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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近思录集注(清江永)十

近思録集注卷九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86–93 段

泽【本注修虞衡之职,圣人理物,山虞泽衡各有常禁,故万物阜丰而财用不乏。今五官不修,六府不治,用之无节,取之不时,推修虞衡之职,使长养之,则有变通长久之势】十曰分数【本注冠婚防祭车服噐用等事,古者冠婚防祭车服噐用等差分别,莫敢逾僭,故财用易给而民有常心。今礼制不足以检饬人情,名数不足以旌别贵贱,奸诈攘夺,人人求厌其欲,此争乱之道也】其言曰:无古今,无治乱,如生民之理,有穷则圣王之法可改。后世能尽其道,则大治;或用其偏,则小康。此歴代彰灼着明之效也。苟或徒知泥古而不能施之于今,姑欲徇名而遂废其实,此则陋儒之见,何足以论治道哉?然傥谓今人之情皆已异于古,先王之迹不可复于今,趣便目前,不务髙逺,则亦恐非大有为之论,而未足以济当今之极弊也【永按:神宗亦欲变法复古,有真儒不用,而用刚愎拂戾之人,则生民之不幸也】伊川先生上疏曰:三代之时,人君必有师傅保之官,师道之教训,傅傅之徳义,保保其身体。后世作事无本,知求治而不知正君,知规过而不知养徳,傅徳义之道固已疎矣,保身体之法复无闻焉。臣以为傅徳义者,在乎防见闻之非,节嗜好之过;保身体者,在乎适起居之宜,存畏慎之心【叶氏曰:非礼之事不接于耳目,嗜好之私不溺乎心术,则徳义进矣。外适起居之宜,内存畏敬之念,则心神庄肃,气体和平矣】今既不设保傅之官,则此责皆在经筵,欲乞皇帝在宫中言动服食皆使经筵官知之,有翦桐之戏则随事箴规,违持养之方则应时諌止【文集本注遗书云:某尝进説,欲令人主于一日之中,亲贤士大夫之时多,亲宦官宫人之时少,所以涵养气质,熏陶徳性】伊川先生看详三学条制云:旧制公私试补,葢无虚月,学校礼义相先之地,而月使之争,殊非教养之道,请改试为课,有所未至则学官召而教之,更不考定髙下。制尊贤堂以延天下道徳之士,及置待賔吏师斋,立检察士人行检等法【叶氏曰:尊贤谓道徳可矜式者,待賔谓行能可賔敬者,吏师通于治道,可为吏之师法也】又云:自元丰后设利诱之法,増国学解额至五百人,来者奔凑,舍父母之养,忘骨肉之爱,往来道路,旅寓他土,人心日偷,士风日薄。今欲量留一百人,余四百人分在州郡解额窄处,自然士人各安乡土,养其孝爱之心,息其奔趋流浪之志,风俗亦当稍厚。又云:三舍升补之法,皆案文责迹,有司之事,非庠序育材论秀之道。葢朝廷授法必达乎下,长官守法而不得有为,是以事成于下,而下得以制其上,此后世所以不治也。或曰:长贰得人则善矣,或非其人,不若防闲详密可循守也。殊不知先王制法待人而行,未闻立不得人之法也。苟长贰非人,不知教育之道,徒守虚文密法,果足以成人才乎【朱子曰:先王之学以明人伦为本,是以当是之时,百姓亲睦,风俗淳厚,而圣贤出焉。后世学校虽存而不复此意,所以教之者不过趋时干禄之拔,而其所以勤勉程督之者,又适所以作其躁竞无耻之心。虽有良材美质,可与入于圣贤之域者,亦往往反为俗学頽风驱诱破壊,而不得有所成就,尚何能望其能致化民成俗之效如先王之时哉?先生君子盖有忧之,故程夫子兄弟皆尝建言,欲以渐变流俗之谬,而复于先王之意,顾皆屈于俗儒之陋説,而不得。有所施行矣。后之君子有能深考其説而申明之,其亦庶防矣乎?今日学制近出崇观,专以月书季考为升黜,使学者屑屑然计较得失于毫厘间,而近世之俗又専务以文字新竒相髙,不复根据经之本义,以故学者益骛于华靡,无复探索根源、效励名检之志。大抵所以破坏其心术者,不一而足。葢先王所以明伦善俗、成就人材之意,扫地尽矣。惟元祐间,伊川程夫子在朝与修学制,独有意乎深革其弊,而当时咸谓其迂阔无所施行。今其书具在,意者后之君子必有能举而行之。问后世人才不振、士风不美,在于科举之法。然使便用明道賔兴之请、伊川看详之制,则今

译泽:本注说修治虞衡的职事,圣人治理万物,山虞和泽衡各有固定的禁令,所以万物丰盛而财用不缺乏。如今五官不修治,六府不治理,使用没有节制,取用不合时宜,推究修治虞衡的职事,使万物生长繁育,那么就有变通长久之势。

十曰分数:本注说冠礼、婚礼、丧礼、祭礼、车马、服饰、器物等事,古代这些礼制的等级分别,没有人敢逾越僭越,所以财用容易供给而百姓有安定的心。如今礼制不足以检点整饬人情,名分数量不足以表彰区别贵贱,奸诈掠夺,人人都想满足自己的欲望,这是争乱之道。

其言说:无论古今,无论治乱,如同百姓的道理,有穷尽那么圣王的法度就可以改变。后世能尽其道,就大治;或者用其偏,就小康。这是历代显著明白的效果。如果只知道拘泥古法而不能施行于当今,姑且想顺从名目而废除其实质,这是浅陋儒生的见解,哪里足以谈论治道呢?然而如果说现在人的性情都已经不同于古代,先王的遗迹不能在当今恢复,只求眼前便利,不务高远,那么也恐怕不是大有作为的言论,不足以救济当今的极大弊病。永按:神宗也想变法复古,有真儒不用,而用刚愎违戾之人,这是百姓的不幸。

