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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近思录集注(清江永)十一

近思録集注卷十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94–99 段

,岂合正理,故随之初九出门而交则有功也【叶氏曰:出门而交则无所系累,而所从者有功】○坎之六四曰:樽酒簋贰,用缶,纳约自牖,终无咎。传曰:此言人臣以忠信善道结于君心,必自其所明处乃能入也。人心有所蔽,有所通,通者明处也,当就其明处而告之,求信则易。也故曰,纳约自牖,能如是,则虽艰险之时,终得无咎也【叶氏曰:牖者,室中所以通明也】且如君心蔽于荒乐,唯其蔽也,故尔虽力诋其荒乐之非,如其不省,何必于所不蔽之事推而及之,则能悟其心矣。自古能谏其君者,未有不因其所明者也。故讦直强劲者,率多取忤,而温厚明辨者,其説多行【朱子曰:事君,匡救其恶,是正理。伊川説“纳约自牖”,又是一等○叶氏曰:讦直则无委曲,强劲则乏和顺,温厚者其气和,明辨者其理着】非唯告于君者如此,为教者亦然。夫教必就人之所长,所长者,心之所明也。从其心之所明而入,然后推及其余。孟子所谓成徳逹财,是也○恒之初六曰:浚恒,贞凶。象曰:浚恒之凶,始求深也。传曰:初六居下,而四为正应,四以刚居高,又为二三所隔,应初之志异乎常矣,而初乃求望之深,是知常而不知变也。世之责望故素而至悔咎者,皆浚恒者也【朱子曰:浚恒是欲深以常理求人】○遯之九三曰:系遯,有疾厉,畜臣妾吉。传曰:系恋之私恩,怀小人女子之道也,故以畜养臣妾则吉。然君子之待小人,亦不如是也【问:小人女子近之则不逊,专以私恩怀之,未必不有悔吝,而此以为吉,何耶?朱子曰:此爻不可大事,但可畜臣妾耳。御下而有以懐之,未为失正,但恐所以懐之者失其正耳○问:畜臣妾吉,传曰待臣妾之道,君子之待小人亦不如是如何?曰:君子小人更不可相接,若臣妾是终日在自家身边,若无以懐之,则望望然去矣】○睽之象曰:君子以同而异。传曰:圣贤之处世,在人理之常,莫不大同于世俗。所同者,则有时而独异。不能大同者,乱常拂理之人也。不能独异者,随俗习非之人也。要在同而能异耳【朱子曰:君子有同处,有异处,如周而不比,羣而不党是也。此处伊川説得甚好○又如今之言地理者,必欲择地之吉,是同也。不似世俗专以求富贵为事,惑乱此心则异矣。如士人应科举,则同也。不曲学以阿世,则异矣。事事推去,斯得其防】○睽之初九,当睽之时,虽同徳者相与,然小人乖异者至众。若弃绝之,不几尽天下以仇君子乎?如此则失含宏之义,致凶咎之道也。又安能化不善而使之合乎?故必见恶人则无咎也。古之圣王所以能化奸凶为善良,革仇敌为臣民者,由弗绝也○睽之九二,当睽之时,君心未合,贤臣在下,竭力尽诚,期使之信合而已。至诚以感动之,尽力以扶持之,明理义以致其知,杜蔽害以诚其意。如是宛转以求其合也,遇非枉道逢迎也,巷非邪僻由径也。故象曰:「遇主于巷,未失道也」○损之九二曰:「弗损益之」。传曰:「不自损其刚贞,则能益其上,乃益之也。」若失其刚贞而用柔説,适足以损之而已。世之愚者,有虽无邪心,而惟知竭力顺上为忠者,盖不知弗损益之之义也【叶氏曰:刚正不挠,乃能有益于君。九二刚中,非有邪心者,但当损下益上之时,惟知损己以奉上,而不知臣道之少贬,未有能致益其君者】○益之初九曰:「利用为大,作元吉,无咎。」象曰:「元吉无咎,下不厚事也。」传曰:「在下者本不当处厚事,厚事重大之事也。以为在上所任,所以当大事必能济大事而致元吉,乃为无咎。能致元吉,则在上者任之为知人,已当之为胜任,不然则上下皆有咎也【朱子曰:初九上为四所任而作大事,必尽善而后无咎。若所作不尽善,未免有咎也。故释之曰:「下不厚事也」。盖在下之人不当重事,若在下之人为在上之人作事未能尽善,自应有咎。又云:不惟已不安,而亦累于上。向编近思録説与伯恭此一叚非常有,不必入伯恭云:「既云非常有,则有时而有,岂

