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子全书卷七
,须待自已者皆是着见于人物,自然而正。以诚而明者旣实而行之,明也。明则民斯信矣。己未正而正人,便是有意。我固必鉴己与物皆见,则自然心洪而公平。意我固必只为有身,便有此。至如恐惧忧患忿▯好乐,亦只是为其身。虚亦欲忘其身,贼害而不顾,只是两公平,不私于己,无适无莫,义之与比也。
译必须等待自身的一切都在人身上显现出来,从而自然达到端正。以真诚而达到明理的人,既然切实地践行,这就是明。明理了,百姓就会信任他。自己尚未端正就去端正别人,这便是存有心机。我本来就必须审视自身与外物都得以显现,那么自然心胸宏大而公正。意念我本来就必须只因为拥有身体,便有了这个。至于像恐惧、忧患、愤怒、喜好、快乐,也只是为了这个身体。虚空也想要忘却自身,伤害而不顾惜,只是两者都公平,不偏私于自己,没有偏袒也没有冷漠,只与道义相伴随。
勿谓小儿无记性,所歴事皆能不忘,故善养子者,当其婴孩,鞠之使得所养,令其和气,乃至长而性美,教之示以好恶有常。至如不欲犬之升堂,则时其升堂而扑之,若旣扑其升堂,又复食之于堂,则使孰适从?虽日挞而求其不升堂,不可得也。
教之而不受,虽强告之,无益。譬之以水投石,必不纳也。今夫石田,虽水润沃,其干可立待者,以其不纳故也。出《庄子》:“言内无受者,不入;外无主者,不出。”
学者不论天资美恶,亦不专在勤苦,但观其趣向着心处如何。
学者以尧舜之事,须刻日月,要得之,犹恐不至,有何媿而不为此?始学之良术也。
义理有疑,则濯去旧见,以来新意。心中苟有所开,即便劄记。不思则还塞之矣,更须得朋友之助。
日间朋友论着,则一日间意思差别,须日日如此讲论,久则自觉进也。
在可疑而不疑者,不曾学;学则须疑。譬之行道者,将之南山,须问道路之出;自若安坐,则何尝有疑。
学者只是于义理中求,譬如农夫是穮是蔉,虽在饥馑,必有丰年,盖求之则须有所得。
道理须义,从理生,集义又须是博文。博文则利用,又集义则自是经典,已除去了多少挂意。精其义,直至于入神,义则一种是义,只是尤精。虽曰义,然有一意必固我,便是系碍,动辄不可。须是无倚,百种病痛除尽,下头有一不犯手势,自然道理如此,是快活方真是义也。孟子所谓「必有事焉」,谓下头必有此道理,但起一意必固我,便是助长也。浩然之气本来是集义所生,故下头却说义气,须是集义以生,义不集如何得生?行有不慊于心,则馁矣。义集须是博文,博文则用利用,利即身安,到身安处却要得资养。此得精义者,脱然在物我之外,无意必固我,是精义也。然立则道义,从何而生?洒扫应对,是诚心所为,亦是义理所当为也。
凡所当为,一事意不过,则推类如此,善也。一事意得过,以为且休,则百事废,其病常在,谓之常病,为其不虚心也。又病在所居而长至死,只依旧为子弟,则不能洒扫应对;在朋友,则不能下朋友;有官长,不能下官长;为宰相,不能下天下之贤,甚则至于徇私,意义理都丧也。只为病根不去,随所居所接而长。人须一事事消了病,则常胜。故要克己,克己下学也。下学上达,交相培养。盖不行,则成何德行哉?