伊川先生上疏说:三代之时,人君一定有师傅保的官员,师以道义教训,傅以德行道义辅佐,保以保护身体。后世做事没有根本,知道求治而不知道正君,知道规劝过错而不知道培养德行,傅德行道义的道已经疏远了,保身体的法更没有听闻了。臣认为傅德行道义,在于防止见闻的非正,节制嗜好的过度;保身体,在于适应起居的适宜,保持敬畏谨慎的心。叶氏说:非礼的事不接触耳目,嗜好的私欲不沉溺于心术,那么德行道义就进步了。外适应起居的适宜,内保持敬畏的念头,那么心神庄重严肃,气息平和了。如今既不设置保傅的官员,那么这些责任都在经筵,请求皇帝在宫中言谈行动服食都让经筵官知道,有剪桐的戏弄就随时规劝,违背持养的方法就及时谏止。文集本注遗书说:我曾经进言,希望人君在一日之中,亲近贤士大夫的时间多,亲近宦官宫人的时间少,用来涵养气质,熏陶德行。

伊川先生看详三学条制说:旧制公私考试补授,大概没有空月的,学校是礼义相先的地方,而每月让他们竞争,实在不是教养之道,请求改试为课,有所不到位的就学官召来教导,不再考定高低。设立尊贤堂来延请天下道德之士,以及设置待宾吏师斋,建立检察士人行检等法。叶氏说:尊贤指道德可作楷模的,待宾指行能可作宾客尊敬的,吏师通于治道,可作官吏的师法。

又说:自元丰后设立利诱之法,增加国学解额至五百人,来者奔走聚集,舍弃父母的奉养,忘记骨肉的爱,往来道路,寄居他土,人心日益偷惰,士风日益浅薄。如今想酌量留一百人,其余四百人分在州郡解额窄的地方,自然士人各安乡土,培养他们的孝爱之心,平息他们奔走流浪的志向,风俗也应当稍厚。

又说:三舍升补之法,都按文字责求痕迹,是有司的事,不是学校培育人才论选秀异之道。大概朝廷授法必须下达,长官守法而不能有所作为,所以事成于下,而下得以制约其上,这是后世所以不治的原因。有人说:长贰得人就好,如果不是其人,不如防范详细严密可循守。殊不知先王制法待人而行,没听说立不得人的法。如果长贰不是其人,不知道教育之道,只守虚文密法,果真足以成就人才吗?朱子说:先王之学以明人伦为本,所以当时百姓亲睦,风俗淳厚,而圣贤出现。后世学校虽存而不复此意,所以教育他们的不过是趋时干禄的选拔,而他们所以勤勉督促的,又恰好助长他们躁竞无耻的心。虽然有良材美质,可以进入圣贤之域的,也往往反被俗学颓风驱诱破坏,而不能有所成就,尚能望其能致化民成俗的效果如先王之时吗?先生君子大概有忧虑,所以程夫子兄弟都曾建言,想以渐变流俗的谬误,而恢复先王之意,顾都屈于俗儒的陋说,而不能有所施行。后之君子有能深考其说而申明之,其也差不多可以了。今日学制近出崇观,专以月书季考作为升黜,使学者屑屑然计较得失于毫毫间,而近世之俗又专务以文字新奇相高,不复根据经之本义,以故学者益骜于华靡,无复探索根源、效励名检的志向。大抵所以破坏其心术的,不一而足。大概先王所以明伦善俗、成就人才之意,扫地尽矣。惟元祐间,伊川夫子在朝与修学制,独有意乎深革其敝,而当时咸谓其迂阔无所施行。今其具在,意者后之君子必有能举而行。问后世人才不振、士风不美,在于科之法。然使便用明道宾兴之请、伊川看详之制,则

之任学校者皆】

译那些被派往学校任职的人,

【由科举而出,岂能遽变?而至道曰:“明道所言始终本末次序甚明,伊川立法,姑以为之兆耳。然欲变今而从古,亦不过从此规模以渐为之,其初不能不费力矫揉,久之或熟则自然丕变矣】明道先生行状》云:“先生为泽州晋城令,民以事至邑者,必告之以孝悌忠信。入所以事父兄,出所以事长上。度乡村逺近为伍保,使之力役相助,患难相恤,而奸伪无所容。凡孤防残废者,责之亲戚乡党,使无失所。行旅出于其涂者,疾病皆有所养。诸乡皆有校,暇时亲至,召父母与之语,儿童所读书,亲为正句读。教者不善,则为易置。择子弟之秀者,聚而教之。乡民为社防,为立科条,旌别善恶,使有劝有耻。”《萃》王假有庙,传曰:“羣生至众也,而可一其归仰;人心莫知其乡也,而能致其诚敬;鬼神之不可度也,而能致其来格。天下萃合人心,总摄众志之道,非一其至大,莫过于宗庙。故王者萃天下之道,至于有庙,则萃道之至也。祭祀之报,本于人心,圣人制礼以成其徳耳。故豺獭能祭,其性然也【易传】古者戍役再期而还,今年春暮行,明年夏代者至,复留备秋,至过十一月而归。又明年中春遣次戍者,毎秋与冬初两番戍者皆在疆圉,乃今之防秋也【叶氏曰:“此论采薇遣戍役也。北狄畏暑耐寒,又秋气弓弩可用,故秋冬易为侵暴,毎留戍以防之。”《经説】圣人无一事不顺天时,故至日闭闗【遗书下同】韩信“多多益办”,只是分数明【永按:分数明者,管辖有法,区画分明,能以简驭】