译这难道符合正理吗?所以随卦初九出门交往便会有功【叶氏说:出门交往就没有牵累,所跟随的人就能有功】○坎卦六四说:一樽酒,两簋食物,用瓦器盛放,从窗户递进简约的诚意,最终没有灾祸。传文说:这是说臣子用忠信善道与君心结交,一定要从君主明白的地方入手才能进入。人心有所遮蔽,有所通达,通达之处就是明白的地方,应当就其明白之处去告知,寻求信任就容易了。所以说,从窗户递进简约的诚意,能这样,那么即使在艰险之时,最终也能没有灾祸【叶氏说:窗户,是室内用来通明的地方】。况且如果君心被荒淫享乐所遮蔽,正因为有遮蔽,所以即使你极力指责荒淫享乐的错误,如果他不醒悟,何必在他不遮蔽的事情上推演并及于他,这样就能感悟他的心了。自古能劝谏君主的,没有不借助君主所明白的地方的。所以揭发直率、刚强劲健的人,大多招致抵触,而温和敦厚、明辨事理的人,他们的言论大多能被采纳【朱子说:侍奉君主,匡正补救他的恶行,这是正理。伊川解释“纳约自牖”,又是另一层意思○叶氏说:揭发直率就没有委曲,刚强劲健就缺乏和顺,温和敦厚的人气息平和,明辨事理的人道理显明】。不仅向君主进言如此,从事教育也是如此。教育一定要就人的长处入手,长处就是心中明白的地方。从心中明白的地方进入,然后推演及于其他。孟子所说的成就德行、通达财用,就是这个意思○恒卦初六说:深求恒常,守正也有凶险。象传说:深求恒常的凶险,是因为开始就追求过深。传文说:初六居于下位,而九四为正应,九四以刚健居于高位,又被六二、九三所阻隔,应和初六的心志与平常不同了,而初六却对九四期望过深,这是只知常理而不知变通。世上那些对旧日素交期望过高而招致悔恨灾祸的,都是深求恒常的人【朱子说:浚恒是想用常理深求于人】○遯卦九三说:系恋而退避,有疾病危险,畜养臣妾则吉。传文说:系恋私恩,是怀有小人和女子的做法,所以用来畜养臣妾则吉。然而君子对待小人,也不应该这样【问:小人和女子亲近他们就不谦逊,专门用私恩来笼络他们,未必没有悔恨,而这里说吉,为什么呢?朱子说:这一爻不可用于大事,只可以畜养臣妾罢了。驾驭下属而有办法笼络他们,不算失正,只是恐怕用来笼络他们的办法失正罢了○问:畜养臣妾吉,传文说这是对待臣妾的道理,君子对待小人也不应该这样,是怎么回事?回答说:君子和小人更不应该相交,如果是臣妾,终日都在自己身边,如果没有办法笼络他们,就会失望离去】○睽卦的象传说:君子因此求同而存异。传文说:圣贤处世,在人伦常理上,没有不大同于世俗的。所大同的,有时却独自不同。不能大同的,是扰乱常理、违背情理的人。不能独自不同的,是随俗习非的人。关键在于同中能够存异【朱子说:君子有相同之处,有不同之处,比如周遍而不偏私,合群而不结党就是这样。这里伊川讲得很好○又如现在谈论风水地理的人,一定要选择吉地,这是相同的。不像世俗专门以求富贵为事,迷惑扰乱人心,这就是不同的。比如士人参加科举,这是相同的。不歪曲学问来迎合世俗,这就是不同的。事事推演开来,就能得其要领】○睽卦初九,处在睽违之时,虽然同德的人相互交往,但小人乖异者非常多。如果抛弃断绝他们,岂不是几乎把天下人都当作君子的仇敌吗?这样就会失去包容宏大的道义,导致凶险灾祸的道路。又怎么能教化不善之人而使他们合乎正道呢?所以见到恶人也没有灾祸。古代圣王之所以能教化奸凶变为善良,变革仇敌成为臣民,是因为不与他们断绝○睽卦九二,处在睽违之时,君心尚未合一,贤臣在下,竭力尽诚,期望使他们信任合一罢了。以至诚感动他们,以尽力扶持他们,阐明理义以启发他们的智慧,杜绝蔽害以诚正他们的意念。像这样委婉曲折地寻求合一,相遇不是枉道逢迎,在巷中不是邪僻走捷径。所以象传说:“在巷中遇到君主,没有失道”○损卦九二说:“不自我减损而增益它”。传文说:“不自我减损刚正,就能增益其上,这才是增益。”如果失去刚正而使用柔顺取悦,恰恰足以损害罢了。世上的愚者,有虽然没有邪心,却只知道竭力顺从上位者就是忠心的,大概是不懂得不自我减损而增益它的含义【叶氏说:刚正不阿,才能有益于君主。九二刚健居中,不是有邪心的人,但在损下益上的时候,只知道减损自己来奉承上位者,而不知道臣道稍有贬损,就没有能使君主获益的】○益卦初九说:“利于做大事,大吉,没有灾祸。”象传说:“大吉没有灾祸,是因为在下位者不承担厚重之事。”传文说:“在下位者本来不应当承担厚重之事,厚重之事是重大之事。因为被在上位者任用,所以应当做大事,必定能成就大事而达到大吉,这才没有灾祸。能达成大吉,那么在上位者任用他就算知人,自己担当就算胜任,否则上下都有灾祸【朱子说:初九被九四任用而做大事,必须尽善尽美而后没有灾祸。如果所作所为不尽善,难免有灾祸。所以解释说:“下不厚事也”。大概在下位的人不应当承担重事,如果在下位的人为上位者做事未能尽善,自然应该有灾祸。又说:不仅自己不安,也会连累上位者。以前编《近思录》时对伯恭讲这一段非常有意义,不必录入伯恭说:“既然说非常有,那么有时也有,难道

可不书以为戒?」后思之果然】○革而无甚益,犹可悔也,况反害乎古人所以重改作也【革彖传○叶氏曰苟非有大益无后患君子不轻改作】○渐之九三曰利御冦传曰君子之与小人比也自守以正岂惟君子自完其己而已乎亦使小人得不陷于非义是以顺道相保御止其恶也【叶氏曰小人近正亦不敢为恶】○旅之初六曰旅琐琐斯其所取灾传曰志卑之人既处旅困鄙猥琐细无所不至乃其所以致悔辱取灾咎也【叶氏曰此教人处旅困之道当畧细故存大体斯免悔咎】○在旅而过刚自高致困灾之道也【旅九三传○叶氏曰过刚则暴戾而无和顺自高则骄亢而人不亲附】○兑之上六曰引兑象曰未光也传曰説既极矣又引而长之虽説之之心不已而事理已过实无所説事之盛则有光辉旣极而强引之长其无意味甚矣岂有光也○中孚之象曰君子以议狱缓死传曰君子之于议狱尽其忠而已于决死极其恻而已天下之事无所不尽其忠而议狱缓死最其大者也○事之时而当过所以从宜然岂可甚过也如过恭过哀过俭大过则不可所以小过为顺乎宜也能顺乎宜所以大吉【小过传○朱子曰三者之过皆小者之过可过于小而不可过于大可以小过而不可甚过】○防小人之道正己为先【小过九三传○叶氏曰已正则彼虽奸诈无间之可乘矣】○周公至公不私进退以道无利欲之蔽其处已也防防然存恭畏之心其存诚也荡荡焉无顾虑之意所以虽在危疑之地而不失其圣也诗曰公孙硕肤赤舄几几【朱子曰孙让也硕大也肤美也赤舄冕服之舄也几几安重貌公遭流言之变而其安肆自得乃如此盖其道隆徳盛而安土乐天有不足言者所以遭大变而不失其常也○叶氏曰当危疑之地旣不忿戾而改常亦不疑惧而失守○经説下同】○采察求访使臣之大务【朱子曰诗云载驰载驱周爰咨诹使臣自以毎怀靡及故广询博访以补其不及而尽其职也○叶氏曰采察民隠求访贤才使职之大者也】○明道先生与吴师礼谈介甫之学错处谓师礼曰为我尽逹诸介甫我亦未敢自以为是如有説愿徃复此天下公理无彼我果能明辩不有益于介甫则必有益于我【永按介甫惟自以为是先生以虚公无我之説箴之而介甫终不能改也○遗书下同】○天祺在司竹常爱用一卒长及将代自见其人盗笋皮遂治之无少贷罪已正待之复如初畧不介意其徳量如此【叶氏曰徳量大则不为喜怒所迁】○因论口将言而嗫嚅云若合开口时要他头也须开口【本注如荆轲于樊于期○事见史记刺客传】须是听其言也厉【朱子曰所谓合开口者亦曰理之所当然耳樊于期事非理之所当言者盖取其事之难言而犹言之非以为理之当言也】○须是就事上学蛊振民育徳然有所知后方能如此何必读书然后为学【叶氏曰振民育徳修已治人之事然必知之至而后行之至无非学也岂但读书而后谓之学哉程子之教固以读书穷理为先务然不就事而学则舍简册之外凡应事接物之际不知所以用力其学之间断多矣与子路之言意异】○先生见一学者忙廹问其故曰欲了几处人事曰某非不欲周旋人事者曷尝似贤急廹【叶氏曰事虽多为之必有序事虽急应之必有节未闻可以急遽苟且而处之者】○安定之门人徃徃知稽古爱民矣则于为政也何有【叶氏曰胡安定教学者以通经术治时务明体适用故其门人皆知以稽古爱民为事稽古则为政之法爱人则为政之本】○门人有曰吾与人居视其有过而不告,则于心有所不安。告之而人不受,则奈何?曰:与之处而不告其过,非忠也。要使诚意之交通,在于未言之前,则言出而人信矣。又曰:责善之道,要使诚有余而言不足,则于人有益,而在我者无自辱矣【永按:诚有余而言不足,谓诚至而不为烦数也。其进言之时,自当宛转间导,非谓言不可尽。如是而人犹不受,则夫子亦谓不可则止矣】○职事不可以巧免【叶氏曰:职所当为,而巧图规避,自私用智之人也】○居是邦,不非其大夫,此理最好【永按:夫子答练而杖之问,指其人则言不知不指其人则言非礼是也。事见家语,盖居是邦当存敬上之心也。若非居是邦,或为是邦之先大夫,则议论固有及之

