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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张子全书十一

张子全书卷十二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181–188 段

梦过一生。释氏便不穷理,皆以为见病所致。庄生尽能明理,及至穷极,亦以为梦,故称孔子与颜渊语曰:“吾与尔皆梦也。”盖不如《易》之穷理也。

译梦中度过了一生。佛教徒并不穷究事理,都认为是眼疾所致。庄子虽然能够阐明事理,但到了穷极之处,也认为是梦,所以他说孔子与颜渊对话时说:“我和你都在做梦。”这不如《易经》那样穷究事理。

有志于学者,都更不论气之美恶,只看志如何。匹夫不可夺志也。惟患学者不能坚勇。

学须以三年为期。孔子曰:「期月可也。」三年有成,大凡事如此,亦是一时节。期月是一岁之事,举偏也。至三年,事大纲惯熟。学者又须以自朝及昼至夜为三节,积累功夫。更有勤学,则于时又以为限。

人与动植之类,已是大分不齐。于其类中,又极有不齐。某尝谓天下之物,无两个有相似者。虽一件物,亦有隂阳左右。譬之人一身中,两手为相似,然而有左右。一手之中,五指而复有长短。直至于毛髪之类,亦无有一相似。至如同父母之兄弟,不惟其心之不相似,以至声音形状,亦莫有同者。以此见直无一同者。

人一,已百;人十,已千。如此不至者,犹难罪。性语气可也。同行报异,犹难语。命语遇可也。气与遇,性与命,切近矣,犹未易言也。

凡观书,不可以相类泥其义,不尔则字字相梗,当观其文势上下之意,如“充实之谓美”与“诗之言美”,轻重不同【近思作程语】

乡原狥欲而畏人,其心乃穿窬之心也。茍狥欲而不畏人,方明盗耳。遁辞乃乡原之辞也,无执守,故其辞妄。当自立说以明性,不可以遗言附防解之。若孟子言不成章不达,及所性,四体不言而喻。此非孔子曾言,而孟子言之,此是心解也。

世学不明,千五百年。大丞相言之于书,吾辈治之于己,圣人之言,庶可期乎?顾所学谋之太廹,则心劳而不虚;质之太烦,则泥文而滋弊。此仆所以未置怀于学者也。诐淫邪遁之辞,古语孰近?诐辞,茍难近于竝耕,为我;淫辞,放侈近于兼爱,齐物;邪辞,离正近于隘与不恭;遁辞,无守近于揣摩,说难。四者可以尽天下之狂言。

孟子之言性情,皆一也。亦观其文势,如何?情未必为恶,哀乐喜怒,发而中节,谓之和;不中节,则为恶。

释氏之说所以陷者,以其待天下万物之性为一,犹告子「生之谓性」,今之言性者,汗漫无所执守,所以临事不精,学者先须立本。

隂阳者,天之气也【亦可谓道】刚柔缓速,人之气也【亦可谓性】生成覆帱,天之道也【亦可谓理】仁义礼智,人之道也【亦可谓性】损益盈虚,天之理也【亦可谓道】寿夭贫贱,人之理也【亦可谓命】天授于人,则为命【亦可谓性】人受于天,则为性【亦可谓命】形得之备【不必尽然】气得之偏【不必尽然】道得之同,理得之异【亦可互见】此非学造至约,不能区别,故互相发明,贵不碌碌也。

大率玩心未发,可求之平易,勿迂也。若始求太深,恐自兹愈远。

子夏未尽反身处,可更求之【题:不动心章】告子所止,到已言所不及处;孟子所止,到已所难名处。然则告子所见所言,与孟子所守所见,可知矣【同上】不知命,则大无信。故命立而后心诚【题:尽心章】诚则实也。太虚者,天之实也。万物取足于太虚,人亦出于太虚。太虚者,心之实也。

虚者,仁之原;忠恕者,与仁俱生;礼义者,仁之用。

敦厚,虚静,仁之本;敬和接物,仁之用。

太虚者,自然之道。行之要,在思。故曰:思诚。

  虚心然后能尽心

  虚则生仁仁在理以成之

  虚心则无外以为累

人生固有天道人事,当行不行,则无诚;不诚则无物。故须行实事,惟圣人践形为实之至。得人之形可离,非道也。

与天同原,谓之虚;须得事实,故谓之实。此叩其两端而竭焉,更无去处。

天地之道,无非以至虚为实。人须于虚中求出实。圣人虚之至,故择善自精。心之不能虚者,有物榛碍。金铁有时而腐,山岳有时而摧。凡有形之物,即易壊。惟太虚无动揺,故为至实。《诗》云:「德輶如毛,毛犹有伦。上天之载,无声无臭。」至矣。

静者,善之本;虚者,静之本。犹对动,虚则至一。

气之苍苍,目之所止也。日月星辰,象之着也。当以心求,天之虚。大人不失其赤子之心。赤子之心,今可知也?以其虚也。

天地以虚为德,至善者虚也。虚者,天地之祖。天地从

译有志于学问的人,都不必再论气质的优劣,只看志向如何。匹夫不可夺志。只担心求学的人不能坚定勇敢。

求学须以三年为期限。孔子说:“一年也可以。”三年有所成就,大凡事情都是这样,也是一个时节。一年是一岁的事,是举其偏而言。到了三年,事情的大纲就熟练了。求学的人又须把从早到晚分为三个阶段,积累功夫。如果有更勤奋的,则又在时间上加以限制。

