的地方。既已盛上清酒,赐给我,成就我。也有调和的羹汤,既已警戒既已平和。奏乐祭告无声无息,此时没有争执。安抚我长寿,高龄无穷。车厢的横木交错,八只鸾铃鸧鸧作响,以此祭告以此享祀。我受命广大,自天降下安康。丰年丰收,来祭告来享祀。降福无穷,顾念我的蒸尝,汤孙的庄严。
《诗序》说:祭祀中宗。
首节的注释很明白,“及尔斯所”正是说及你中宗。中宗中兴本于成汤,所以颂歌始于烈祖。
清酒与羹汤,都是祭祀时亲自献上的,有次序存在。所以下面“既载”、“亦有”字面上。
既已盛上清酒,赐给我,成就我。既有调和的羹汤,既已警戒既已平和。总括起来是秉持一心以应对超越。所以接着写“奏乐祭告无声无息,此时没有争执”,句子如此,那么祭祀就接受福佑了。所以接着写“安抚我长寿,高龄无穷”。
上篇:“安抚我”,成就我所安抚的。此篇“赐给我”,成就神所赐给的。“此时没有争执”,本于奏乐祭告无声无息。
这个“争”字要看得好,是说各自执守其事,没有互相扰乱次序。
“既载”一节已完,祭祀之事就是受福之事了。然而所谓“有秩序地赐下福佑,再次赏赐无穷”,尚未说尽。所以“约軧”一节,又举出助祭诸侯受命降康之事,以显示祭告享祀的必然,降福的无已,都是烈祖有序福佑所遗留的。这是《诗》前后大发明之处。
诸侯的助祭,由我受命的广大所致。所以此句粘足上面三句,然而又有起下文之意。这以显示诗词的连贯,而血脉的流通。
“以假以享”,是人的来祭告来享祀,“来假来飨”,是神的来。
天命玄鸟,降而生商,居住在殷土,茫茫古帝,命武汤,正定四方,方命其君,奄有九州。商的先王,受命不危,在武丁的子孙,武丁的子孙,武王没有不胜的。龙旗十乘,大祭是承,邦畿千里,是民众所止,开始划定四海。四海来祭告,来祭告祈祈,景员维河,殷受命皆宜,百禄是何。
《诗序》:祭祀高宗。祭祀高宗而颂先祖之德,谓其中兴不坠先烈。
商的祭祀,始于契,成于汤,中兴于武丁,而实在都是天之命。所以此诗序颂之语,脉络关键在几个“命”字上。
天命玄鸟降而生商,即“维岳降神,生甫及申”之意。大概谓天命降生此契,时在玄鸟至之日,简狄祈郊禖而得之。后世附会其说,曰吞燕子卵而生契,可笑也。古者立郊禖之礼,以玄鸟至之日,用大牢祀,天子亲自前往,后率九嫔御。此诗所谓“天命玄鸟降而生商”也。或者乃谓简狄吞燕子卵而生契,故其后郊禖必于玄鸟之日。唉,稷与契同时人也,能禋能祀,以祈福无子。后稷之母之祀,非也以玄鸟至之日耶?岂契生于稷之前,稗之母始见此异而后祀耶?履帝武曰“履巨迹”,命玄鸟曰“吞燕子卵”,千古不经之谈,可载之经以诏后世耶
“生商”云者,言商之统系皆自此生出也。与“厥初生民”同。
“宅殷土芒芒”是契初受封之事。
天命生契,生商。契就是商之古帝古帝命汤正定四方,即是帝天之命。故承说“方命厥后,奄有九有”。“厥后”指成汤。自成汤以后,武丁以前诸先王,皆承天命矣。而中衰几危,所赖以不危者,在武丁为人的子孙,尽继述之孝也。故承说“在武丁子孙”,又承说“武丁之武,靡所不胜”,而世莫不承。“肇域彼四海”,于汤“正域彼四方”,先后其重光也。此为祀武丁之诗
“正”字虽作治字解,然有始字意,“在域彼四方”,以四方为域也。下文“肇域彼四海”,正是照此一句。
“命武汤正域四方”,则此“方”即命之成汤也,故云“奄有九有”。
“武丁孙子”,非武丁之孙子也。武丁即是孙子,细细体会此口气,似今说某人家如此,基业全在这某人孙子身上一般。
朱子将“袭汤号”释“武王”二字,极当。
参照《挞彼殷武》篇,便见其“靡不胜”处。
“龙旗”二句,甚言诸侯服从之多耳,不重在祭祀。上“邦畿千里,维民所止”。
肇字虽作开字解,亦有始字意,在再造者之功与开创者同。
四海来假,云云言辐辏,归命于天子,甚众且多,而随景山以辐贠,直到于大河也。
殷受命,咸宜正应前数。命字契,率履不越,宜受命宅殷土。汤圣敬日跻,宜受命正四方。武丁恭黙思道,宜受命域四海。此其福祉之积,申钖无疆。而百禄之是何也?何负荷也?