译可不记载下来作为警戒呢?」后来思考果然如此。】○变革而没有很大的益处,尚且可以悔改,何况反而有害呢?古人之所以重视变革,【革卦彖传○叶氏说:如果不是有很大的益处且没有后患,君子不会轻易变革。】○渐卦九三爻辞说:利于抵御寇盗。传文说:君子与小人为邻,以正道自我坚守,难道只是为了君子保全自己吗?也是使小人不至于陷入不义,因此顺应正道相互保全,抵御并制止他们的恶行。【叶氏说:小人接近正道,也不敢作恶。】○旅卦初六爻辞说:旅人琐碎卑微,这是他招致灾祸的原因。传文说:志向卑下的人,既然处于旅途困顿之中,鄙陋猥琐、琐碎细微的事无所不至,这正是他招致悔恨耻辱、获取灾祸的原因。【叶氏说:这是教导人处于旅途困顿之道,应当略去细故,顾全大体,这样才能免除悔恨灾祸。】○在旅途中过于刚强、自高自大,是招致困顿灾祸的途径。【旅卦九三传○叶氏说:过于刚强就会暴戾而没有和顺,自高自大就会骄傲亢奋而人们不亲近依附。】○兑卦上六爻辞说:引兑。象传说:没有光辉。传文说:喜悦已经到极点了,又牵引而延长它,虽然喜悦之心不停止,但事理已经过度,实际上没有什么可喜悦的。事物的兴盛则有光辉,既然到了极点而强行牵引延长,其毫无意味是很明显的,哪里还有光辉呢?○中孚卦的象传说:君子以此议论刑狱,延缓死刑。传文说:君子对于议论刑狱,尽忠而已;对于决定死刑,极尽恻隐之心而已。天下的事没有不尽忠的,而议论刑狱、延缓死刑是最重大的。○事情合乎时宜而有所过,所以顺从权宜,但难道可以过分吗?比如过分的恭敬、过分的哀伤、过分的节俭,大大超过限度就不可以了,所以小的过越顺应权宜,能够顺应权宜,所以大吉。【小过卦传○朱熹说:这三者的过越都是小人的过越,可以在小事上过越,而不可在大事上过越;可以有小过,而不可过分过越。】○防范小人的方法,端正自己是首要的。【小过卦九三传○叶氏说:自己端正了,他们虽然奸诈,也没有空隙可乘了。】○周公至公无私,进退合乎道义,没有利欲的蒙蔽,他对待自己,谨慎小心地存有恭敬畏惧之心,他存养诚心,坦荡而没有顾虑之意,所以虽然处在危险疑虑的境地,也不失其圣明。《诗经》说:公孙硕大美丽,红舄安重从容。【朱熹说:孙是孙让,硕是大,肤是美,赤舄是冕服的鞋子,几几是安重貌。周公遭遇流言之变,而他安适自得竟至于如此,大概是因为他的道义崇高、德行盛大,安于土地、乐天知命,没有什么可说的,所以遭遇大变而不失其常态。○叶氏说:处在危险疑虑的境地,既不愤恨乖戾而改变常态,也不疑虑恐惧而失守。○经说下同。】○采访察访,是使臣的重大任务。【朱熹说:《诗经》说:驾车奔跑,周遍咨询。使臣自认为每件事都担心来不及,所以广泛询问、广泛访求,以弥补自己的不足,从而尽到自己的职责。○叶氏说:采访察访民间隐情,求访贤才,是使职中最重要的。】○明道先生与吴师礼谈论王安石之学的错误之处,对师礼说:替我全部转达给王安石,我也未敢自以为是,如果有道理,愿意往复讨论,这是天下公理,没有彼此之分,果真能够明辨,如果不利于王安石,则一定有利于我。【永按:王安石只自以为是,先生用虚心公正、无我的道理规劝他,而王安石终究不能改正。○遗书下同。】○天祺在司竹任职,常喜爱任用一名卒长,等到将要离任时,自己看见那人偷笋皮,于是惩治他,没有丝毫宽贷,罪已判正,对待他又像当初一样,略不在意,他的德行度量如此。【叶氏说:德行度量大了,就不被喜怒所左右。】○因而谈论到话到嘴边却吞吞吐吐,说:如果该开口的时候,他的头也须开口。【本注:如荆轲对樊于期。○事见《史记·刺客列传》。】必须是听他的话严厉。【朱熹说:所谓该开口的,也是说理之所当然罢了。樊于期的事并非理之所当言的,大概是取那事难以言说却仍然说了,并非认为理应当言。】○必须就事上学,振奋民众、培育德行,然而有所知晓之后,才能如此,何必读书然后才叫学习?【叶氏说:振奋民众、培育德行,是修身治人的事,但必须知之至而后行之至,无非是学习,难道只是读书然后才叫学习吗?程子的教导固然以读书穷理为先务,然而不就在事上学,那么除了简册之外,凡是应对事务、接触事物的时候,不知道如何用力,他的学习就多有间断了,与子路的话意思不同。】○先生见一学者忙乱急促,问其原因,说:想要处理几处人事。说:我不是不想周旋人事,何曾像贤者这样急迫?【叶氏说:事情虽然多,做必有次序;事情虽然急,应对必有节制,没听说可以急遽苟且处理的。】○安定先生的门人往往知道稽古爱民了,那么对于为政有什么难的呢?【叶氏说:胡安定教学者通晓经术、治理时务,明体适用,所以他的门人都知道以稽古爱民为事,稽古则是为政的方法,爱民则是为政的根本。】○门人有人说:我与别人相处,看见他有过错而不告诉他,心里就不安。告诉他而别人不接受,怎么办?回答说:与他相处而不告诉他的过错,不是忠诚。要使诚意在言语之前交通,那么话说出来别人就相信了。又说:劝人向善的方法,要使诚意有余而言语不足,那么对别人有益,而在我方没有自辱。【永按:诚意有余而言语不足,是说诚意到了而不烦琐多次。进言的时候,自然应当委婉引导,不是说言语不可尽。像这样而别人还不接受,那么孔子也说不可就停止了。】○职务不可以巧免。【叶氏说:职务所应当做的,而巧图规避,是自私用智的人。】○居住在这个国家,不非议它的大夫,这个理最好。【永按:孔子回答练而杖之的问话,指着那个人就说不知道,不指着那个人就说非礼,是对的。事见《家语》,大概居住在这个国家应当存有敬上的心。如果不是居住在这个国家,或者是这个国家的先大夫,那么议论固然有涉及到的】