【烦也】伊川先生曰:「管辖人亦须有法,徒严不济事。今帅千人,能使千人依时及节得饭吃,只如此者亦能有防人【叶氏曰:法谓区画分数之法】尝谓军中夜惊,亚夫坚卧不起,不起善矣,然犹夜惊,何也?亦是未尽善【永按:举此一事以明管辖有法之难】管摄天下人心,收宗族,厚风俗,使人不忘本,须是明谱系,收世族,立宗子法【本注:一年有一年工夫。叶氏曰:古者诸侯之适子适孙继世为君,其余庶子不得祢其先君,因各自立为本派之始祖,其子孙百世皆宗之,所谓大宗也。族人虽五世外皆为之齐衰三月,大宗之庶子又别为小宗,而小宗有四:其继髙祖之适长子,则与三从兄弟为宗;继曽祖之适长子,则与再从兄弟为宗;继祖之适长子,则与同堂兄弟为宗;继祢之适长子,则与亲兄弟为宗。一身凡事四宗与大宗为五宗也。永按:后世不行封建,则所谓别子为祖、继别为宗者,唯有官职防袭者可行。若士庶之家传世既久,恐有窒碍难行者矣。今世间有推大宗子主祭者,然无法以维之,其宗子或贫困絶嗣,或流寓四方,或身为败类,不足为族人宗,则难以持久。唯立祠堂,明谱系,使人知尊祖敬宗而收族,则宗法虽不行,庶乎犹有统纪,不至于涣散而风俗可厚也。朱子尝言:「大宗立不得,亦当立小宗。」云】宗子法坏,则人不自知来处,以至流转四方,往往亲未絶不相识。今且试以一二巨公之家行之,其术要得拘守得,须是且如唐时立庙院,仍不得分割了祖业,使一人主之。凡人家法,须月为一防以合族,古人有花树韦家宗防法可取也。每有族人逺来,亦一为之。吉凶嫁娶之类,或须相与为礼,使骨肉之意尝相通。骨肉日疎者,只为不相见,情不相接尔。冠、婚、防、祭,礼之大者,今人都不理,防豺獭皆知报本。今士大夫家多忽此,厚于奉养而薄于先祖,甚不可也。某尝修六礼大略,家必有庙【本注:庶人立影堂朱子曰:古者命士得立家庙,伊川谓无贵贱皆祭自髙祖而下,但祭有丰杀疏杀不同耳。祭祖自髙祖而下,当如伊川所论。温公祭自曽祖而下,伊川以髙祖而服所当祭,今见于遗书者甚详,此古礼所无,创自伊川,所以使人尽孝敬追逺之义。伊川祭自髙祖始,疑其过。要之既无庙,又于礼煞缺,祭四代亦无害。古之所谓庙者,其体面甚大,皆有门堂寝室,非如今人但以室为之】庙必有主【本注:髙祖以上即当祧也,主式见文集。又云

译由科举出身的人,怎么能立刻改变呢?伊川先生说:“明道所说的始终、本末、次序非常明确,伊川所立的法度,姑且把它作为开端罢了。然而想要改变现在而效法古代,也不过是依照这个规模逐渐推行,起初不能不费力矫揉造作,时间久了或许熟练了,自然就会发生巨大的变化了。”《明道先生行状》说:“先生担任泽州晋城县令时,百姓因事来到县城,一定告诉他们孝悌忠信的道理。在家侍奉父兄,在外侍奉长辈上级。根据乡村远近划分伍保,让他们在力役上互相帮助,在患难中互相体恤,使奸邪虚伪无处容身。凡是孤寡残疾的人,责令亲戚乡党照顾,使他们不失所。行旅经过此地的人,生病都有人供养。各乡都有学校,闲暇时亲自前往,召集父母与他们交谈,儿童所读的书,亲自为他们校正句读。教导的人不好,就更换。挑选子弟中优秀的人,聚集起来教育他们。乡民结成社防,为他们制定科条,表彰善恶,使他们有劝勉有羞耻。”《萃卦》说:“王者假借宗庙”,传文说:“众生极其众多,却能统一他们的归附敬仰;人心不知其方向,却能使其产生诚敬;鬼神不可测度,却能使其前来降临。天下汇聚人心,总摄众志的道理,没有比宗庙更伟大的了。所以王者汇聚天下的道理,到了设立宗庙,就是汇聚道理的极致了。祭祀的报答,本源于人心,圣人制定礼制来成就这种德行罢了。所以豺獭能祭祀,是它们的本性如此。”《易传》说:古代戍守的士兵服役两年后返回,今年春末出发,明年夏天接替的人到达,再留下来防备秋季,直到过了十一月才回家。又明年仲春派遣下一批戍守的人,每个秋季和冬初两批戍守的人都在边疆,这就是现在的防秋制度。叶氏说:“这是论述《采薇》派遣戍守士兵的事。北狄怕热耐寒,而且秋气弓弩可用,所以秋冬容易侵犯掠夺,每次留下戍守以防备他们。”《经说》说:圣人没有一件事不顺从天时,所以在冬至日关闭关隘。韩信“多多益办”,只是管辖有法,区画分明,能以简驭繁。伊川先生说:“管辖人也需要有法度,只靠严厉是行不通的。现在率领千人,能使千人按时按节吃到饭,像这样的人也能管辖一些人。”叶氏说:“法指的是区画分数的法度。”曾经说军中夜间惊扰,周亚夫坚卧不起,不起是好的,然而还是夜间惊扰,为什么呢?也是未尽善。永按:举这件事来说明管辖有法的困难。管摄天下人心,收拢宗族,敦厚风俗,使人不忘本,必须明确谱系,收拢世族,建立宗子法。本注:一年有一年的工夫。叶氏说:古代诸侯的嫡子嫡孙继世为君,其余庶子不能称其先君,因此各自立为本派的始祖,他们的子孙百世都尊崇他们,所谓的大宗。族人即使五世外都为他们服齐衰三月,大宗的庶子又别立为小宗,而小宗有四种:继承高祖的嫡长子,则与三从兄弟为宗;继承曾祖的嫡长子,则与再从兄弟为宗;继承祖父的嫡长子,则与同堂兄弟为宗;继承父亲的嫡长子,则与亲兄弟为宗。一个人凡事与四宗和大宗为五宗。永按:后世不实行封建,那么所谓别子为祖、继别为宗的,只有官职世袭者可行。如果士庶之家传世已久,恐怕有窒碍难行的地方。现在世间有推举大宗子主祭的,然而没有法度来维系,宗子或者贫困绝嗣,或者流寓四方,或者身为败类,不足以成为族人的宗主,那么难以持久。只有建立祠堂,明确谱系,使人知道尊祖敬宗而收拢宗族,那么宗法虽然不行,大概还有统纪,不至于涣散而风俗可以敦厚。朱子曾说:“大宗立不得,也应当立小宗。”宗子法败坏,那么人不知道自己来自何处,以至于流转四方,往往亲缘未断却不相识。现在姑且试着在一两个大族家中实行,其方法要能拘守得住,必须像唐时设立庙院,仍然不得分割祖业,使一人主持。凡是家法,必须每月聚会一次以合族,古人有花树韦家宗法可取。每当有族人远来,也为此聚会一次。吉凶嫁娶之类,或者需要互相行礼,使骨肉之情常相通。骨肉日渐疏远,只是因为不相见,情不相接罢了。冠、婚、丧、祭,是礼中最大的,现在的人都不理会,连豺獭都知道报本。现在士大夫家多忽视这些,厚于奉养而薄于先祖,很不可取。我曾经修定六礼大略,家必有庙。本注:庶人立影堂。朱子曰:古代命士得立家庙,伊川说无贵贱都祭祀自高祖而下,只是祭祀有丰杀疏杀不同罢了。祭祖自高祖而下,应当如伊川所论。温公祭自曾祖而下,伊川以高祖而服所当祭,现在见于遗书者甚详,这是古礼所无,创自伊川,所以使人尽孝敬礼追远之义。伊川祭自高祖始,疑其过。总之既无庙,又于礼煞缺,祭四代也无害。古之所谓庙者,其体面甚大,都有门堂寝室,不像现在的人只以室为之。庙必有主。本注:高祖以上即当祧也,主式见文集。又说

