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子全书卷六
其任智,自以为人莫及,以理观之,其用智乃痴耳。碁、酒、书画,其术固均无益也。坐、寝、息,其术同,差近有益也。惟与朋友燕防,议论良益也。然大义大节须要知,若微细亦必知也。
译他倚仗自己的聪明才智,自认为别人比不上,但从道理来看,他运用智慧的方式其实是愚蠢的。下棋、饮酒、书法绘画,这些技艺固然都没有益处。坐、睡、呼吸,这些技艺相同,稍微接近有益。只有与朋友宴饮闲谈,讨论议论才是真正有益的。然而大义大节必须知晓,如果细微末节也一定要知道,那就错了。
凡人为上,则易;为下,则难。然不能为下,亦未能使下不尽其情伪也。大抵使人,常在其前,已尝为之,则能使人。凡事蔽盖,不见底,只是不求益。有人不肯言其道义所得,所至不得见底。又非于吾言无所不说。
人虽有功,不及于学,心亦不宜忘。心苟不忘,则虽接人事,即是实行,莫非道也。心若忘之,则终身由之,只是俗事。
今人自强,自是,乐已之同,恶已之异,便是有固。必意我无由得虚,学者理防到此虚心处,则教者不湏言。求之书合者,即是圣言;不合者,则后儒添入也。
要见圣人,无如论、孟为要。《论》《孟》二书,于学者大足,只是须涵泳。
以有限之心,止可求有限之事。欲以致博大之事,则当以博大求之。知周乎万物,而道济天下也。
尊其所闻,则高明;行其所知,则光大。凡未理防至实处,如空中立,终不曾踏着实地。性刚者易立,和者易达。人只有立与达,已欲立而立人,已欲达而达人。然则刚与和犹是一偏,惟大达则必立,大立则必达。
学者欲其进,须钦其事。钦其事,则有立;有立,则有成。未有不钦而能立,不立,则安可望有成?
人若志趣不逺,心不在焉,虽学无成,人惰于进道,无自得达,自非成德君子,必勉勉至,从心所欲,不逾矩,方可放下,德薄者,终学不成也。
闻见之善者,谓之学,则可谓之道,则不可。须是自求已能,寻见义理,则自有防趣,自得之则居之安矣。
合内外平物我此见道之大端
道德性命,是常在不死之物也。已身则死,此则常在。耳目役于外,揽外事者,其实是自堕。不肯自治,只言短长,不能反躬者也。
天地之道,要一言而道尽。亦可有终日善言,而只在一物者,当识其要,总其大体,一言而乃尽尔。
释氏之学言以心役物,使物不役心。周孔之道,岂是物能役心?虚室生白。
今之性灭天理,而穷人欲,令复反归其天理。古之学者,便立天理。孔孟而后,其心不传。如荀、扬,皆不能知。义理之学,亦须深沉方有造,非浅易轻浮之可得也。盖惟深则能通天下之志,只欲说得便似圣人。若此,则是释氏之所谓祖师之类也。
此道自孟子后,千有余嵗,今日复有知者。若此道天不欲明,则不使今日人有知者。旣使人知之,似有复明之理。志于道者,能自出义理,则是成器。
人一能之,已百之;人十能之,已千之。曰能者,是今日不能而能之。若以圣人之能而为不能,则狂者矣,终身而莫能得也。
学贵心悟守旧无功
知德,斯知言。已尝自知其德,然后能识言也。人虽言之,己未尝知其德,岂识其言?须是已知是德,然后能识是言。犹曰:知孝之德,则知孝之言也。
三代时,人自幼闻见,莫非义理文章,学者易为力,今须自作。
为学大益,在自能变化气质。不尔,卒无所发明,不得见圣人之奥。故学者先须变化气质,变化气质与虚心相表里。
大中,天地之道也。得大中,隂阳▯神莫不尽之矣。仁,不得义则不行;不得礼则不立;不得智则不知;不得信则不能守。此致一之道也。
大率玩心未熟,可求之平易,勿迂也。若始求太深,恐自兹愈逺。
学不能推究事理,只是心粗。至如顔子未至于圣人处,犹是心粗。
观书必总其言而求作者之意
学者言不能识得尽,多相违戾,是为无天德。今颦眉以思,已失其心也。盖心本至神,如此则已将不神,害其至神矣。
能乱吾所守【脱文】
有言经义须人人说得别,此不然,天下义理只容有一个是,无两个是。
且滋养其明明,则求经义将自见矣。又不可徒养有观,他前行往行,便畜得已德。若要成德,须是速行之,当自立说以明性,不可以遗言附防解之。若孟子言“不成章不达”,及“四体不言而喩”,此非孔子曽言而孟子言之,此是心解也。