者矣。由是推之,今时郡县官员长短得失,亦非君子所宜言】○克勤小物最难【永按:克勤小物,惟精宻谨慤者能之,亦惟才大者能不忽于小】○欲当大任,须是笃实【叶氏曰:笃实则力量深厚而谋虑深固,斯可以任大事】○凡为人言者,理胜则事明,气忿则招怫【永按:为人言者,从容以理譬喻之,则人易晓而言易入矣】○居今之时,不安今之法令,非义也。若论为治,不为则已,如复为之,须于今之法度内处得其当,方为合义。若须更改而后为,则何义之有【朱子曰:不安今之法令,谓在下位者○永按:明道先生为邑,当法令繁密之深,未尝从众为应文逃责之事,而亦不病其拘碍者,今之法度内处得其当也】○今之监司,多不与州县一体。监司专欲伺察,州县专欲掩蔽,不若推诚心与之共治。有所不逮,可教者教之,可督者督之。至于不听,择其甚者去一二,使足以警众,可也。○伊川先生曰:人恶多事,或人悯之。世事虽多,尽是人事。人事不教人做,更责谁做【永按:有厌事之心,则有怠惰荀且之病,知其为人所当为则虽多而不厌矣】○感慨杀身者易,从容就义者难【问如何是从容就义?朱子曰:从容谓徐徐,但义理不精则思之再三,或汩于利害却悔了,此所以为难】○人或劝先生以加礼近贵,先生曰:何不见责以尽礼而责之以加礼?礼尽则已,岂有加也【叶氏曰:与孟子不与右师言意同○永按:不妄悦人卽是尽礼】○或问:簿佐令者也,簿所欲为令,或不从,奈何?曰:当以诚意动之。今令与簿不和,只是争私意,令使邑之长,若能以事父兄之道事之,过则归己,善则唯恐不归于令,积此诚意,岂有不动得人【永按:此条合之监司一条,上之使下,下之事上,皆以诚为本】○问:人于议论多欲直已,无含容之气,是气不平否?曰:固是气不平,亦是量狭。人量随识长,亦有人识高而量不长者,是识实未至也【叶氏曰:见识陋则人已得失之间皆为之动,是即量之狭也,故识长则量亦长】大凡别事,人都强得,惟识量不可强。今人有斗筲之量,有釜斛之量,有钟鼎之量,有江河之量。江河之量亦大矣,然有涯,有涯亦有时而满,惟天地之量则无满,故圣人者天地之量也。圣人之量道也,常人之有量者天资也。天资之量须有限【叶氏曰:圣人之心纯乎道,道本无外,故其量亦无涯】大抵六尺之躯,力量只如此,虽欲不满,不可得也。如邓艾位三公,年七十,处得甚好,及因下蜀有功便动了。谢安闻谢▯破苻坚,对客围碁,报至不喜,及归折屐齿,强终不得也。更如人大醉后益恭谨者,只益恭便是动了,虽与放肆者不同,其为酒所动一也。又如贵公子位益高益卑谦,只卑谦更是动了,虽与骄傲者不同,其为位所动一也【叶氏曰:居之如常而不为异者,量足以胜之也。一冇意于其间,虽骄肆谦恭之不同,要皆为彼所动也】然惟知道者量自然宜大不待勉强而成【永按此所谓量随识长也然此亦谓大贤以下之人若圣人与道如一更不必言知道】今人有所见卑下者,无他,亦是识量不足也。○人才有意于为公,便是私心。昔有人典选,其子弟系磨勘,皆不为理,此乃是私心。人多言古时用直不避嫌,得后世用此不得,自是无人,岂是无时【本注因言少师典举明道荐才事○永按不为理磨勘者避私嫌也,有意避嫌虽公亦私,苟能以大公之心行之,当迁则迁,当黜则黜,何嫌之避,亦何时而不可行。程子谓凡人避嫌者,内不足也,内不足则上不见信于君,下不见信于友,欲不避嫌而不得矣】○君实尝问先生云:「欲除一人给事中,谁可为者?」先生曰:「初若泛论人才却可,今旣如此,颐虽有其人,何可言?」君实曰:「出于公口,入于光耳,又何害?」先生终不言【冏伊川不答温公给事中如何。朱子曰:「自是不容预。如两人有公事在官为守令者来问,自不当答。问者已是失。」曰:「此莫是避嫌否?」曰:「不然。」本原已不是与避嫌异○永按问者为失