:今人以影祭,或一髭髪不相似,则所祭已是别人大不便。朱子曰:伊川木主制度,其剡刻开窍处皆有隂阳之数存焉,信乎其有制礼作乐之具也。伊川制士庶不用主,只用牌子,看来牌子当如主制,只不消做二片相合及窍其旁以通中。问:士庶家亦可用主否?曰:用亦不妨,且如今人未仕只用牌子,到任后不中换了,若是士人只用主亦无大利害。问:祧主当如何?曰:当埋之于墓】月朔必荐新【本注:荐后方食。朱子曰:诸家礼皆云荐新用朔,朔新如何得合,但有新即荐于庙】时祭用仲月【本注:止于髙祖】

译如今人们用画像祭祀,如果有一根胡须或头发不像,那么所祭祀的就已经是别人了,这实在很不方便。朱熹说:伊川先生制定的木主制度,其削刻和开孔的地方都蕴含着阴阳的数理,确实具备制定礼乐的条件。伊川先生规定士人和百姓不使用木主,只使用牌位,看来牌位应当像木主那样制作,只是不需要做成两片相合以及旁边开孔以贯通中间。问:士人和百姓家也可以使用木主吗?回答说:使用也无妨,况且如今的人没有做官时只使用牌位,等到上任后如果不更换,如果是士人只使用木主也没有太大的利害关系。问:祧主应当如何处理?回答说:应当埋在墓中。每月初一必定进献新物【本注:进献之后才进食。朱熹说:各家礼书都说进献新物用初一,初一和新物如何能相合,只要有新物就进献到宗庙】。时祭使用仲月【本注:只到高祖】