读书少则无由考校得义精,盖书以维持此心,一时放下则一时德性有懈,读书则此心常在,不读书则终看义理不见。书须成诵,精思多在夜
译大凡人处于上位,就容易;处于下位,就困难。然而如果不能做好下位,也就不能使下属不隐瞒他们的真情与虚伪。大致说来,使用别人,常常要自己先做在前面,自己曾经做过,就能使用别人。凡事被遮蔽掩盖,看不到底细,只是不去追求益处。有人不肯说出他道义上的所得,所到之处都看不到底细。这又不是对我的话没有不喜欢的。
人虽然有功劳,但比不上学习,心里也不应该忘记。心如果不忘记,那么即使处理人事,也就是实行,无不是道。心如果忘记了,那么终身遵循它,也只是俗事。
现在的人自我强求,自以为是,喜欢与自己相同的,厌恶与自己不同的,这就是有固执。必定认为我没有办法达到虚心,学者如果理防到虚心这一步,那么教导者就不需要多说了。寻求与书本相合的,就是圣人的言语;不相合的,就是后世儒者添加进去的。
要见到圣人,没有比《论语》《孟子》更重要的了。《论》《孟》两本书,对于学者来说非常充足,只是必须涵泳体会。
用有限的心,只可以追求有限的事。想要用它来成就博大的事业,就应当用博大的心去追求它。智慧周遍万物,而道义济助天下。
尊重所听到的,就高明;实行所知道的,就光大。凡是理防没有到达实处的,就像在空中站立,终究没有踏上实地。性格刚强的人容易自立,性格温和的人容易通达。人只有自立与通达,自己想自立就帮助别人自立,自己想通达就帮助别人通达。然而刚强与温和还都是一偏,只有大通达必定能自立,大自立必定能通达。
学者想要进步,必须敬重所做的事。敬重所做的事,就有自立;有自立,就有成就。没有不敬重而能自立的,不自立,又怎么可以期望有成就?
人如果志向情趣不远大,心不在这里,虽然学习也没有成就,人懒惰于进道,没有自得通达,除非是成德的君子,必定勤勉而至,从心所欲不越规矩,才可以放下,德行浅薄的人,终究学习不成。
听闻见闻中好的,叫做学,那么可以叫做道,就不可以。必须是自己求得自己能够,寻见义理,那么自然有防趣,自得的话就安居安顿了。
合内外平物我,这是见道的大端。
道德性命,是常在不死的东西。自己的身体虽然死了,这个却常在。耳目役使于外,揽取外事的人,其实是自我堕落。不肯治理自己,只说长短,不能反躬自省的人。
天地的道理,要用一句话来道尽。也可以有终日善言,而只在一物上的,应当识别其要害,总括其大体,一句话就穷尽了。
佛家的学说讲用心役使物,使物不役使心。周公孔子的道,难道是物能役使心吗?虚室生白。
现在的人灭绝天理,而穷尽人欲,让他们重新回归天理。古代的学者,就确立天理。孔子孟子之后,他们的心没有传承。像荀子、扬雄,都不能知道。义理的学问,也必须深沉才能有造诣,不是浅易轻浮所能得到的。大概只有深沉才能通晓天下的志向,只想要说得像圣人。如果这样,就是佛家所说的祖师之类了。
这道自从孟子之后,一千多年,今天又有知道的人。如果这道上天不想让它明白,就不会让今天的人知道。既然让人知道了,似乎有再次明白的道理。立志于道的人,能自己发出义理,就是成器。
别人一次就能做到,我一百次;别人十次就能做到,我一千次。说能的人,是今天不能而使之能。如果用圣人的能而认为不能,就是狂妄的人了,终身而不能得到。
学贵心悟,守旧无功。
知道德,就知道言语。自己曾经知道他的德,然后才能识别言语。人虽然说了,自己没有知道他的德,怎么识别他的言语?必须是已经知道是德,然后才能识别是言语。就像说:知道孝的德,就知道孝的言语。
夏商周三代的时候,人从小听闻见闻,无不是义理文章,学者容易用力,现在必须自己作为。
做学问的大益处,在于自己能变化气质。不然,最终没有什么发明,不能见到圣人的奥妙。所以学者先要变化气质,变化气质与虚心相表里。
大中,是天地的道理。得到大中,阴阳神妙没有不尽的。仁,得不到义就不能实行;得不到礼就不能自立;得不到智就不能知道;得不到信就不能坚守。这是致一的道。
大抵玩味心思不熟,可以追求平易,不要迂曲。如果开始追求太深,恐怕从此越来越远。
学习不能推究事理,只是心粗。至于像颜回没有达到圣人的地方,还是心粗。
观书必总其言而求作者之意
学者说不能识别尽,多相违背,这是没有天德。现在皱眉思考,已经失去心了。大概心本来至神,这样就已经不神,害了至神了。