译者矣。由此推论,当今郡县官员的优劣得失,也不是君子所应当议论的。○能够勤勉于细微小事是最难的。【永按:能够勤勉于细微小事,只有精密谨慎的人才能做到,也只有才能宏大的人才不会忽视细微之处。】○想要担当重大责任,必须是笃实厚重。【叶氏说:笃实厚重则力量深厚而谋虑深固,这样才能承担大事。】○凡是替别人说话,道理充分则事情就明白,意气忿怒则招致抵触。【永按:替别人说话的人,从容地用道理来比喻说明,那么别人就容易明白,言语也容易被人接受。】○生活在当今的时代,不安于当今的法令,是不义的。如果谈论治理国家,不做事也就罢了,如果还要做事,必须在当今的法度内处理得当,这才符合道义。如果非要更改法令然后才做事,那有什么道义可言?【朱子说:不安于当今的法令,是指身在下位的人。○永按:明道先生担任县令时,正值法令繁密之时,未曾随大流做应付条文、逃避责任的事,也不认为法度拘束碍事,这就是在当今法度内处理得当。】○当今的监司,大多不与州县同心一体。监司专门想要伺察过错,州县专门想要掩盖隐瞒,不如推诚相待,与他们共同治理。有不足之处,可以教导的就教导,可以督促的就督促。至于不听从的,选择其中最严重的罢免一两个人,足以警戒众人,就可以了。○伊川先生说:人们厌恶多事,或者有人怜悯他们。世事虽然繁多,全都是人事。人事不教人去做,还能责怪谁去做?【永按:有厌恶事务的心,就有怠惰苟且的毛病,知道这是人应当做的,那么即使事务繁多也不会厌恶。】○感慨激昂而杀身成仁容易,从容不迫地赴义很难。【问:什么是从容赴义?朱子说:从容是指徐徐缓缓,但如果义理不精纯,就会反复思考,或者被利害所搅乱而后悔,这就是难的原因。】○有人劝先生对权贵增加礼数,先生说:“为什么不见他们责备我要尽礼,却责备我要加礼?礼尽就可以了,哪里还有增加的呢?”【叶氏说:这与孟子不与右师交谈的意思相同。○永按:不妄自取悦于人就是尽礼。】○有人问:簿佐是辅佐县令的,簿佐想要做的事,县令如果不听从,怎么办?回答说:应当用诚意去感动他。现在县令与簿佐不和,只是争个人的私意,县令是县里的长官,如果能用侍奉父兄的态度来对待他,有过错就归咎于自己,有善举就唯恐不归功于县令,积累这样的诚意,难道还感动不了人吗?【永按:这条与监司那条相合,上级驱使下级,下级侍奉上级,都以诚为本。】○问:人在议论中大多想要直抒己见,没有包容的气度,这是气不平吗?回答说:确实是气不平,也是气量狭小。人的气量随着见识的增长而增长,也有见识高而气量不长的人,这是见识实际上还没有达到。【叶氏说:见识浅陋,那么在人与己的得失之间都会为之动摇,这就是气量狭小,所以见识增长了气量也就增长了。】大凡别的事情,人都能勉强做到,只有见识和气量不能勉强。现在人有斗筲那样的气量,有釜斛那样的气量,有钟鼎那样的气量,有江河那样的气量。江河的气量也很大了,但是有边际,有边际有时就会满溢,只有天地的气量则没有满溢的时候,所以圣人具有天地的气量。圣人的气量是道,常人的气量是天资。天资的气量必须有限。【叶氏说:圣人之心纯粹是道,道本来没有外在界限,所以他的气量也没有边际。】大抵六尺之躯,力量只是这样,即使想要不满,也不可能。比如邓艾位居三公,年七十,处理得很好,等到因平定蜀地有功就动摇了。谢安听说谢玄打败苻坚,面对客人下棋,消息传来也不高兴,等到回家折断鞋齿,终究还是勉强不住。又如人大醉后更加恭谨,只是更加恭谨就是动摇了,虽然与放肆的人不同,但被酒所动是一样的。又如贵公子地位越高越卑谦,只是卑谦更是动摇了,虽然与骄傲的人不同,但被地位所动是一样的。【叶氏说:处之如常而不觉得异常,是气量足以胜任。一旦有意在其中,虽然骄肆谦恭不同,终究都被外物所动。】然而只有懂得道的人气量自然应该大,不需要勉强而成。【永按:这就是所谓的气量随见识增长。但这也是说大贤以下的人,如果圣人与道合一,更不必说懂得道了。】现在人有所见卑下的,没有别的,也是见识和气量不足。○人才有意于为公,就是私心。从前有人掌管选官,他的子弟属于磨勘范围,都不为他们办理,这才是私心。人们多说古时用直不避嫌,后世用此不得,自是因为没有人,难道是没有时机?【本注因言少师典举明道荐才之事。○永按:不为子弟办理磨勘是避私嫌,有意避嫌虽然为公也是私,如果能以大公之心行事,应当升迁就升迁,应当罢黜就罢黜,避什么嫌,又有什么时候不可行。程子说凡是避嫌的人,内心不足。内心不足则上不取信于君,下不取信于友,想要不避嫌也做不到。】○君实曾经问先生说:“想要任命一个人做给事中,谁可以胜任?”先生说:“起初如果泛论人才还可以,现在既然这样,我虽然知道有人,怎么能说?”君实说:“出于你的口,进入我的耳,又有什么害处?”先生始终不说。【冏:伊川不回答温公给事中如何。朱子说:“自是不容预。如两人有公事,在官为守令者来问,自不当答,问者已是失。”曰:“此莫是避嫌否?”曰:“不然。”本原已不是与避嫌异。○永按:问者为失】