【旁亲无后者祭之别位问旧尝收得先生一本祭仪时祭皆是卜日今闻却用二至三分祭如何?朱子曰:卜日无定虑有不防。温公亦云止用分至亦可。问如此则冬至祭始祖,立春祭先祖,季秋祭祢,此三祭如何?曰:觉得此个礼数太逺,似有僭上之意。又问祢祭如何?曰:此却不妨。问时祭用仲月清明之类,或是先世忌日则如之何?曰:却不思量到古人所以贵于卜日也。排祖先时,以客位西边为上,髙祖第一,髙祖母次之,只是正排看正面,不曽对排。曽祖、祖父皆然。其中有伯叔、伯叔母、兄弟、嫂无人主祭,而我为祭者,俱以昭穆论。如祔祭伯叔,则祔于曽祖之旁一边,在位牌西边安伯叔母,则祔曽祖母东边安。兄弟、嫂、妻、妇则祔于祖母之旁。伊川云:曽祖兄弟无主者亦不祭,只是以义起也。永按:朱子排祖先位以西为上,盖谓神道尚右也。然古人祫祭尸在室,则以东向为尊,南向昭而北向穆。尸在堂,则以南向为尊,亦左昭而右穆。今人祭皆在堂,宜以最尊者居中南向,余则左右对排,似理得而心安。盖今人习于东上,若以尊者居西,反若不安也。又如夫妇合葬,夫必当居左,则祭位可知矣。旁观在后者,今人或别设一室祭之,似得伊川先生祭之别位之意】冬至祭始祖【本注:冬至阳之始也,始祖厥初生民之祖也,无主于庙中,正位设二位合考妣享之。问始祖之祭,朱子曰:古无此,伊川以义起,某当初也祭,后来觉得僭,遂不敢祭。古者诸侯只得祭始封之君,以上不敢祭。大夫有大功则请于天子得祭其髙祖,然亦止得祭一番,常时不敢祭。程先生亦云:人必有髙祖,只是有疏数耳。又问今士庶亦有始基之祖,莫亦只祭得四代,但四代以上则不可祭否?曰:如今祭四代已为僭,古者官师亦只得祭二代。若是始基之祖,莫亦只存得墓祭。问冬至祭始祖是何祖?曰:或谓受姓之祖,如蔡氏则蔡叔之类;或谓厥初生民之祖,如盘古之类。永按本注:厥初生民之祖,疑亦指受氏者言之,如周之后稷也。程子尝言:我祖乔伯,始封于程,则乔伯为程氏之始祖。今人祭始祖,或以受姓,或以改姓,或以有大功徳或以始迁家,自为礼,亦各有义。其太荒逺者,亦不祭矣】立春祭先祖【本注:立春生物之始也。先祖、始祖而下,髙祖以上非一人也,亦无主,设两位分享考妣。问:先生祭礼,立春祭髙祖而上,只设二位?若古人祫祭,须是逐位祭。朱子曰:某只是依伊川説。伊川礼更略,伊川所定不是成书。温公仪却只做成了。伊川时祭止于髙祖,髙祖而上则于立春设二位统祭之,而不用主,此説是也。却又云:祖又岂可厌多?苟其可知者,无逺近多少,须当尽祭之。疑是初时未曽讨论,故有此説。始祖先祖之祭,伊川方有此説,固是以尽孝子慈孙之心。然尝疑其礼近于禘祫,非臣民所得用,遂不敢行。古者大夫以下极于三庙,而于祫可以及其髙祖。今用先儒之説,通祭髙祖已为过矣,其上世久逺,自合迁毁,不当更祭也。永按:程子主于追逺,朱子主于限制,学者择焉。今人先祖即从始祖祭之,其礼简略似亦无害,又因是使人不忘其祖,亦可以励薄俗云】季秋祭祢【本注:季秋成物之时也】忌日迁主祭于正寝【朱子曰:古无忌祭,近日诸先生方考及此。忌日祭只设一位】凡事死之礼,当厚于奉生者。人家能存得此等事数件,虽防者可使渐知礼义。卜其宅兆,卜其地之美恶也。地美则其神灵安,其子孙盛。然则曷谓之地美者?土色之光润,草木之茂盛,乃其验也。而拘忌者或以择地之方位,决日之吉凶。甚者不以奉先为计,而专以利后为虑,尤非孝子安措之用心。也惟五患者不得不慎,须使异日不为道路,不为城郭,不为沟池,不为贵势所夺,不为耕犂所及【本注:一本所谓五患者,沟渠道路,避村落,逺井窑。问风水之説,朱子曰:伊川先生力破俗説,然亦自言须是风顺地厚之处乃可。然则亦须稍有形势拱揖环抱,无空出处乃可用也。但不用某山某水之

译旁亲中没有后代的,祭祀时另设别位。问:以前曾收得先生的一本《祭仪》,其中的时祭都是占卜日期,现在听说却改用二分二至的日期来祭祀,这是怎么回事?朱子说:占卜日期没有定数,担心会有不周全的地方。司马光也说,只用二分二至的日期祭祀也可以。问:如果这样,那么冬至祭祀始祖,立春祭祀先祖,季秋祭祀父亲,这三项祭祀该如何进行呢?回答说:觉得这种礼数太过疏远,似乎有僭越上级的意思。又问:祭祀父亲如何呢?回答说:这倒不妨碍。问:时祭如果用仲月、清明之类,或者是先世的忌日,那该怎么办呢?回答说:却不曾想到古人之所以重视占卜日期的原因。排列祖先位次时,以客位西边为上,高祖第一,高祖母其次,只是正面排列看正面,不曾对排。曾祖、祖父都是这样。其中如果有伯叔、伯叔母、兄弟、嫂子无人主祭,而由我来主祭的,都按照昭穆次序排列。比如附祭伯叔,就附在曾祖旁边的一边,在位牌西边安置伯叔母,则附在曾祖母东边安置。兄弟、嫂子、妻子、儿媳则附在祖母旁边。程颐说:曾祖的兄弟如果没有主祭的人也不祭祀,这只是根据义理来决定的。黄榦按:朱子排列祖先位次以西边为上,大概是说神道崇尚右边。然而古人合祭时,尸在室内,则以东向为尊,南向为昭而北向为穆。尸在堂上,则以南向为尊,也是左昭而右穆。现在人祭祀都在堂上,适宜让最尊贵的人居中面向南,其余则左右对排,似乎道理恰当而内心安宁。大概现在的人习惯于以东为上,如果把尊者放在西边,反而觉得不安。又如夫妇合葬,丈夫必定应当居左,那么祭祀位次也就可知了。旁观在后的,现在有人另外设一间屋子祭祀他们,似乎符合伊川先生祭祀别位的意思。