濬哲维商,长发其祥。洪水芒芒,禹敷下土。方外大国,是疆幅▯旣长。有娀方将,帝立子生商。
▯王桓拨,受小国是逹,受大国是逹,率履不越,遂视旣发,相土烈烈,海外有截。
帝命不违,至于汤,齐汤降不迟,圣敬日跻,昭假迟迟,上帝是祗,帝命式于九围。
受小球大球,爲下国缀旒。何天之休?不竞不絿,不刚不柔。敷政优优,百禄是遒。
受小共大共,爲下国骏厖。何天之龙?敷奏其勇,不震不动,不戁不竦。百禄是緫。
武王载斾,有防,秉钺,如火烈烈。则莫我敢曷?苞有三蘖,莫遂,莫逹。九有有截,韦顾旣伐,昆吾、夏桀。
昔在中叶,有震且业,允也天子,降于卿士,实维阿衡,实左右商王。
诗序大禘也
商世但称成汤,而不知自契始,故开首説濬哲,维商长发其祥,见世有明徳,而发祥之甚逺也。
要説契之教化,继神禹平治之功,敷于四海,故先从洪水芒芒説起。
方将云者,谓其势将向于昌大也。将字不得即解作大字。
桓拨之拨,即拨乱反正之拨。逸居无教,则近于禽兽;尽力于明伦之教,拨乱而反之正。其桓如何?
受小国,大国受,字即归斯。受之之受,言举小大之国皆归之。翕受中,皆教以人伦,而使无不通也。
率履不越,正是契之身教处。以身教者,从故当时之民,视契之所履,无有不啓动其良心而归于教育者。故曰:遂视旣发,到遂视既发,才见其拨正之功,才见其桓拨之实。
相土烈烈,是言其能光大而恢廓也。
帝命不违,夲帝立于生商,来已非一日矣。而至于汤,天命一时齐防,故汤降生也。若稷之弥月不迟焉,乃汤则唯知栗栗焉以承上帝。此帝命式于九围也。不违至于不迟,字面冝细体綂在帝命上説。圣敬以下,则汤之所以承帝命者,前后二帝命字照防自见。得千圣相传,只一个敬字。汤以义制事,以礼制心,如下文行政用武,皆夲此心之栗栗来,故其敬称圣敬。敬则日益收敛,日益跻升矣。而汤且持之悠久,维上帝之是祗,宁不益大当于帝心乎?此帝命式于九围也。圣敬日跻,诗人颂汤之词,而汤不知也。彼知昭假于上帝耳,故复下「昭假迟迟,上帝是祗」二句。
帝命式于九围,则小球大球,小共大共,无不来归矣。归斯受之,故章首俱提掇一“受”字。为下国缀旒,便冝有为天下抚绥的事故,承説“何天之休”,而敷政优优,爲下国骏厖。便冝有为天下驱除的事故,承説“何天之龙”,而敷奏其勇。
爲政有体,但于寛严强弱间调停而剂量之,使不坠于一偏耳。语曰:「大▯急者,小▯絶。」又曰:「优游不断。」又曰:「太刚则折,太柔则废。」四者不偏,而优优以敷布之,则天休遍被于下国,而福禄归之矣。故曰:「敷政优优,百禄是遒。」《书》曰:「政贵有恒,优优之谓也。」勇非所尚也,而有时乎乗。天龙以懐万邦,则勇亦不可废者,但贵乎善用之:不张皇而震惊,不生事而摇动,不畏难而戁恐,不率易而竦惧,则其勇所以安天下,非以毒天下而福禄绥之耳。故曰:「敷奏其勇,百禄是緫。」
龙字不作宠字解,龙飞腾变化,天下之勇莫加焉。故曰:「何天之龙,敷奏其勇。」下文云:「武王载斾,有防秉钺,如火烈烈,则莫我敢曷。」正敷奏之实也。
政曰:「敷政,勇曰:敷奏,见皆当周布而使徧也。」
王者之师,何以如火之烈?子产曰:「水柔也,人玩而溺之;火刚也,人畏之,不可犯。」正此烈烈之意,莫我敢曷?莫敢谁何也?
