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子全书卷三
与?运则化矣,达顺而乐亦至焉尔。
万物皆备于我。言万物皆素有于我也。反身而诚,谓行无不慊于心,则乐莫大焉。
译与?运则化矣,达顺而乐亦至矣。
万物皆备于我,是说万物都早已具备于我身之中。反身而诚,是说行为没有一件不使内心感到满足,那么快乐没有比这更大的了。
未能如玉,不足以成徳未能成徳不足以孚天下。脩己以安人,脩己而不安人,不行乎妻子,况可忾于天下?正己而不求于人,不愿乎外之盛者与?
仁道有本,近譬诸身,推以及人,乃其方也。必欲博施济众,扩之天下,施之无穷,必有圣人之才能,▯其道,制行以己,非所以同乎人。
必物之同者,己则异矣;必物之是者,已则非矣。
能通天下之志者,为能感人心。圣人同乎人而无我,故和平天下,莫盛于感人心。
道逺人则不仁
易》简理得,则知几。知几,然后经可正。天下达道,五其生民之大经乎?经正,则道前定,事豫立,不疑其所行。利用安身之要,莫先焉。
性天经,然后仁义行。故曰:有父子、君臣、上下,然后礼义有所错。
仁通极其性,故能致养而静以安;义致行,其知故能尽文而动以变。
义仁之动也,流于义者,于仁或伤仁体之常也;过于仁者,于义或害。
立不易方安于仁而已乎
安所遇而敦仁,故其爱有常。心有常心,则物被常爱也。大海无润,因睗者有润;至仁无恩,因不足者有恩。乐天安土,所居而安,不累于物也。
爱人然后能保其身【助寡则亲戚畔之】能保其身则不择地而安【不能有其身则资安处以置之】不择地而安,葢所达者大矣。大达于天,则成性成身矣。
上达则乐天,乐天则不怨;下学则治己,治己则无尤。不知来物,不足以利用;不通昼夜,未足以乐天。圣人成其徳,不私其身,故干干自强,所以成之于天尔。
君子于仁,圣为不厌,诲不倦,然且自谓不能,葢所以为能也。能不过人,故与人争能,以能病人。大则天地合徳,自不见其能也。
君子之道,达诸天,故圣人有所不能;夫妇之智,淆诸物,故大人有所不与。
匹夫匹妇,非天之聪明,不成其为人。圣人,天聪明之尽者尔。
大人者,有容物,无去物;有爱物,无徇物。天之道然。天以直养万物,代天而理物者,曲成而不害其直,斯尽道矣。志大则才大,事业大,故曰可大,又曰富有。志久则气久,徳性久,故曰可久,又曰日新。
清为异物和为徇物
金和而玉节之,则不过;知运而贞一之,则不流。道所以可久可大,以其肖天地而不离也。与天地不相似,其违道也逺矣。
久者一之纯大者兼之富
大则直不绞,方不刿,故不习而无不利。
易简,然后能知险阻。易简理得,然后一以贯天下之道。易简,故能説诸心;知险阻,故能研诸虑。知几,为能以屈为伸。
君子无所争,彼伸则我屈,知也;彼屈则吾不伸而伸矣,又何争?
无不容,然后尽屈伸之道。至虚则无所不伸矣。君子无所争,知几于屈伸之感而已。精义入神,交伸于不争之地。顺莫甚焉,利莫大焉。
天下何思何虑?明屈伸之变,斯尽之矣。
胜兵之胜,胜在至柔;明屈伸之神尔。
敬斯有立有立斯有为
敬礼之舆也不敬则礼不行
恭敬撙节退让以明礼,仁之至也,爱道之极也。
已不勉,明则人无从倡道,无从▯教,无从成矣。
礼,直;斯清,挠;斯昏,和;斯利,乐;斯安。
将致用者,几不可缓;思进徳者,徙义必精。此君子所以立,多凶多惧之地,干干徳业,不少懈于趋时也。
动静不失其时,义之极也。义极则光明着见,唯其时物前定而不疚。
有吉凶利害,然后人谋作,大业生。若无施不宜,则何业之有?
天下何思何虑?行其所无事,斯可矣。
知崇,天也。形而上也。通昼夜而知,其知崇矣。
知及之而不以礼,性之非己有也。故知礼成性,而道义出。如天地位而易行。
知徳之难,言知之至也。孟子谓:“我于辞命则不能。”又谓“浩然之气”,难言易谓不言而信,存乎徳行。又以尚辞为圣人之道,非知徳达乎是哉?
闇然修于隠也的然着于外也
作者篇第十
作者七人,伏羲、神农、黄帝、尧、舜、禹、汤,制法兴王之道,非有述于人者也。
以知人为难,故不轻去未彰之罪;以安民为难,故不轻变未
译未能像玉一样完美,就不足以成就德行;未能成就德行,就不足以取信于天下。修养自己以安定他人,修养自己却不能安定他人,连妻子儿女都无法感化,何况能让天下人信服呢?端正自己而不苛求他人,难道不是不愿以外在的繁盛为追求吗?
仁道有根本,就近拿自身作比喻,推己及人,这就是方法。如果一定要广泛施予、救济大众,推广到天下,施行无穷无尽,那必须有圣人的才能,遵循其道,以自身来规范行为,而不是用来与人相同。
如果一定要与万物相同,自己就与众不同了;如果一定要肯定万物,自己就否定了。
能够通达天下人意志的,是因为能够感动人心。圣人与众人相同而没有自我,所以使天下和平,没有比感动人心更盛大的了。
道远离人就是不仁。
《易经》简易,道理得以把握,就能知晓事物的苗头。知晓苗头,然后经典才能端正。天下的通达之道,不就是百姓的大经吗?经典端正,那么道就预先确定,事情预先确立,对自己所行的不怀疑。利用以安身的要领,没有比这更优先的了。
本性契合天经,然后仁义才能施行。所以说:有了父子、君臣、上下,然后礼义才有施设的地方。
仁通达并穷尽本性,所以能致养而静以安;义致力于施行,其智慧所以能尽文而动以变。
义是仁的发动,流于义的,对于仁或许伤害了仁体的常态;过于仁的,对于义或许有害。
立不易方,安于仁而已吗?
安于所遇而敦厚仁德,所以他的爱有常。心有常心,那么万物就受到常爱。大海没有润泽,因为旁观者有润泽;至仁没有恩惠,因为不足者有恩惠。乐于天命安于本土,所居之处就安定,不被外物牵累。
爱人然后能保全自身【帮助少则亲戚背叛】;能保全自身就不择地而安【不能拥有自身则凭借安处来安置】;不择地而安,大概所达到的境界很大了。大达于天,就成就本性成就自身了。
向上通达就乐于天命,乐于天命就不怨恨;向下学习就治理自己,治理自己就没有过失。不知晓未来的事物,不足以利用;不通晓昼夜的变化,不足以乐于天命。圣人成就他的德行,不私藏其身,所以自强不息,这就是成就于天的原因。
君子对于仁,圣人教导不厌烦,教诲不倦怠,然而还自认为不能,大概这就是所谓的能。能不过于人,所以与人争能,以能伤害人。大则与天地合德,自然不显露他的能。
君子的道,通达于天,所以圣人有所不能;夫妇的智慧,混杂于万物,所以大人有所不参与。
匹夫匹妇,没有天的聪明,就不能成为人。圣人,是天的聪明的极致罢了。
大人,包容万物,不排斥万物;爱护万物,不纵容万物。天道就是这样。天以直道养育万物,代替天治理万物的人,曲折成就而不伤害其直道,这就尽道了。志向大则才能大,事业大,所以说可大,又说富有。志向久则气久,德性久,所以说可久,又说日新。
清为异物,和为徇物。
金和而玉节制它,就不会过度;知运而贞一它,就不会流荡。道之所以可久可大,是因为它像天地而不背离。与天地不相似,那就离道很远了。
久者是一的纯,大者是兼的富。
大则直而不绞结,方而不割伤,所以不习而无不利。
简易,然后能知晓险阻。简易道理得以把握,然后一以贯之天下的道。简易,所以能悦于心;知晓险阻,所以能研于虑。知晓苗头,就能以屈为伸。
君子无所争,他伸展我就屈从,这是智慧;他屈从我就伸展了,又何必争?
无所不容,然后穷尽屈伸之道。至虚就无所不伸了。君子无所争,知晓屈伸感应的苗头罢了。精义入神,在不争的地方交相伸展。顺莫甚焉,利莫大焉。
天下何思何虑?明白屈伸的变化,这就穷尽了。
胜兵的胜利,胜在至柔;明白屈伸的神妙罢了。
敬斯有立,有立斯有为。
敬礼之舆也,不敬则礼不行。
恭敬、节制、退让以明礼,是仁的极致,爱道的极点。
自己不勤勉,明白那么人无从倡导道,无从教化,无从成就了。
礼,直;这就清,挠;这就昏,和;这就利,乐;这就安。
将要致用的,机不可缓;思进德的,徙义必精。这是君子所以立,多凶多惧的地方,自强不息德业,不稍懈于趋时。
动静不失其时,是义的极致。义极则光明显著,唯其时物预先确定而不疚。
有吉凶利害,然后人谋作,大业生。如果没有施不宜,那么有什么业呢?
天下何思何虑?行其所无事,这就够了。
知崇,是天。形而上也。通昼夜而知,他的知崇了。
知及之而不以礼,性之非己有。所以知礼成性,而道义出。像天地位而易行。
知德之难,言知之至。孟子说:“我于辞命则不能。”又说“浩然之气”,难言易谓不言而信,存在于德行。又以尚辞为圣人之道,不是知德达乎是哉?
闇然修于隐也,的然着于外也。
作者篇第十
作者七人,伏羲、神农、黄帝、尧、舜禹、汤,制法兴王之道,不是有述于人者。
以知人为难,所以不轻去未彰之罪;以安民为难,所以不轻变未
厌之君。及舜而去之尧,君徳故得以厚吾终;舜臣徳故不敢不防其始。
稽众,舍己,尧也;与人为善,舜也;闻善言则拜,禹也;用人惟己,改过不吝,汤也;不闻亦式,不諌亦入,文王也;别生分类,孟子所谓“明庶物,察人伦”者与?
译厌恶他的君主。等到舜出现而离开尧,是因为君主的德行所以能够厚待我的终局;因为舜作为臣子的德行所以不敢不防备其开端。
考察众人,舍弃自己,这是尧的做法;与别人一道行善,这是舜的做法;听到善言就礼拜,这是禹的做法;用人只凭自己的判断,改正过错毫不吝惜,这是汤的做法;没听说过也能效法,没被劝谏也能进入正道,这是文王的做法;辨别万物生成的类别,这大概就是孟子所说的“明察万物,洞察人伦”吧?
象忧喜,舜亦忧喜。所过者化也,与人为善也,隠恶也。所觉者先也。
好问,好察,迩言,隠恶,扬善,与人为善,象忧亦忧,象喜亦喜,皆行其所无事也。过化也,不藏怒也,不宿怨也。舜之孝,汤武之武,虽顺逆不同,其为不幸均矣。明庶物,察人伦,然后能精义致用。性其仁而行,汤放桀,有慙徳而不敢赦,执中之难也。如是,天下有道而已,在人,在己,不见其间也。立贤无方也。如是。
立贤无方,此汤所以公天下而不疑,周公所以于其身望道而必吾见也【疑周公上有坐以待旦四字】
【黄瑞节曰:于与迂同出《文王世子】
帝臣不蔽,言桀有罪,己不敢违天。纵赦,既已克之。今天下莫非上帝之臣,善恶皆不可揜,惟帝择而命之。已不敢不听。
虞、芮质厥成,讼狱者不之纣,而之文王。文王之生,所以縻絷于天下,由多助于四友之臣尔。
以杞包▯,文王事纣之道也。厚下以防中溃,尽人谋而听天命者与?
上天之载,无声臭可象。正惟仪刑文王,当冥契天徳,而万邦信悦。故《易》曰:「神而明之,存乎其人。」不以声色为政,不革命而有中国。嘿顺帝则,而天下自归者,其惟文王乎?
【黄瑞节曰:张子用诗语,而以“不革”为“不革命”,未详是否】
可愿可欲,虽圣人之知,不越尽其才以勉焉而已。故君子之道四,虽孔子自谓未能博施济众,修已安百姓,尧舜病诸,是知人能有愿有欲,不能穷其愿欲。
周有八士记善人之富也
重耳婉而不直小白直而不婉
鲁政之弊,驭法者非其人而已。齐因管仲,遂并壊其法,故必再变而后至于道。
孟子以智之于贤者为有命,如晏婴知矣,而独不智于仲尼,非天命耶?