冬至祭祀始祖【本注:冬至是阳气开始的时候,始祖是当初生民的祖先,在庙中没有主位,正位设两位合祭考妣。问:祭祀始祖,朱子说:古代没有这种祭祀,伊川根据义理设立,我当初也祭祀,后来觉得僭越,于是不敢祭祀。古代诸侯只能祭祀始封之君,以上不敢祭祀。大夫有大功则向天子请求得以祭祀其高祖,但也只得以祭祀一次,平时不敢祭祀。程先生说:人必定有高祖,只是有疏密远近的区别罢了。又问:现在士人和庶民也有始基之祖,莫非也只祭祀四代,但四代以上则不可祭祀吗?回答说:现在祭祀四代已经算是僭越,古代官师也只得以祭祀两代。如果是始基之祖,莫非也只保留墓祭。问:冬至祭祀始祖是祭祀什么祖?回答说:有人说是指受姓之祖,比如蔡氏就是蔡叔之类;有人说是指厥初生民的祖先,比如盘古之类。黄榦按本注:厥初生民的祖先,怀疑也是指受氏者而言,比如周朝的后稷。程子曾经说:我的祖先乔伯,始封于程,那么乔伯就是程氏的始祖。现在人祭祀始祖,有的以受姓,有的以改姓,有的以有大功德,有的以始迁家,各自制定礼仪,也各有道理。那些太荒远的,也不祭祀了】

立春祭祀先祖【本注:立春是生物开始的时候。先祖,始祖以下,高祖以上不是一个人,也没有主位,设两位分享考妣。问:先生的祭礼,立春祭祀高祖以上,只设两位?如果古人合祭,必须逐位祭祀。朱子说:我只是依照伊川的说法。伊川的礼更简略,伊川所定的不是成书。司马光的仪制却做成了。伊川时祭止于高祖,高祖以上则在立春设两位统祭,而不使用主位,这个说法是对的。却又说:祖先又岂可厌恶多?如果可知晓的,无论远近多少,都应当全部祭祀。怀疑是起初未曾讨论,所以有此说法。始祖先祖的祭祀,伊川才有此说法,固然是为了尽孝子慈孙的心。然而曾经怀疑其礼接近于禘祫,不是臣民所得使用的,于是不敢实行。古代大夫以下极于三庙,而在合祭时可以及其高祖。现在采用先儒的说法,通祭高祖已经算是过了,其上世久远,自然应当迁毁,不应当再祭祀。黄榦按:程子主张追远,朱子主张限制,学者选择吧。现在人先祖即从始祖祭祀,其礼简略似乎也无害,又因此使人不忘其祖,也可以激励薄俗】

季秋祭祀父亲【本注:季秋是成物的时候】

忌日迁主祭于正寝【朱子说:古代没有忌祭,近日各位先生方才考及此事。忌日祭祀只设一位】

凡是事死之礼,应当比奉生者更厚重。人家能保存得此等事数件,虽然愚钝的人也可以使他渐渐知晓礼义。占卜其宅兆,是占卜地的美恶。地美则其神灵安,其子孙盛。然而什么叫地美呢?土色的光润,草木的茂盛,就是其验证。而拘忌的人有的以择地的方位,决日的吉凶。甚而至于不以奉先为计,而专以利后为虑,尤其不是孝子安措的用心。只有五患不得不慎重,须使异日不为道路,不为城郭,不为沟渠,不为贵势所夺,不为耕犁所及【本注:一本所谓五患者,沟渠道路,避村落,远井窑。问风水之说,朱子说:伊川先生力破俗说,然而也自言须是风顺地厚之处乃可。然而也须稍有形势拱揖环抱,无空出处乃可用。但不用某山某水之】

説耳。】答孙敬甫书曰:隂阳家説,前辈所言固为正论,然恐幽明之故有所未尽,故不敢从。今亦不须深考其书,但道路所经,耳目所接,有数里无人烟处,有欲住者亦住不得。其成聚落,有宅舍处,便须山水环合,畧成气象。然则欲掩藏其父祖安处,其子孙者,亦岂可都不拣择,以为乆逺安寜之虑,而率意为之乎?但不当极意过求,必为富贵利逹之计耳。此等事自有酌中恰好处,便是正理。世俗固为不及,而必为髙论者似亦过之也。因説地理曰:程先生亦拣草木茂盛处,便不是不择。伯恭却只胡乱平地上便葬,若是不知此理亦不是,若是知有此道理,故意不理防尤不可。答程允夫书曰:熹家中自先人以来不用浮屠法,今谨用,但卜地未能免俗,然亦只求一平穏处。永按:朱子之论如此,今之溺于俗説与过为髙论者可知所折衷矣。又一条因説《易·睽卦》及之,见十卷】正叔云:某家治防不用浮图,在洛亦有一二人家化之【问:治防不用浮屠,或亲意欲用之,不知当如何处?朱子曰:且以委曲开释为先,如不可回,则又不可咈亲意也。问:亲死遗嘱教用僧道则如何?曰:便是难处。曰:也可以不用否?曰:人子之心有所不忍,这事须仔细商量】今无宗子,故朝廷无世臣。若立宗子法则人知尊祖重本,人既重本,则朝廷之势自尊。古者子弟从父兄,今父兄从子弟,由不知本也。且如汉髙祖欲下沛时,只是以帛书与沛父老,其父兄便能率。子弟从之,又如相如使蜀,亦遗书责父老,然后子弟皆聴其命而从之,只有一个尊卑上下之分,然后顺从而不乱也。若无所以联属之,安可?且立宗子法,亦是天理。譬如本,必有从根直上一干,亦必有旁枝。又如水,虽逺,必有正源,亦必有分▯处,自然之势也。然又有旁枝达而为干者,故曰古者天子建国,诸侯夺宗云【朱子曰:今要主宗,亦只在人,有甚难处?只是而今时节更做事不得。如伊川当时要勿封孔子,要将朝廷所赐田五百顷一处给作一奉圣乡,而吕原明便以为不可。不知如何祭祀?须是用宗子法方不乱,不然前面必有不可处置者。天宗法既立不得,亦当立小宗法。祭自髙祖以下,亲尽则请出髙祖,就伯叔位,服未尽者祭之。嫂则别处,使其子私祭之。今世礼全乱了】邢和叔叙明道先生事云:尧舜三代帝王之治,所以博大悠逺,上下与天地同流者,先生固已黙而识之。至于兴造礼乐制度文为,下至行师用兵战阵之法,无所不讲,皆造其极。外之夷狄情状,山川道路之险易,边鄙防戍,城寨斥▯控带之要,靡不究知。其吏事操决,文法簿书,又皆精密详练。若先生,可谓通儒全才矣【附録】介甫言律是八分书,是他见得【问介甫言律一条何意?朱子曰:伯恭以凡事皆具,惟律不説,偶有此条,遂漫载之。歴律是刑统,此书甚好,疑是歴代所有传袭下来□世宗窦仪注解过,名曰刑统,即律也。今世却不用律,只用勑令大防。勑令之法皆重于刑统,与古法相近,故曰八分书。律所以明法禁,非亦有助于教化,但于根本上少有欠阙耳。八分是其所长处,二分乃其所阙。此言是他见得者,盖许之之词。是律八分书,是欠些教化处,见外书】横渠先生曰:兵谋师律,圣人不得已而用之,其术见三王方防歴代简书,惟志士仁人。为能识其逺者大者,素求预备,而不敢忽忘【叶氏曰:好谋而成,师出以律,虽圣人用师,无谋必败,无律必乱,非若后世谲诈以为谋,酷暴以为律,斯其为逺者大者永按:志士仁人,有任天下之志,有忧天下之志,有兵事,亦留意焉,横渠先生少年喜谈兵,所谓素求预备,不敢忽忘者文集】肉辟于今世死刑中取之,亦足寛民之死过【句】此当念其散之之久【永按:肉辟,墨劓剕宫也,张子欲以此代死刑之情轻者,亦足寛其死过,葢上失道而民散久,不幸入于死罪,所当念也,叶氏读寛民之死为句,过此为句,未安,又按:今世死刑情轻者,但于流徙减等,终不忍用肉辟,尤善】吕与叔撰横