武汤载斾,秉钺以诛不义,緫是去暴,安天下之民,善承帝命,式九围之意。
昔在中叶,二
译肇字虽然解释为开,也有始的意思,在再造者的功绩上与开创者是相同的。
四方之人前来归附,纷纷聚集,归顺于天子,人数众多,并且随着景山而汇聚,一直到达大河。
殷朝承受天命,完全应当符合之前的预兆。命字契合,遵循法度不逾越,适宜承受天命而居守殷土。汤的圣明恭敬日益增进,适宜承受天命以匡正四方。武丁恭敬沉默而思虑大道,适宜承受天命以统御四海。这是福祉的积累,赏赐没有穷尽。而百种福禄的承担是什么呢?承担什么呢?
商朝深明哲理,长久地发扬其祥瑞。洪水浩大,禹治理下土。远方的大国,疆域已经辽阔。有娀氏正将昌盛,天帝立子而生商。
王桓拨乱反正,承受小国是归顺,承受大国是归顺,遵循法度不逾越,于是观察已经发动,相土功业显赫,海外整齐划一。
不违背天命,直到汤,齐同汤的降临不迟缓,圣明恭敬日益增进,昭告上天迟迟不懈,敬奉上帝,天命在九州树立典范。
承受小圭大圭,作为小国的旗帜。何天之休?不竞争不急躁,不刚强不柔弱。施政宽和,百种福禄聚集。
承受小共大共,作为小国的屏障。何天之龙?施展其勇武,不震动不摇动,不畏惧不惊恐。百种福禄总集。
武王举起旗帜,有防备,手持钺,如火般猛烈。那么谁敢阻止我?苞有三蘖,不能成功,不能通达。九州整齐划一,韦顾已经讨伐,昆吾、夏桀。
从前在中期,有震动且功业,确实是天子,降生于卿士,实在是阿衡,实在是辅佐商王。
诗序说是大禘。
商朝世代只称成汤,而不知道从契开始,所以开头说深明哲理,商朝长久地发扬其祥瑞,显示世代有明德,而发祥之深远也。
要说契的教化,继承神禹平治的功绩,施于四海,所以先从洪水浩大说起。
方将所说的,谓其势将趋向于昌盛广大。将字不能立即解释为大字。
桓拨的拨,即拨乱反正的拨。逸居无教,则近于禽兽;致力于明伦之教,拨乱而返于正。其桓如何?