大抵人能▯道,举一字无不透彻。如“义”者,谓合宜也。以合宜推之,仁、礼、信皆合宜之事。惟智则最处先,不智则不知,不知则安能为?故要知及之,仁能守之。仁道至大,但随人所取如何?学者之仁如此,更进则又至圣人之仁,皆可言“仁”。有能一日用其力于仁,犹可谓之仁。又如不穿窬,已为义;精义入神,亦是义。只在人所▯。
在始学者,得一义,须固执,从麤入精也。如孝事亲,忠事君,一种是义,然其中有多少义理也。
学者大不宜志小气轻,志小则易足,易足则无由进;气轻则虚而为盈,约而为泰,亡而为有,以未知为己知,未学为己学。人之有耻于就问,便谓我好胜于人,只是病在不知求是为心,故学者当无我。
圣人无隠者也。圣人天也。天隠乎?及有得处,便若日月有明,容光必照焉。但通得处则到,只恐深厚人有所不能见处。以顔子观孔子,犹有看不尽处。所谓显诸仁,藏诸用者,不谓以用藏之,但人不能见也。虚则事物皆在其中。身亦物也。治身以道,与治物以道同,是治物也。然治身当在先,然后物乃从。由此便有亲疎逺近先后之次,入礼义处。
只有责己,无责人,人岂不欲有所能?己安可责之?须求其有渐。
世儒之学,正惟洒扫应对,便是从基本一节节实行去,然后制度文章从此而出。
自道
某学来三十年,自来作文字说义理,无限其有是者,皆只是亿则屡中。譬之穿窬之盗,将窃取室中之物,而未知物之所藏处,或探知于外人,或隔墙聴人之言,终不能自到,说得皆未是实。观古人之书,如探知于外人;闻朋友之
译不要说小孩子没有记忆力,他们经历的事情都能不忘,所以善于养育孩子的人,当孩子还是婴儿时,抚养他让他得到应有的供养,使他的性情平和,等到长大了性情美好,教育他让他明白好恶有常。至于不想让狗登上厅堂,就在它登上厅堂时打它,如果已经打了它登堂的行为,却又在厅堂里喂它,那么让它听谁的呢?即使每天鞭打它想让它不登堂,也是做不到的。
教育他他不接受,即使强行告诉他,也没有益处。这好比把水投到石头上,石头一定不接纳。现在的石田,即使用水滋润灌溉,它的干枯可以立刻看到,是因为它不接纳的缘故。《庄子》说:“内心没有接受的人,道理就进不去;外面没有主持的人,道理就出不来。”
做学问的人不论天资好坏,也不专门在于勤苦,只看他兴趣所向的心意如何。
做学问的人认为尧舜的事迹,必须刻在日月上,想要得到它,还恐怕达不到,有什么惭愧而不做这个的呢?这是开始做学问的好方法。
义理有疑惑,就洗去旧有的见解,来接纳新的见解。心中如果有领悟,就立刻记录。不思考就会重新堵塞,更需要朋友的帮助。
白天和朋友讨论,那么一天之内意思就有差别,必须天天这样讲论,久了就会自觉进步。
在可疑的地方却不怀疑,就是不曾学习;学习就必须怀疑。好比走路的人,将要到南山去,必须问道路从哪里出;如果安然坐着,那么就什么时候有怀疑呢。
做学问的人只是在义理中寻求,好比农夫耕种培土,即使在饥荒之年,也一定有丰收之年,因为寻求就一定会有所得。
道理必须适宜,从理产生,集义又必须博学。博学就能利用,又集义就自然是经典,已经去除了多少挂碍。精研义理,一直达到入神的境界,义就一种义,只是更加精微。虽然说义,但有一种固执己见的意念,就是牵制阻碍,动不动就不行。必须没有偏倚,百种病痛除尽,下面有一种不犯手势,自然道理如此,是快乐才真正是义。孟子所说的“必有事焉”,是说下面必须有这个道理,但只要起一个固执己见的意念,就是助长。浩然之气本来就是集义产生的,所以下面说义气,必须集义才能产生,义不集怎么能产生?行为有愧于心,就气馁了。集义必须博学,博学就能利用,利就是身体安宁,到身体安宁的地方却需要资养。这得到精义的人,超然在物我之外,没有意必固我,就是精义。然而站立在道义上,从哪里产生呢?洒扫应对,是诚心所为,也是义理所应当做的。
凡是应当做的,一件事意念不过分,就推类如此,是善的。一件事意念过分,认为暂且休息,那么百事废弛,它的毛病常在,叫做常病,是因为不虚心。又毛病在所居之处而增长直到死,只依旧做子弟,就不能洒扫应对;在朋友中,就不能谦下朋友;有官长,就不能谦下官长;做宰相,就不能谦下天下的贤人,甚至至于徇私,意义理都丧失了。只是因为病根不去,随着所居所接而增长。人必须一件事件事消了病,就常胜。所以要克己,克己是下学。下学上达,交相培养。如果不实行,就成什么德行呢?