人与动物植物之类,已经是大不相同。在同类之中,又极不相同。我曾经说天下的事物,没有两个相似的。即使一件物品,也有阴阳左右之分。比如人的一身中,两手是相似的,然而有左右之别。一只手之中,五指又有长短之分。直到毛发之类,也没有一个是完全相同的。至于同父母的兄弟,不仅内心不相似,连声音形状也没有相同的。由此可见完全没有相同的。

别人做一分,我做一百分;别人做十分,我做一千分。像这样还达不到的人,尚且难以责备。说天性语气是可以的。同行而结果不同,尚且难以说明。说命运遭遇是可以的。气质与遭遇,天性与命运,已经很接近了,仍然不容易说清。

凡是读书,不可以用相类似的字面意思去拘泥其义理,否则就会字字相碍,应当观察文势上下之意。如“充实之谓美”与“诗之言美”轻重不同【近思录作程子语】。

乡原迎合欲望而畏惧他人,他的内心其实是盗贼之心。如果迎合欲望而不畏惧他人,那就是明白的强盗了。遁辞是乡原的言辞,因为没有坚守,所以他的言辞虚妄。应当自立学说以阐明本性,不可以用遗留的言语去附会解释。比如孟子说“不成章不达”,以及“所性,四体不言而喻”。这些并非孔子曾说过的话,而是孟子说的,这是心领神会。

世俗的学问不明,已经一千五百年了。大丞相在书中谈论它,我们自己在自身修养上治理它,圣人的言语,大概可以期待吧?只是所学谋划得太急切,则心神劳累而不虚静;质地太繁琐,则拘泥文字而滋生弊端。这是我之所以没有把学问放在怀中的原因。偏颇、邪淫、邪僻、逃避的言辞,古语中哪样接近?偏颇的言辞,苟且难以接近并耕,为我;邪淫的言辞,放纵奢侈接近兼爱,齐物;邪僻的言辞,背离正道接近狭隘与不恭敬;逃避的言辞,没有坚守接近揣摩,说难。这四种可以穷尽天下的狂言。

孟子谈论性情,都是一致的。也要看文势如何?情未必是恶,哀乐喜怒,发出来符合节度,称为和;不符合节度,就是恶。

佛教的学说之所以陷人,是因为它对待天下万物的本性为一,如同告子“生之谓性”,现在谈论本性的人,漫无边际没有坚守,所以遇事不精,求学的人先须立定根本。

阴阳是天的气【也可以说是道】,刚柔缓速是人的气【也可以说是性】,生成覆帱是天之道【也可以说是理】,仁义礼智是人之道【也可以说是性】,损益盈虚是天之理【也可以说是道】,寿夭贫贱是人之理【也可以说是命】,天授予人,就是命【也可以说是性】,人承受于天,就是性【也可以说是命】,形体得到完备【不必尽然】,气得到偏颇【不必尽然】,道得到相同,理得到差异【也可以互相参看】,这不是学问达到简约,不能区别,所以互相阐明,贵在不至于平庸。

大体上玩味心未发时,可以求其平易,不要迂曲。如果开始就求得太深,恐怕从此越来越远。

子夏没有完全反身处境,可以再求之【题:不动心章】。告子所停止的,到了已言所不及的地方;孟子所停止的,到了已所难名的地方。那么告子所见所言,与孟子所守所见,就可以知道了【同上】。不知命,就大大没有信心。所以命立定而后心诚【题:尽心章】。诚就是实。太虚是天的实。万物从太虚中取足,人也出于太虚。太虚是心的实。

虚是仁的源头;忠恕与仁一起产生;礼义是仁的作用。

敦厚,虚静,是仁的根本;敬和接物,是仁的作用。

太虚是自然之道。行道的关键,在于思。所以说:思诚。

虚心然后能尽心

虚则生仁,仁在理以成之

虚心则无外以为累

人生固有天道人事,应当做而不做,就没有诚;没有诚就没有物。所以须要做实事,只有圣人践形是实的极致。得到人的形体可以离开,不是道。

与天同原,称为虚;须得事实,所以称为实。这是叩其两端而竭焉,更没有去处。

天地之道,无非以至虚为实。人须在虚中求出实。圣人是虚的极致,所以择善自精。心不能虚的,有物阻碍。金铁有时而腐朽,山岳有时而摧折。凡是有形之物,就容易毁坏。只有太虚没有动摇,所以为至实。《诗》说:“德輶如毛,毛犹有伦。上天之載,无声无臭。”达到极致了。

静是善的根本;虚是静的根本。犹如对动,虚则至一。

气之苍苍,是目光所止的地方。日月星辰,是象的显著之处。应当以心求,天之虚。大人不失其赤子之心赤子之心,现在可知吗?因为它的虚。

天地以虚为德,至善者是虚。虚是天地之祖。天地从

虚中来。

中宫土寄王之说,于理非也。大率五行之气分王四时,土固多于四者,然其运行之气则均施错见。金、木、水、火皆分主四时,独不见土之所主,是以有寄王之说。然于中来,在季夏之末者,且以易言之。八卦之作,坤在西南,西南致养之地,在离、兑之间。离、兑即金、火也,是以在季夏之末。