承受小国,大国承受,字即归顺。承受之受,言举小大之国皆归顺。翕受中,皆教以人伦,而使其无不通也。
率履不越,正是契的身教处。以身教者,从故当时之民,看契之所履,无有不启发其良心而归于教育者。所以说:于是观察已经发动,到遂视既发,才见其拨正之功效,才见其桓拨之实绩。
相土烈烈,是言其能光大而恢弘也。
不违背天命,本来帝立于生商,来已非一日矣。而直到汤,天命一时齐备,故汤降生也。若稷之弥月不早焉,乃汤则唯知栗栗焉以承奉上帝。此帝命在九州树立典范也。不违直到不迟,字面宜细体统在帝命上说。圣敬以下,则汤之所以承奉帝命者,前后二帝命字照应自见。得千圣相传,只一个敬字。湯以义制事,以礼制心,如下文施政用武,皆本此心之栗栗来,故其敬称为圣敬。敬则日益收敛,日益升进矣。而汤且持之悠久,惟上帝之是敬奉,宁不益大当于帝心乎?此天命在九州树立典范也。圣敬日跻,诗人颂汤之辞,而汤不知也。彼知昭告于上帝耳,故复下“昭告迟迟,敬奉上帝”二句。
天命在九州树立典范,则小球大球,小共大共,无不归顺矣。归顺则承受之,故章首俱提挈一“受”字。为下国缀旒,便有宜有为天下抚绥的事故,承接说“何天之休”,而施政宽和,为下国骏厖。便有宜有为天下驱除的事故,承接说“何天之龙”,而施展其勇武。
为政有体,但于宽严强弱间调停而剂量之,使不堕于一偏耳。语曰:“大急者,小绝。”又曰:“优游不断。”又曰:“太刚则折,太柔则废。”四者不偏,而宽和以敷布之,则天休遍被于小国,而福禄归之矣。所以说:“施政宽和,百种福禄聚集。”《书》曰:“政贵有恒,优优之谓也。”勇非所尚也,而有时乎乘。天龙以怀万邦,则勇亦不可废者,但贵在善用之:不张皇而震惊,不生事而动摇,不畏难而恐惧,不率易而惊惧,则其勇所以安天下,非以毒害天下而福禄绥之耳。所以说:“施展其勇武,百种福禄总集。”
龙字不作宠字解,龙飞腾变化,天下的勇武莫加焉。所以说:“何天之龙,施展其勇武。”下文云:“武王举起旗帜,有防备手持钺,如火般猛烈,那么谁敢阻止我。”正施展之实也。
政曰:“施政,勇曰:施展,见皆当周布而使遍也。”
王者之师,何以如火之烈?子产曰:“水柔也,人玩而溺之;火刚也人畏之,不可犯。”正此猛烈之意,莫我敢曷?莫敢谁何也。
武汤举起旗帜,手持钺以诛不义,总是去暴,安天下之民,善承天命,式九围之意。
从前在中期,二
句是追説汤初年事。书云:「肇我邦于有夏,若苖之有莠,若粟之有秕。」小大战战,罔不惧于非辜,是所谓有震且业也。
译这句话是追溯叙述商汤初年时的事情。《尚书》说:“在夏朝建立我们的邦国,就像禾苗中有杂草,就像粟米中有瘪粒。”无论小国还是大国都战战兢兢,没有不害怕被无辜治罪的,这就是所说的既受震动又受教化的意思。
允矣,天子口气,若曰:信哉,汤为天之子也!故天降予卿士阿衡,左右以定天下也。
大禘,禘祖之所自出,故自契以至于汤,歴歴言之,而必有配飨于庙者,故及阿衡之功。
帝立子,生商。帝命不违,上帝是祗。帝命式于九围,数“帝”字、“命”字,是语脉下。何天之休?何天之龙?允也,天子降于卿士,统是帝命之意。
挞彼殷武,奋伐荆楚,冞入其阻,裒荆之旅,有截其所,汤孙之绪。
维女荆楚,居国南乡。昔有成汤,自彼氐羗,莫敢不来享,莫敢不来王。曰商是常。
天命多辟,设都于禹之纉。歳事来辟,勿予祸。适稼穑,匪解。
天命降监,下民有严,不僭不滥,不敢怠遑,命于下国,封建厥福。
商邑翼翼,四方之极。赫赫厥声,濯濯厥灵。寿考且宁,以保我后生。
陟彼景山,松栢丸丸,是断是迁,方斵是防。松桷有梴,旅楹有闲,寝成孔安。
诗序云祀高宗也
武丁尝恭黙思道矣,傅说亦尝啓之,学于古训矣。此以挞伐为威者,何?盘庚没而殷道衰,荆楚恃其强以外叛,国几不振矣。维是挞伐之师出,而裒其旅,截其所责之以大义,而知畏,且令诸侯闻者之皆畏,则此举似亦不可少也。要之,皆从思道学古中出也。所以称中兴之令主与?