大抵人能〇道,举一个字无不透彻。如“义”,是说合宜。以合宜推之,仁、礼、信都是合宜的事。只有智最处先,不智就不知,不知就怎么能做?所以要知及之,仁能守之。仁道最大,但随人所取如何?做学问的人的仁如此,再进就到圣人的仁,都可以说“仁”。有能一天用其力于仁,还可以称为仁。又如不穿墙挖洞,已经是义;精义入神,也是义。只在人所〇。
在开始学习的人,得到一个义,必须固执,从粗浅进入精微。如孝事亲,忠事君,一种义,但其中有多少义理。
做学问的人大不宜志小气轻,志小就容易满足,容易满足就没有理由进步;气轻就虚而为盈,约而为泰,亡而为有,把未知当作已知,未学当作已学。人因为有耻于问,就说我好胜于人,只是病在不知求是为心,所以做学问的人应当无我。
圣人没有隐藏的人。圣人是天。天隐藏吗?等到有得到的地方,就像日月有光明,容光必照。但通得到的地方就到,只恐深厚的人有所不能见的地方。以颜子看孔子,还有看不尽的地方。所谓显诸仁,藏诸用,不是说以用藏之,只是人不能见。虚则事物都在其中。身也是物。治身以道,与治物以道相同,是治物。然而治身应当在先,然后物才从。由此便有亲疏远近先后的次序,入礼义处。
只有责己,无责人,人难道不想有所能?自己怎么能责之呢?必须求其有渐。
世儒之学,正惟洒扫应对,就是从基本一节节实行去,然后制度文章从此而出。
自道
我学习以来三十年,自来作文字说义理,无限其中有是的,都只是猜测屡次中。好比穿墙挖洞的盗贼,将要窃取室中之物,而不知道物藏在哪里,或者从外人探知,或者隔墙听人之言,终究不能自己到,说得都不是实。观古人之书,如从外人探知;闻朋友之
论,如闻隔墙之言,皆未得其门而入,不见宗庙之美,家室之好。比嵗方似入至其中,知其中是美是善,不肯复出,天下之议论莫能易此。譬如既凿一穴,已有见;又若旣至其中,却无烛,未能尽室中之有,须索移动,方有所见。言移动者,谓逐事要思。譬之昏者观一物,必贮目于一,不如明者举目皆见。此某不敢自欺,亦不敢自谦,所言皆实事。学者又譬之,知有物而不肯舍去者有之,以为难入不济事而去者有之。
译谈论学问,如同隔着墙听人说话,都没有找到入门的途径,看不见宗庙的宏伟,也看不见家宅的美好。近年方才好像进入了其中,知道里面是美是善,不肯再出来,天下的议论都不能改变这一点。好比已经凿开一个洞,已经有了所见;又好像已经进入其中,却没有蜡烛,没能看清屋子里的所有东西,必须走动一下,才能有所看见。说“移动”,是指每件事都要思考。好比昏暗时看一个东西,必须把目光集中在一点,不如明亮时举目都能看见。这是我敢不欺骗自己,也不敢自谦,所说的都是实事。做学问的人又比如,知道有东西却不愿舍弃的有,认为难以进入、无济于事而离开的也有。
祭祀用分至四时正祭也,其礼特牲,行三献之礼;朔望用一献之礼,取时之新物,因荐以是日无食味也。元日用一献之礼,不特杀侑食;寒食、十月朔日皆一献之礼。丧自齐衰以下,不可废祭。
某向时谩説,以为已成,今观之,全未也。然而得一门庭,知圣人可以学而至,更自期一年如何?今且专与圣人之言为学,闲书未用阅。阅闲书者,盖不知学之不足思虑,要简省烦,则所存都昏惑。中夜因思虑不寐,则惊魇不安。某近来虽终夕不寐,亦能安静,却求不寐,此其验也。