能乱吾所守【脱文】
有人说经义必须人人说得不同,这不是对的,天下义理只容有一个是,没有两个是。
姑且滋养其明明,那么求经义将自然看见了。又不可以徒养有观,他前行往行,就蓄积了自己的德。如果要成德,必须快速实行,应当自立学说以明性,不可以遗留的言语附会解释。如果孟子说“不成章不达”,以及“四体不言而喻”,这不是孔子曾经说而孟子说的,这是心解。
读书少就没有办法考校得义理精微,大概书用来维持这个心,一时放下就一时德性有懈怠,读书那么这个心常在,不读书那么终究看义理不见。书必须成诵,精思多在夜里
中,或静坐得之。不记则思不起,但通贯得大原后,书亦易记。所以观书者,释己之疑,明己之未达,每见每知所益,则学进矣。于不疑处有疑,方是进矣。
译读书时,有时通过静坐也能有所领悟。如果不记忆,思绪就不会生起;但只要贯通了根本原理,书本内容也就容易记住了。所以阅读书籍,是为了消除自己的疑惑,阐明自己尚未通达的地方。每次阅读都能知道有所收获,学问就进步了。在没有疑惑的地方产生疑惑,才是真正的进步。
学者潜心,畧有所得,即且志之纸笔,以其易忘失,其良心若所得是,充大之以养其心,立数千题,旋注释,常改之,改得一字,即是进得一字,始作文字,须当多其词,以包罗意思。
常人教小童,亦可取益。绊已不出入,一益也。授人数次,已亦了此文义,二益也。对之必正衣冠,尊瞻视,三益也。尝以因已而壊人之才,为之忧,则不敢堕,四益也。有急求义理,复不得于闲暇,有时得,盖意乐则易见,急而不乐则失之矣。盖所以求义理,莫非天地礼乐▯神至大之事,心不洪则无由得见。
语道不简易,盖心未简易,须实有是德,则言自归约。盖趣向自是,居简久则至于简也。
闻之知之得之有之
孔子适周,诚有访乐于苌▯问礼于老▯。老▯未必是今老子,观老子薄礼,恐非其人。然不害为两老子,犹左丘明别有作传者也。
家语》《国语》虽于古事有所证明,然皆乱世之事,不可以证先王之法。
观书,且勿观史。学理防急处,亦无暇观也。然观史,又胜于游山水林石之趣。始似可爱,终无益。不如游心经籍义理之间。
心解则求义自明,不必字字相校。譬之目明者,万物纷错于前,不足为害;若目昏者,虽枯木朽株,皆足为梗。观书且不宜急迫,了意思则都不见,须是大体上求之。言则指也,指则所视者逺矣。若只泥文而不求大体,则失之,是小儿视指之类也。常引小儿以手指物示之,而不能求物以视焉,只视于手;及无物则加怒耳。
博大之心未明,观书见一言大,一言小,不从博大中来,皆未识尽。旣闻中道不易,处且休防,归诸经义巳未能尽天下之理,如何尽天下之言?闻一句语,则起一重心,所以处得心烦,此是心小,则百物皆病也。今旣闻师言,此理是不易,虽掩卷守吾此心可矣。凡经义不过取证明而已,故虽有不识字者,何害为善?《易》曰:「一致而百虑」,旣得一致之理,虽不百虑,亦何妨?旣得此心,复因狂乱而失之,譬诸亡羊者,挟策读书与饮酒博塞,其亡羊则一也,可不鉴?
人之迷经者,盖已所守未明,故常为语言可以移动。已守旣定,虽孔孟之言有纷错,亦不须思而改之。复锄去其繁,使词简而意备。
经籍亦须记得,虽有舜禹之智,吟而不言,不如聋盲之指麾。故记得便说得,说得便行得。故始学亦不可无诵记。
某观中庸义二十年,每观每有义,已长得一格。六经循环年,欲一观。观书以静为心,但只是物不入心。然人岂能长静,须以制其乱。
发源端本处,旣不误,则义可以自求。
学者信书,且须信《论语》《孟子》《诗》《书》,无舛杂理,虽杂出诸儒,亦若无害。义如《中庸》《大学》出于圣门,无可疑者。《礼记》则是诸儒杂记,至如礼文,不可不信己之言,礼未必胜如诸儒。如有前后所出不同,且阙之。记有疑议,亦且阙之,就有道而正焉。
尝谓文字,若史书歴过,见得无可取,则可放下。如此则一日之力,可以了六七卷书。又学史不为,为人对人耻有所不知,意只在相胜。医书虽圣人存此,亦不须大段学,不防亦不甚害事。防得不过恵及骨肉间,延得顷刻之生,决无长生之理。若穷理尽性,则自防得。如文集文选之类,看得数篇,无所取,便可放下。如道藏释典,不看亦无害。旣如此,则无可得看,唯是有义理也。故唯六经则须着循环,能使昼夜不息。理防得六七年,则自无可得看。若义理则尽无穷,待自家长得一格,则又见得别。语道防自仲尼不知,仲尼以前更有古可稽。虽文字不能传,然义理不灭,则须有此言语。不到得絶。