山楶藻棁,为藏龟之室,祀爰居之义,同归于不智,宜矣。使民义不害,不能教爱,犹众人之母,不害使之义,礼乐不兴,侨之病与。
献子者,忘其势;五人者,忘人之势。不资其势而利其有,然后能忘人之势。若五人者有献子之势,则反为献子之所贱矣。
颛臾主祀东防,既鲁地,则是已在邦域之中矣。虽非鲁臣,乃吾事社稷之臣也。
三十篇第十一
三十器于礼,非强立之谓也。四十精义致用,时措而不疑。五十穷理尽性,至天之命,然不可自谓之至,故曰知。六十尽人物之性,声入心通。七十与天同徳不思不勉,从容中道。
常人之学日益而不自知也。仲尼学行习察,异于他人,故自十五至于七十,化而知裁。其徳进之盛者,与穷理尽性,然后至于命。尽人物之性,然后耳顺。与天地参,无意必固我,然后范围天地之化,从心而不逾矩。老而安死,然后不梦周公。
从心莫如梦,梦见周公,志也。不梦,欲不逾矩也。不愿乎外也,顺之至也。老而安死也,故曰:“吾衰也久矣。”
困而不知变,民斯为下矣。不待困而喻,贤者之常也。困之进人也,为徳,辨为感,速。孟子谓人有徳慧术知者,存乎疢疾。以此,自古困于内无如舜,困于外无如孔子。以孔子之圣,而下学于困,则其防难正志,圣徳日跻,必有人所不及知,而天独知之者矣。故曰:莫知我也。夫知我者,其天乎?
立斯立,道斯行,绥斯来,动斯和,从欲风动,神而化也。仲尼生于周,从周礼,故公旦法坏,梦寐不忘为东周之意,使其继周而王,则其损益可知矣。
滔滔忘反者,天下莫不然。如何变易之?天下有道,丘不与易。知天下无道而不隠者,道不逺人。且圣人之仁,不以无道必天下而弃之也。
仁者,先事后得,先难后获。故君子事事则得,食不以事事,虽有粟,吾得而食诸?仲尼少也,国人不知,委吏乗田得而食之矣。及徳备道尊,至是邦必闻其政,虽欲仕,贫无从以得之。今召我者而岂徒哉?庶几得以事事矣,而又絶之,是诚系滞如匏瓜不食之物也。
不待备而勉于礼乐,先进于礼乐者也。备而后至于礼乐,后进于礼乐者也。仲尼以贫贱者,必待文备而后进,则于礼乐终不可得而行矣。故自谓野人,而必为所谓不
译象忧愁喜悦,舜也忧愁喜悦。所经过的地方都能教化,与别人一起行善,隐藏别人的恶行。所觉悟的是先天的本性。
喜欢询问,喜欢明察,听取浅近的话,隐藏别人的恶行,宣扬别人的善行,与别人一起行善,象忧愁他也忧愁,象喜悦他也喜悦,这都是行事自然无为。经过就能感化,不积藏愤怒,不宿留怨恨。舜的孝道,商汤、周武王的武功,虽然顺逆情况不同,但他们遭遇不幸的程度是相同的。明辨万物,察知人伦,然后才能精研义理并加以应用。以仁为本性并付诸行动,商汤流放夏桀,虽有惭愧之心却不敢赦免,坚持中道的艰难啊。像这样,天下就有道了,在于他人,在于自己,看不出其中的界限。举荐贤才没有固定的模式。像这样。
举荐贤才没有固定的模式,这就是商汤之所以能公正地治理天下而不迟疑,周公之所以对于自身追求大道而必定能见到的原因【怀疑周公上面有“坐以待旦”四个字】
【黄瑞节说:于与迂相同,出自《文王世子》】
帝王的臣子不被蒙蔽,说夏桀有罪,自己不敢违背天意。即使赦免,既然已经战胜了他。如今天下没有不是上帝臣民的,善恶都不能掩盖,只有上帝选择并任命。自己不敢不听从。
虞国和芮国来评判他们的争端,打官司的人不去找纣王,而去找文王。文王在世,之所以能维系天下,是由于有四位贤臣的帮助啊。
用杞柳包裹龟甲,这是文王侍奉纣王的方法。厚待下属以防止内部崩溃,尽人事而听天命吗?
上天的运作,没有声音气味可以形象化。正因为效法文王,应当暗中契合天德,而万邦信服喜悦。所以《易经》说:“神妙地阐明它,在于其人。”不靠声色来施政,不革命而拥有中原。默默顺从帝王的法则,而天下自然归附的,大概只有文王吧?
【黄瑞节说:张载使用诗句,而将“不革”解释为“不革命”,不知是否正确】
可以希望可以欲望,即使是圣人的智慧,也不过是尽其才能而努力罢了。所以君子之道有四,即使孔子自认为不能广施恩惠救济大众,修养自己安定百姓,尧舜都以此为难,这是知道人能有愿望有欲望,但不能穷尽他们的愿望欲望。
周朝有八位贤士,记载善人的富有。
重耳委婉而不直率,小白直率而不委婉。
鲁国政治的弊端,只是执法的人不是合适的人罢了。齐国因为管仲,于是彻底破坏了其法度,所以必须再次变革才能达到正道。
孟子认为智慧对于贤者来说是有命定的,比如晏婴有智慧,却唯独对仲尼没有智慧,这不是天命吗?
山楶藻棁,作为藏龟的房间,祭祀爰居的意义,同样归于不智慧,是适宜的。使百姓义理不受损害,不能教导爱护,就像众人的母亲,不损害使他们义理,礼乐不兴盛,这是侨的毛病啊。
献子,忘记了自己的权势;五个人,忘记了别人的权势。不凭借自己的权势而利用别人的所有,然后才能忘记别人的权势。如果五个人有献子的权势,那么反而会被献子所轻视了。
颛臾主持东蒙山的祭祀,既然在鲁地,那么就已经在邦域之中了。虽然不是鲁国的臣子,却是我们侍奉社稷的臣子啊。
三十篇第十一
三十岁合乎礼,不是强行树立的意思。四十岁精研义理并加以应用,适时施行而不迟疑。五十岁穷究事理尽知本性,达到天命,然而不能自认为达到,所以说知。六十岁尽知人物之性,声音进入心中就能通晓。七十岁与天同德,不思不勉,从容合乎中道。
常人的学习日益增加而自己不知道。仲尼学习行为习惯明察,不同于他人,所以从十五岁到七十岁,变化而知道裁断。他的德行进步盛大,与穷究事理尽知本性,然后达到天命。尽知人物之性,然后耳顺。与天地并立,没有意必固我,然后范围天地之化,从心而不出规矩。年老而安于死亡,然后不梦见周公。
从心没有比梦更甚的,梦见周公,是志向。不梦见,是欲望不逾越规矩。不向外求,是顺从的极致。年老而安于死亡,所以说:“我衰老已经很久了。”
困顿而不知道变通,百姓就处于下等了。不等待困顿就明白,是贤者的常态。困顿促进人,成为德行,辨别为感应,迅速。孟子说人有德慧术知的人,存在于疾病中。因此,自古以来困于内没有像舜的,困于外没有像孔子的。以孔子的圣明,而在困顿中学习,那么他防范危难端正志向,圣德日益上升,必定有人所不知道,而天独自知道的了。所以说:没有人了解我。了解我的,大概是天吧?
立他他就立,道他他就行,安抚他他就来,动他他就和,顺从欲望风动,神妙而感化。仲尼生于周朝,遵循周礼,所以公旦法度败坏,梦寐不忘为东周的意思,让他继承周朝而称王,那么他的损益就可以知道了。
滔滔不绝忘记返回的人,天下没有不是这样的。如何改变他们?天下有道,我不参与改变。知道天下无道而不隐居的人,道不远人。而且圣人的仁,不因为天下无道而抛弃它。
仁者,先做事后得到,先艰难后收获。所以君子做事就得到,吃饭不因为做事,虽然有粮食,我能吃吗?仲尼年轻时,国人不知道,担任委吏乘田而得到食物了。等到德行完备道义尊贵,到这个国家必定听到他的政事,即使想做官,贫穷没有途径得到。现在召我的人难道只是徒劳吗?希望得以做事了,而又断绝他,这确实是像匏瓜一样不被食用的东西啊。
不等待完备而努力于礼乐,是先进于礼乐的人。完备后才到礼乐,是后进于礼乐的人。仲尼因为贫贱,必定等待文饰完备后才前进,那么对于礼乐终究不可得到而实行了。所以自称为野人,而必定做所谓不
愿乎其外也。
功业不试则人所见者艺而已
鳯至,图出,文明之祥;伏羲、舜、文之瑞。不至,则夫子之文章,知其已矣。
译希望在于外在的显现。
功业若不加以实践,人们所看到的不过是技艺罢了。
凤凰到来,河图出现,这是文明昌盛的祥瑞;是伏羲、舜、周文王时代的瑞兆。若凤凰不至,那么孔子的文章,人们也就只能了解这些了。
鲁礼文阙失,不以仲尼正之。如有马者,不借人以乗,习不曰礼文,而曰史之阙文者,祝史所任仪章器数而已。举近者而言,约也。
师摰之始,乐失其次,徒洋洋盈耳而已焉。夫子自卫反鲁,一尝治之。其后伶人贱工识乐之正,及鲁益下衰,三桓僭妄,自太师以下皆知散之四方,逾河蹈海以去。乱圣人俄顷之助,功化如此。用我者期月而可,岂虚语哉?与!与!如也。君或在朝在庙,容色不忘向君也。君召使摈,趋进翼如【此翼如左右在君也】没阶趋进翼如【张拱而翔】賔不顾矣,相君送賔,賔去则白曰「賔不顾而去矣」。纾君敬也,上堂如揖,恭也,下堂如授,其容纾也。
冉子请粟,与原思为宰,见圣人之用财也。
圣人于物无畔援,虽佛肸、南子,苟以是心至,教之在我尔,不为己甚也,如是。
子欲居九夷?不遇于中国,庶遇于九夷。中国之陋,为可知。欲居九夷,言忠信,行笃敬,虽蛮貊之邦可行,何陋之有?
栖栖者,依依其君而不能忘也。固犹不回也。
仲尼应问,虽叩两端而竭,然言必因人为,变化所贵乎圣人之词者,以其知变化也。
富而可求也,虽执鞭之士,吾亦为之,不惮卑以求富。求之有可致之道也,然得乃有命,是求无益于得也。爱人以徳,喻于义者常多,故罕及于利。尽性者方能至命,未达之人告之无益,故不以亟言。仁大难名,人未易及,故言之亦鲜。
顔子于天下有不善未尝不知,知之未尝复行。故怒于人者,不使加乎其身;愧于己者,不輙贰之于后也。顔子之徒,隠而未见,行而未成。故曰:「吾闻其语而未见其人也。」
用则行,舍则藏。惟我与尔有是夫。顔子龙徳而隠,故遯世不见知而不悔,与圣者同。
龙徳圣修之极也,顔子之进,则欲一朝而至焉,可谓好学也已矣。
回非助我者,无所疑问也。有疑问,则吾得以感通其故,而达夫异同者矣。
放郑声,远佞人。顔回为邦,礼乐法度,不必教之,惟损益三代,葢所以告之也。法立而能守,则徳可久,业可大。郑声、佞人,能使为邦者丧其所守,故放远之。
天下有道则见,无道则隠。君子疾没世而名不称,葢士而懐居,不足以为士。必也去无道,就有道。遇有道而贫且贱,君子耻之。举天下无道,然后穷居独善,不见知而不悔。中庸所谓惟圣者能之,仲尼所以独许顔回。惟我与尔为有是也。
仲由乐善,故车马衣裘,喜与贤者共敝;顔子乐进,故愿无伐善,施劳;圣人乐天,故合内外而成其仁。
子路礼乐文章,未足尽为政之道,以其重然诺,言为众信,故片言可以折狱。如《易》所谓“利用折狱”,“利用刑人”,皆非爻卦盛徳适能是而已焉。
顔渊从师进徳于孔子之门,孟子命世修业于战国之际,此所以潜见之不同。
犂牛之子,虽无全,纯然使其色骍且角,纵不为大祀所取,次祀、小祀,终必取之。言大者,苟立人所不弃也。
有徳篇第十二
有徳者必有言,能为有也。志于仁而无恶,能为无也。行修言道,则当为人取,不务狥物强施以引取乎人。故往教妄説,皆取人之弊也。
言不必信,行不必果,志正深远,不务硁硁信其小者,辞取意达则止,多或反害也。
君子宁言之不顾,不规规于非义之信;宁身被困辱,不狥人以非礼之恭;宁孤立无助,不失亲于可贱之人。三者知和而能以礼节之也。与上有子之言,文相属而不相▯者,凡《论语》《孟子》发明前文义各未尽者,皆挈之。他皆仿此。
徳主天下之善,善原天下之一,善同归治。故王心一言必主徳,故王言大。
言有教,动有法,昼有为,宵有得,息有养,瞬有存。
君子于民,导使为徳,而禁其为非,不大望于愚者之道与礼。谓道民以言,禁民以行,斯之谓尔。
无徴而言,取不信,啓诈妄之道也。杞宋不足徴,吾言则不言;周足徴,则从之。故无徴不信,君子不言。
便辟足恭善柔令色便佞巧言
节礼乐,不使流离相胜,能进反以为文也。
骄乐侈靡宴乐宴安
译鲁国的礼制文献多有缺失,若不依靠仲尼来匡正,便无法完善。比如“如有马者,不借人以乘”这条规定,习惯上不说这是礼制的缺漏,而说这是史官记载的缺漏,因为祝史所负责的只是仪节章法和器物数量罢了。这里举近处的例子来说,是为了简约。
师挚演奏开始的时候,乐律就失去了次序,只是声音洋洋盈耳罢了。孔子从卫国返回鲁国,曾一度整理过音乐。后来那些懂得音乐正道的伶人、乐工,等到鲁国更加衰败,三桓僭越妄为,从太师以下都知道音乐散失到四方,于是渡过黄河、踏海而去。扰乱圣人片刻的辅助,功效教化竟如此巨大。任用我,一年就可以成功,这难道是空话吗?“与!与!”是“如”的意思。君主无论是在朝廷还是在宗庙,仪容神色都不忘记面向君主。君主召见让他担任傧相,他快步前进,恭敬谨慎像鸟儿展翅一样【这“翼如”是指左右护卫着君主】,走下台阶快步前进,恭敬谨慎像鸟儿展翅一样【张开双臂像飞翔一样】,宾客不再回头了,傧相向君主禀告说“宾客不回头就离开了”。这是舒缓君主的敬意,上堂时像作揖一样,是恭敬;下堂时像授受物品一样,仪容舒缓。
冉有请求俸禄,让原思做家宰,这体现了圣人使用财物之道。
圣人对事物没有偏执,即使是佛肸、南子,如果怀着这样的心意而来,教化他们在于我罢了,不做得太过分,就是这样。
孔子想要居住到九夷去吗?在中国不得志,希望在九夷得以施展。中国的鄙陋,可以想见。想要居住到九夷,说忠信的话,做笃敬的事,即使在蛮貊那样的国家也可以实行,有什么鄙陋呢?