译土气从中央而来。

所谓中宫土寄旺的说法,在道理上是不对的。大抵五行的气分别旺于四季,土固然比金木水火三者多,然而其运行的气却是均匀施予、交错显现的。金、木、水、火都分别主宰四季,唯独不见土所主宰的时节,因此才有寄旺的说法。然而说土气从中央而来,且在季夏之末寄旺,暂且用《易经》来解释。八卦的创立,坤卦位于西南,西南是滋养万物之地,处在离卦与兑卦之间。离卦、兑卦即代表火与金,所以土气寄旺于季夏之末。

五纬,五行之精气也。所以知者,以天之星辰,独此五星动;以色言之,又有验;以心取之,亦有此理。

礼文叅校,是非去取,不待已自了当。盖礼者,理也,须是学穷理,礼则所以行其义,知理则能制礼。然则礼出于理之后,今在上者未能穷,则在后者乌能尽?今礼文残缺,须是先求得礼之意,然后观礼,合此理者,即是圣人之制;不合者,即是诸儒添入,可以去取。今学者所以宜先观礼者,类聚一处,他日得理以意叅校。

知之于贤者,知人之谓知。贤者当能知人。有于此而不受知于贤者,知不施于贤者也。晏婴之贤,亦不知仲尼。于仲尼犹吹毛,直欲陷害。孔子如归女乐之事。

时中之义甚大,▯亨以亨行时中也。防何以有亨?以九二之亨行防者之时中,此所以▯得亨也。防无遽亨之理,以九二循循行时中之亨也。防卦之义主者全在九二,彖之所论皆二之义。教者但只看▯者时之所及,则导之,是以亨行时中也。此时也,正所谓如时雨化之。若既引之中道而不使之通,教者之过也。当时而引之,使不失其正,此教者之功也。防以养正,圣功也。是养其防以正,圣人之功也。

孟子言「水之有本无本者」,以况学者有所止也。大学之道,在止于至善。此是有本也。思天下之善,无不自此始,然后定止于此,发源立本。乐正子有本者也。日月而至焉,是亦有本者也。声闻过情,是无本而有声闻者也。向后伪迹俱辨,则都无也。

某比年所思虑事渐不可易动,岁年间只得变得些文字,亦未可谓辞有巧拙,其实是有过。若是达者,其言自然别寛而约。没病痛者不是,到了是不知。知一物则说得仔细必实。圣人之道以言者,尚其辞,辞不容易。只为到其间,知得详然后言得不错。譬之到长安,极有知长安仔细者。然某近来思虑义理,大率亿度屡中可用。既是亿度屡中可用,则以大受。某唱此絶学,亦辄欲成一次第。但患学者寡少,故贪于学者。今之学者大率为应举坏之入仕,则事官业无暇及此。由此观之,则吕范过人远矣。吕与叔资美,但向学差缓,惜乎求思也褊。求思虽似褊隘,然褊不害于明。褊是气也,明者所学也。明何以谓之学?明者言所见也。大凡寛褊者,是所禀之气也。气者自万物散殊时,各有所得之气。习者自胎胞中以至于婴孩时,皆是习也。及其长而有所立,自所学者方谓之学。性则分明在外,故曰气其一物尔。气者在性习之间。性犹有气之恶者为病,气又有习以害之。此所以要鞭辟至于齐强学,以胜其气习。其间则更有缓急精麄。则是人之性虽同,气则有异。天下无两物一般,是以不同。孔子曰:「性相近也,习相远也。」性则寛褊昏明,名不得是性,莫不同也。至于习之异,斯远矣。虽则气之禀褊者,未至于成性时,则暂或有暴发,然而所学则却是正当。其如此【其一作不】则渐寛容。茍志于学,则可以胜其气与习。此所以褊不害于明也。须知自诚明与明诚者有异。自诚明者,先尽性以至于穷理也,谓先自其性理防来以至行理自明。诚者,先穷理以至于尽性也,谓先从学问理以推达于天性也。某自是以仲尼为学而知者,某今亦窃希于明诚,所以勉勉安于不退。孔子称颜渊曰:「惜乎吾见其进也,未见其止也。」茍惟未止,则可以窃冀一诚就自明诚。者须是要穷理,穷即是学也。所观所求皆学也。长而学,固所谓之学。其幼时,岂可不谓之学?直自在胞胎保母之教已,虽不知,谓之学。然人作之,而已变以化于其教,则岂不谓之学?学与教皆学也。惟其受教即是学,也只是长而学。庸有不待教习便谓之学?只习有善恶【只一作作】某所以使学者先学礼者,只为学礼则便除去了世俗一副当习熟▯绕。譬之延蔓之物,解▯绕即上去,上去即是理明矣。又何求?茍能除去了一副当世习,便自然脱洒也。又学礼则可以守得定。所谓长而学,谓之学者,谓有所立,自能知向学。如孔子十五而志于学,是学也。如谓有所成立,则十五以前

译五纬,是五行的精气。之所以知道这一点,是因为天上的星辰,唯独这五星在移动;从颜色来说,也有验证;用心体察,也有这样的道理。

礼制的文献参校,是非的取舍,不待自己就已经明白了。因为礼就是理,必须穷究理,礼是用来践行义的,知道理就能制定礼。那么礼产生在理之后,现在在上位的人未能穷究理,那么在后的礼怎么能穷尽呢?现在礼制文献残缺,必须先求得礼的意义,然后观察礼,符合这个理的,就是圣人的制度;不符合的,就是诸儒添加进去的,可以取舍。现在学者之所以应该先观察礼,是将同类聚集在一起,日后得到理用意义来参校。