言,言之则为出位,当黙而黙,制义之方也】○先生云:韩持国服义最不可得。一日颐与持国、范夷叟泛舟于頴昌西湖,须臾客将去,有一官员上书谒见大资,颐将谓有甚急切公事,乃是求知己。颐云:「大资居位却不求人,乃使人倒来求,已是甚道理。」夷叟云:「只为正叔大执求荐章常事也。」颐云:「不然,只为曾有不求者不与,来求者与之,遂致人如此。」持国便服【韩维字持国,范淳理字夷叟○叶氏曰:求知者失己,使之求知者失士】○先生因言:今日供职,只第一件便做他底不得。吏人押申转选司状,颐不会签。国子监自系台省,台省系朝廷官,外官有事合得行申状,岂有台省且申外司之理?只为从前人只计较利害,不计较事体,直得恁地,须看。圣人欲正名处,见得道,名不正时便至礼乐不兴,是自然住不得【朱子曰:明道徳性寛大规模广□,伊川气质刚方文理宻察,其道虽同而造徳各异,故明道尝为条例司官不以为凂,而伊川所作行状乃独不载其事。明道犹谓青苗可且放过,而伊川乃于西监一状计较如此,此可谓不同矣。然明道之放过乃孔子之猎较为兆,而伊川之一一理会乃孟子之不见诸侯也,此亦何害其为同耶?但明道所处是大贤以上事,学者未至而轻议之,恐失所守。伊川所处虽髙,然实中人皆可跋及,学者只当以此为法则,庻乎寡过矣。然又当观用之浅深,事之大小,裁酌其宜,难执一意,此君子所以贵穷理也。○程子所论西监申状之事尢足以验圣言于日用之间】○学者不可不通世务,天下事譬如一家,非我为则彼为,非甲为则乙为【叶氏曰:君子存心正大如此,其所以讲明世务者,亦非分外之事也。○已上并遗书】○人无逺虑,必有近忧,思虑当在事外【永按:思虑在事外则图之早,防之周,而近患可免矣。○外书下同】○圣人之责人也常浅,使见只欲事正,无显人过恶之意。○伊川先生云:今之守令惟制民之产一事不得为,其他在法度中甚有可为者,患人不为耳【永按:法度中有可为之事,惟有爱人之实心者能为之】○明道先生作县,凡坐处皆书「视民如伤」四字,常曰:颢常愧此四字。○伊川毎见人论前辈之短,则曰:「汝辈且取他长处【永按:前辈之短非所当议,舎短取长则有进徳之益,而无浮薄之失】○刘安礼云:王荆公执政议法改令,言者攻之甚力。明道先生尝被防赴中堂议事,荆公方怒,言者厉色待之,先生徐曰:「天下之事非一家私议,愿公平气以听。」荆公为之媿屈【刘立之字安礼,程子门人,王荆公安石。○叶氏】曰:从容一言之间,有以破其私已之见,消其忿厉之气。○附録下同】○刘安礼问临民,明道先生曰:使民各得输其情。问御吏曰:正己以格物【叶氏曰:使民各得输其情,惟平易聪达者能之。○永按:正己以格物,不徒恃乎苛察严威也】○横渠先生曰:凡人为上则易,为下则难。然不能为下,亦未能使下不尽其情伪也。大抵使人常在其前,已尝为之,则能使人【永按:已尝事人,则使之之际能尽其情,而亦能知其伪。○文集】○坎维心亨,故行有尚。外虽积险,苟处之心亨不疑,则虽难必济,而徃有功也。今水临万仭之山,要下即下,无复凝滞之在前,惟知有义理而已,则复何囘避,所以心通【叶氏曰:坎为重险,二五以刚居中,其心自亨通。心亨而无疑,则可以出险矣。人于义理苟能信之笃,行之决,如水之就下,则何徃而不心亨哉。○易説下同】○人所以不能行己者,于其所难者则惰,其异俗者虽易而羞缩。惟心宏则不顾人之非笑,所趋义理耳,视天下莫能移其道【永按:心大而志立,故无羞缩与惰之病】然为之人亦未必怪【永按:难能异俗之事,义理所当为,故人亦终不之怪】正以在己者义理不胜惰与羞缩之病,消则有长,不消则病常在,意思龌龊,无由作事【永按:惰与羞缩之病常与义理相为消长】在古气节之士,冒死以有为于义,未必中然,非有志槩者莫能。况吾于义理

译说话,说了就是越位,应当沉默时沉默,这是裁断义理的方法。先生曾说:韩持国服膺义理,最为难得。有一天,程颐与韩持国、范夷叟在颍昌西湖泛舟,不久客人将要离去,有一位官员上书拜见大资政,程颐以为有什么急切的公事,原来是请求引荐。程颐说:“大资政身居高位却不求人,反而让人倒过来求他,这已经是什么道理呢?”范夷叟说:“只是因为正叔(程颐)常常执着地要求推荐文书,这是常事。”程颐说:“不是这样,只是因为有曾经不请求的人不给予,来请求的人给予,才导致人们如此。”韩持国便信服。先生接着说:如今供职,第一件就做不了他(指韩持国)那样。吏人押送转选司的文书,程颐不会签押。国子监本来隶属于台省,台省属于朝廷官员,外官有事应当行申状,哪有台省反而向外部官署行申状的道理?只因为从前的人只计较利害,不计较事理体制,才弄到这般地步,必须看清。圣人想要正名的地方,见得道,名不正时就会导致礼乐不兴,这是自然停不下来的。学者不可不通晓世务,天下事譬如一家,不是我做就是别人做,不是甲做就是乙做。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思虑应当在事情之外。圣人责备人常常很浅,使人只看到想要事情正当,没有显露人过错恶意的意思。伊川先生说:如今的州县长官,只有制定百姓产业这一件事做不得,其他在法度之中很有可以做的,担心的是人不做罢了。明道先生做县令,凡是坐的地方都写着“视民如伤”四个字,常说:“颢常常愧对这四个字。”伊川每次见人谈论前辈的短处,就说:“你们且取他的长处。”刘安礼说:王荆公执政议定法令,言官攻击他非常有力。明道先生曾被召赴中堂议事,荆公正发怒,言官严厉地对待他,先生缓缓地说:“天下之事不是一家私议,希望公平气来听。”荆公因此惭愧屈服。刘安礼问治理百姓,明道先生说:让百姓各自能够倾诉他们的实情。问驾驭吏员说:端正自己以感化事物。横渠先生说:凡是人做上级就容易,做下级就难。然而不能做下级,也不能使下级不尽情伪。大抵使人常在其前,自己曾经做过,就能使人。坎卦心亨通,所以行动有崇尚。外面虽然积聚险阻,如果处之心亨通不怀疑,那么虽然艰难必定成功,而前往就有功了。如今水临万仞之山,要下就下,没有凝滞在前,只知有义理而已,那么还有什么回避,所以心通。人之所以不能行己,在于他所难的则懒惰,那些不同于习俗的虽然容易却羞缩。只有心胸宏大才不顾人的非笑,所趋的是义理罢了,视天下莫能移其道。然而做这样的人,别人也未必奇怪。正因为在己者义理不胜惰与羞缩之病,消除则有长进,不消除则病常在,意思龌龊,无从做事。在古代气节之士,冒死以有为于义,未必恰当,非有志概者莫能。何况我于义理