栖栖不安的样子,是依恋他的君主而不能忘怀。坚定而不动摇。
孔子回答别人的提问,虽然穷尽两端而竭尽所知,但言语必定依据人的情况而发,变化是圣人言辞所珍贵的,因为圣人懂得变化。
如果富贵可以求得,即使是执鞭的差役,我也愿意去做,不害怕卑微以求得富贵。求取有可以达到的途径,然而得到却在于天命,所以求取对得到并无益处。爱人以德,明白道义的人常常很多,所以很少谈及利益。穷尽本性的人才能通达天命,未达此境的人告诉他也无益,所以不急于言说。仁德广大难以命名,人们不容易达到,所以谈论得也少。
颜回对于天下的不善,没有不知道的;知道了,没有再犯的。所以对人发怒,不使这种怒气加在自己身上;对自己感到羞愧,不随即在后边重复犯错。颜回这类人,隐而不显,行为尚未完成。所以说:“我听到这样的话,却没有见到这样的人。”
被任用就出仕,不被任用就退隐。只有我和你有这种境界。颜回具有龙的德行而隐居,所以避世不被了解也不后悔,与圣人相同。
龙的德行是圣人修养的极致,颜回的进步,是想一朝就达到,可以说是好学了。
颜回不是帮助我的人,因为他没有疑问。如果有疑问,我就能感应沟通其中的缘故,而通达异同之处了。
摒弃郑国的靡靡之音,远离巧言令色的人。颜回治理国家,礼乐法度,不必教导他,只是损益三代制度,大概是用来告诉他的。法度确立而能遵守,那么德行可以长久,功业可以宏大。郑声、佞人,能使治国者丧失所坚守的,所以摒弃远离他们。
天下有道就出仕,无道就隐居。君子痛恨死后名声不被称颂,大概士人如果安于居家,不足以称为士。一定要离开无道的地方,前往有道的地方。遇到有道而贫穷且卑贱,君子以此为耻。举天下无道,然后穷居独善其身,不被了解也不后悔。《中庸》所说只有圣人能做到,孔子之所以唯独赞许颜回,是因为只有我和你有这种境界。
子路乐于行善,所以车马衣裘,喜欢与贤者共同破旧;颜回乐于进取,所以希望不夸耀自己的善行,不张扬自己的功劳;圣人乐于顺应天命,所以融合内外而成其仁德。
子路在礼乐文章方面,不足以完全体现为政之道,因为他重视承诺,言语为众人所信任,所以片言只语就可以判决诉讼。就像《易经》所说的“利用折狱”,“利用刑人”,都不是爻卦盛德恰好能做到这样而已。
颜渊跟随老师孔子门下增进德行,孟子在战国之际命世修业,这就是潜藏与显现不同的原因。
犁牛的儿子,虽然毛色不全,但纯然使其毛色赤红且角端正,即使不被大祭祀所选取,次一等的祭祀、小祭祀,最终必定会选取。说的是大的方面,如果立身为人所不弃。
**有德篇第十二**
有德行的人必定有言论,能够有所作为。立志于仁而没有恶念,能够无所作为。行为修养,言论正道,就应当被人取用,不致力于迎合外物强行施加以吸引别人。所以前往教导、妄加议论,都是取悦别人的弊端。
言语不一定守信,行为不一定果断,志向正直深远,不致力于拘泥于小的信用,言辞取意达意就停止,过多反而有害。
君子宁愿言语不顾及后果,也不拘泥于不合道义的信用;宁愿身体被困辱,也不迎合别人以不合礼节的恭敬;宁愿孤立无助,也不亲近可鄙之人。这三者知道和谐而能用礼节来节制。这与上面有子的言论,文字相连但不相混淆,凡是《论语》《孟子》阐发前文义理各未尽之处,都提挈出来。其他都仿照这个。
德行主宰天下的善,善源于天下的一,善同归于治。所以君王的心一言必定主宰德行,所以王言宏大。
言语有教化,行动有法度,白天有所作为,夜晚有所收获,休息有所涵养,瞬间有所存养。
君子对于百姓,引导他们行德,而禁止他们为非作歹,不对愚者的道与礼有过高的期望。说的是用言语引导百姓,用行为禁止百姓,就是这样。
没有验证就说话,招致不被信任,开启欺诈妄为之道。杞、宋不足以验证,我就不说话;周足以验证,就遵从它。所以没有验证就不信,君子不说话。
**便辟足恭善柔令色便佞巧言**
节制礼乐,不使流离失所、相互压倒,能够进反以为文饰。
**骄乐侈靡宴乐宴安**
人道,知所先后,则恭不劳,慎不葸,勇不乱,直不绞,民化而归厚矣。
肤受,阳也;其行,隂也。象生法,必效。故君子重夫刚者,归罪为尤,罪己为悔。言寡尤者,不以言得罪于人也。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能恕己,以仁人也。在邦无怨,在家无怨。己虽不施不欲于人,然人施于己,能无怨也。敬而无失,与人接而当也。恭而有礼,不为非礼之恭也。
聚百顺以事君亲,故曰孝者畜也。又曰畜君者,好君也。事父母,先意承志,故能辨志意之异,然后能教人。艺者,日为之,分义涉而不有过,而不存,故曰游。
天下有道,道随身出;天下无道,身随道屈。
安土不懐居也,有为而重迁,无为而轻迁,皆懐居也。老而不死,是为贼。防不率教,长无循述,老不安死,三者皆贼生之道也。
乐骄乐,则佚;欲乐宴乐,则不能徙义。
不僭不贼其不忮不求之谓乎
不穿窬,义也。谓非其有而取之,曰盗。亦义也。恻隠,仁也。如天,亦仁也。故扩而充之,不可胜用。
自养薄于人,私也厚于人,私也称其才,随其等,无骄吝之弊,斯得之矣。
罪己则无尤
困辱非忧,取困辱为忧;荣利非乐,忘荣利为乐。
勇者不惧死,且不避,而反不安贫,则其勇将何施耶?不足称也。仁者爱人,彼不仁而疾之,深其仁不足称也。皆迷谬不思之甚,故仲尼率归诸乱云。
挤人者,人挤之;侮人者,人侮之。出乎尔者,反乎尔,理也。埶不得反,亦理也。
克己行法,为贤;乐己可法,为圣。圣与贤,迹相近,而心之所至,有差焉。辟世者,依乎中庸,没世不遇,而无嫌;辟地者,不懐居以害仁;辟色者,远耻于将形;辟言者,免害于祸辱。此为士清浊淹速之殊也。辟世、辟地,虽圣人亦同,然忧乐于中,与贤者、其次者为异。故曰:迹相近,而心之所至者不同。
进贤如不得已,将使卑逾尊,疏逾戚之意,与《表记》所谓“事君,难进而易退,则位有序;易进而难退,则乱也”相表里。
弓调而后求劲焉,马服而后求良焉,士必慤而后智能焉,不慤而多能,譬之豺狼,不可近。
谷神能象其声而应之,非谓能报以律吕之变也。犹卜筮叩以是言,则报以是物而已。《易》所谓“同声相应”是也。王弼谓“命吕者律,语声之变”,非此之谓也。
行前定而不疚,光明也。大人虎变,夫何疚之有?
言,从作乂,名正其言,易知人,易从,圣人不患为政难,患民难喻。
有司篇第十三
有司政之纲纪也。始为政者,未暇论其贤否,必先正之。求得贤才,而后举之。
为政不以徳人不附且劳
子之不欲,虽赏之不窃。欲生于不足,则民盗。能使无欲,则民不为盗。假设以子不欲之物赏子,使窃其所不欲,子必不窃。故为政者,在乎足民,使无所不足,不见可欲,而盗必息矣。
为政,必身倡之,且不爱其劳,又益之以不倦。
天子讨而不伐,诸侯伐而不讨。故虽汤武之举,不谓之讨,而谓之伐。陈恒弑君,孔子请讨之,此必因周制,隣有弑逆,诸侯当不请而讨。孟子又谓征者,上伐下,敌国不相征。然汤十一征,非赐鈇钺,则征讨之名,至周始定乎?野九一而助,郊之外助也。国中什一,使自赋,郊门之内,通谓之国中田,不井授,故使什而自赋,其一也。
道千乗之国,不及礼乐刑政,而云节用而爱人,使民以时,言能如是,则法行;不能如是,则法不徒行。礼乐刑政,亦制数而已尔。
富而不治,不若贫而治;大而不察,不若小而察。
报者,天下之利。率徳而致善,有劝;不善有沮,皆天下之利也。小人私己,利于不治;君子公物,利于治。
大易篇第十四
大易不言有无,言有无,诸子之陋也。
易语天地隂阳情伪至隠▯而不可恶也,诸子驰骋説词,穷髙极幽,而知徳者厌其言,故言为非难,使君子乐取之为贵。
易》一物而三才:隂阳气也,而谓之天;刚柔质也,而谓之地;仁义徳也,而谓之人。
易》为君子谋,不为小人谋
译人道,知道所当先、所当后,那么恭敬就不会劳累,谨慎就不会畏惧,勇敢就不会混乱,正直就不会急切,百姓就会感化而归向淳厚了。
肤浅的受用,属于阳;其行为,属于阴。效法象生的法则,必定有实效。所以君子重视刚健的人,归罪于别人是过错,归罪于自己是悔恨。说话少有差错的人,是不用言语得罪别人的人。自己不愿意的,不要强加给别人。能够宽恕自己,是因为他是仁爱的人。在朝廷中没有怨恨,在家族中没有怨恨。自己虽然不强加不愿意的事给别人,但别人强加给自己,也能没有怨恨。恭敬而没有过失,是与他人交往得当。恭敬而有礼,是不做不合礼的恭敬。
聚集百般的顺从来侍奉君亲,所以说孝就是蓄养。又说蓄养君主,就是喜好君主。侍奉父母,先揣测心意、顺承意志,所以能辨别意志的细微差别,然后才能教导别人。技艺,是每天从事的,分义涉及而不犯过错,但不固守,所以说游。
天下有道,道随自身而出;天下无道,自身随道而屈。
安于所处的土地而不留恋居所,有所作为而重视迁移,无所作为而轻易迁移,都是留恋居所。老了却不死,这是贼害。年少不遵从教导,年长没有遵循的准则,老了不安于死,这三者都是贼害生命的道理。
喜欢骄纵的快乐,就会安逸;想要宴乐的快乐,就不能迁善改过。
不僭越不贼害,说的不就是不嫉妒不贪求吗?
不挖洞翻墙,是义。说不是自己的却去取,叫盗。也是义。恻隐之心,是仁。像天一样,也是仁。所以扩充它,不可胜用。
自己供养的比别人的薄,私心比别人的厚,私心称量其才能,随其等级,没有骄吝的弊端,这就得到了。
归罪于自己就没有过错。
困窘侮辱不是忧虑,招致困窘侮辱才是忧虑;荣华利益不是快乐,忘记荣华利益才是快乐。
勇敢的人不惧怕死,且不躲避,反而不安于贫困,那么他的勇敢将施用于何处呢?不值得称赞。仁爱的人爱人,他不仁而憎恶他,深究其仁,不值得称赞。都是迷误不思虑的极致,所以孔子归结为混乱。
排挤别人的人,别人排挤他;侮辱别人的人,别人侮辱他。出于你的,回报给你,是理。势不能回报,也是理。
克制自己实行法度,是贤人;乐于自己可被效法,是圣人。圣人与贤人,事迹相近,而心所达到的境界,有差别。避世的人,依从中庸,终身不遇,而没有嫌疑;避地的人,不留恋居所以免害仁;避色的人,远离耻辱于将形成之时;避言的人,避免祸害于祸辱之前。这是士人清浊淹速的不同。避世、避地,虽然圣人也相同,但内心的忧乐,与贤人、次一等的人不同。所以说:事迹相近,而心所达到的不同。
举荐贤人好像不得已,将使得卑贱超过尊贵,疏远超过亲近的意思,与《表记》所说的“侍奉君主,难进易退,则位次有序;易进难退,则混乱”相表里。
弓调适而后求强劲,马驯服而后求良善,士人必定诚实而后智能,不诚实而多能,譬如豺狼,不可亲近。
谷神能模拟其声音而回应,不是说能回报以律吕的变化。如同占卜叩问以此言,则回报以此物而已。《易》所说的“同声相应”就是这个意思。王弼说“命吕者律,语声之变”,不是这个意思。
行动前确定而没有愧疚,是光明。大人如虎变,有什么愧疚呢?