贤者所说的“知”,是指知道人。贤者应当能够知道人。有这样的人却不被贤者所了解,是因为贤者的“知”没有施用于他。晏婴的贤能,也不知道仲尼。对于仲尼还像吹毛求疵一样,简直想要陷害他。比如孔子接受女乐这件事。

时中的意义非常重大,〇亨以亨行时中也。防为什么会有亨?因为九二的亨行防的时中,这就是〇得到亨的原因。防没有立刻亨通的道理,因为九二循序渐进地行时中的亨。防卦的意义主要全在九二,彖辞所论述的都是二的意义。教育者只要看〇者时运所及,就引导他,这就是以亨行时中。这时候,正所谓像及时雨一样化育。如果已经引导他走上中道却不让他通达,这是教育者的过错。当时机到来就引导他,使他不失其正,这是教育者的功劳。防以养正,是圣人的功业。这是培养其防以正,是圣人的功业。

孟子说“水有本源和无本源”,用来比喻学者有所止息。大学的道理,在于止于至善。这就是有本源。思考天下的善,没有不从这里开始的,然后确定止息于此,发源立本。乐正子是有本源的。日月而至焉,也是有本源的。名声超过实情,是无本源而有名声的。往后伪迹都辨明了,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我近年所思虑的事渐渐不可轻易变动,岁年间只能改动一些文字,也不能说辞有巧拙,其实是有过错。如果是通达的人,他的言语自然宽泛而简约。没有病痛的不是,到了最后是不知。知道一物就能说得仔细必定真实。圣人之道用言语表达的,崇尚其辞,辞不容易。只是因为到了其中,知道得详细然后言语才不错。比如到长安,极有知道长安仔细的人。然而我近来思虑义理,大率推测屡次中肯可用。既然推测屡次中肯可用,就以此大受。我倡导这绝学,也想要成就一次第。只是担心学者稀少,所以对学者贪婪。现在的学者大率为了应举坏之入仕,那么事官业无暇顾及这些。由此看来,吕范过人远矣。吕与叔资质美好,只是向学稍缓,可惜追求思虑狭隘。追求思虑虽然看似狭隘,但狭隘不害于明。狭隘是气,明是所学。明为什么叫学?明是说所见。大凡宽褊,是所禀的气。气是从万物散殊时,各有所得的气。习是从胎胞中以至于婴孩时,都是习。等到长大有所立,从所学者才叫学。性则分明在外,所以说气是一物。气在性习之间。性还有气之恶者为病,气又有习来害它。这就是所以要鞭辟至于齐强学,以胜过其气习。其中更有缓急精麄。那么人的性虽然相同,气则有异。天下没有两物一般,所以不同。孔子说:“性相近也,习相远也。”性则宽褊昏明,名不得是性,没有不相同的。至于习的不同,这就远了。虽然气禀狭隘的人,未至于成性时,则暂时或有暴发,然而所学却是正当。其如此【其一作不】则渐渐宽容。苟志于学,就可以胜过其气与习。这就是狭隘不害于明的原因。须知自诚明与明诚者有异。自明诚者,先尽性以至于穷理也,谓先从学问理以推达于天性。诚者,先穷理以至于尽性也,谓先自其性理防来以至行明。我因此以仲尼为学而知者,我现在也窃希于明诚,所以勉力安于不退。孔子称赞颜渊说:“可惜啊,我只见他前进,没见他停止。”苟且未止,就可以窃冀一诚就自明诚。者须要穷理,穷即是学。所观所求皆学。长而学,固所谓之学。其幼时،岂可不谓之学?直自在胞胎保母之教,虽不知,谓之学。然人作之،而已变以化于其教،则岂不谓之学?学与教皆学。惟其受教即是学,也只是长而学庸有不待教习便谓之学?只习有善恶【只一作作】我所以使学者先学礼,只为学礼则便除去了世俗一副当习熟的〇绕。比如延蔓之物,解〇绕即上去,上去就是理明了。又何求?苟能除去了一副当世习,便自然洒脱。又学礼则可以守得定。所谓长而学،谓之学者،谓有所立،自能知向学。如孔子十五而志于学،是学也。如谓有所成立،则十五以前

庸有不志于学时【一本云如孔子五十而学是学也如谓有所成立则五十以前庸有不志于学】若夫今学者所欲富贵声誉博闻继承,是志也。某只为少小时不学,至今日勉强有太甚,则反害欲速不达,亦须待岁月至始得。

译难道有不立志于学习的时候吗?【另一版本说:像孔子五十岁才学习,那是学习;如果说有所成就,那么五十岁以前难道有不立志于学习的吗?】至于如今求学的人所追求的富贵、声誉、广博的见闻和继承家业,这才是他们的志向。我只是因为年少时没有学习,到如今勉强为之太过严重,反而有害,导致急于求成却达不到目的,也必须等待岁月到了才行。