▯伐而入其阻,裒其旅,截其所方,可以服其心而不二。孔明征南,而曰:“自此不复反矣。”亦此意。
异域亦有人心也。责以大义,而彼自知畏服矣。武丁不独肆其威,又能尽所以化诲怀服。道此,方是王者之师。
天命多辟,节是由平荆楚之威,説到服诸侯处,以见中兴之烈。
歳事来辟,勿予祸适,但曰稼穑,匪解则侯职之所重,葢可见矣。王祭不共,包茅不贡,其曷以逭伐哉?天命降监,二句泛説小民之可畏。不僣不滥,以下方着武丁身上説,见其能严乎下民,受天之明命,而大建中兴之福也。
商邑犹旧也,而称翼翼者,岂独在更新之饬哉?维王振▯于其上,人心自觉改观焉,而都邑始爲天下重耳。且更有声教之宣,威灵之震,寿考令终,以贻子孙无疆之福。故诗人一一指言之,以见中兴之所为极盛也。
陟彼景山,节是立庙,以安武丁之神灵也。故曰:“寝成,孔安。”
武丁有百世不磨之功,宜立百世不迁之庙。
重订诗经疑问卷十二
译确实啊,这是天子的口气,好像在说:可信啊,商汤是天帝的儿子!所以天帝降下卿士伊尹,辅佐他安定天下。
大禘,是祭祀祖先所从出的始祖,所以从契到汤,一一列举,而必定有配享于宗庙的人,所以提及伊尹的功绩。
天帝立子,诞生商朝。天帝命令不违背,敬奉天帝。天帝命令在九州施行法度,句中多次出现“帝”字、“命”字,语脉由此而下。何天之休?何天之龙?确实,天子降命于卿士,统摄的是天帝命令的意思。
那威武的殷商,奋起征伐荆楚,深入其险阻之地,俘获荆楚的军队,截断其退路,这是商汤子孙的功业。
你们荆楚,居住在国家南面。从前有成汤,从那些氐羌之地,没有敢不前来进献的,没有敢不前来朝拜的。说商朝是常道。
天帝任命众多诸侯,在禹所继承的地方设立都城。每年按时前来朝见,不给予祸患。适宜耕种,不懈怠。
天帝降下监察,下民敬畏,不僭越不泛滥,不敢怠慢,命令下达于下国,建立他们的福泽。
商邑整齐有序,是四方的准则。显赫的声音,洁净的灵光。长寿安宁,以保佑我们后代。
登上那景山,松柏高大,砍伐迁移,方正砍削以防患。松木椽子修长,众多楹柱宽敞,寝庙建成非常安适。
诗序说祭祀高宗。
武丁曾经恭敬沉默思考道义,傅说也曾启发他,学习古代训诫。这里以征伐为威,为什么呢?盘庚去世后殷道衰落,荆楚倚仗其强大而外叛,国家几乎不能振作。只有这征伐的军队出动,俘获其军队,截断其退路,用大义责备他们,使他们知道畏惧,并且让诸侯听闻者都畏惧,那么此举似乎也不可缺少。总之,都是从思道学古中产生的。所以称他是中兴的明君吗?
征伐而深入其险阻,俘获其军队,截断其退路,可以使其心服而不二。孔明征南,说:“从此不再反叛了。”也是这个意思。
异域也有人心。用大义责备他们,他们自然知道畏惧顺服。武丁不仅施展其威,又能尽到教化怀服之道。这样,才是王者之师。
天命多辟,这一节由平定荆楚的威势,说到使诸侯顺服之处,以显示中兴的功烈。
每年按时前来朝见,不给予祸患,只说耕种不懈怠,那么诸侯职责所重的,大概可见了。王祭不供,包茅不贡,他们怎么能逃避征伐呢?天命降监,这两句泛说小民的可畏。不僭越不泛滥,以下才在武丁身上说,见他能在下民面前严谨,承受天帝的明命,而大建中兴的福泽。
商邑依然如旧,而称整齐有序,难道只在更新的整饬吗?只有君王在上面振作,人心自然觉得改观,而都城才开始成为天下所重。而且更有声教的宣扬,威灵的震慑,长寿善终,以留给子孙无疆的福泽。所以诗人一一指出,以见中兴所达到的极盛。
登上那景山,这一节是建立宗庙,以安顿武丁的神灵。所以说:“寝庙建成,非常安适。”
武丁有百世不磨的功绩,适宜建立百世不迁的宗庙。
重订诗经疑问卷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