言,从作乂,名正其言,容易让人知晓,容易让人顺从,圣人不担忧为政难,担忧百姓难以晓喻。
有司篇第十三
有司是政事的纲纪。刚开始为政的人,来不及论其贤否,必须先正定。求得贤才,而后举荐。
为政不以德,人不依附且劳累
你不需要,即使赏赐也不偷窃。欲望生于不足,则百姓盗窃。能使无欲,则百姓不盗窃。假设以你不需要的东西赏赐你,让你偷窃你不需要的东西,你必定不偷窃。所以为政的人,在于使百姓富足,使无所不足,不见可欲,而盗窃必定平息。
为政,必须亲身倡导,且不吝惜劳累,又加上不倦怠。
天子讨伐而不征伐,诸侯征伐而不讨伐。所以即使商汤周武的举动,不称为讨伐,而称为征伐。陈恒弑君,孔子请求讨伐,这必定因周制,邻国有弑逆,诸侯应当不请求而讨伐。孟子又说征者,是上伐下,敌国不相征。然而商汤十一征,不是赐予斧钺,那么征讨的名称,到周朝才确定吗?野九一而助,是郊外的助法。国中什一,使自赋,郊门以内,通称为国中田,不井授,所以使什而自赋,其一也。
治理千乘之国,不及礼乐刑政,而说节用而爱人,使民以时,说能这样,则法行;不能这样,则法不徒行。礼乐刑政,也是制度而已。
富而不治,不如贫而治;大而不察,不如小而察。
报,是天下之利。率德而致善,有劝;不善有沮,都是天下之利。小人私己,利于不治;君子公物,利于治理。
大易篇第十四
大易不言有无,言有无,是诸子的浅陋。
易语天地阴阳情伪至隐〇而不可恶也,诸子驰骋说词,穷高极幽,而知德者厌其言,所以说为非难,使君子乐取之为贵。
易一物而三才:阴阳气也,而谓之天;刚柔质也,而谓地;仁义德也,而谓人。
易为君子谋,不为小人谋
,故撰徳于卦。虽爻有小大,及繋辞,其爻必谕之以君子之义。
一物而两体,其太极之谓与?隂阳,天道象之成也;刚柔,地道法之效也;仁义,人道性之立也。三才两之,莫不有乾坤之道。
译所以将德行撰述于卦象之中。虽然爻有大小之分,等到系辞时,必定用君子的道义来阐明爻的含义。
一个事物却包含两个方面,这大概就是所说的太极吧?阴与阳,是天道形象形成的表现;刚与柔,是地道法则效应的体现;仁与义,是人道本性确立的基础。三才各自分为两面,没有不包含乾坤大道的。
隂阳、刚柔、仁义之本立,而后知趋时应变,故乾坤毁则无以见易。
六爻各尽利而动,所以顺隂阳刚柔、仁义性命之理也。故曰:六爻之动,三极之道也。
阳徧体众隂,众隂共事一阳,理也。是故,二君共一民,一民事二君,上与下皆小人之道也。一君而体二民,二民而宗一君,上与下皆君子之道也。
吉凶变化,悔吝,刚柔,易之四象与悔吝,由嬴不足而生,亦两而已。
尚辞则言无所苟,尚变则动必精义,尚象则法必致用,尚占则谋必知来。四者非知神之所为,孰能与于此?《易》非天下之至精,则词不足;待天下之问,非深不足;通天下之志,非通变极数,则文不足以成物,象不足以制器,几不足以成务。非周知兼体,则其神不能通天下之故,不疾而速,不行而至。
示人吉凶,其道显矣;知来藏往,其徳行神矣。语蓍龟之用也。
显道者,危;使平易,使倾;惧以终始,其要无咎之道也。神徳行者,寂然不动,防防于万化之感,而莫知为之者也。受命如响,故可与酬酢;曲尽▯谋,故可以佑神。开物于几先,故曰:知来,明患而弭其故。故曰:藏往,极数,知来,前知也。前知其变,有道术以通之。君子所以措于民者,远矣。
洁静精微,不累其迹;知足而不贼,则于易深矣。
天下之理,得元也,防而通,亨也,説诸心,利也,一。天下之动,贞也。
干之四徳,终始万物,迎之随之,不见其首尾,然后推本而言,当父母万物。
彖明万物资始,故不得不以元配乾;坤其偶也,故不得不以元配坤。
仁,统天下之善;礼,嘉天下之防;义,公天下之利;信,一天下之动。
六爻拟议,各正性命,故干徳旁通,不失太和,而利且贞也。
顔氏求龙徳,正中而未见其止,故择中庸。得一善则拳拳服膺,叹夫子之忽焉前后也。
干三四位过中,重刚庸言庸行,不足以济之。虽大人之盛,有所不安。外趋变化,内正性命。故其危,其疑,艰于见徳者,时不得舍也。九五大人化矣,天徳位矣,成性圣矣。故既曰利见大人,又曰圣人作而万物覩。亢龙以位画为言,若圣人则不失其正,何亢之有?
圣人用中之极,不勉而中;有大之极,不为其大。大人望之,所谓絶尘而奔,峻极于天,不可阶而升者也。
干之九五曰:「飞龙在天,利见大人。」乃大人造,位天徳,成性跻圣者尔。若夫受命首出,则所性不存焉。故不曰位乎君位,而曰位乎天徳;不曰大人君矣,而曰大人造也。庸言庸行,葢天下经徳达道,大人之徳施于是者溥矣,天下之文明于是者着矣。然非穷变化之神,以时措之宜,则或陷于非礼之礼,非义之义。此顔子所以求龙徳正中,干干进徳,思处其极,未敢以方体之常安吾止也。惟君子为能与时消息,顺性命,躬天徳而诚行之也。精义时措,故能保合太和,健利且贞。孟子所谓始终条理,集大成于圣智者与。《易》曰:「大明终始,六位时成,时乗六龙以御天。」乾道变化,各正性命,保合太和,乃利贞。其此之谓乎?
成性则跻圣而位天徳。干九二正位于内卦之中,有君徳矣,而非上治也。九五言上治者,言乎天之徳,圣人之性,故舍曰君而谓之天。见大人徳与位之皆造也,大而得易简之理,当成位乎天地之中时,舍而不受命。干九二有焉,及夫化而圣矣,造而位天徳矣,则富贵不足以言之。
乐则行之,忧则违之,主于求吾志而已,无所求于外,故善世博化龙徳而见者也。若潜而未见,则为己而已,未暇及人者也。
成徳为行徳,成自信则不疑,所行日见乎外,可也。干九三,修辞立诚,非继日待旦如周公,不足以终其业。九四以阳居隂,故曰在渊,能不忘于跃,乃可免咎。非为邪也,终其义也。
至健而易,至顺而简,故其险,其阻,不可阶而升,不可勉而至。仲尼犹天,九五飞龙在天,其致一也。
坤至柔而动也刚,乃积大势成而然也。
干至健,无体为感,速故易知。坤至顺,不烦其施,普故简能。
坤先迷,不知所
译阴阳、刚柔、仁义的根本确立之后,才能懂得顺应时势、应对变化,所以如果乾坤毁灭,就无法体现《易》的道理。
六爻各自追求有利而行动,是为了顺应阴阳刚柔、仁义性命的道理。所以说:六爻的变动,体现了天、地、人三极的道理。
阳遍布于众多的阴之中,众多的阴共同辅佐一个阳,这是常理。因此,两个君主共同统治一个百姓,一个百姓侍奉两个君主,无论是上位者还是下位者,都是小人的行为准则。一个君主统领两个百姓,两个百姓尊崇一个君主,无论是上位者还是下位者,都是君子的行为准则。
吉凶的变化、悔恨与遗憾、刚与柔,是《易》的四象;悔恨与遗憾,是由于盈满或不足而产生的,也只有两种情况罢了。
崇尚卦辞,则言语不会轻率;崇尚变化,则行动必定精微合乎义理;崇尚卦象,则法则必定切实有用;崇尚占卜,则谋划必定能预知未来。这四个方面,如果不是深知神妙的作用,谁能做到呢?《易》如果不是天下最精微的,那么言辞就不充分;要回答天下的疑问,如果不深刻就不行;要通达天下的意志,如果不通晓变化、穷尽数理,那么文辞就不能成就事物,卦象就不能制造器物,几微就不能成就事务。如果不是周遍知晓并兼括全体,那么它的神妙就不能通达天下的事理,不能做到不疾而速、不行而至。
向人显示吉凶,它的道理就显明了;预知未来、藏往知来,它的德行就神妙了。这是在谈论蓍草和龟甲的作用。
显明道理,意味着危险;使平易,意味着倾覆;始终怀着敬畏之心,这是避免灾祸的关键。神妙德行的表现,是寂然不动,感通于万物的变化,而没有人知道是谁在起作用。接受天命如同回声相应,所以可以应对交往;详尽地谋划,所以可以辅助神明。在事物萌芽之初就开启万物,所以说:预知未来,明白祸患而消除其根源。所以说:藏往知来,穷尽数理,预知未来,就是预先知道。预先知道它的变化,有道术来通达它。君子用来施于百姓的方法,是深远的。
洁净、安静、精微,不留下痕迹;知足而不伤害他人,那么对《易》的理解就深刻了。
天下的道理,获得元始,细微而通达,就是亨通;内心喜悦,就是利;统一,就是贞。天下的行动,就是贞正。
乾卦的四种德行,终始万物,迎接它、跟随它,看不见它的开头和结尾,然后推究根本来说,应当作为万物的父母。
彖辞阐明万物依赖开始,所以不得不以“元”配合乾;坤是它的配偶,所以不得不以“元”配合坤。
仁,统领天下的善;礼,赞美天下的细微;义,公正天下的利益;信,统一天下的行动。
六爻拟议,各自端正性命,所以乾德旁通,不失太和,而且有利且贞正。
颜回追求龙德,处于正中而未见其止,所以选择中庸。得到一种善就牢牢铭记在心,感叹夫子忽然前后不一。
乾卦第三、四位超过中位,双重刚强,平常的言语和行为,不足以济助它。即使是大人物的盛德,也有所不安。向外趋向变化,向内端正性命。所以它的危险、它的疑虑,难以见到德行,是因为时势不允许舍弃。九五大人已经教化,天德已经定位,成性已经圣明。所以既说利于见大人,又说圣人兴起而万物显现。亢龙是以位置画卦来说的,如果是圣人就不失其正,哪里有亢奋呢?
圣人运用中道的极致,不勉强而合乎中道;拥有大德的极致,不刻意追求大。大人物仰望他,所谓绝尘而奔,高峻至极于天,不能凭借阶梯而上升。
乾卦九五说:“飞龙在天,利于见大人。”这是大人造作,位于天德,成性跻圣的人。至于接受天命首出,那么本性就不存在了。所以不说位于君位,而说位于天德;不说大人成为君主,而说大人造作。平常的言语和行为,大概是天下的经德达道,大人的德行施予于此广泛了,天下的文明于此显著了。然而如果不穷尽变化的神妙,以适时地施行适宜的措施,那么有时会陷入非礼之礼、非义之义。这就是颜回追求龙德正中,勤勉增进德行,思考达到极致,不敢以方体的常规安于止境的原因。只有君子能够与时消息,顺应性命,亲身实践天德并真诚地实行。精义适时施行,所以能保持和合太和,健利且贞正。孟子所说的始终条理,集大成于圣智,大概就是这样吧。《易》说:“大明终始,六位时成,时乘六龙以御天。”乾道变化,各自端正性命,保持和合太和,于是利于贞正。大概说的就是这个吧?