家中有孔子真,尝欲置于左右,对而坐又不可,焚香又不可,拜而瞻礼皆不可,无以为容。思之,不若卷而藏之。尊其道,若召伯之甘棠,始也勿伐,及教益明于南国,则至于不敢伐。
近作十诗,信知不济事,然不敢决道不济事。若孔子于石门,是信其不可为,然且为之者,何也?仁术也。如周礼救日之弓,救月之矢,岂不知无益于救?但不可坐视其薄蚀而不救,意不安也。
凡忌日必告庙,为设诸位不可独享,故迎出庙设于他次。旣出则当告诸位,虽尊者之忌亦迎出。此虽无古,可以意推荐用酒食,不焚楮币,其子孙食素。
书启称台候,或以此言无义理,众人皆台,安得不台?上曰:「慕尧舜者不必慕尧舜之迹,有是心则有是迹,如是则岂可无其迹?」上又曰:「尝谓孝宣能总人君之权,绳汉之▯,曰:『但观陛下志在甚处。』假使孝宣能尽其力,亦不过整齐得汉法,汉法出于秦法而已。」
祭用分至,取其隂阳往来,又取其气之中,又贵其时之均。寒食者,《周礼》四时变火,惟季春最严,以其大火心星,其时太髙,故先禁火以防其太盛。旣禁火,须为数日粮。旣有食,复思其祖先祭祀。寒食与十月朔日展墓,亦可为草木初生初死。
某自今日欲正经为事,不奈何须着从此去。自古圣贤,莫不由此始也。况如今逺者大者,又难及得,惟于家庭间行之,庶可见也。今左右前后无尊长可事,欲经之正,故不免须责于家人辈。家人辈须不喜,亦不奈何。或以为自尊大,亦不奈何。盖不如此,则经不明。若便行之,不徒其身之有益,亦为其子孙之益者也。
今衣服以朝、燕、齐、祭四等分之。朝则朝服也,燕则寻常衣服也,齐则深衣,祭则缁帛通裁,寛袖须是,教不可便用。某旣闲居横渠,说此义理,自有横渠,未甞如此如此地,又非防众教化之所。或有贤者经过若此,则似系着在此。某虽欲去此,自是未有一道理去得。如诸葛孔明在南阳,便逢先主相召入蜀,居了许多时日,作得许多功业。又如周家发迹于邠,迁于岐,迁于镐,春积渐向冬,汉积渐入秦,皆是气使之然。大凡能发见,即是气。至若仲尼在洙泗之间,修仁义,兴教化,厯后千有余年,用之不已。今倡此道,不知如何,自来元不曾有人说着。如扬雄、王通,又皆不见,韩愈又只尚闲言词。今则此道亦有与闻者,其已乎?其有遇乎?
某始持期丧,恐人非笑,己亦自若,羞耻。自后虽大功、小功亦服之。人亦以为熟,已亦熟之。天下事,大患只是畏人非笑。不养车马,食麤衣恶,居贫贱,皆恐人非笑。不知当生则生,当死则死。今日万钟,明日弃之;今日富贵,明日饥饿,亦不防。惟义所在。
人,在外,姻于其妇氏之庙,朔望当拜。古者,虽无服之人,同爨,犹缌。盖同爨则有恩重于朋友也,故壻之同居者当拜,以其门内之事,异居则否。
人而不为《周南》《召南》,其犹正墙面而立。近使家人为之,世学泯没久矣。今试力推行之。
祭堂后作一室,都藏位板。如朔望荐新,只设于室;惟分至之祭,设于堂。位板正世与配位,宜有差。
日无事,夜未深便寝。中夜已觉,心中平旷,思虑逮晓。加我数年,六十道行于家人足矣。
某平生于公,勇于私,怯于公道,有义真是无所惧。大凡事,不惟于法有不得,更有义之不可,尤所当避。
忌日变服,为曾祖、祖,皆布冠而素带、麻衣;为曾祖、祖之妣,皆
译祭祀在春分、秋分、夏至、冬至进行,这是四季的正祭,其礼仪使用特牲,实行三献之礼;初一、十五用一献之礼,选取当季的新鲜物品,因为这天不进食美味,所以借此进献。元旦用一献之礼,不特意杀牲陪食;寒食节、十月初一也都用一献之礼。丧礼中,齐衰以下的亲属,不可废止祭祀。