汤征未至,而怨者,非史氏之溢辞,是实怨。今郡县素困弊政,亦望一良吏,莫非至诚?平居亦不至甚,有事当其时,则愿望其上之来,是其心若解倒悬也。天下之望汤,是实如父母愿耕愿出,莫非实如此?至朋来而乐,方讲道义进,是实可乐也。

武成取二三防,言有取,则是有不取也。孟子眞知武王,故不信漂杵之说。知德斯知言,故言使不动。

从心,莫如梦。梦见周公,志也;不梦,欲不逾矩也。

颜子知当至而至焉,故见其进也。不极善则不处焉,故未见其止也。知必至者,如志于道,致广大,极高明,此则尽远大所处,则直是精约。颜子方止求而未得,故未见其止也。极善者,须以中道方谓极善,故大中谓之皇极。盖过则便非善,不及亦非善,此极善是颜子所求也。所以瞻之在前,忽焉在后。夫子高远处,又要求精约处,又要至。颜子之分,必是入神处,又未能精义处,又未至。然颜子雅意,则直要做圣人。学者须是学颜子,发意便要至圣人,犹不得,况便自谓不能。雅意则然,非宜见于议论。

性美而不好学者,无之;好学而性不美者,有之。盖向善急,便是性美也。性不美,则学得亦转了。故孔子要好仁而恶不仁者,只好仁则忽小者,只恶不仁则免过而己故好恶两端竝进,好仁则难遽见功,恶不仁则有近效,日见功。若颜子是好仁而恶不仁者也。云未见者,或此道在颜子后言,见善如不及,此好仁者也;见不善如探汤,此恶不仁者也。无欲而好仁,无畏而恶不仁,同此义。尽得天下之物,方要穷理;穷得理,又须要实到。孟子曰:“万物皆备于我矣,反身而诚,乐莫大焉。”实到其间,方可言知;未知者,方且言识之而己既知之,又行之,惟难。“万物皆备于我矣”,又却要强恕而行,求仁为近,礼自外作,故又与孟子义内之说如相违。孟子方辨道,故言自得,深造作记者必不知内,且据掠浅知。

知之于贤者,彼此均贤也。我不知彼,是我所患;彼不知我,是命也。均圣人也,舜、禹受命、受禄,舜、禹亦无患焉。颜子乐,正子皆到可欲之地,但一人向学紧,一人向学慢。

言尽物者,据其大总也。今言尽物者,未说到穷理,但恐以闻见为心,则不足以尽心。人本无心,因物为心。若只以闻见为心,但恐小郤心。今盈天地之间者,皆物也。如只据已之闻见所接,几何安能尽天下之物?所以欲其尽心也,穷理则细微甚有分别。至如作乐,其始亦但知其大总,更去其间比较,方尽其细理。若便谓推类以穷理为尽物,则是亦但据闻见上推类,却去闻见,安能尽物?今所言尽物,盖欲其尽心耳。

坎惟心亨,故行有尚。外虽积险,茍处之心亨不疑,则虽难必济,而往有功也。今水临万仞之山,要下即下,无复凝滞。险在前,惟知有义理而己则复何囬避?所以心通,人所以不能行已者,于其所难者则惰,其异俗者虽易而羞缩。惟心▯则不顾人之非笑,所趋义理耳。视天下莫能移其道,然为之人亦未必怪。正以在已者,义理不胜惰与羞缩之病,消则有长,不消则病常在,意思龌龊,无由作事。在古气节之士,冒死以有为于义,未必中然,非有志槩者莫能。况吾于义理已明,何为不为?

姤初六,羸豕,孚蹢躅。豕方羸时,力未能动,然至诚在于蹢躅,得伸则伸矣。如李德裕处置阉宦,徒知其帖息威伏,而忽于志不妄逞,照察少不至,则失其几也。

人教小童,亦可取益。绊已不出入,一益也。授人数数,已亦了此文义,二益也。对之必正衣冠,尊瞻视,三益也。常以因已而坏人之才为忧,则不敢惰,四益也。

学记》曰:进而不顾其安,使人不由其诚,教人不尽其材。人未安之,又进之;未喻之,又告之。徒使人生此节目,不尽材、不顾安、不由诚,皆是施之妄也。教人至难,必尽人之材,乃不误人。观可及处,然后告之。圣人之明,直若庖丁之解牛,皆知其隙,刃投余地,无全牛矣。人之才足以有为,但以其不由于诚,则不尽其才

译商汤征伐尚未到达,百姓就产生怨恨,这并非史官夸大其词,而是真实的怨恨。如今郡县长期受困于弊政,也盼望有一位好官,难道不是出于至诚之心吗?平时情况还不算太严重,一旦遇到变故,百姓就盼望上级官员的到来,他们的心情就像解除倒悬之苦一样急切。天下人盼望商汤,确实如同父母盼望耕作和出行一样,难道不是真的如此吗?等到朋友纷纷到来而快乐,正在讲求道义并不断进步,这确实是值得快乐的。