译只是说说罢了。】回答孙敬甫的信中说:阴阳家的说法,前辈们所说的固然算是正统的言论,但恐怕对于幽明之理有所未尽,所以我不敢盲从。现在也不必深入考证那些书籍,只是道路所经过、耳目所接触到的地方,有几里没有人烟之处,想住也住不得。那些形成聚落、有住宅的地方,必定需要山水环绕聚合,略具气象。既然如此,想要掩藏并安顿父祖,以及他们的子孙,难道可以完全不加选择,以为这是久远安宁的考虑,而随意行事吗?只是不应当刻意过分追求,一定要作为富贵显达的打算罢了。这类事情自有适中恰好的地方,这就是正理。世俗之人固然做得不够,而必定要高谈阔论的人似乎又做得过分了。因为谈论地理说:程先生也选择草木茂盛的地方,这就不是不选择。伯恭却只在胡乱平坦的地方就埋葬,如果不知道这个道理也不是,如果知道有这个道理,故意不加防备尤其不可。回答程允夫的信中说:我家自从先人以来不使用佛教的法度,现在谨慎地使用,只是选择墓地未能免俗,但也只求一个平稳的地方。永按:朱子的议论如此,现在沉溺于世俗说法与过分高谈阔论的人,可以知道如何折衷了。又一条因为谈论《易·睽卦》而涉及,见十卷】正叔说:我家处理丧葬不使用佛教,在洛阳也有一两家被感化【问:处理丧葬不使用佛教,或者亲人心里想要使用,不知道应当如何处理?朱子说:暂且以委婉开导解释为先,如果不可挽回,那么又不可以违背亲人的心意。问:亲人死后遗嘱教用僧道怎么办?说:这便是难处。说:也可以不用吗?说:人子之心有所不忍,这事须仔细商量】现在没有宗子,所以朝廷没有世袭的大臣。如果设立宗子法,人们就知道尊崇祖先、重视根本,人们既然重视根本,那么朝廷的威势自然尊贵。古代子弟跟随父兄,现在父兄跟随子弟,是因为不知道根本。况且像汉高祖想要攻下沛县时,只是用帛书给沛县父老,那些父兄就能率领子弟跟随他,又像相如出使蜀地,也遗书责备父老,然后子弟都听从他的命令而跟随他,只有一个尊卑上下的分别,然后顺从而不乱。如果没有用来联结他们的东西,怎么可以呢?况且设立宗子法,也是天理。譬如树根,必定有从根部直上的一根主干,也必定有旁枝。又如水,虽然遥远,必定有正源,也必定有分流之处,这是自然的趋势。然而又有旁枝通达而成为主干的,所以说古代天子建立诸侯国,诸侯夺取宗法【朱子说:现在要主持宗法,也只在人,有什么难处?只是如今时节更做不成事。如伊川当时要勿封孔子,要将朝廷所赐予的田地五百顷一处给作一个奉圣乡,而吕原明便认为不可。不知道如何祭祀?必须使用宗子法才不乱,不然前面必定有不可处置的。大宗法既然设立不了,也应当设立小宗法。祭祀从高祖以下,亲尽则请出高祖,就在伯叔位,服制未尽者祭祀之。嫂子则别处,让她的儿子私下祭祀之。现在世礼全乱了】邢和叔叙述明道先生的事说:尧舜三代帝王的治理,之所以博大悠远,上下与天地同流,先生固然已经默然识得。至于兴造礼乐制度文为,下到行师用兵战阵之法,无所不讲,都达到极致。外到夷狄的情状,山川道路的险易,边鄙防戍,城寨斥候控带之要,靡不究知。他的吏事操决,文法簿书,又都精密详练。像先生,可谓通儒全才了【附录】介甫说律是八分书,是他见得【问介甫说律一条何意?朱子说:伯恭以凡事皆具,惟律不说,偶有此条,遂漫载之。历律是刑统,此书甚好,疑是历代所有传袭下来,世宗窦仪注解过,名曰刑统,即律所。今世却不用律,只用敕令大纲。敕令之法皆重于刑统,与古法相近,所以说八分书。律所以明法禁,并非也有助于教化,但于根本上稍有欠缺罢了。八分是其所长处,二分乃其所缺。此言是他见得者,盖许之之辞。是律八分书,是欠些教化处,见于外书】横渠先生说:兵谋师律,圣人不得已而用之,其法见于三王方策历代简书,只有志士仁人。为能识其远者大者,素求预备,而不敢忽忘【叶子说:好谋而成,师出以律,虽圣人用兵,无谋必败,无律必乱,不像后世以诡诈为谋,以酷暴为律,这才是其远者大者永按:志士仁人,有承担天下之志,有忧虑天下之志,有兵事,也留意焉,横渠先生少年喜谈兵,所谓预先寻求预备,不敢忽忘者文集】肉刑于今世死刑中取之,也足以宽减民众的死刑过错【句】此当念其散之之久【永按肉刑,墨劓剕宫也,张子想以此代替死刑中情节较轻者,也足以宽减其死刑过错,大概是因为上位者失道而民众离散已久,不幸入于死罪,所当念及的,叶子读宽民之死为句,过此为句,未妥,又按今世死刑情节较轻者,只在流徙减等,终究不忍使用肉刑,尤其善良】吕与叔撰横