我先前随意说说,以为已经做到了,现在看,完全没做到。然而能明白一个门径,知道圣人是可以通过学习达到的,再自我期许一年如何?现在暂且专门以圣人的言论为学问,闲杂书籍暂且不用看。看闲书的人,大概是因为不知道学问不足以供思虑,想要简省烦扰,那么心中所存的都昏乱迷惑。半夜因为思虑睡不着,就会惊骇不安。我近来虽然整夜不睡,也能保持安静,却追求不睡觉,这就是验证。
家里有孔子的画像,曾经想放在身边,对着它坐又不行,烧香又不行,礼拜瞻仰都不行,没有合适的安置方式。想了想,不如卷起来收藏。尊崇他的道,就像召公的甘棠树,起初不要砍伐,等到教化在南国更加彰明,就到了不敢砍伐的地步。
近来写了十首诗,确实知道办不成事,但不敢断定道不能成事。如果孔子在石门,是相信不可为,但还是去做的,为什么呢?是仁术。如同《周礼》中救日食的弓、救月食的箭,难道不知道对挽救无益吗?只是不能坐视日月被遮蔽而不救,心里不安。
凡是忌日一定要告祭宗庙,因为设置各位牌位不可单独享祭,所以迎出宗庙设在别的处所。既然迎出,就应当告祭各位,即使是尊长的忌日也迎出。这虽然没有古制,可以推想荐用酒食,不烧纸钱,其子孙吃素。
书信开头称“台候”,有人以此言没有义理,众人都是“台”,怎么能不“台”呢?皇上说:“仰慕尧舜的人不必仰慕尧舜的事迹,有这种心就有这种事迹,如果是这样,怎么可以没有事迹呢?”皇上又说:“曾经说汉宣帝能总揽君主的权力,约束汉朝的纲纪,说:‘只看陛下心志在何处。’假使汉宣帝能尽其力,也不过是整顿好汉朝的法度,而汉朝的法度出自秦朝的法度罢了。”
祭祀用春分秋分,取的是阴阳往来,又取的是气候的中正,又看重时节的均衡。寒食节,《周礼》四季改火,只有季春最严格,因为大火心星,那时太高,所以先禁火以防过于旺盛。既然禁火,必须准备几天的粮食。既然有食物,又想到祖先祭祀。寒食节和十月初一扫墓,也可以看作是草木初生初死的时候。
我从今天起想以正经事为务,无可奈何必须从这里开始。自古圣贤,没有不从这里开始的。况且如今远大的目标,又难以达到,只有在家庭之间实行,或许可以看到成效。现在左右前后没有尊长可以侍奉,想要纠正经义,所以不免必须责备家人辈。家人辈必定不喜欢,也无可奈何。有人认为这是自尊自大,也无可奈何。大概不这样,经义就不明。如果就这样实行,不仅对自身有益,也对子孙有益。
现在衣服分为朝服、燕服、斋服、祭服四类。朝服就是朝服,燕服就是平常衣服,斋服就是深衣,祭服就是黑色丝帛通裁,宽袖是必须的,教化不能马上使用。我既然闲居在横渠,讲说这些义理,自有横渠,未曾这样那样地,又不是防范众人教化的地方。如果有贤者经过像这样,似乎就束缚在这里。我虽然想离开这里,自然没有一个道理能离开。如同诸葛孔明在南阳,就遇到先主召他入蜀,居住了许多时日,建立了许多功业。又如周朝发迹于邠,迁到岐,迁到镐,春天逐渐走向冬天,汉朝逐渐进入秦朝,都是气使之然。大凡能显现的,就是气。至于仲尼在洙泗之间,修习仁义,兴办教化,经历后世一千多年,使用不停。现在倡导这个道,不知如何,从来没有人说过。像扬雄、王通,又都不见,韩愈又只崇尚闲言词藻。现在这个道也有听闻的人,会停止吗?会有机遇吗?