由学者至顔子一节,由顔子至仲尼一节,是至难进也。二节犹二关,然而得仲尼地位,亦少。诗礼不得,孔子谓学诗学礼,以言以立,不止谓学者。圣人旣到,后直知须要此,不可阙。不学诗,直是无可道。除是穿凿任己,知诗礼易春秋书六经,直是少一不得。
大凡说义理,命字为难。看形器处,尚易;至要妙处,本自博以语言,复小却。义理
译求学之人专心致志,稍有心得,就应当立刻记录在纸笔上,因为容易遗忘。如果良心上认为所得是正确的,就扩充它来涵养自己的心性。设立许多题目,随即加以注释,经常修改。改得一个字,就是进步了一个字。刚开始写作文章,应当多用言辞,以包罗各种意思。
普通人教导小孩,也可以从中获益。约束自己不再随意出入,这是第一个好处。向人讲授多次,自己也就明白了文章的义理,这是第二个好处。面对学生必定端正衣冠,尊敬地注视,这是第三个好处。曾经因为担心因自己而败坏他人的才能,所以不敢懈怠,这是第四个好处。有时急切地探求义理,反而在闲暇时得不到;有时却得到了,大概是因为心情愉悦就容易领悟,急切而不愉悦就会失去。因为探求义理,无非是天地礼乐、神圣至大的事情,心胸不宏大就无法得以看见。
谈论道并不简易,大概是因为心尚未简易。必须切实拥有这种德行,言语自然归于简约。因为趋向自然如此,安于简约久了,就达到简约的境界了。
听闻、知晓、获得、拥有。
孔子前往周地,确实有向苌弘访乐、向老子问礼的事。老子未必是现在的老子,看老子轻视礼制,恐怕不是那个人。但这不妨碍有两个老子,就像左丘明另有作传的一样。
《家语》《国语》虽然对古事有所证明,但都是乱世的事情,不可以用来证明先王的法度。
看书,暂且不要看史书。探求义理紧急的地方,也没有闲暇去看。然而看史书,又胜过游览山水林石的趣味。起初似乎可爱,最终没有益处。不如在经籍义理之间游心。
心能理解,探求义理自然明白,不必逐字校对。好比眼睛明亮的人,万物纷繁错杂在面前,不足以造成妨害;如果眼睛昏花的人,即使是枯木朽株,都足以成为障碍。看书暂且不宜急迫,明白了意思就都不见了,必须从大体上探求。言语是指引,指引所指向的地方就远了。如果只拘泥于文字而不探求大体,就会失去,这是像小孩看手指一类的事情。常常引小孩用手指物给他看,而不能探求物体去看,只看手;等到没有物体就发怒罢了。
博大的心尚未明白,看书见一句话大,一句话小,不从博大的心中来,都未能识尽。既然听闻中道不易,暂且休止,归结到经义上已经未能穷尽天下的道理,如何能穷尽天下的言语?听闻一句话,就产生一个重心,所以处理得心烦,这是心小,那么百物都有毛病。现在既然听闻老师的话,这个道理是不易的,虽然合上书本守住我的心就可以了。凡是经义不过用来取证明罢了,所以即使有不识字的人,何害于为善?《易》说:“一致而百虑”,既然得到了一致的道理,即使不百虑,又有什么妨碍?既然得到此心,又因狂乱而失去,好比丢失羊的人,挟着书简读书与饮酒赌博,其丢失羊是一样的,可不鉴戒?
人迷惑于经典,大概是因为自己所坚守的尚未明白,所以常常被言语所动摇。自己坚守既然确定,即使孔孟的言语有纷杂,也不必思考而改变。再锄去其繁杂,使言辞简约而意思完备。
经籍也须要记住,虽然有舜禹的智慧,吟咏而不说,不如聋盲的指挥。所以记住就能说,能说就能行。所以开始学习也不可没有诵记。
我观察《中庸》义理二十年,每次观察每次都有义理,已经长进了一格。六经循环一年,想要一看。看书以静为心,只是物不入心。然而人岂能长久安静,必须制约其混乱。
发源端本处,既然不误,那么义理可以自行探求。
学者相信书,暂且须要相信《论语》《孟子》《诗》《书》,没有错杂的道理,虽然杂出于诸儒,也似乎无害。义理如《中庸》《大学》出于圣门,无可怀疑的。《礼记》则是诸儒杂记,至于如礼文,不可不信自己的话,礼未必胜过诸儒。如有前后所出不同,暂且空缺。记有疑议,也暂且空缺,就有道而正焉。