《武成》篇中提到“取二三防”,说有所取,就意味着有所不取。孟子真正了解武王,所以不相信“血流漂杵”的说法。懂得德行的人就能懂得言语,所以说“使不动”。

随心而动,没有比梦更甚的。梦见周公,是志向的体现;不梦见周公,是因为欲望没有逾越规矩。

颜回知道应当到达的境界而到达了,所以能看到他的进步。不达到极善的境界就不停止,所以看不到他的止步。知道必定能到达的人,就像立志于道,达到广大,达到极高明的境界,这就是尽善尽美、远大之处,也就是精微简约。颜回正在追求而尚未得到,所以看不到他的止步。极善的境界,必须用中道来衡量才叫极善,所以大中被称为皇极。因为过度就不是善,不足也不是善,这极善就是颜回所追求的。所以看起来在前面,忽然又在后面。夫子高远之处,又要追求精微简约之处,又要达到极致。颜回的境界,必定是进入神妙的地方,又未能达到精义的地方,又未能达到极致。然而颜回的本意,就是直接要做圣人。做学问的人必须学习颜回,一开始就要立志成为圣人,尚且做不到,何况就自认为不能。本意虽然如此,但不宜表现在议论中。

天性美好而不喜欢学习的人,是没有的;喜欢学习而天性不美好的人,是有的。因为向善急切,就是天性美好。天性不美好,那么学到的东西也会转变。所以孔子要喜好仁而厌恶不仁,只喜好仁就会忽略小事,只厌恶不仁就能避免过错而已。所以喜好和厌恶两方面同时推进,喜好仁就很难立刻见到功效,厌恶不仁则有近期的效果,每天都能见到功效。如果颜回是喜好仁而厌恶不仁的人。说“未见”,或许是因为这个道理在颜回之后才说,见到善就像赶不上一样,这是喜好仁的表现;见到不善就像把手伸进沸水一样,这是厌恶不仁的表现。没有私欲而喜好仁,没有畏惧而厌恶不仁,道理相同。穷尽天下的事物,才要穷究道理;穷究了道理,又必须切实到达。孟子说:“万物都具备于我身,反求自身而诚实,快乐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切实到达其中,才可以说是知道;不知道的人,只是说认识而已。既然知道了,又去实行,只有困难。“万物都具备于我身”,又必须勉强推己及人而行,求仁就接近了,礼是从外部产生的,所以又与孟子义内在的说法似乎相违背。孟子正在辨别道,所以说自得,深入探究,记录的人必定不知道内在的道理,只是根据浅薄的知识来掠取。

贤者之间的智慧,彼此都是贤者。我不知道他,是我所担忧的;他不知道我,是命运。都是圣人,舜、禹接受天命、接受福禄,舜、禹也没有担忧。颜回快乐,正子都达到了可欲的境界,但一个人向学急切,一个人向学缓慢。

说穷尽事物的人,是根据其大体总括而言。现在说穷尽事物的人,还没有说到穷究道理,只是担心以见闻为心,就不足以尽心。人本来没有心,因为事物而产生心。如果只以见闻为心,只怕会缩小心量。现在充满天地之间的,都是事物。如果只根据自己见闻所接触到的,怎么能穷尽天下的事物?所以要尽心,穷究道理则细微之处很有分别。至于制作音乐,开始时只知道大体总括,再去其中比较,才能穷尽细微的道理。如果认为推类以穷究道理就是穷尽事物,那么也只是根据见闻来推类,离开见闻,怎么能穷尽事物?现在所说的穷尽事物,其实是想要尽心罢了。

坎卦只有心亨通,所以行动有崇尚。外面虽然积累险阻,如果处在心亨通而不怀疑的状态,那么虽然困难也必定能成功,前往就有功绩。现在水面临万丈高山,要下就下,不再有凝滞。险阻在前面,只知道有义理而已,又何必回避?所以心通,人之所以不能行动,是因为在困难的地方懒惰,在习俗不同的地方虽然容易却羞缩。只有心亨通就不顾别人的非议嘲笑,所趋向的是义理。看天下没有人能改变他的道,然而做这件事的人也不一定奇怪。正因为在自己身上,义理不能战胜懒惰和羞缩的毛病,消除就有长进,不消除则毛病常在,意思龌龊,无法做事。在古代有气节的人,冒着生命危险为义行事,未必成功,没有志气的人不能做到。何况我对义理已经明白,为什么不做?

姤卦初六,瘦弱的猪,诚信地徘徊。猪刚瘦弱时,力量还能动不了,然而至诚在于徘徊,得到伸展就伸展了。比如李德裕处置宦官,只知道他们暂时顺从威势,而忽视了他们志向不妄自逞强,观察稍微不到,就失去了先机。

人教导小孩,也可以获得益处。约束自己不出入,是一个益处。教人计算,自己也明白了文义,是两个益处。面对他必定端正衣冠,尊敬注视,是三个益处。常常因为因自己而毁坏别人的才能而担忧,就不敢懒惰,是四个益处。

《学记》说:前进而不顾其安定,使人不通过真诚,教人不尽其材。人还没有安定,又前进;没有明白,又告诉。徒然使人生出这些节目,不尽材、不顾安、不由诚,都是施行的妄为。教人最难,必须尽人的材,才不误导人。观察可及之处,然后告诉。圣人的明智,直接像庖丁解牛,都知道其缝隙,刀刃投在余地,没有完整的牛了。人的才能足以有为,但因为不通过真诚,就不尽其材。

。若曰勉率而为之,则岂有由诚哉?

译如果说勉强督促着去做,那么哪里还有出于真诚的呢?