我开始守期丧,怕人非笑,自己也觉得羞耻。后来即使大功、小功也服丧。人们也认为习惯了,自己也习惯了。天下事,大患只是怕人非笑。不养车马,吃粗粮穿破衣,居于贫贱,都怕人非笑。不知道该生则生,该死则死。今天万钟俸禄,明天抛弃;今天富贵,明天饥饿,也不妨碍。只有义所在。
人,在外面,在妻子的宗庙,初一十五应当拜。古代,即使没有服丧关系的人,同灶吃饭,还服缌麻。大概同灶吃饭就有恩义重于朋友,所以女婿的同居者应当拜,因为这是门内的事,异居就不拜。
人如果不读《周南》《召南》,就像正面对着墙站立。近来让家人读它,世间的学问泯灭很久了。现在试着努力推行它。
祭堂后建一间屋子,都收藏牌位。如初一十五荐新,只设在屋里;只有春分秋分的祭祀,设在堂上。牌位正世与配位,应当有差别。
白天无事,夜深前就睡觉。半夜醒来,心中平旷,思虑直到天亮。给我几年,六十岁道在家人中实行足够了。
我平生对于公事,勇于私事,怯于公道,有义真是无所畏惧。大凡事,不仅于法有不得,更有义之不可,尤其应当避免。
忌日变服,为曾祖、祖父,都戴布冠系素带、穿麻衣;为曾祖、祖父的妣,都
素冠、布带、麻衣;为父,布冠带、麻衣、麻履;为母,素冠、布带、麻衣、麻履;为伯叔父,皆素冠带、麻衣;为伯叔母,麻衣、素带;为兄,麻衣、素带;为弟、侄,易褐不肉;为庶母及嫂,亦不肉。
译戴素冠、系布带、穿麻衣;为父亲服丧,戴布冠、系布带、穿麻衣、穿麻鞋;为母亲服丧,戴素冠、系布带、穿麻衣、穿麻鞋为伯父、叔父服丧,都戴素冠、系素带、穿麻衣;为伯母、叔母服丧,穿麻衣、系素带;为兄长服丧,穿麻衣、系素带;为弟弟、侄子服丧,改穿粗布衣,不露肉;为庶母及嫂子服丧,也不露肉。
张子全书卷七
钦定四库全书
张子全书卷八
祭祀
无后者必祭借。如有伯祖至孙而絶,则伯祖不得言无后,盖有子也。至从父然后可以言无后也。夫祭者必是正统相承,然后祭礼正有所统属。今旣宗法不正,则无縁得祭祀正,故且须参酌古今,顺人情而为之。今为士者,而其庙设三世几筵,士当一庙而设三世,似是只于祢庙而设祖与曾祖位也。有人又有伯祖与伯祖之子者,当如何为祭?伯祖则自当与祖为列,从父则自当与父为列。苟不如此,使死者有知,以人情言之,必不安。礼于亲疎逺近,则礼自有烦简,或月祭之,或享尝乃止。故拜朔之礼施于三世,伯祖之祭止可施于享尝。平日藏其位版于椟中,至祭时则取而袷之,其位则自如尊卑。只欲尊祖,岂有逆祀之礼?若使伯祖设于他所,则似不得袷祭,皆人情所不安。便使庶人亦须祭及三代,大夫士有大事省于其君,干祫及其高祖。
近世亦有祭礼于男子之位,礼物皆同,而于其配皆有降杀。凡器皿、俎豆、筵席、纯縁之类,莫不异也。此意亦近得之。其从食者,必又有降。虽古人必须有此降杀,以明尊卑亲疎,故今设袝位,虽以其班,亦须少退。其礼物当少损。其主祭者于袝食者,若其尊也,则不必亲执其礼,必使有司或子弟为之。
祭接▯神,合宗族,施德恵,行敎化,其为备须是豫,故至时受福也。羞无他物,则虽羞一品足矣。旣曰庶矣,则惟恐其不多。有则共载一器中,簿正之外,多无妨。
古者旣为孟月之祭,又为仲月之荐。荐者,祭之略。今之祭,不若仲月祭之大抵。仲月为荐新,今将新物,便可仲月祭之。盖物之成,不如仲月,因时感念之深,又不如仲月祭必卜日。若不卜日,则时同时同,则大宗小宗之家无由相助。今之士大夫主旣在一堂,何不合祭之分?而作夏秋特祭则无义。天子七庙,一日而行,则力不给,故礼有一特一祫之说。仲特则祭一,祫则偏祭。如春祭享祖,夏祫羣庙,秋祭曽,冬又祫。来春祭祖,夏又祫,秋祭祢,冬又祫。
铺筵设同几,只设一位,以其精神合也。后又见合▯孔子,善之。知道有此义,然不知一人数娶设同几之道,又如何?此未易处。
奠酒奠安置也。若言奠摰、奠枕是也。谓注之于地非也。祭则香茶非古也。香必燔柴之意。茶用生人意事之膟骨升首。今已用之,所以达臭也。
古人因祭祀大事饮食礼乐以防賔客亲族重専杀必因重事。
今人之祭,但致其事生之礼,陈其数而已。其于接▯神之道,则未也。祭祀之礼,所总者愽,其理甚深。今人所知者,其数犹不足,又安能达圣人致祭之义?