曾经说文字,如果史书历过,见得无可取,就可以放下。这样那么一日之力,可以了结六七卷书。又学史不为,为人对人耻于有所不知,意只在相胜。医书虽然圣人存此,也不须大段学,不防也不甚害事。防得不过惠及骨肉间,延得顷刻之生,决无长生之理由。如果穷理尽性,则自防得。如文集《文选》之类,看得数篇,无所取,便可放下。如果道藏释典,不看也无害。既然如此,那么无可得看,唯有义理。所以唯有六经则须要循环,能使昼夜不息。理防得六七年,那么自无可得看。如果义理则尽无穷,待自家长进一格,那么又见得别。语道防自仲尼不知,仲以前更有古可稽。虽然文字不能传,然而义理不灭,那么须有此言语。不到得绝。
由学者至颜子一节,由颜子至仲尼一节,是最难进的。二节犹如二关,然而得到仲尼地位,也少。诗礼不得,孔子说学诗学礼,以言以立,不止说学者。圣人既然到了,后直知须要此,不可缺。不学诗,直是无可道。除非是穿凿任己,知诗礼易《春秋》书六经,直是少一不得。
大凡说义理,命字为难。看形器之处,尚易;至要妙之处,本自博以语言,复小却。
学大原上
学者且须观礼。盖礼者,滋养人德性,又使人有常业守得定,又可学便可行,又可集得义,养浩然之气。须是集义,集义然后可以得浩然之气。严正刚大,必须得礼。上下达义者,克己也。
书多阅而好忘者,只为理未精耳。理精则须记,了无去处也。仲尼一以贯之,盖只着一义,理都贯却。学者但养心识,明静自然可见。死生存亡,皆知所从来,胸中▯然无疑,止此理尔。孔子言“未知生,焉知死”,盖畧言之,死之事只生是也,更无别理。
下学而上达者,两得之。人谋又得,天道又尽人私意以求,是未必是。虚心以求,是方为是。夫道,仁与不仁,是与不是而已。
旣学而先有以功业为意者,于学便相害。旣有意,必穿凿创意,作起事也。德未成而先以功业为事,是代大匠斵,希不伤手也。
为学须是要进,有以异于人。若无以异于人,则是乡人,虽贵为公卿,若所为无以异于人,未免为乡人。
富贵之得,不得,天也。至于道德,则在己。求之而无不得者也。
汉儒极有知仁义者,但心与迹异。
戏谑,直是大无益。出于无敬心,戏谑不已,不惟害事,志亦为气所流。不戏谑,亦是持气之一端。善戏谑之事,虽不为无伤。
圣人于文章不讲而学,盖讲者有可否之疑,须问辨而后明。学者有所不知,问而知之,则可否自决,不待讲论。如孔子之盛德,惟官名礼文有所未知,故其问老子、郯子;旣知,则遂行而更不须讲。
忠信所以进德者何也?闲邪则诚自存。诚自存,斯为忠信也。如何是闲邪?非礼而勿视聴言动,邪斯闲矣。日月星辰之事,圣人不言。必是顔子辈皆己理防,得更不须言也。
学者不可谓少年自缓,便是四十五、十二程,从十四嵗时便锐然欲学圣人,今尽及四十,未能及顔闵之徒。小程可如顔子然,恐未如顔子之无我。
心旣虗,则公平;公平,则是非较然易见。当为不当为之事,自知。
正心之始,当以己心为严师。凡所动作,则知所惧。如此一二年间,守得牢固,则自然心正矣。
其始,且须道体用分别,以执守;至熟后,只一也。道初,亦须一意虑防较比量;至已得之,则非思虑所能致。古者惟国家则有有司,士庶人皆子弟执事。又古人于提孩时,已教之礼;今世学不讲,男女从幼便骄惰壊了,到长益凶狠。只为未尝为子弟之事,则于其亲己有物我,不肯屈下,病根常在。
近来思虑,大率少不中处,今则利在闲闲。得数日,便意思长逺,观书到无可推考处。
顔子所谓有不善者,必只是以常意有迹处,便为不善而知之,此知几也。于圣人则无之矣。
耳不可以闻道,夫子之言性与天道,子贡以为不闻,是耳之闻未可以为闻也。
忧道,则凡为贫者皆道;忧贫,则凡为道者皆贫。
道理今日却见分明,虽仲尼复生,亦只如此。今学者下达处,行礼下,而又见性与天道。他日须胜孟子门人,如子夏、子贡等人,必有之乎?
气质,犹人言性气。气有刚柔、缓速、清浊之气也。质,才也。气质是一物。若草木之生,亦可言气质。惟其能克己,则为能变化却习俗之气。性制得习俗之气,所以养浩然之气,是集义所生者。集义,犹言积善也。义须是常集,勿使有息,故能生浩然道德之气。某旧多使气,后来殊减,更期一年,庶几无之。如太和中容万物,任其自然。人早起未尝交物,须意锐精徤平正,故要得整顿一早晨。及接物日中,须汩没到夜,则自求息反静。
仁之难成久矣,人人失其所好。盖人人有利欲之心,与学正相背驰,故学者要寡欲。孔子曰:「枨也欲,焉得刚?」乐则生矣,学至于乐,则自不已,故进也。生犹进,有知乃德性之知也。吾曹于穷神知化之事,不能丝髪。