成性则跻圣而位于天德。乾卦九二正位于内卦之中,有君德了,但不是上位治理。九五言上位治理,说的是天的德行,圣人的本性,所以舍弃说君而称之为天。见大人德与位都造作了,大而得易简之理,当处于天地之中时,舍弃而不接受天命。乾卦九二有这种情况,等到化而圣明,造而位于天德,那么富贵不足以形容它。
快乐就实行,忧愁就违背,主要在于追求我的志向而已,不向外求,所以善于博览世化龙德而显现。如果潜藏而未显现,那么只是为了自己而已,无暇顾及他人。
成德为行德,成自信则不怀疑,所行日益显现于外,是可以的。乾卦九三,修辞立诚,如果不是像周公那样继日待旦,不足以完成他的事业。九四以阳居阴,所以说在渊,能不忘跳跃,才可以避免灾祸。不是为了邪念,而是为了完成他的义。
至健而易,至顺而简,所以它的险阻,不能凭借阶梯而上升,不能勉强而到达。仲尼如同天,九五飞龙在天,其致一也。
坤至柔而动也刚,是积累大势而成这样的。
乾至健,无体为感,迅速所以易知。坤至顺,不烦其施,普遍所以简能。
坤先迷,不知所
从,故失道;后能顺听,则得其常矣。造化之功,发乎动,毕达乎顺;形诸明,养诸容,载遂乎説,润胜乎健,不匮乎劳,终始乎止。
译如果顺从,就会失去正道;后来能够顺从听从,就能得到常理了。造化的功绩,发动于行动,最终达成于顺从;显现于光明,涵养于包容,承载并成就于喜悦,润泽胜过刚健,不困乏于辛劳,始终在于停止。
健动,陷止,刚之象;顺丽入説,柔之体。
巽为木,萌于下,滋于上,为绳,直顺以达也。为工巧,且顺也。为白,所遇而从也。为长,为髙,木之性也。为臭,风也。入也,于人为寡髪,广颡,躁人之象也。
坎为血卦,周流而劳,血之象也。为赤其色也。
离为乾卦,于木为科上稿,附且躁也。
艮为小石,坚难入也。为径路通,或寡也。
兑为附,决内实则外附,必决也。为毁折,物成则上柔者,必折也。
坤为文众色也为众容载广也
干为大赤,其正色也。为氷,健极而寒甚也。
震为萑苇,为苍莨,竹为旉,皆蕃鲜也。
一陷溺而不得出,为坎;一附丽而不能去,为离。
艮,一阳为主于两隂之上,各得其位,而其势止也。易言光明者多,艮之象着,则明之义也。
防无遽亨之理,由九二循循行时,中之亨也。
不终日,贞吉。言疾正则吉也。仲尼以六二以隂居隂,独无累于四,故其介如石。虽体柔顺,以其在中而静,何俟终日?必知几而正矣。
坎维心亨,故行有尚。外虽积险,苟处之心亨不疑,则虽难必济,而往有功也。
中孚,上巽,施之下説,承之其中,必有感化而出焉者。葢孚者,覆乳之象,有必生之理。
物因雷动,雷动不妄,则物亦不妄。故曰:“物与无妄,静之动也。”无休息之期,故地雷为卦,言反,又言复。终则有始,循环无穷。人指其化而裁之尔。深其反也,几其复也。故曰:“反复其道。”又曰:“出入无疾。”
益长裕而不设,益以实也。妄加以不诚之益,非益也。井渫而不食,强施行恻然,且不售,作《易》者之叹与?阖戸静密也,辟戸动达也。形开而目覩,耳闻受于阳也。辞各指其所之,圣人之情也。指之以趋时,尽利顺性命之理,臻三极之道也。能从之则不陷于凶悔矣,所谓变动以利言者也。然爻有攻取、爱恶,本情素动,因生吉凶悔吝而不可变者,乃所谓吉凶以情迁者也。能深存繋辞所命,则二者之动见矣。又有义命,当吉、当凶、当否、当亨者,圣人不使避凶趋吉,一以贞胜而不顾,如大人否亨,有陨自天,过渉灭顶凶,无咎损益,龟不克违,及其命乱也之类。三者情异,不可不察。
因爻象之既动,明吉凶于未形,故曰:「爻象动乎内,吉凶见乎外。」
富有者,大无外也;日新者,久无穷也。
显其聚也,隠其散也。显且隠,幽明所以存乎象;聚且散,推荡所以妙乎神。
变化进退之象云者,进退之动也。防必验之于变化之着,故察进退之理为难,察变化之象为易。
忧悔吝者,存乎介。欲观易象之小疵,宜存志静,知所动之几微也。
往之为义,有已往,有方往。临文者不可不察。
乐器篇第十五
乐器有相周召之治,与其有雅太公之志乎?雅者,正也;直已而行,正也。故讯疾蹈厉者,太公之事耶?诗亦有雅,亦正言而直歌之,无隠讽谲谏之巧也。
象武,武王初有天下,象文王武功之舞,歌《维清》以奏之。大武,武王没,嗣王象武王之功之舞,歌《武》以奏之。《酌》,周公没,嗣王以武功之成,由周公告其成于宗庙之歌也。兴已之善,观人之志,羣而思无邪,怨而止礼义。入可事亲,出可事君,但言君父,举其重者也。
志至,诗至,有象必可名,有名斯有体,故礼亦至焉。幽赞天地之道,非圣人而能哉?诗人谓后稷之穑,有相之道,赞化育之一端也。
礼矫实求称,或文或质,居物后而不可常也。他人才未美,故绚饰之以文;庄姜才甚美,乃更绚之用质素。下文“绘事后素”,素谓其材,字虽同而义施各异,故设色之工:材黄白者必绘以青赤,材赤黑者必绚以粉素。
陟降庭止,上下无常,非为邪也。进徳修业,欲及时也。在帝左右,所谓欲及时也与?
江沱之媵,以类行而欲丧朋,故无怨;嫡以类行而不能丧其朋,故不以媵备数。卒能自悔,得安贞之吉,乃终有庆。而其啸也,歌。
采枲耳,议酒食,女子所以奉賔祭,厚君亲者足矣。又思酌使臣之劳,推及
译刚健而动,陷下而止,这是刚健的象征;顺从、附丽、进入、喜悦,这是柔顺的体性。
巽卦象征木,萌芽于下,滋长于上,象征绳索,正直顺从而通达。象征工巧,因为顺从。象征白色,因为所遇皆顺从。象征长,象征高,这是木的本性。象征气味,因为风。象征进入,在人则象征头发稀少、额头宽阔,这是急躁之人的形象。
坎卦是血卦,周流不息而辛劳,这是血的象征。象征红色,这是它的颜色。
离卦象征乾卦,在木则为枯槁的枝干,依附且躁动。
艮卦象征小石头,坚硬难以进入。象征小路,或者稀少。
兑卦象征附丽,决断内部充实则外部附丽,必然决断。象征毁折,事物成熟后,上部柔弱的部分必然折断。
坤卦象征文采,众多色彩,象征众多,包容承载广阔。
乾卦象征大红色,这是它的正色。象征冰,刚健至极而寒冷极盛。
震卦象征芦苇,象征苍莨,竹象征分枝,都繁茂新鲜。
一旦陷溺而不能脱出,就是坎;一旦附丽而不能离去,就是离。
艮卦,一阳爻居于两阴爻之上,各得其位,而其势停止。《易经》中言光明者多,艮卦的象显著,就含有光明的意义。
没有遽然亨通的道理,是由于九二爻循循守时,处于中位而亨通。
不终日,贞吉。是说迅速守正则吉。孔子认为六二爻以阴居阴位,唯独不被九四爻牵累,所以其操守像石头一样坚定。虽然体质柔顺,但因为居中而安静,何必等到终日?必然能知几微而守正。
坎卦只有内心亨通,所以行动有尚。外面虽然积聚险阻,如果处之内心亨通而不怀疑,那么即使困难也必然能渡过,前往就有功绩。
中孚卦,上巽下兑,施行于下而喜悦,承奉其中,必然有感化而显现出来。大概“孚”是覆乳的形象,有必然生长的道理。
万物因雷而动,雷动不妄,那么万物也不妄。所以说:“万物与无妄,是静中之动。”没有休息的期限,所以地雷为卦,言反,又言复。终结则有开始,循环无穷。人指其变化而裁断它罢了。深究其反,几微其复。所以说:“反复其道。”又说:“出入无疾。”
增益长久宽裕而不虚设,增益以充实。妄加不诚的增益,不是真正的增益。井淘净而不食,强行施行恻隐之心,而且不售,这是作《易》者的叹息吧?关闭门户是静密,开启门户是动达。形体开启而目睹,耳闻受于阳。言辞各指其所往,这是圣人的情志。指示以趋时,尽利顺性命之理,达到三极之道。能顺从它就不陷于凶悔,所谓变动以利言。然而爻有攻取、爱恶,本性素动,因而生出吉凶悔吝而不可改变,这就是所谓吉凶以情迁。能深存《系辞》所命名的道理,那么这两种动的区别就显现了。又有义命,当吉、当凶、当闭塞、当亨通者,圣人不使避凶趋吉,一概以贞正取胜而不顾,如“大人否亨”、“有陨自天”、“过涉灭顶凶”、“无咎损益”、“龟不克违”、“及其命乱”之类。这三种情况情志不同,不可不察。
因爻象的既动,在吉凶未形时明察吉凶,所以说:“爻象动乎内,吉凶见乎外。”
富有,是大而无外;日新,是久而无穷。
显现其聚集,隐藏其消散。显现且隐藏,幽明因此存在于象;聚集且消散,推荡因此妙在于神。
所谓变化进退之象,是指进退的动。必然要验之于变化的显著,所以察进退之理为难,察变化之象为易。
忧虑悔吝,存在于几微。想要观察易象的小疵,宜存志静,知道所动的几微。
往的意义,有已往,有方往。读文者不可不察。
乐器篇第十五
乐器有相互周召的治理,与其有雅太公的志向吗?雅,是正;正直自身而行,是正。所以迅疾蹈厉,是太公的事吗?诗也有雅,也是正言而直歌,没有隐讽谲谏的巧诈。
象武,武王初得天下,效法文王武功的舞蹈,歌《维清》来演奏。大武,武王死后,嗣王效法武王功绩的舞蹈,歌《武》来演奏。《酌》,周公死后,嗣王因武功成就,由周公告知其成就于宗庙的歌。兴起自己的善,观察人的志向,群聚而思无邪,怨恨而止于礼义。入可事亲,出可事君,只说君父,是举其重者。
志至,诗至,有象必可名,有名则有体,所以礼也至。幽赞天地之道,非圣人谁能做到?诗人说后稷的稼穑,有相之道,是赞化育的一端。
礼矫正实质以求相称,或文或质,居于物后而不可常。他人才能未美,所以用文饰来装饰;庄姜才能甚美,反而更用质素来装饰。下文“绘事后素”,素指其材质,字虽同而意义施用各异,所以设色的工匠:材质黄白的必绘以青赤,材质赤黑的必绚以粉素。
陟降庭止,上下无常,不是为邪。进德修业,想要及时。在帝左右,所谓想要及时吗?