古之小儿,便能敬事长者,与之提携,则两手奉长者之手,问之掩口而对。盖稍不敬事,便不忠信,故教小儿,且安详恭敬。

孟子曰:「人不足与适也,政不足与间也。唯大人为能格君心之非。非惟君心,至于朋游学者之际,彼虽议论异同,未欲深较,惟整理其心,使归之正,岂小补哉!」

  张子全书卷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张子全书卷十三

  文集

  答范巽之书第一

所访物怪神奸,此非难说,顾语未必信耳。孟子所论知性知天学,至于知天,则物所从出,当源源自见,知所从出,则物之当有当无,莫不心喻,亦不待语而知。诸公所论,但守之不失,不为异端所刼,进进不已,则物怪不须辨,异端不必攻,不逾期年,吾道胜矣。若欲委之无穷,付之以不可知,则学为疑挠,智为物昏,交来无间,卒无以自存,而溺于怪妄,必矣。

朝廷以道学政术为二事,此正自古之可忧者。防之,谓孔孟可作,将推其所得而施诸天下邪?将以其所不为而强施之于天下欤?大都君相以父母天下为王道,不能推父母之心于百姓,谓之王道可乎?所谓父母之心,非徒见于言,必须视四海之民如己之子。设使四海之内皆为己之子,则讲治之术必不为秦汉之少恩,必不为五伯之假名。巽之为朝廷言:「人不足与适,政不足与间,能使吾君爱天下之人如赤子,则治德必日新。」人之进者必良士,帝王之道不必改途而成。学与政不殊,心而得矣。

  庆州大顺城记第二

庆歴三年某月日,经畧元帅范公仲淹鎭役总若干,建城于柔远寨东北四十里故大顺川。越某月日,城成。汴人张载谨次其事,为之文,以记其功。词曰:兵久不用,文张武纵,天警我宋。羌蠢而动,恃地之彊,谓兵之众,傲侮中原,如抚而弄。天子曰:嘻!是不可舍,养奸纵残,何以令下?讲谟于朝,讲士于野,鍖刑斧诛,选付能者。皇皇范侯,开府于庆,北方之师,坐立以听。公曰:彼羌地武,兵劲我士未练,宜勿与竞,当避其彊,徐以计胜。吾视塞口有田,其中贼骑未迹,卯横午纵,余欲连壁以御其冲,保兵储粮,以俟其穷。将吏掾曹,军师卒走,交口同辞,乐赞公命。月良日吉,将奋其旅,出卒于营,出器于府,出币于帑,出粮于庾。公曰:戒哉!无败我举,汝砺汝戈,汝銎汝斧,汝于汝诛,汝勤汝与。既戒既言,遂及城所,索木箕土,编绳奋杵。胡虏之来,百千其至,自朝及辰,众积我倍。公曰:无谁是亦何害?彼奸我乘,及我未备,势虽不敌,吾有以恃。爰募彊弩,其众累百,依城而阵,以坚以格。戒曰:谨之!无鬬,以力去则勿追,往终我役。贼之逼城,伤死无数,谟不我加,因溃而去。公曰:可矣!我功汝全,无怠无遽。城之惟坚,劳不累日,池陴以完,深矣如泉,高焉如山,百万雄师莫可以前。公曰:济矣!吾议其旋,择士以守,择民而迁,书劳赏才,以饫以筵,图到而止,荐闻于天。天子曰:嗟!我嘉汝贤,锡号大顺,因名其川,于金于汤,保之万年。

  女戒第三

妇道之常,顺惟厥正【妇止柔顺】是曰天明【天之显达】是其帝命【命女使顺】嘉尔婉娩,克安尔亲,往之尔家【吕氏汝家】克施克勤【能行孝顺能勤】尔顺惟何,无违夫子【夫子壻也】无然臯臯【臯臯难与言也】无然訿訿【訿訿难与事也】彼是而违,尔焉作非【违是则非】彼旧而革,尔焉作仪【改旧乃汝安正制度】惟非惟仪,女生则戒【在毛诗斯干篇】王姬肃雍,酒食是议【周王之女亦然】贻尔五物,以铭尔心,锡尔佩巾,墨予诲言,铜尔提匜,谨尔賔荐【賔客祭礼】玉尔奁具,素尔藻绚【藻绚妆饰不可大华】枕尔文竹,席尔吴筦,念尔书训【因枕文思训】思尔退安【安尔退居之席】彼实有室【男当有室】尔勿从室【不得从而有其室也】逊而提提【逊谨退也提提安也】尔生引逸【引长也逸乐也】

  贺蔡密学第四

兹审显被眷图擢陞要近宠辉之涣虽儒者至荣付任所期盖朝廷有待蔼传中外孰不

译古代的小孩,就能恭敬地侍奉长辈,被长辈牵着手时,就用双手捧着长辈的手;被询问时,会掩着嘴回答。因为稍微不恭敬地侍奉,就会不忠不信,所以教导小孩,暂且要安详恭敬。

孟子说:“人不足以去迎合,政不足以去非议。只有大德之人能够纠正君主内心的错误。不只是君主的心,至于朋友、游历、求学的人之间,他们虽然议论有同有异,也不想去深入计较,只是整理他们的心,使他们归于正道,这难道是小补益吗!”