已明,何为不为【叶氏曰:举重明轻,所以激昻柔懦之士】○姤初六,羸豕孚蹢躅。豕方羸时,力未能动,然至诚在于蹢躅得伸则伸矣。如李徳裕处置阉宦,徒知其帖息威伏,而忽于志不忘逞炤察,少不至则失其几也【叶氏曰:唐武宗时,徳裕为相,君臣契合,莫能间之。宦官帖息畏伏,若无能为,而不知其志在求逞也。继嗣重事,卒定于宦者之手。而徳裕逐矣,几防之间,所当深察】○人教小童,亦可取益,绊已不出入一益也,授人数数【上数如字,下数音朔,谓授书遍数多也】已亦了此文义,二益也,对之必正衣冠,尊瞻视,三益也,常以因己而坏人之才为忧,则不敢惰,四益也【永按:教小童者,或多出入,授书草率,惰慢无威仪,不顾坏人才是,不善取四益矣○语録】

译天已亮,为何不行动?【叶氏说:举出重罪来明确轻罪,以此来激励那些柔弱怯懦的人】○姤卦初六爻,瘦弱的猪诚信地徘徊不前。猪在瘦弱的时候,力量还不足以行动,但内心真诚地想要徘徊伸展,一旦有机会就会伸展。就像李德裕处置宦官,只知道他们暂时顺从威势而屈服,却忽视了他们心中不忘逞强,稍有不慎就会失去先机。【叶氏说:唐武宗时,李德裕担任宰相,君臣心意相合,没有人能离间他们。宦官顺从畏惧,好像无所作为,却不知道他们心中意在求逞。继承皇位这件大事,最终决定在宦官手中。而李德裕被驱逐了,在细微的防范之间,应当深入观察】○教导小童,也可以获得益处,约束自己不再随意出入,这是第一点益处;传授知识遍数多,自己也明白了这篇文章的含义,这是第二点益处;面对他们必定端正衣冠,尊重地注视,这是第三点益处;常常因为因自己而毁坏别人的才能而担忧,就不敢懈怠,这是第四点益处【永按:教导小童的人,大多随意出入,传授书本草率,懒惰轻慢没有威仪,不顾及毁坏人才,是不善于获取这四点益处了○语录】

近思録集注卷十

  钦定四库全书

  近思録集注卷十一

  婺源江永撰

  【朱子曰此卷教学之道】

濓溪先生曰:刚善为义,为直,为断,为严毅,为干固;恶为猛,为隘,为强梁。柔善为慈,为顺,为巽;恶为懦弱,为无断,为邪佞【朱子曰:刚柔固隂阳之大分,而其中又各有隂阳以为善恶之分焉。恶者固为非正,而善者亦未必皆得乎中也】惟中也,和也,中节也,天下之逹道也,圣人之事也【朱子曰:此以得性之正而言也。然其以和为中,与中庸不合,盖就已发无过不及者而言之,如书所谓允执厥中者也】故圣人立教,俾人自易其恶,自至其中而止矣【朱子曰:易其恶,则刚柔皆善,有严毅慈顺之徳,而无强梁懦弜之病矣。至其中,则其或为严毅,或为慈顺也,又皆中节而无太过不及之偏矣。○通书】○伊川先生曰:古人生子,能食能言而教之,大学之法,以豫为先。人之幼也,知思未有所主,便当以格言至论日陈于前,虽未有知,且当熏防,使盈耳充腹,久自安习,若固有之,虽以他説惑之,不能入也。若为之不豫,及乎稍长,私意偏好生于内,众口辩言铄于外,欲其纯完,不可得也【文集】○观之上九曰:观其生,君子无咎。象曰:观其生,志未平也。传曰:君子虽不在位,然以人观其徳,用为仪法,故当自慎省。观其所生,常不失于君子,则人不失所望而化之矣,不可以不在于位,故安然放意,无所事也【永按:人所观瞻而自修之志稍懈,则不足为人望矣。○易传】○圣人之道,如天然与众人之识,甚殊邈也。门人弟子旣亲炙,而后益知其高逺,旣若不可以及,则趋望之心怠矣。故圣人之教常俯而就,之事上临丧,不敢不勉,君子之常行,不困于酒,尤其近也,而以已处之者,不独使夫资之下者勉思企及,而才之高者亦不敢易乎近矣【朱子曰:程子之意精矣,但失不以「何有于我」为圣人之谦辞耳。○经説】○明道先生曰:忧子弟之轻俊者。只教以经学念书,不得令作文字【叶氏曰:志轻才俊者,惮于检束而乐于驰骋,使之习经念书,则心平气定;若令作文字,则得以用其才而长其轻俊矣○永按:今人于子弟轻俊者,不以为忧而以为喜,且早教之作文以干进,他日轻俊之害不可胜言,此由父兄之无识】子弟凡百玩好,皆夺志;至于书札,于儒者事最近,然一向好着,亦自丧志。如王、虞、顔、桺辈,诚为好人,则有之;曾见有善书者,知道否?平生精力一用于此,非惟徒废时日,于道便有妨处,足知丧志也【永按:书札犹丧志,其他玩好可知,故书札惟欲揩正,不必求工○遗书下同】○胡安定在湖州置治道斋,学者有欲明治道者,讲之于中,如治民、治兵、水利、算数之类。尝言刘彞善治水利,后累为政,皆兴水利有功【叶氏曰:治民如政教施设之方,治兵如战阵部伍之法,水利如江河渠堰之利,算数如律歴九章之类○永按:安定又有经义斋,专讲明经义】○凡立言,欲涵蓄意思,不使知徳者厌,无徳者惑【叶氏曰:知徳者玩其理而不厌,无徳者守其説而不惑○永按:轻于立言,无涵蓄意思,知徳者厌其无味,无徳者惑于轻扬。朱子尝谓尹氏《论语》説句句有味,而于张无垢《中庸》解粗暴浅露,举程子此语讥之,可知立言之方矣】○教人未见意趣,必不乐学,欲且教之歌舞。如古诗三百篇,皆古人作之,如《关雎》之类,正家之始,故用之乡人,用之邦国,日使人闻之。此等诗其言简奥,今人未易晓,别欲作诗畧言,教童子洒扫应对事长之节,令朝夕歌之,似当有助。○子厚以礼教学者最善,使学者先有所据守【问:横渠之教以礼为先,恐谓之礼则有品节,毎遇事秤停当方可遵守。初学者或未曾识礼,恐无下手处,敬则有一念之肃,便已改容更貌,不费安排,事事上见得此意如何?朱子曰:「古者自幼入小学,便教以礼,及长自然在规矩之中。横渠却是用官法教人,礼也易学,今人乍见往往以为难】○语学者