江沱的媵妾,以类行而想要丧朋,所以无怨;嫡妻以类行而不能丧其朋,所以不以媵妾备数。最终能自悔,得安贞之吉,于是终有庆。而其啸也,歌。
采枲耳,议酒食,女子用来奉宾客祭祀,厚待君亲的足够了。又思酌使臣的劳苦,推及
求贤审官,王季、文王之心,岂是过与?甘棠初能使民不忍去,中能使民不忍伤,卒能使民知心敬而不渎之以拜,非善教寖明,能取是于民哉?振振劝使勉也。归哉,归哉,序其情也。
译选拔贤才、审慎任官,这是王季、文王的用心,难道有什么过错吗?甘棠树起初能让百姓不忍离开,继而能让百姓不忍伤害,最终能让百姓内心恭敬而不轻慢地行礼致敬,如果不是善于教化且日益彰明,难道能从百姓那里得到这样的态度吗?“振振”是勉励、劝勉的意思。“归哉,归哉”,是叙述百姓的情态。
卷耳念臣,下小劳则思小饮之,大劳则思大饮之,甚则知其怨苦嘘叹。妇人能此,则险诐私谒害政之心,知其无也。
绸直如髪,贫者紒縰无余,顺其髪而直韬之尔。
蓼萧裳,华有誉处兮,皆谓君接已温厚,则下情得伸,谗毁不入,而美名可保也。
商颂,顾予烝尝,汤孙之将言,祖考来顾,以助汤孙也。鄂不韡韡,兄弟之见不致文于初,本诸诚也。
采苓之诗,舍旃则无?然为言,则求所得;所誉,必有所试。厚之至也。
简畧也,无所难也。甚则不恭焉。贤者仕禄,非廹于饥寒,不恭莫甚焉。简兮简兮,虽刺时君不用,然为士者不能无太简之讥。故诗人陈其容色之盛,善御之强,与夫君子由房、由敖,不语其材武者异矣。
破我斧,缺我斨。言四国首乱,乌能有为?徒破缺我斧斨而已。周公征而安之,爱人之至也。
伐柯,言正当加礼于周公,取人以身也。其终见书,予小子其新逆。
九罭,言王见周公,当大其礼命,则大人可致也。
狼防美,周公不失其圣,卒能感人心于和平也。
甫田,嵗取十千。一成之田九万亩,公取十千亩。九一之法也。
后稷之生,当在尧舜之中年,而诗云:“上帝不寜疑在尧时。髙辛子孙为二王后,而诗人称“帝尔”。
唐棣枝,类棘枝,随节屈曲,则其华一偏一反,左右相矫,因得全体均正。偏喻管、蔡失道,反喻周公诛殛。言我岂不思兄弟之爱,以权宜合义,主在逺者尔。唐棣,本文王之诗,此一章,周公制作,序已情而加之;仲尼以不必常存而去之。
日出而隂升,自西日迎而会之,雨之▯也。喻婚姻之得礼者也。日西矣,而隂生于东,喻婚姻之失道者也。鹤鸣而子和,言出之善者与;鹤鸣,鱼潜,畏声闻之不臧者与?鴥彼晨风,郁彼北林。晨风虽摰,击之鸟犹时得退,而依深林而止也。
渐渐之石,言有豕白蹢,烝渉波矣。豕之负涂,曵泥其常性也。今豕足皆白,众与渉波而去,水患之多,为可知也。君子所贵乎道者三,犹王天下有三重焉:言也,动也,行也。
苟造徳降,则民諴和而鳯可致。故鸣鸟闻,所以为和气之应也。
九畴次叙,民资以生,莫先天材,故首曰五行。君天下必先正已,故次五事。已正然后邦得而治,故次八政。政不时举,必昏,故次五纪。五纪明,然后时措得中,故次建皇极。求大中不可不知权,故次三徳。权必有疑,故次稽疑。可徴然后疑决,故次庶徴。福极徴然后可不劳而治,故九以向劝,终焉。五为数中,故皇极处之。权过中而合义者也,故三徳处六。
亲亲尊尊,又曰亲亲尊贤。义虽各施,然而亲均则尊其尊,尊均则亲其亲,为可矣。若亲均尊均,则齿不可以不先。此施于有亲者不疑,若尊贤之等,则于亲尊之杀,必有权而后行。急亲贤为尧舜之道。然则亲之贤者,先得之于疎之贤者,为必然。尧明俊徳于九族,而九族睦;章俊徳于百姓,而万邦协。黎民雍,臯陶亦以惇叙九族,庶明励翼为迩可逺之道。则九族勉敬之人,固先明之,然后远者可次序而及。大学谓克明俊徳为自明其徳,不若孔氏之注愈。
义民,安分之良民而已;俊民,俊徳之民也。官能则准牧,无义民治;昏则俊民,用微。
五言乐语歌咏五徳之言也
卜不习吉言,卜官将占,先决问,人心有疑乃卜,无疑则否。朕志无疑,人谋佥同,故无所用卜。▯神必依,龟筮必从,故不必卜筮。玩习其吉,以渎神也。
衍忒未分,有悔吝之防,此卜筮之所由作也。
王禘篇第十六【此篇论礼逊之实】
礼不王不褅,则知诸侯嵗阙一祭为不褅,明矣。至周,以祠为春,以禴为夏,宗庙嵗六享,则二享四祭为六矣。诸侯不褅其四享欤?夏商诸侯,夏特一袷。王制谓“礿则不褅,褅则不尝”,假其名以见时祀之数尔。作记者不知文之害意,过矣。
褅于夏周为春夏,尝于夏商为秋冬。作记者交举以二气对互而言尔。
享尝云者,享为追享,朝享、褅,亦其一尔。尝以配享,亦对举秋冬而言也。夏商以褅为时
译卷耳思念臣子,臣子稍有劳累就想着小酌,劳累严重就想着畅饮,若到了极点,就知道他们怨恨痛苦、叹息不已。妇人能体察到这些,那么险恶邪僻、私下请托、危害政事的心思,就知道是没有的。
绸直如发,是说贫穷的人束发没有多余的装饰,顺着头发把它梳理整齐罢了。
蓼萧裳,华有誉处兮,是说君主待人温和宽厚,那么下情得以伸展,谗言毁谤无法进入,美好的名声就可以保全。
商颂,顾予烝尝,是说汤的子孙恭敬地祭祀,祖先神灵前来顾念,以助佑汤的子孙。鄂不韡韡,是说兄弟之间在起初并不刻意追求文饰,而是以真诚为本。
采苓之诗,舍弃它就没有了吗?然而对于言论,要探求其真实所得;对于赞誉,必定要经过考验。这是厚道的极致。
简略,是说没有什么困难。到了极点就是不恭敬。贤者出仕受禄,并非迫于饥寒,不恭敬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简兮简兮,虽然是讽刺当时的君主不任用贤才,然而作为士人不能没有过于简略的讥评。所以诗人陈述其仪容气色的盛大,驾车技艺的高强,与君子由房、由敖不同,不谈论他们的勇武才能。
破我斧,缺我斨。是说四方国家首先作乱,怎么能有所作为?只是破坏缺损了我的斧斨罢了。周公征伐并安定他们,这是爱人到了极致。
伐柯,是说应当对周公加以礼遇,取人要以自身为准则。其终见书,予小子其新逆,是说最终被记载,我小子恭敬地迎接。
九罭,是说君王接见周公,应当扩大礼遇和任命,那么大德之人就可以招致了。
狼防美,是说周公没有失去他的圣德,最终能在和平中感动人心。
甫田,嵗取十千。一成的田地有九万亩,公家取十千亩。这是九分取一的法则。
后稷的出生,应当在尧舜的中期,而诗中说:“上帝不安,疑在尧时。”高辛氏的子孙作为二王之后,而诗人称“帝尔”。
唐棣枝,类似棘枝,随着节段弯曲,那么它的花一偏一反,左右相互矫正,因而得以整体均匀端正。偏喻管叔、蔡叔失道,反喻周公诛杀他们。是说难道我不思念兄弟之爱,以权宜符合道义,主要在于远方的人罢了。唐棣,本是文王的诗,这一章是周公创作,陈述自己的情感而加上;孔子认为不必常存而删去了它。
日出而阴升,从西边日出而相会,这是雨的成因。比喻婚姻符合礼制。太阳西下了,而阴气生于东方,比喻婚姻失道。鹤鸣而子和,是说发出的声音美好;鹤鸣,鱼潜,是畏惧声音听闻不美好吗?迅疾的晨风,茂密的北林。晨风虽然猛烈,被击打的鸟有时还能退避,而依靠深林停息。
渐渐之石,是说有猪白色的蹄子,纷纷涉水而过。猪背负泥土,拖曳泥巴是它的常性。现在猪的脚都是白色的,众人涉水而去,水患之多,就可以知道了。君子所重视的道有三,犹如统治天下有三重:言语,行动,行为。
如果德行下降,那么民众和顺而凤凰可以招致。所以听到鸣鸟的声音,是作为和气相应的征兆。
九畴的次序,民众依靠它生存,没有先于天赋的,所以首先说五行。统治天下必须先端正自己,所以其次说五事。自己端正然后国家得以治理,所以其次说八政。政事不按时举行,必定昏乱,所以其次说五纪。五纪明了,然后举措得当,所以其次建立皇极。追求大中不能不知道权变,所以其次说三德。权变必定有疑惑,所以其次说稽疑。可以征验然后疑惑决定,所以其次说庶征。福极征验然后可以不劳而治,所以第九以向劝,作为终结。五是数的中位,所以皇极处于其中。权变超过中道而符合道义的,所以三德处于第六。
亲爱亲人,尊敬尊者,又说亲爱亲人,尊敬贤者。道义虽然各自施行,然而亲疏相同就尊敬尊者,尊卑相同就亲爱亲人,是可以的。如果亲疏相同、尊卑相同,那么长幼次序不能不优先。这施行于有亲属关系的人没有疑问,如果尊敬贤者的等级,那么在亲疏尊卑的递减中,必定有权变然后施行。急迫亲爱贤者是尧舜之道。然而亲中的贤者,先于疏中的贤者得到任用,是必然的。尧在九族中彰显俊德,而九族和睦;在百姓中彰显俊德,而万邦协和。黎民和顺,皋陶也以敦叙九族,使众人明智勤勉辅佐为近可及远之道。那么九族中勤勉恭敬的人,本来先被彰显,然后远方的人可以按次序涉及。大学说能彰显俊德是自明其德,不如孔氏的注解更好。
义民,是安分守己的良民;俊民,是有俊德的民众。官能则准牧,没有义民治理;昏乱则用俊民,任用微贱之人。
五言乐语歌咏五德之言也
卜不习吉言,是说卜官将要占卜,先决断询问,人心有疑惑才占卜,没有疑惑就不占卜。我的意志没有疑惑,众人的谋划一致,所以没有用处占卜。神必定依附,龟筮必定顺从,所以不必占卜。玩弄习以为常的吉利,是亵渎神灵。
衍忒未分,有悔吝的防备,这是卜筮产生的原因。
王禘篇第十六【此篇论礼逊之实
礼不王不禘,那么就知道诸侯每年缺少一次祭祀为不禘,很明显了。到了周朝,以祠为春祭,以禴为夏祭,宗庙每年六次享祭,那么两次享祭四次祭祀为六次了。诸侯不禘其四次享祭吗?夏商诸侯,夏朝特别有一次袷祭。王制说“礿则不禘,禘则不尝”,假借其名以显示时祭的数量罢了。作记者不知道文字害意,错了。
禘在夏周为春夏,尝在夏商为秋冬。作记者交互列举以二气对互而言罢了。
享尝云者,享为追享,朝享,禘,也是其中之一。尝以配享,也是对举秋冬而言。夏商以禘为时
祭,知追享之必在夏也。然则夏商天子嵗乃五享,褅列四祭,并袷而五也。周改褅为禴,则天子享六,诸侯不褅,又嵗阙一祭,则亦四而已矣。《王制》所谓天子犆、礿、袷、褅,袷、尝、袷、烝,既以褅为时祭,则袷可同时而举【礿以物薄而犆尝从旧】诸侯礿、犆【如天子】褅一,犆一,袷言于夏褅之时,正为一祭,特一袷而已。然则不王不褅,又着见于此矣。下又云尝、袷、烝、袷,则尝、烝且袷无疑矣。若周制亦当阙一时之祭,则当云诸侯祠则不禴,禴则不尝。
译祭祀,可知追享必定在夏季。那么夏、商两代的天子每年举行五次享祭,禘祭列为四次祭祀,加上祫祭共五次。周代将禘改为禴,那么天子享祭有六次,诸侯不行禘祭,又每年省去一次祭祀,那么也只有四次罢了。《王制》所说天子犆、礿、祫、禘,祫、尝、祫、烝,既然把禘当作时祭,那么祫祭可以同时举行【礿祭因祭品微薄而用犆祭,尝祭沿袭旧制】,诸侯礿、犆【如同天子】,禘一次,犆一次,祫祭在夏季禘祭之时举行,正是一次祭祀,只是单独的一次祫祭而已。那么“不称王就不行禘祭”,又在此明显体现了。下文又说尝、祫、烝、祫,那么尝祭、烝祭都举行祫祭无疑了。如果周制也应当省去一次时祭,那么应当说诸侯行祠祭就不行禴祭,行禴祭就不行尝祭。
庶子不祭祖【不止言王考而已】明其宗也【明宗子当祭也】不祭祢【以父为亲之极甚者故又发此文】明其宗也。庶子不为长子斩,不继祖与祢故也。
庶子不祭殇与无后者。注:不祭殇者,父之庶葢以殇未足语世数,特以己不祭襧故不祭之。不祭无后者,祖之庶也,虽无后,以其成人,备世数,当袝祖以祭之,己不祭祖,故不得而祭之也。祖庶之殇,则自祭之也。言庶孙,则得祭其子之殇者,以己为其祖矣,无所袝之也。凡所祭殇者,唯适子。此据礼,天子下祭殇五,皆适子、适孙之类,故知凡殇非适,皆不当特祭,惟当从祖袝食。无后者,谓昆弟、诸父殇与无后者,如祖庙在小宗之家,祭之;如在大宗,