张子全书卷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张子全书卷十三

文集

答范巽之书第一

您所询问的物怪神奸,这并不难说,只是言语未必让人相信罢了。孟子所论述的知性知天学问,到了知天这一步,那么万物所从出的本源,应当自然显现;知道了所从出的本源,那么万物应当有、应当无,没有不心里明白的,也不需要言语就知道。各位所论述的,只要坚守不丧失,不被异端所胁迫,不断进步不停止,那么物怪不需要辩驳,异端不必攻击,不超过一年,我们的道就胜利了。如果想要把它推给无穷,把它托付给不可知,那么学问就被疑惑扰乱,智慧就被外物昏蔽,内外交攻没有间隙,最终没有自我保存的方法,而沉溺于怪诞虚妄,是一定的。

朝廷把道学和政术当作两件事,这正是自古以来令人担忧的。防范它,是说孔孟如果再生,将要推行他们所获得的道理而施行于天下吗?还是要用他们所不做的而强行施行于天下吗?大抵君主宰相以像父母一样对待天下作为王道,如果不能把父母的心推及百姓,称为王道可以吗?所谓父母的心,不只是表现在言语上,必须把四海的人民看作自己的子女。假使四海之内都看作自己的子女,那么治理的方法一定不采取秦汉那样的少恩,一定不采取五霸那样的假名。范巽为朝廷说:“人不足以去迎合,政不足以去非议,能使我们的君主爱天下的人像爱婴儿一样,那么治世的德行必定日日更新。”进用的人一定是良士,帝王之道不需要改换途径就能成功。学问和政治没有不同,心里得到了就行了。

庆州大顺城记第二

庆历三年某月某日,经略元帅范公仲淹镇守役使总共若干人,在柔远寨东北四十里的大顺川旧地建造城池。过了某月某日,城池建成。汴人张载恭敬地叙述这件事,写文章来记录他的功绩。辞曰:军队长久不使用,文治张扬武备松弛,上天警示我宋朝。羌人蠢动,倚仗地势的险要,认为兵力众多,傲视侮辱中原,像抚摸玩弄一样。天子说:唉!这不能放过,养奸纵容残暴,怎么命令下属?在朝廷商议谋略,在野外选拔士人,用严刑斧钺诛杀,选拔托付给有能力的人。忙碌的范侯,在庆州开设府署,北方的军队,坐着站着都听令。范公说:羌人地方勇武,士兵强劲,我们的士兵没有训练,应该不和他们竞争,应当避开他们的强势,慢慢用计谋战胜。我看塞口有田地,其中贼寇骑兵没有踪迹,卯时横列午时纵列,我想连接壁垒来抵御他们的冲击,保护军队储备粮食,来等待他们困窘。将领官吏属员,军师士卒,众口一词,乐意赞同范公的命令。月良日吉,将要振奋他的军队,从军营派出士卒,从府库取出器械,从国库取出钱币,从粮仓取出粮食。范公说:警惕啊!不要败坏我的举动,你磨砺你的戈,你安装你的斧,你执行你的诛杀,你勤勉你的参与。已经告诫已经言语,于是到达城池所在,索取木材箕取泥土,编织绳索奋力捣土。胡虏的到来,成千上万地到达,从早晨到辰时,众人堆积我们加倍。范公说:没有谁这也是什么害处?他们奸诈我们乘势,趁我们没有准备,势力虽然不敌,我有依靠。于是招募强弩,人数累计数百,依靠城池布阵,来坚守来抵挡。告诫说:谨慎啊!不要战斗,用力离去就不要追赶,去最终完成我们的役事。贼寇逼近城池,伤亡无数,谋略不施加于我们,于是溃败离去。范公说:可以了!我的功绩你保全,不要懈怠不要急躁。城池非常坚固,劳苦不累日,护城河城墙都完好,深得像泉水,高得像山,百万雄师不能前进。范公说:成功了!我商议返回,选择士人守卫,选择百姓迁移,记录功劳赏赐人才,用酒食宴席,图画到达就停止,上奏于天。天子说:唉!我嘉奖你的贤能,赐号大顺,因此命名那条河,在金石上在汤鼎上,保佑万年。

女戒第三

妇道的常规,顺从才是正道【妇止柔顺】这是天的光明【天之显达】这是上帝的命令【命令你顺从】嘉奖你的温婉,能安抚你的亲人,前往你的家【吕氏汝家】能实行能勤勉【能行孝顺能勤】你的顺从是什么,不违背丈夫【夫子丈夫也】不要那样难与言【皋皋难与言也】不要那样难与事【訿訿难与事也】他们是对的而违背,你怎么做不对【违是则非】他们是旧的而改变,你怎么做仪【改旧乃汝安正制度】只有不对只有仪,女生则戒【在毛诗斯干篇】周王的女儿肃雍,酒食是议【周王之女亦然】给你五样物品,来铭刻你的心,赐给你佩巾,墨写我的教诲言语,铜制你的提匜,谨慎你的宾客祭礼【宾客祭礼】玉制你的妆具,素色你的装饰【装饰不可太华丽】枕着你的文竹,席着你的吴管,念着你的书训【因枕文思训】想着你的退安【安你退居之席】他们确实有室【男当有室】你不要从室【不得从而有其室也】谦逊而提提【逊谨退也提提安也】你生引逸【引长也逸乐也】

贺蔡密学第四

兹审显被眷图擢陞要近,宠辉之涣,虽儒者至荣,付任所期,盖朝廷有待,蔼传中外,孰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