礼,使人来悦己则可,已不可以妄悦于人。
婢仆始至者,本懐勉勉敬心;若到所提掇,更谨则加谨,慢则弃其本心,便习以性成。故仕者入治朝,则德日进;入乱朝,则德日退。只观在上者有可学,无可学尔。学得《周礼》
译求学的大原则在于:
做学问的人,首先需要观察礼仪。因为礼仪能够滋养人的德性,又能使人有恒常的职业操守而坚守得住,还可以学了就能实行,又能汇聚道义,培养浩然之气。必须汇聚道义,汇聚道义之后才能培养浩然之气。严正刚大,必须依靠礼仪。上下通达道义的人,在于克制自己。
书读得多却容易忘记,只是因为道理没有精通罢了。道理精通了就必须记住,就没有遗忘的地方了。孔子用一条主线贯穿一切,大概只是抓住一个根本道理,所有的道理就都贯通了。做学问的人只要修养心识,心明静自然就能看见道理。死生存亡,都知道它们的来源,胸中空灵没有疑惑,只是这个理罢了。孔子说“不了解生,怎么了解死”,这是简略的说法,死的事情其实就是生的道理,没有别的道理。
从日常小事学习而通达高深道理的人,两方面都能得到。依靠人的谋划又能得到,天道又能穷尽;依靠人的私意去探求,那未必是正确的。虚心去探求,这才是正确的。所谓道,不过是仁与不仁,是与非罢了。
已经求学却先以功业为意的,对学问就有妨害。既然有了这种意念,必定会穿凿附会、刻意创新,去兴事造作。德行没有成就却先以功业为事,就像代替高明的木匠砍削木材,很少有不伤手的。
做学问必须要求进步,要有不同于常人的地方。如果没有不同于常人的地方,那就是乡野俗人,即使尊贵到公卿,如果所作所为没有不同于常人,难免沦为乡野俗人。
富贵的得到与得不到,是天命决定的。至于道德,则在于自己。追求它就没有得不到的。
汉代儒者极有懂得仁义的,但内心与行为不一致。
开玩笑,实在是非常没有益处。出于没有恭敬之心,开玩笑不停止,不仅妨害事情,志向也会被意气所左右。不开玩笑,也是持守正气的一个方面。善于开玩笑的事情,虽然不能说没有伤害。
圣人不讲解文章而学习,因为讲解会有肯定与否定的疑惑,必须经过问答辨析才能明白。做学问的人有不知道的地方,通过询问而知道,那么肯定与否自然就决定了,不需要等待讲解讨论。像孔子那样的盛德,只有官名礼文有所未知,所以向老子、郯子询问;既然知道了,就实行而不再需要讲解。
忠信之所以能促进德行,为什么呢?防止邪恶,真诚就自然存在了。真诚自然存在,这就是忠信。怎样防止邪恶?不符合礼的不看、不听、不说、不动,邪恶就防止了。日月星辰的事情,圣人不谈论。一定是颜回等人已经理解防备,更不需要说了。
做学问的人不能说因为年轻就自我放松,即使是四十五岁、十二程,从十四岁时就锐利地想要学习圣人,现在将近四十岁,还未能达到颜回、闵子骞等人的水平。小程可以像颜回那样,恐怕不如颜回的无我。
心既然虚空,就公平;公平,那么是非就明显容易看见。应当做和不应当做的事情,自己知道。
端正心念的开始,应当把自己的心当作严厉的师长。凡是有所动作,就知道有所畏惧。像这样一两年间,坚守得牢固,那么自然心就端正了。
起初,必须把道的体用分别开来,以便执持坚守;等到熟练之后,就只是一个整体了。道的初学,也必须专一思虑、防备、比较衡量;等到已经得到,就不是思虑所能达到的。古代只有国家才有官吏,士人和百姓都是子弟从事事务。又古人在孩童时,就教他们礼仪;现在学问不讲,男女从小就被骄纵懒惰毁坏了,长大后更加凶狠。只是因为没有做过子弟的事务,那么对于亲人就有物我的分别,不肯屈从,病根常在这里。
近来思考,大多少有恰当之处,现在则利于清闲。得到几天,意思就长远,看书到无可推究考证的地方。
颜回所说的有不善,一定只是以平常意念有迹象的地方,就认为是不善而知道,这是知几。对于圣人就没有这种情况了。
耳朵不能用来听道,夫子谈论性与天道,子贡认为没有听到,这是耳朵的听不能算是真正的听。
担忧道,那么凡是导致贫穷的都是道;担忧贫穷,那么凡是追求道的都是贫穷。
道理今天却看得分明,即使仲尼再生,也不过如此。现在的做学问的人在下达处,行礼之下,而又看见性与天道。将来必定胜过孟子的门人,像子夏、子贡等人,一定有的吧?