殷而上七庙,自祖考而下五,并逺庙为祧者二,无不迁之太祖庙。至周有百世不毁之祖,则三昭三穆,四为亲庙,二为文武二世室,并始祖而七。诸侯无二祧,故五大夫无不迁之祖,则一昭一穆,与祖考而三。故以祖考通谓太祖。若袷,则请于其君,并髙祖干袷之【干袷之不当袷而特袷之也】孔注《王制》谓周制亦粗及之,而不详尔。
朱于褅袷议曰:「王制『天子七庙,三昭三穆,与太祖之庙而七』,诸侯士大夫降杀以两,而祭法又有『适士二庙,官师一庙』之文。大扺士无二祖,而皆及其祖考也。其制皆在中门外之左,外为都宫,内各有寝庙,别有门垣。太祖在北,左昭右穆,以次而南。天子太祖百世不迁,一昭一穆为宗,亦百世不迁。二昭二穆为四亲庙,髙祖以上亲尽则毁,而逓迁昭常为昭,穆常为穆。诸侯则无二宗,大夫又无二庙,其迁毁之次则与天子同【但毁庙之主藏于太祖】仪礼所谓『以其班祔』,檀弓所谓『袝于祖父』者也。三代之制,其详虽不得闻,然其大略不过如此。」
铺筵设同,几疑左右,几一云交▯神异于人,故夫妇而同几,求之或于室,或于祊也。
祭社稷五祀百神者,以百神之功报天之徳尔。故以天事,▯神事之,至也,理之尽也。
天子因生以赐姓,诸侯以字为諡,葢以尊统上、卑统下之义。
天子因生以赐姓,难以命于下之人,亦尊统上之道也。据《玉藻》,疑天子听朔于明堂,诸侯则于太庙,就藏朔之处,告祖而行。
受命祖庙作龟襧宫次序之宜
公之士及大夫之众臣,为众臣;公之卿大夫,卿大夫之室老及家邑之士,为贵臣。上言公士,所以别士于公者也;下言室老士,所以别士于家者也。众臣不以杖即位,疑义与庶子同。
适士疑诸侯荐于天子之士及王朝爵命之通名,葢三命方受位天子之朝,一命、再命受职受服者,疑官长自辟除,未有位于王朝,故谓之官师而已。
小事则专达。葢得自达于其君,不俟闻于长者。礼所谓达官者也。所谓达官之长者,得自达之长也。所谓官师者,次其长者也。然则达官之长,必三命而上者,官师则中士,而再命者,庶士则一命,为可知。
赐官使臣其属也
祖庙未毁,教于公宫,则知诸侯于有服族人,亦引而亲之,如家人焉。
下而饮者,不胜者自下堂而受饮也。其争也,争为谦让而已。
君子之射,以中为胜,不必以贯革为胜。侯以布,鹄以革,其不贯革而坠于地者,中鹄为可知矣。此为力不同科之一也。
知死而不知生,伤而不吊,畏压溺可伤,尤甚故特致哀。死者不吊,生者以异之。且如何不淑之词,无所施焉?博依善依,永而歌乐之也。杂服杂习于制,数服近之文也。
春秋大要,天子之事也。故曰:「知我者,其惟春秋乎?罪我者,其惟春秋乎?」
苗而不秀者,与下文不足畏也,为一説。
干称篇第十七【此篇论佛法之虚寂不如吾道之不沦于一偏】
凡可状,皆有也。凡有,皆象也。凡象,皆气也。气之性,本虚而神则神,与性乃气所固有。此▯神所以体物而不可遗也。
至诚,天性也;不息,天命也。人能至诚,则性尽而神可穷矣;不息,则命行而化可知矣。学未至,知化非真得也。有无虚实,通为一物者,性也;不能为一,非尽性也。
译庶子不祭祀祖先【不只是说高祖而已】,是为了表明宗法制度【表明宗子应当祭祀】;不祭祀父亲【因为父亲是亲情最极致的对象,所以又发出这一条】,也是为了表明宗法制度。庶子不为长子服斩衰之丧,是因为他不继承祖庙和父庙的缘故。
庶子不祭祀早夭者和没有后嗣的人。注:不祭祀早夭者,是因为父亲的庶子认为早夭者不足以计算世系,特别因为自己不能祭祀早夭者,所以也不祭祀他们。不祭祀没有后嗣的人,是因为祖辈的庶子,虽然没有后嗣,但因为他们已成年,具备世系资格,应当附祭于祖庙,而自己不能祭祀祖庙,所以不能祭祀他们。祖辈庶子的早夭者,则由自己祭祀。说到庶孙,就可以祭祀自己儿子的早夭者,因为自己作为他们的祖父,没有附祭的对象。凡是祭祀早夭者的,只有嫡子。这是根据礼制,天子以下祭祀早夭者五辈,都是嫡子、嫡孙之类,所以知道凡是早夭者如果不是嫡系,都不应当单独祭祀,只应当附祭于祖庙。没有后嗣者,指的是兄弟、叔伯辈早夭且无后的人,如果祖庙在小宗家中,就祭祀他们;如果在大宗,
殷代以上有七座庙,从高祖往下五座,加上远庙作为祧庙的两座,没有不迁移的太祖庙。到了周代有百世不毁的祖庙,那么三昭三穆,四座是亲庙,两座是文武二世的世室,加上始祖共七座。诸侯没有两座祧庙,所以五大夫没有不迁移的祖庙,那么一昭一穆,加上祖考共三座。所以用祖考通称太祖。如果是大祭,就向国君请示,连同高祖一起大祭【高祖本不应大祭而特别大祭】。孔颖达注《王制》说周代的制度也粗略涉及,但不详细罢了。
朱熹在《禘祫议》中说:“《王制》说‘天子七庙,三昭三穆,加上太祖的庙共七座’,诸侯、士大夫依次递减两座,而《祭法》又有‘适士二庙,官师一庙’的文字。大概士没有两位祖,但都包括祖考。它们的制度都在中门外的左侧,外面是都宫,里面各有寝庙,另有门墙。太祖在北,左昭右穆,依次向南。天子太祖百世不迁,一昭一穆作为宗庙,也百世不迁。二昭二穆作为四座亲庙,高祖以上亲尽就毁掉,而依次迁移昭常为昭,穆常为穆。诸侯没有两座宗庙,大夫又没有两座庙,它们迁移毁弃的顺序与天子相同【但毁庙的神主藏在太祖庙】。《仪礼》所说的‘按班次附祭’,《檀弓》所说的‘附祭于祖父’就是如此。三代的制度,虽然详情不得而知,但大概不过如此。”
铺设筵席设置同几,几案左右摆放,几案一说为交几〇神灵与人不同,所以夫妇共用同几,寻找神灵有时在室内,有时在祊位。
祭祀社稷、五祀、百神,是为了报答百神的功德以回报天德。所以用事奉天的礼仪,〇事奉神灵,这是极致,是道理的尽头。
天子根据出生赐予姓氏,诸侯根据字给予谥号,大概是为了体现尊统上、卑统下的意义。
天子根据出生赐予姓氏,难以命令下面的人,这也是尊统上的道理。根据《玉藻》,怀疑天子在明堂听朔,诸侯则在太庙,就在收藏朔版的地方,告知祖先然后出行。
受命祖庙作龟襧宫次序的适宜
公的士以及大夫的众臣,称为众臣;公的卿大夫,卿大夫的室老以及家邑的士,称为贵臣。上面说公士,是为了区别士属于公;下面说室老士,是为了区别士属于家。众臣不用杖即位,疑义与庶子相同。
适士怀疑是诸侯推荐给天子的士以及王朝爵命的通称,大概三命才在天子之朝受位,一命、再命受职受服的人,怀疑是官长自行辟除,没有在天子之朝受位,所以只称为官师而已。
小事就专门直达。大概可以直接到达他的国君,不必等待禀报长者。礼所说的达官就是如此。所谓达官的长者,是可以直达的长者。所谓官师,是次于长者的。那么达官的长者,必定是三命以上的人,官师则是中士,再命者,庶士则是一命,可以知道。
赐官使臣其属也
祖庙未毁,在公宫教导,就知道诸侯对于有服制的族人,也引而亲近他们,如同家人一样。
下面而饮酒的人,不胜酒力的人自己下堂接受饮酒。他们的争执,只是谦让而已。
君子射箭,以射中为胜,不必以穿透皮革为胜。侯用布,鹄用革,那些没有穿透皮革而落在地上的,射中鹄的就可以知道了。这是力量不同等级的一种。
知道死而不知道生,受伤而不吊唁,害怕压溺可伤,尤其严重所以特别致哀。死者不吊唁,生者以此区别。况且“如何不淑”这样的话,无处施展呢?博依善于依从,长久而歌乐之。杂服杂习于制度,数服接近它的文字。
《春秋》的大要,是天子的事情。所以说:“了解我的,大概只有《春秋》吧?罪责我的,大概只有《春秋》吧?”
苗而不秀的,与下文不足畏的,为一种说法。
干称篇第十七【此篇论述佛法的虚寂不如吾道的不沦于一偏】
凡是可以描述的,都是有。凡是有,都是象。凡是象,都是气。气的本性,本虚而神则神,与性是气所固有的。这〇神所以体现万物而不可遗漏。
至诚,是天性;不息,是天命。人能达到至诚,那么性尽而神可以穷究;不息,那么命行而化可以知道。学问未达到,知道变化不是真得。有无虚实,通为一物的,是性;不能为一的,不是尽性。
饮食男女,皆性也,是乌可灭?然则有无皆性也,是岂无对?庄老、浮屠为此説久矣,果畅眞理乎?
译饮食和男女之情,都是人的本性,这怎么可以消灭呢?那么,有和无也都是本性,这难道就没有对立吗?庄子、老子以及佛教长久以来都持这种说法,这果真阐明了真理吗?
天包载万物于内,所感所性,乾坤隂阳二端而已。无内外之合,无耳目之引,取与人物蕞然异矣。人能尽性知天,不为蕞然起见,则几矣。
有无一内外合【庸圣同】此人心之所自来也。若圣人,则不专以闻见为心,故能不专以闻见为用,无所不感者虚也。感即合也,咸也。以万物本一,故一能合异;以其能合异,故谓之感。若非有异,则无合。天性乾坤隂阳也,二端故有感。本一故能合,天地生万物所受虽不同,皆无须臾之不感。所谓性,即天道也。
感者,性之神;性者,感之体。惟屈伸、动静、终始之能一也,故所以妙万物而谓之神,通万物而谓之道,体万物而谓之性。
至虚之实,实而不固;至静之动,动而不穷。实而不固,则一而散;动而不穷,则往且来。
性通极于无气,其一物尔。命禀同于性,遇乃适然焉。人一,已百;人十,已千。然有不至,犹难语性,可以言气。行同报异,犹难语命,可以言遇。
浮屠明▯,谓有识之死受生循环,遂厌苦求免,可谓知▯乎?以人生为妄,可谓知人乎?天人一物,輙生取舍,可谓知天乎?孔孟所谓天,彼所谓道,惑者指游魂为变,为轮廻,未之思也。大学当先知天徳,知天徳则知圣人,知▯神。今浮屠极论要归,必谓死生转流,非得道不免,谓之悟道可乎【悟则有义,有命,均死生,一天人,惟知昼夜,通隂阳,体之不二】自其说炽,传中国,儒者未容窥圣学门墙,已为引取沦胥其间,指为大道。其俗达之天下,致善恶智愚男女臧获,人人着信,使英才间气,生则溺耳目恬习之事,长则师世儒宗尚之言,遂防然被驱,因谓圣人可不修而至,大道可不学而知,故未识圣人心,已谓不必求其迹,未见君子志,已谓不必事其文,此人伦所以不察,庶物所以不明,治所以忽,德所以乱,异言满耳,上无礼以防其伪,下无学以稽其▯,自古诐淫邪遁之词,翕然并兴,一出于佛氏之门者,千五百年,自非独立不惧,精一自信,有大过人之才,何以正立其间,与之较是非,计得失。
释氏语实际,乃知道者所谓诚也,天徳也。其语到实际,则以人生为幻妄,有为为疣赘,以世界为防浊,遂厌而不有,遣而弗存。就使得之,乃诚而恶明者也。儒者则因明致诚,因诚致明,故天人合一致,学而可以成圣,得天而未始遗人。《易》所谓不遗不流,不过者也。彼语虽似是,观其发本要归,与吾儒二本殊归矣。道一而已,此是则彼非,此非则彼是,固不当同日而语。其言流遁失守,穷大则淫,推行则诐,致曲则邪。求之一卷之中,此▯数数有之。大率知昼夜隂阳,则能知性命;能知性命,则能知圣人,知▯神。彼欲直语太虚,不以昼夜隂阳累其心,则是未始见《易》,未始见《易》,则虽欲免隂阳昼夜之累,末由也已。《易》且不见,又乌能更语真际?舍真际而谈▯神,妄也。所谓实际,彼徒能语之而已,未始心解也。
易》谓原始反终,故知死生之説者,谓原始而知生,则求其终而知死,必矣。此夫子所以直季路之问而不隠也。体不偏滞,乃可谓无方无体。偏滞于昼夜隂阳者,物也。若道,则兼体而无累也。以其兼体,故曰一隂一阳,又曰隂阳不测,又曰一阖一辟,又曰通乎昼夜。语其推行,故曰道;语其不测,故曰神;语其生生,故曰易。其实一物,指事异名尔。
太率天之为徳,虚而善应,其应非思虑聪明可求,故谓之神。老氏况诸谷以此。
太虚者,气之体。气有隂阳,屈伸相感之无穷,故神之应也无穷。其散无数,故神之应也无数。虽无穷,其实湛然;虽无数,其实一而已。隂阳之气散,则万殊,人莫知其一也。合则混然,人不见其殊也。形殊为物,形溃反原。反原者,其游魂为变。与所谓变者对,聚散存亡为文,非如萤雀之化指前后身而为説也。
益物必诚,如天之生物,日进日息;自益必诚,如川之方至,日增日得。施之妄,学之不勤,欲自益且益人,难矣哉!《易》曰:益,长裕而不设。信夫!
