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诗第十
从容,自解頥。文害可嗟,高叟固十年,聊用勉经师。
诗上尧夫先生兼寄伯淳正叔
译从容自得,自我开解颐悦。文辞之害令人可叹,高叟已固守十年,姑且用来勉励经学老师。
这首诗呈给尧夫先生,并寄给伯淳、正叔。
先生高卧洛城中,洛邑簪缨,幸所同。顾我七年,清渭上并游无侣,又春风。
病肺支离恰十春,病深樽爼久埃尘。人怜旧病新年减,不道新添别病深。
张子全书卷十三
<子部,儒家类,张子全书》>
钦定四库全书
张子全书卷十四
性理拾遗
横渠言:「日月五星,亦随天转,如二十八宿随天而定,皆有光芒。五星逆行而动,无光芒。」
张子曰:「天地变化,至着至速者,目为鬼神。所谓吉凶害福诛殛窥伺,岂天所不能耶?必有耳目口鼻之象,而后能之耶?」
张子曰:范巽之尝言,神奸物怪,某以言难之。谓天地之雷霆草木,至怪也,以其有定形,故不怪;人之陶冶舟车,亦至怪也,以其有定理,故不怪。今言鬼者,不可见其形,或云有见者,且不定,一难信;又以无形而移变有形之物,此不可以理推,二难信。又尝推天地之雷霆草木,人莫能为之人之陶冶舟车,天地亦莫能为之。今之言鬼神,以其无形,则如天地;言其动作,则不异于人。岂谓人死之鬼,反能兼天人之能乎?○今更就世俗之言评之:如人死皆有知,则慈母有深爱其子者,一旦化去,独不日日凭人言语,托人梦寐,存恤之耶?言能福善祸淫,则或小恶反遭重罚,而大憝反享厚福,不可胜数。又谓人之精明者能为厉,秦皇独不罪赵高,唐太宗独不罚武后耶?又谓众人所传不可全非,自古圣人独不传一言耶?圣人或容不言,自孔孟而下,荀况、杨雄、王仲淹、韩愈,学亦未能及圣人,亦不见畧言者,以为有数子;又或偶不言,今世之稍信实,亦未尝有言亲见者。
张子曰:「所谓山川门▯之神,与郊社天地隂阳之神,有以异乎?《易》谓天且不违,而况于鬼神乎?仲尼以何道而异其称耶?又谓游魂为变魂,果何物其游也?情状何如?试求之使无疑,然后可以拒怪神之说,知亡者之归。此外学素所援据,以质成其论者,不可不察,以自祛其疑耳。」
张子曰:「天下凡谓之性者,如言金性刚,火性热,牛之性,马之性也,莫非固有。」○凡物莫不有是性,由通蔽、开塞,所以有人物之别;由蔽有厚薄,故有智愚之别。塞者牢不可开,厚者可以开而开之也难,薄者开之也易。开则逹于天道,与圣人一。
张子曰:「富贵贫贱者,皆命也。今有人,均为勤苦,有富贵者,有终身穷饿者。其富贵者,即是幸防也。求而有不得,则是求无益于得也。道义则不可言命,是求在我者也。」○问:「智愚之识殊,疑于有性;善恶之报差,疑于有命。曰:性通极于无气,其一物尔;命禀同于性,遇乃适然尔。」
张子曰:「心统性情者也。」○有形则有体,有性则有情。○发于性则见于情,发于情则见于色,以类而应也。
张子曰:「道所以可久可大,以其肖天地而不杂也。与天地不相似,其违道也远矣。」○事无大小,皆有道在其间。能安分,则谓之道;不能安分,谓之非道。显诸仁,天地生万物之功,则人可得而见也;所以造万物,则人不可得而见。是藏诸用也。
接物处,皆是小德;统防处,便是大德。
洪钟未尝有声,由扣乃有声;圣人未尝有知,由问乃有知。或谓圣人无知,则当不问之时,其犹木石乎?曰:有不知则有知,无不知则无知。故曰:圣人未尝有知,由问乃有知也。圣人无私无我,故功高天下而无一介累于其心。盖有一介存焉,未免乎私已也。
张子曰孟子于圣人犹是麄者
为学所急,在于正心。求益,若求之不已,无有不获。惟勉勉不忘为要耳。○人若志趣不远,心不在焉,虽学无成。人惰于进道,无自得达。自非成德君子,必勉勉至,从心所欲,不逾矩,方可放下。德薄者,终学不成也。
明善为本,固执之乃立;扩充之则大,易视之则小。在人能▯之而已。
利利于民,则可谓利;利于身,利于国,皆非利也。利之言利,犹言美之为美。利诚难言,不可一槩而言。
教之而不受,则虽强告之,无益。庄子谓:“内无受者,不入;外无
译先生高卧在洛城之中,洛邑的达官显贵,有幸与您同游。回顾我七年,在清渭之上,没有伴侣一同游览,又逢春风。
肺病缠身、身体衰弱恰好十年,病势深重,酒食器具久已蒙尘。人们怜惜旧病在新的一年有所减轻,却不知新添的别种病更加深重。
张载说:“日月五星,也随着天体转动,如同二十八宿随着天体而定,都有光芒。五星逆行时运动,没有光芒。”
张载说:“天地变化,最显著、最迅速的,人们称之为鬼神。所谓的吉凶祸福、诛杀惩罚、窥探伺察,难道是上天所不能做的吗?一定要有耳目口鼻的形象,然后才能做到吗?”