凡荐,如有司执事者,在外庖为之,则男子荐之。又如笾豆之类,本妇人所为者,复妇人荐之。
礼义之家,虽奴婢出而之他,必能笑人之丧祭无理者,贤者之效,不为细也。
五更而祭非礼也
庶羞不逾牲,不丰于牲也。传者以品之不逾,非也。岂有牲体少而羞掩豆,是谓之逾牲?
尸惟虞则男女皆有是,初祔庙时也。至于吉祭则惟见男尸而不见女尸,则必女无尸也。当初祔时则不可以无尸。节服氏言郊祀而送逆尸车,则祀天有尸也。天地山川之类非人▯者,恐皆难有尸。节服氏言郊祀有,亦不害后稷配天而有尸也。《诗序》有言灵星之尸,此说似不可取。《丝衣》之诗,正是旣祭之明日求神于门,其始必有祭,其实所以賔礼尸也。天子旣以臣为尸,不可祭罢,便使出门而就臣位,故其退尸也皆有渐。言《丝衣》已是不着冕服,言弁已是不冠冕也。渐有从便之礼,至于燕尸必极醉饱,所谓不吴不敖,胡考之休。吴敖犹言娱乐也,不娱乐何以成其休考。
祭所以有尸也,盖以示教。若接▯神,则室中之事足矣。至于事尸,分明以孙行,反以子道事之,则事亲之道可以喻矣。
抱孙不抱子,父于子主尊严,故不抱孙。自有其父,故在祖则可抱,非谓尸而抱也。
七庙之主聚于太祖者,此盖有意,以其当有祧者,且祧者当易担,故尽
译张子全书卷七
钦定四库全书
张子全书卷八
祭祀
没有后嗣的人,一定要祭祀祖先。如果有伯祖父传到孙子这一代就断绝了,那么伯祖父就不能说没有后嗣,因为他有儿子。直到从父(伯叔父)这一代,才可以说是没有后嗣。祭祀必须是正统相承,然后祭祀的礼制才有统属。现在既然宗法不正,就没有办法使祭祀正确,所以暂且需要参考古今,顺应人情来办理。现在身为士的人,他的家庙设置三世的几筵,士应当只设一庙却设置三世,这似乎只是在祢庙(父亲的神位)中设置祖父和曾祖父的席位。如果家中还有伯祖父和伯祖父的儿子,应当如何祭祀?伯祖父自然应当与祖父同列,从父自然应当与父亲同列。如果不这样,假使死者有知,从人情来说,必定不安。礼制对于亲疏远近,自有繁琐和简略的区别,有的每月祭祀,有的只在享尝时祭祀。所以拜朔的礼制施行于三世,伯祖父的祭祀只可以在享尝时施行。平时将他的神位牌藏在匣子里,到了祭祀的时候就取出来合祭,他的位次自然按照尊卑排列。只是想要尊崇祖先,哪里有逆祀的礼制?如果让伯祖父设在别处,那么似乎就不能合祭,这都是人情所不安的。即使是庶民也必须祭祀到三代,大夫和士有大事时向国君省视,举行祫祭时涉及高祖。
近世也有祭祀礼制,在男子神位前,祭品都相同,但对于他们的配偶都有降等减杀。凡是器皿、俎豆、筵席、纯色边缘之类,没有不相同的。这个意思也接近正确。那些附食的人,必定又有降等。虽然古人必须有这种降等,以表明尊卑亲疏,所以现在设置附位,虽然按照班次,也必须稍微退后。他们的祭品应当稍微减少。主祭的人对于附食的人,如果是尊者,就不必亲自执行礼仪,一定要让有司或子弟来做。