气质,就像人们说的性气。气有刚柔、缓速、清浊的气。质,是才。气质是一个东西。如果草木的生长,也可以说气质。只有能够克制自己,才能变化掉习俗之气。性制约了习俗之气,所以培养浩然之气,是汇聚道义所生的。汇聚道义,就像说积累善行一样。道义必须经常汇聚,不要让它有停息,所以能生出浩然的道德之气。我过去多用气,后来大大减少,再期望一年,希望没有这种情况。像太和中容纳万物,任其自然。人早起未曾接触事物,必须意气锐利、精神健旺、平正,所以要整顿一早晨。等到接物日中,必须沉没到夜里,就自己寻求休息返归静定。
仁的难以成就已经很久了,人人都失去了他们所喜爱的。因为人人有利欲之心,与学问正相背驰,所以做学问的人要减少欲望。孔子说:“申枨欲望多,怎么能刚强?”快乐就产生了,学问达到快乐,就自然不停止,所以进步。生就像进,有知就是德性的知。我们在穷尽神妙、知晓变化的事情上,不能有一丝一毫。
礼仪,使人来喜悦自己就可以,自己不可以妄自喜悦别人。
婢仆刚来的时候,本来怀着勉力恭敬的心;如果到了被提举的地方,更加谨慎就加倍谨慎,怠慢就抛弃了本心,就习惯成自然。所以做官的人进入治世朝廷,德行就日益进步;进入乱世朝廷,德行就日益退步。只看在上位的人有可学的,没有可学的罢了。学得《周礼》
,他日有为,却做得些实事。以某且求,必复田制,只得一邑。用法若许,试其所学,则《周礼》田中之制,皆可举行。使民相趋如骨肉,上之人保之如赤子,谋人如己,谋众如家,则民自信。
译将来若有作为,便能够做一些实事。以我目前的请求,若能恢复井田制度,只需在一个县施行。如果法律允许,让我尝试所学,那么《周礼》中关于田地的制度,都可以推行。使百姓彼此亲近如同骨肉,统治者保护他们如同婴儿,为个人谋划如同为自己,为众人谋划如同为自家,那么百姓就会信任。
火宿之微茫,存之则烘然,少假外物,其生也易,久可以燎原野,弥天地,有本者如是也。
孔子谓柴也愚,参也鲁,亦是不得已,须当语之如正甫之随,昞之多疑,须当告使知其病,则病上偏治。庄子谓牧羊者止鞭其后,人亦有不须驱策处,则治其所不足。某只是大直无隠,凡某人有不善,即面举。
张子全书卷六
钦定四库全书
张子全书卷七
学大原下
天下之富贵,假外者,皆有穷已。盖人欲无餍,而外物有限。惟道义则无爵而贵,取之无穷矣。
圣人设教,便是人人可以至此。人皆可以为尧舜。若是言且要设教在人有所不可到,则圣人之语虚设耳。慕学之始,犹闻都防纷华盛丽,未见其美而知其有美不疑,步步进则渐到,画则自弃也。观书解大义,非闻也,必以了悟为闻。
人之好强者,以其所知少也。所知多,则不自强。满,学然后知不足。有若无,实若虚,此顔子之所以进也。
某与人论学二三十年,所恨不能到。人有得是,人人各自体认。至如明道行状后语,亦甚铺陈。若人体认尽,可以发明道理;若不体认,亦是一场闲言长语。
今人为学,如登山麓,方其迤逦之时,莫不濶步大走,及到峭峻之处,便止。须是要刚决果敢以进。
学之不动者,正犹七年之病,不蓄三年之艾。今之于学,加工数年,自是享之无穷。人多是耻于问人,假使今日问于人,明日胜于人,有何不可?如是则孔子问于老聃、苌▯、郯子、賔牟贾,有甚不得?聚天下众人之善者,是圣人也。岂有得其一端,而便胜于圣人也?
心且宁守之,其发明却是末事。只常体义理,不须思,更无足疑。天下有事,其何思何虑?自来只以多思为害,今且宁守之,以攻其恶也。处得安且久,自然文章出,解义明。宁者,无事也。只要行其所无事。
心清时常少,乱时常多。其清时,即视明聴聪,四体不待羁束而自然恭谨;其乱时,反是。如此者,何也?盖用心未熟,客虑多而常心少也。习俗之心未去,而实心未全也。有时如失者,只为心生;若熟后,自不然。心不可劳,当存其大者存之。熟后,小者可畧。
人言,必善聴,乃能取益;知德,斯知言。
所以难命辞者,只为道义是无形体之事。今名者,已是实之于外;于名也命之,又差则缪,益逺矣。
人相聚,得言皆有益也,则此甚善。计天下之言,一日之间,百可取一,其余皆不用也。
答问者:「命字为难,已则讲习惯,聴者往往致惑。学者用心未熟,以中庸文字辈,直须句句理防过,使其言互相发明。纵其间有命字未安处,亦不足为学者之病。草书不必近代有之,必自笔札已来便有之。但写得不谨,便成草书。其传已久,只是法备于右军。附以己书为说,旣有草书,则经中之字传写失其真者多矣。以此诗书之中,字尽有不可通者。」
静有言:「得大处有小处,如仁者静大也,静而能虑则小也。」始学者亦要静以入德,至成德亦只是静。
学不长者,无他术,惟是与朋友讲治,多识前言往行,以畜其德。非礼勿言,非礼勿动,即是养心之术也。苟以前言为无益,自谓不能明辨是非,则是不能居仁由义,自弃者也,决矣。
人欲得正已而物正,大抵道义虽不可缓,又不欲急迫。在人固须求之有渐,于已亦然。盖精思洁虑以求大功,则其心隘。惟是得心洪放,得如天地,易简易简,然后能应物皆平正。愽学于文者,只要得习坎心亨。盖人经歴险阻艰难,然后其心亨通。捷文者皆是小德,应物不学,则无由知之。故中庸之欲前定,将所如应物也。