张载说:范巽之曾说,神怪异物,我用言语诘难他。说天地的雷霆草木,是最怪异的,因为它们有固定的形态,所以不怪;人的陶冶舟车,也是最怪异的,因为它们有固定的理则,所以不怪。现在说鬼,看不见它的形体,有人说见过,而且形态不定,这是第一难以相信;又用无形的东西去改变有形之物,这无法用理则推演,这是第二难以相信。又曾推论天地的雷霆草木,人不能做到;人的陶冶舟车,天地也不能做到。现在说鬼神,因为它无形,就像天地;说它的动作,又不异于人。难道说人死后的鬼,反而能兼具天人的能力吗?○现在再从世俗的说法来评判:如果人死后都有知觉,那么慈母深爱她的儿子,一旦死去,难道不天天附在人身上说话,托梦给人,去存问体恤吗?说能福佑善人、祸害淫邪,那么有时小恶反而遭受重罚,而大恶之人反而享受厚福,数不胜数。又说人的精明者能成为厉鬼,秦始皇难道不惩罚赵高,唐太宗难道不惩罚武则天吗?又说众人所传的不能全错,自古圣人难道没有留下一句话吗?圣人或许可以不说,但从孔孟以下,荀况、杨雄、王仲淹、韩愈学问也不能达到圣人,也不见略加提及,认为有这几个人;又或许偶然不说,现在世上稍微诚实可信的人,也没有说过亲眼见过的人。
张载说:“所谓山川门庭之神,与郊社天地阴阳之神,有什么不同吗?《易经》说天尚且不违背,何况鬼神呢?孔子用什么道理来区别它们的称呼呢?又说游魂为变,魂究竟是什么东西在游荡?情状如何?试着探求它使没有疑问,然后可以拒绝怪异神鬼的说法,知道死亡者的归宿。此外学者素来援引依据,用来证实他们的论点,不可不考察,以消除自己的疑惑罢了。”
张载说:“天下凡是称为性的,比如说话金性刚,火性热,牛的性,马的性,没有不是固有的。”○万物没有不具有这种性的,由于通达闭塞、开启阻塞,所以有人与物的区别;由于闭塞有厚薄,所以有智愚的区别。闭塞牢固不可开启,厚的可以开启但开启困难,薄的开启容易。开启就通达天道,与圣人一样。
张载说:“富贵贫贱,都是命运。现在有人,同样勤苦,有富贵的,有终身穷饿的。那富贵的,就是侥幸防备。追求却得不到,这就是追求对得到没有益处。道义则不能说命运,这是追求在我自己手中的。”○问:“智愚的认识不同,怀疑有本性;善恶的报应不同,怀疑有命运。回答说:性通达至极于无气,是一个整体;命禀受同于性,遭遇只是偶然罢了。”
张载说:“心统摄性情。”○有形就有体,有性就有情。○发于性就见于情,发于情就见于脸色,以同类相应。
张载说:“道之所以可以长久可以广大,因为它像天地而不混杂。与天地不相似,就离道很远了。”○事情无论大小,都有道在其中。能安守本分,就称为道;不能安守本分,称为非道。显现于仁,天地生养万物的功效,人就可以看见;所以创造万物,人就不可看见。这是藏于作用中。
接物之处,都是小德;统摄防备之处,就是大德。
洪钟未曾有声,敲击才有声;圣人未曾有知,询问才有知。有人说圣人无知,那么在不问的时候,他就像木石吗?回答说:有不知就有知,无不知就无知。所以说:圣人未曾有知,询问才有知。圣人无私无我,所以功高天下而没有一点累赘于心。如果有一点存在,难免有私己。
张载说:孟子对于圣人还是粗浅的。
为学最急迫的,在于正心。求益,如果求取不止,没有不获得的。只有勤勉不忘为要。○人如果志趣不远,心不在焉,虽然学习也没有成就。人懒惰于进道,没有自得通达。除非是成德的君子,必定勤勉达到,从心所欲,不逾越规矩,才可以放下。德薄的人,终究学习不成。
明善为本,固执它才立;扩充它就大,轻视它就小。在人能实行它罢了。
利于民,就可以称为利;利于身,利于国,都不是利。利的说法利,就像说美之为美。利确实难说,不可一概而论。
教导他而不接受,那么即使强行告诉他,也没有益处。庄子说:“内无受者,不入;外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