祭祀是为了接待神灵,聚合宗族,施予恩惠,推行教化,这些准备必须预先做好,所以到时候才能接受福佑。如果没有其他物品,那么即使只献上一品也足够了。既然说是丰盛,就只怕不够多。如果有,就共同装在一个器皿中,除了簿正之外,多放一些也没有妨碍。
古代既在孟月举行祭祀,又在仲月举行荐新。荐新,是祭祀的简略形式。现在的祭祀,不如仲月祭祀的大概。仲月是荐新,现在将新物,就可以在仲月祭祀。大概是因为物品的成熟,不如仲月,因时节感念之深,也不如仲月祭祀必定要占卜日期。如果不占卜日期,那么时间相同,大宗小宗之家就没有办法相互帮助。现在的士大夫主祭既在一堂,为什么不合并祭祀?而设立夏秋特祭则没有意义。天子有七庙,一天之内举行,那么力量不够,所以礼制有一特一祫的说法。仲月特祭则祭一位,祫祭则遍祭。如春祭享祖,夏祫群庙,秋祭曾祖,冬又祫祭。来年春祭祖,夏又祫祭,秋祭祢,冬又祫祭。
铺设筵席设置同几,只设一位,因为他们的精神相合。后来又看到合祭孔子,认为很好。知道有这个意义,然而不知道一个人娶多个妻子设置同几的道理,又是如何?这不容易处理。
奠酒是放置的意思。如果说奠摰、奠枕是对的。说注之于地是不对的。祭祀则香茶不是古礼。香必定是燔柴的意思。茶是用生人的意思,事之膟骨升首。现在已经使用,所以传达气味。
古人因为祭祀大事,饮食礼乐以防止宾客亲族,重视专杀必定因为重大事件。
现在人的祭祀,只是致其生之礼,陈列其数量而已。对于接待神灵的道理,则还没有做到。祭祀的礼制,所总括的广博,其道理很深。现在人所知道的,其数量还不足,又怎么能通达圣人致祭的意义?
凡是荐新,如果有司执事者,在外庖制作,那么男子荐之。又如笾豆之类,本是妇人所做的,再由妇人荐之。
礼义之家,即使奴婢出去到别处,必定能嘲笑别人丧祭无理的人,贤者的效法,不是小事。
五更而祭非礼也
庶羞不逾牲,不丰于牲也。传言以品之不逾,是不对的。哪有牲体少而羞掩豆,这叫做逾牲?
尸只有虞祭时男女都有,这是初祔庙的时候。至于吉祭则只见男尸而不见女尸,那么必定女无尸。当初祔时则不可以无尸。节服氏说郊祀而送逆尸车,那么祀天有尸。天地山川之类非人者,恐怕都难有尸。节服氏说郊祀有,也不妨碍后稷配天而有尸。《诗序》有言灵星之尸,这个说法似乎不可取。《丝衣》之诗,正是既祭之明日求神于门,其始必有祭,其实是所以宾礼尸。天子既以臣为尸,不可祭罢,便使出门就臣位,所以其退尸也皆有渐。言《丝衣》已经是不着冕服,言弁已经是不冠冕。渐有从便之礼,至于燕尸必极醉酒饱食,所谓不吴不敖,胡考之休。吴犹言娱乐也,不娱乐何以成其休考。
祭祀所以有尸,大概是为了示教。如果接待神灵,那么室中之事足够了。至于事尸,分明以孙行,反而以子道事之,那么事亲之道可以明白了。
抱孙不抱子,父于子主尊严,所以不抱孙。自有其父,所以在祖则可抱,不是说尸而抱。
七庙之主聚于太祖者,这大概是有意的,因为当有祧者,且祧者当易位,所以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