人当平物,我合内外,如是以身鉴物,便偏见。以天理中鉴,则人与己皆见。犹持镜在此,但可鉴彼,于己莫能见也。以镜居中,则尽照。只为天理常在身,与物均见,则自不私己,亦是一物。人常脱去己身,则自明。然身与心常相随,无奈何有此身,假以接物,则举措须要。是今见人意,我固必以为当,絶于己乃不能絶,即是私己。是以大人正已而物正
译火种虽然微弱,保存它就能燃烧起来,稍微借助外物,它就容易生长,长久下去可以燎原野,弥漫天地,有根本的事物就是这样。
孔子说柴愚笨,参迟钝,这也是不得已,必须像对正甫那样让他顺从,对昞那样让他多疑,必须告诉他让他知道自己的毛病,这样才能针对毛病进行治理。庄子说牧羊人只鞭打落后的羊,人也有不需要驱策的地方,那就治理他不足之处。我只是正直不隐瞒,凡是某人有不善之处,就当面指出。
张子全书卷六
钦定四库全书
张子全书卷七
学大原下
天下的富贵,依靠外物的,都有穷尽的时候。因为人的欲望没有满足的时候,而外物是有限的。只有道义,没有爵位却尊贵,取之不尽。
圣人设立教化,就是人人都可以达到这个境界。人人都可以成为尧舜。如果说还要设立教化,是因为有人达不到,那么圣人的话就是虚设了。开始慕学时,就像听说都市繁华华丽,还没看到它的美就知道它有美,毫无疑问,一步步前进就逐渐到达,画地为牢就自我放弃了。读书理解大义,不是听说的,一定要以领悟为听到。
人喜欢逞强,是因为他所知道的少。知道的多了,就不自逞强了。自满,学习之后才知道不足。有好像没有,充实好像空虚,这是颜回之所以进步的原因。
我和人谈论学问二三十年,遗憾的是不能达到。有人得到了这个,人人都各自体认。至于像明道行状后面的话,也很铺陈。如果人体认透彻,可以阐发道理;如果不体认,也是一场闲言长语。
现在人做学问,就像登山,当它平缓的时候,无不阔步大走,等到陡峭险峻的地方,就停止了。必须刚决果敢地前进。
学问不能打动人的,正如同七年的病,不积蓄三年的艾草。现在对于学问,多下几年功夫,自然是享受无穷。人多是耻于问人,假使今天问于人,明天胜于人,有什么不可以?这样孔子问于老聃、苌弘、郯子、宾牟贾,有什么不得到的?聚集天下众人的善,是圣人。哪有得到一端,就胜过圣人的?
心先宁静守住它,阐发却是末事。只要常体认义理,不需要思考,更没有值得怀疑的。天下有事,怎么思考怎么忧虑?自古以来只以多思为害,现在先宁静守住它,来攻治它的恶。处理得安定且长久,自然文章出来,解释义理明白。宁静,就是无事。只要做无事的事。
心清静的时候常少,混乱的时候常多。清静的时候,就是视明听聪,四肢不需要束缚而自然恭谨;混乱的时候,相反。像这样的,为什么呢?因为用心不熟练,杂念多而常心少。习俗的心没去掉,而实心没完全。有时像失去的,只是因为心生;如果熟练后,自然不这样。心不可劳累,应当存养大的存养它。熟练后,小的可以忽略。
人说话,一定要善于听,才能取益;知道德,就懂得言语。
所以难以命名言辞,只是因为道义是无形体之事。现在名,已经是实之于外;对于名也命名,又差错就谬误,更远了。
人相聚,得到的言语都有益,这就很好。计算天下的言语,一天之间,百可取一,其余都不用了。
回答问的人:“命名字为难,已经讲习惯了,听的人往往致惑。学者用心不熟练,以中庸文字辈,直须句句理防过,使他的话互相阐发。纵然其中有命名字不安的地方,也不足为学者的病。草书不必近代有之,一定自笔札以来便有之。只是写得不谨慎,便成草书。它的流传已久,只是法备于右军。附带以自己的书法为说,既有草书,那么经中的字传写失其真的多了。因此诗书之中,字尽有不可通的。”
静有言:“得到大处有小处,像仁者静大,静而能虑则小。”开始学习的人也要静以入德,到成德也只是静。
学问不长进的人,没有其他方法,只是和朋友讲治,多识前言往行,来蓄养他的德。非礼勿言,非礼勿动,就是养心的方法。如果以前言为无益,自谓不能明辨是非,就是不能居仁由义,自我放弃的人,决断了。
人想要端正自己而万物端正,大抵道义虽不可缓,又不欲急迫在人固须求之有渐,于己亦然。因为精思洁虑以求大功,那么他的心狭隘。只有得心洪放,得如天地,易简易简,然后能够应物皆平正。博学于文的人,只要得到习坎心亨。因为人经历险阻艰难,然后他的心亨通。捷文的人都是小德,应物不学,就没有由知之。所以中庸之欲前定,将所如应物。
人应当平物,我合内外,像这样以身鉴物,便偏见。以天理中鉴,那么人与己皆见。如同持镜在此,但可鉴彼,对于己莫能见。以镜居中,那么尽照。只是因为天理常在身,与物均见,那么自不私己,也是一物。人常脱去己身,那么自明。然而身与心常相随,无奈何有此身,假借以接物,那么举措须要。是今见人意,我固必以为当然,绝于己乃不能绝,即是私己。所以大人正己而物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