译近思录集注卷十

钦定四库全书

近思录集注卷十一

婺源江永撰

【朱熹说:这一卷讲述教育的方法】

濂溪先生说:刚强善良的一面表现为义气、正直、果断、严肃坚毅、坚贞稳固;邪恶的一面表现为凶猛、狭隘、强横霸道。柔和善良的一面表现为慈爱、顺从、谦逊;邪恶的一面表现为懦弱、优柔寡断、奸邪谄媚。【朱熹说:刚柔固然有阴阳的大分别,而其中又各自有阴阳作为善恶的区分。邪恶的固然不正当,而善良的也未必都能符合中道】只有中道,才是和谐,才是合乎节度,才是天下通行的道理,才是圣人所做的事。【朱熹说:这是从获得本性之正来说的。然而他把和谐当作中道,与《中庸》的观点不合,大概是从已经发动而没有过与不及的角度来说的,就像《尚书》所说的“真诚地执守其中”那样】所以圣人设立教化,使人自己改变恶习,自己达到中道就停止了。【朱熹说:改变恶习,那么刚柔都变得善良,有严肃坚毅、慈爱顺从的品德,而没有强横霸道、懦弱无能的弊病了。达到中道,那么他有时表现为严肃坚毅,有时表现为慈爱顺从,也都合乎节度而没有过与不及的偏失了。○《通书》】○伊川先生说:古人有了孩子,能吃东西、能说话时就教育他,《大学》的方法,以预防为先。人年幼时,知识和思辨还没有主见,就应当把格言至理每天陈列在他面前,虽然没有理解,也应当熏陶浸染,使耳朵充满、腹部充实,久了自然安于习惯,好像本来就有的一样,即使有其他学说迷惑他,也不能侵入。如果不预先教育,等到稍大一些,私意偏好产生于内心,众人的辩言熔毁于外部,想要他纯粹完美,就不可能了。【《文集》】○《观卦》上九爻辞说:观察他的生活,君子没有灾祸。《象传》说:观察他的生活,心志尚未平定。《传》说:君子虽然不在官位,但人们观察他的品德,用作仪法,所以应当自我谨慎反省。观察他的生活,常不失去君子的风范,那么人们就不失去期望而感化他了,不可以因为不在官位,就安然放纵心意,无所事事。【江永按语:人们观察瞻仰而自我修行的志向稍微松懈,就不足以成为人们的期望了。○《易传》】○圣人的道理,如同天然,与众人的见识,非常遥远。门人弟子既然亲近受教,然后更加知道它的高远,既然好像不可以企及,那么追求向往的心就懈怠了。所以圣人的教化常常降低标准来迎合,侍奉君主、临丧吊唁,不敢不努力,君子的日常行为,不被酒困,尤其接近,而用自己处理的方式,不仅使资质低下的人努力思考企及,而且才能高的人也不敢轻视近便了。【朱熹说:程子的意思精妙,但失误在于不把“何有于我”当作圣人的谦辞。○《经说》】○明道先生说:担忧子弟轻浮俊逸。只教他们经学念书,不让他们写文章。【叶氏说:志向轻浮、才能俊逸的人,害怕检束而乐于驰骋,让他们习经念书,那么心平气定;如果让他们写文章,那么得以运用他们的才能而助长他们的轻浮俊逸了。○江永按语:现在的人对于轻浮俊逸的子弟,不以为忧而以为喜,而且早点教育他们写文章以求进取,将来轻浮俊逸的危害不可胜言,这是由于父兄没有见识】子弟各种玩好,都夺去志向;至于书法,对于儒者的事最近,但是一向喜好,也自然丧失志向。像王羲之、虞世南、颜真卿、柳公权等人,确实是好人,是有的;曾见过善于书法的人懂得道理吗?平生精力全部用在这里,不仅白白浪费时日,对于道就有妨碍的地方,足以知道丧失志向了。【江永按语:书法尚且丧失志向,其他玩好可想而知,所以书法只想要端正,不必追求工巧。○《遗书》以下同】○胡安定在湖州设置治道斋,学者有想要明白治道的,在其中讲解,如治理百姓、治理军队、水利、算术之类。曾经说刘彝善于治理水利,后来屡次担任政事,都兴修水利有功。【叶氏说:治理百姓如政教施设的方法,治理军队如战阵部伍的法度,水利如江河渠堰的利益,算术如律历九章之类。○江永按语:安定又有经义斋,专门讲解经义】○凡是立言,想要含蓄意思,不让有德的人厌倦,无德的人迷惑。【叶氏说:有德的人玩味其理而不厌倦,无德的人守其说而不迷惑。○江永按语:轻率立言,没有含蓄意思,有德的人厌倦其无味,无德的人迷惑于轻扬。朱子曾经说尹氏《论语》解说句句有味,而对于张无垢《中庸》解说粗暴浅露,举程子此语讥讽他,可知立言的方法了】○教育人没有见到意趣,一定不乐于学习,想要暂且教他们歌舞。如古诗三百篇,都是古人作的,如《关雎》之类,是正家的开始,所以用之乡人,用之邦国,每天让人听到。这类诗言语简奥,现在的人不容易明白,另外想要作诗略言,教童子洒扫应对侍奉长辈的礼节,让他们朝夕歌唱,似乎应当有帮助。○子厚以礼教学者最好,使学者先有所依据坚守。【问:横渠的教育以礼为先,恐怕称为礼就有品节,每遇事权衡妥当才可以遵守。初学者或者未曾认识礼,恐怕没有下手处,敬则有一念的严肃,便已改变容貌,不费安排,事事上见得此意如何?朱熹说:“古时候自幼进入小学,就教以礼,及长自然在规矩之中。横渠却是用官法教人,礼也容易学,现在的人乍见往往以为难”】○对学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