译天包容承载万物于其中,所感应、所禀赋的,不过是乾坤阴阳这两端罢了。没有内外之间的结合,没有耳目的引导,人与万物细微的差别就不同了。人如果能穷尽本性而认识天道,不局限于细微的见解,那就接近道了。
有无、一、内外、合【庸人与圣人相同】,这是人心的来源。至于圣人,则不专门以听闻见闻作为心,所以能不专门以听闻见闻作为作用,无所不感是因为虚静。感应就是结合,就是咸卦。因为万物本为一体,所以一能结合异;因为它能结合异,所以称为感应。如果没有异,就没有结合。天性是乾坤阴阳,因为有两端所以有感应。因为本为一体所以能结合,天地化生万物,所承受的虽然不同,但没有片刻不感应的。所谓的性,就是天道。
感应,是性的神妙;性,是感应的本体。只有屈伸、动静、终始能够统一,所以能妙万物而称为神,通万物而称为道,体万物而称为性。
极虚的实,实而不坚固;极静的动,动而不穷尽。实而不坚固,就一而分散;动而不穷尽,就往来不息。
性通达至极于无气,只是一个本体。命禀受与性相同,遭遇则是偶然如此。别人做一,我做百;别人做十,我做千。然而有达不到的,还难以谈论性,可以谈论气。行为相同而回报不同,还难以谈论命,可以谈论遭遇。
佛教阐明〇,说神识死亡后受生循环,于是厌恶苦难寻求解脱,这可以算是知道〇吗?认为人生是虚妄的,这可以算是知道人吗?天与人是一个整体,却产生取舍,这可以算是知道天吗?孔孟所说的天,他们所说的道,迷惑的人把游魂的变化当作轮回,是没有思考过的。大学应当先知道天德,知道天德就知道圣人,知道〇神。现在佛教极力论述的要旨,必定说生死流转,不得道就不能避免,这可以称为悟道吗【悟则有义,有命,均平生死,统一天人,只知昼夜,通达阴阳,体认不二】自从他们的学说盛行,传入中国,儒者还没来得及窥见圣学的门墙,就已经被引诱陷入其中,指认为大道。他们的习俗遍布天下,致使善恶智愚男女奴婢,人人都信奉,使得英才间气,年轻时沉迷于耳目习惯之事,长大后师从世俗儒者崇尚的言论,于是茫然被驱使,因而认为圣人可以不修养而达到,大道可以不学习而知道,所以不认识圣人的心,已经认为不必寻求其踪迹,没看见君子的志向,已经认为不必从事其文章,这是人伦所以不明了,万物所以不清楚,治理所以被忽视,道德所以混乱,异端言论充斥耳中,上面没有礼来防止其虚伪,下面没有学问来考察其〇,自古以来偏颇淫邪诡辩的言辞,纷纷兴起,都出自佛门,一千五百年,如果不是独立不惧,精一自信,有大过人之才的人,怎么能在其中正立,与他们辩论是非,计算得失。
佛教谈论实际,就是知道的人所说的诚,天德。他们谈到实际,就把人生看作幻妄,把有为看作疣赘,把世界看作防浊,于是厌恶而不拥有,遣散而不留存。即使达到了,也是诚而厌恶明的。儒者则因为明达到诚,因为诚达到明,所以天人合一,学习可以成为圣人,得到天而没有遗弃人。《易》所说的不遗弃不流失,不过分。他们的话虽然似乎有理,观察其根本要旨,与我们儒者二本殊归了。道只有一个,这是对的就是那个错的,这是错的就是那个对的,本来不应该同日而语。他们的言论流遁失守,穷尽广大就淫邪,推行就偏颇,致曲就邪恶。在一卷之中寻找,这〇数数有之。大抵知道昼夜阴阳,就能知道性命;能知道性命,就能知道圣人,知道〇神。他们想直接谈论太虚,不以昼夜阴阳累其心,那就是没看见《易》,没看见《易》,那么即使想免除阴阳昼夜的累,也没有办法。《易》尚且没看见,又怎么能再谈论真际?舍弃真际而谈论〇神,是妄言。所谓的实际,他们只能谈论而已,没有心里理解。
《易》说原始反终,所以知道生死之说的人,是说原始而知生,那么求其终而知死,是必然的。这是夫子所以直答季路的问而不隐瞒的原因。体不偏滞,才可以称为无方无体。偏滞于昼夜阴阳的,是物。如果是道,就兼体而无累。因为兼体,所以说一阴一阳,又说阴阳不测,又说一阖一辟,又说通乎昼夜。谈论其推行,所以说道;谈论其不测,所以说神;谈论其生生,所以说易。其实是一个东西,指事异名罢了。
大抵天的德,虚而善应,其应不是思虑聪明可以求得的,所以称为神。老子用谷来比喻这个。
太虚,是气的本体。气有阴阳,屈伸相感无穷,所以神的应无穷。其散无数,所以神的应无数。虽然无穷,其实湛然;虽然无数,其实一而已。阴阳之气散,就万殊,人不知道其一。合就混然,人不见其殊。形殊为物,形溃反原。反原的,其游魂为变。与所谓的变相对,聚散存亡为文,不像萤雀之化指前后身而说。
益物必诚,如天之生物,日进日息自益必诚,如川之方至,日增曰得。施之妄,学之不勤,想自益且益人,难啊!《易》说:益,长裕而不设。信啊!
将修已必先厚重以自持。厚重,知学徳乃进而不固矣。忠信进德,惟尚友而急贤。欲胜已者,亲无如改过之不吝。
译将要修养自己,必须先以厚重来约束自身。厚重,懂得学习,德行才能进步而不固步自封。忠诚守信能促进德行,只有崇尚结交贤友并急切地亲近贤人。想要胜过自己的人,亲近他们不如不吝惜改正过错。
戏言出于思也,戏动作于谋也。发乎声,见乎四支,谓非己心,不明也。欲人无已疑,不能也。过言非心也,过动非诚也。失于声,缪迷其四体,谓己当然,自诬也。欲他人已从,诬人也。或者以出于心者,归咎为己戏;失于思者,自诬为己诚。不知戒其出汝者,归咎其不出汝者,长傲且遂非,不知孰甚焉。
张子全书卷三
<子部,儒家类,张子全书》>
钦定四库全书
张子全书卷四
周礼
周礼是的当之书,然其间必有末世添入者,如盟诅之属,必非周公之意。葢盟诅起于王法不行,人无所取直,故要之于神。所谓国将亡听于神,葢人屈抑无所伸故也。如深山之人多信巫祝,盖山僻罕及,多为强有力者所制,其人屈而不伸,必咒诅于神。其间又有偶遭祸者,遂指以为果得伸于神。如战国诸侯盟诅,亦为上无王法。今山中人凡有疾者,专使巫者视之,且十人间有五人自安,此皆为神之力。如周礼言十失四,已为下医,则十人自有五人自安之理,则盟诅决非周公之意,亦不可以此病周公之法,又不可以此病周礼。诗云:「侯诅侯咒,靡届靡防,不与民究极,则必至于诅咒。」
治天下,不由井地,终无由得平。周道,止是均平。
肉刑犹可用于死刑。今大辟之罪,且如伤旧主者死,军人犯逃走亦死。今且以此比刖足,彼亦自幸得免死。人观之,更不敢犯。今之妄人,往往轻视其死,使之则足,亦必惧矣。此亦仁术。
天官之职,须襟懐洪大,方看得。葢其规模至大,若不得此心,欲事事上致曲穷究凑合,此心如是之大,必不能得也。释氏锱铢天地,可谓至大,然不尝为大,则为事不得。若畀之一钱,则必乱矣。至如言四句偈等,其先必曰人所恐惧,不可思议。及在后,则亦是小人所共知者。事今所谓死,虽奴▯灶间,岂不知皆是空?彼实是小人所为。后有文士学之,增饰其间,或引入易中之意,或更引他书文之故,其书亦有文者,实无所依取。庄子虽其言如此,实是畏死,亦为事不得。
一市之博,百歩之地,可容万人。四方必有屋,市官皆居之,所以平物价,收滞货,禁争讼。是决不可阙,故市易之政,非官专欲取利,亦所以为民。百货亦有全不售时,官则出钱以畱之;亦有不可买时,官则出而卖之。官亦不失取利,民亦不失通其所滞,而应其所急。故市易之政,止一市官之事耳,非王政之事也。
井田至易行,但朝廷出一令,可以不笞一人而定。盖人无敢据土者,又须使民悦従。其多有田者,使不失其为富。借如大臣有据土千比者,不过封与五十里之国,则已过其所有。其他随土多少,与一官,使有租税,人不失故物。治天下之术,必自此始。今以天下之土棊昼分布,人受一方,养民之本也。后世不制其产,止使其力,又反以天子之贵,专利公自,公民自民,不相为计。百姓足,君孰与不足;百姓不足,君孰与足。其术自城首起,立四隅,一方正矣。又增一表,又治一方。如是百里之地,不日可定。何必毁民庐舍坟墓,但见表足矣。方既正,表自无用。待军赋与治沟洫者之田,各有处所,不可易旁加损,井地是也。百里之国为方十里者百,十里为城。城出革车一乗,是百乗也。然开方计之,百里之国南北东西各三万步,一夫之田为方步者万。今聚南北一步之博,而防东西三万步之长,则为方步者三万,也是三夫之田也。三三如九,则百里之地得九万夫也。革车一乗,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以千乗计之,凡用七万五千人。今有九万夫,故百里之国亦可言千乗也。以地计之,足容车千乗,然取之不如是之尽。其取之亦什一之法也。其间有山陵林麓,不在数。
廛而不征,廛者,犹今之地基钱也。葢贮物之地,官必取钱,不征者,不税敛之也。法而不廛,法者,治之以市官之法而已。廛与不廛,亦观临时如何。逐末者多,则廛所以抑末也。逐末者少,不必廛也。
既使为采地,其所得亦什一之法,井取一夫之出也。然
译戏言产生于思考,戏谑的动作产生于谋划。从口中发出,表现在四肢上,却说不是自己的本心,这是不明智的。想让人不怀疑自己,是做不到的。过头的话不是本心,过头的动作不是真诚。言语失误,四肢迷乱,却说自己本来就是这样,这是自欺欺人。想让他人顺从自己,这是欺骗他人。有的人把出于本心的话,归咎为自己是戏言;把失去思考的话,自欺欺人地当成真诚。不知道警戒那些出于本心的话,却归咎于那些不出于本心的话,助长傲慢并且顺从错误,不知道哪种更严重。
《周礼》是恰当的书,但其中一定有后世添加的内容,比如盟誓诅咒之类,一定不是周公的本意。大概盟誓诅咒兴起于王法不能施行,人们无处伸张正义,所以求助于神灵。所谓国家将要灭亡时听信神灵,大概是因为人们受屈抑无处伸张的缘故。比如深山的人多相信巫祝,大概是因为山僻之地罕有人至,多被强有力者所控制,那些人受屈而不能伸张,必然向神灵咒诅。其中又有偶然遭遇祸患的人,于是指着说果然在神灵那里得到了伸张。比如战国诸侯盟誓诅咒,也是因为上面没有王法。现在山里人凡是有病的,专门让巫师查看,而且十个人中有五个人自己痊愈,这都被认为是神灵的力量。比如《周礼》说十个病人死了四个,已经是下等医生,那么十个人中自然有五个人自己痊愈的道理,那么盟誓诅咒决不是周公的本意,也不能因此指责周公的法度,也不能因此指责《周礼》。《诗经》说:“有的诅咒有的咒骂,没有期限没有防备,如果不与百姓究明极理,就必然导致诅咒。”
治理天下,不通过井田制,终究没有办法得到公平。周代的道,只是均平。
肉刑还可以用于死刑。现在死刑的罪,比如伤害旧主的人处死,军人犯逃跑罪也处死。现在拿这些来对比砍脚,他们自己也庆幸能免死。人们看了,更不敢犯法。现在的狂妄之人,往往轻视死亡,如果让他们砍脚,也一定会害怕。这也是仁爱的方法。
天官的职掌,必须胸怀宏大,才能看清。大概其规模极大,如果不能有此心胸,想要事事向上穷究凑合,此心如此之大,一定不能得到。佛教徒锱铢必较天地,可谓极大,但不曾真正为大,所以做事不行。如果给他一钱,就一定会乱了。至于说到四句偈等,其先必定说人所恐惧,不可思议。等到后来,也是小人都知道的。事情现在所谓的死,即使是奴仆在灶间,难道不知道都是空吗?他们实在是小人的作为。后来文士学习他们,增饰其中,或者引入《易经》中的意思,或者更引用其他书籍的文字,他们的书也有文采的,实在没有依据可取。庄子虽然这样说,实在是畏惧死亡,做事也不行。
一个市场的博弈,百步之地,可以容纳万人。四方一定有房屋,市场官员都居住其中,用来平抑物价,收购滞销货物,禁止争讼。这是决不可缺少的,所以市易的政策,不是官员专门想要取利,也是为民着想。百货也有完全不卖的时候,官员就出钱来收购;也有不能买的时候,官员就拿出来卖。官员也不失取利,百姓也不失通其所滞,而应其所急。所以市易的政策,只是一个市场官员的事,不是王政的事。
井田制最容易实行,只要朝廷下一个命令,可以不鞭打一个人就定下来。大概没有人敢据为己有土地,又必须让百姓喜悦顺从。那些有很多田地的人,让他们不失其为富。借比如大臣有占据千顷土地的,不过封给他五十里的国家,就已经超过他所有的。其他随土地多少,给一个官职,让有租税,人不失故物。治理天下的方法,必定从此开始。现在把天下的土地像棋盘一样分布,人受一方,养民的根本。后世不限制他们的产业,只让他们出力,又反而以天子的尊贵,专利公自,公民自民,不相为计。老百姓富足,君主怎么会不富足;老百姓不富足,君主怎么会富足。其方法从城首开始,立四隅,一方就正了。又增加一个表,又治理一方。这样百里的土地,不久就可以定下来。何必毁坏百姓的庐舍坟墓,只要见表就够了。方既正,表自然无用。等待军赋与治理沟洫者的田地,各有处所,不可轻易旁加损,井田就是如此。百里的国家为方十里者百,十里为城。城出一辆革车,是百辆。然而开方计算,百里的国家南北东西各三万步,一夫的田为方步者万。现在聚集南北一步的宽,而防范东西三万步的长,则为方步者三万,这是三夫的田。三三如九,那么百里的土地得九万夫。革车一辆,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以千辆计算,总共用七万五千人。现在有九万夫,所以百里的国家也可以说千辆。以土地计算,足以容纳车千辆,然而取之不如是之尽。其取之也是什一之法。其中有山陵林麓,不在数内。
廛而不征,廛者,就像现在的地基钱。大概贮物之地,官员必取钱,不征者,不税敛。法而不廛,法者,治之以市场官员的法而已。廛与不廛,也看临时如何。逐末者多,那么廛所以抑制末业。逐末者少,不必廛。
既然让为采地,其所得也是什一之法,井取一夫的出。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