渠先生行状云:先生慨然有意三代之治,论治人先务,未始不以经界为急,尝曰:仁政必自经界始,贫富不均,教养无法,虽欲言治,皆苟而已,世之病难行者,未始不以亟夺富人之田为辞,然兹法之行,悦之者众,苟处之有术,期以数年不刑一人而可复,所病者特上之未行耳,乃言曰:纵不能行之天下,犹可验之一乡,方与学者议古之法,共买田一方,画为数井,上不失公家之赋役,退以其私正经界,分宅里,立敛法,广储蓄,兴学校,成礼俗,救菑恤患,敦本抑末,足以推先王之遗法,明当今之可行,此皆有志未就【问:横渠复井田之法如何?朱子曰:这个事,某皆不曽敢深考,而今只是差役尚有万千难行处,莫道便要夺他田,他岂肯?讲学时且恁地讲,若欲行之,须有机防,经大乱之后,天下无人,田尽归官方可给与民,如唐口分世业,是从魏晋积乱之极,至元魏及北齐后周乘此机方做得,荀悦《汉纪》一段正説此意甚好,若平世则诚难行,问:东坡破此论,只行限田之法如何?曰:都是胡説,作事初如霹雳,三五年便放缓了,况限田之法虽举于今一年深一年便寝矣。若欲行之,须是行井田。若不能行,则且如今之俗。那限田只是戏论】横渠先生为云巗令,政事大抵以敦本善俗为先。每以月吉具酒食召乡人髙年,防县庭,亲为劝酬,使人知养老事长之义。因问民疾苦,及告所以训戒子弟之意【行状】横渠先生曰:古者有东宫,有西宫,有南宫,有北宫,异宫而同财【永按此仪礼防服传文】此礼亦可行。古人虑逺,目下虽似相疎,其实如此,乃能久相亲。葢数十百口之家,自是饮食衣服难为得一,又异宫乃容子得伸其私,所以避子之私也。子不私其父,则不成为子。古之人曲尽人情,必也同宫。有叔父伯父,则为子者何以独厚于其父?为父者又乌得而当之?父子异宫,为命士以上愈贵则愈严,故异宫犹今世有逐位,非如异居也【朱子曰:古者宗法有南宫北宫,便是不分财也,须异爨。今若同爨固好,只是少间人多了又却不齐整,又不如异防乐説】治天下不由井地,终无由得平。周道止是均平【语録下同】井田卒归于封建,乃定【朱子曰:封建井田皆易得致弊封建井田乃圣王之制】

译《渠先生行状》记载:先生慷慨激昂,有志于实现夏、商、周三代的治世,论述治理百姓的首要任务,从未不把划定田界作为急务,曾说:“施行仁政必定从划定田界开始,如果贫富不均,教化养育没有法度,即使想要谈论治理,也都是苟且敷衍罢了。世人认为难以施行的原因,无不是以急切夺取富人的田产为借口,然而这项法令施行起来,喜悦的人很多,如果处理得有方,预计几年内不用刑罚一人就可以恢复,所忧虑的只是上面没有施行罢了。”于是他说:“纵然不能在全国施行,也还可以在一个乡里验证。正与学者商议古时的法度,共同购买一方田地,划分为数井,对上不耽误国家的赋税徭役,退下来用私人的力量来厘清田界,划分住宅里巷,建立赋税法度,扩大储蓄,兴办学校,成就礼义风俗,救济灾荒体恤患难,崇尚根本抑制末节,足以推行先王的遗法,阐明当今可行的道理,这些都是有志向却未能实现的。”

【问:张载恢复井田制的做法如何?朱熹说:这件事,我都不敢深入考究,现在只是差役制度还有万千难以施行的地方,别说就要夺取他们的田地,他们岂肯答应?讲学时姑且这样讲,如果要施行,必须有机谋防备,经历大乱之后,天下无人,田地全部归公,才可以分给百姓,像唐代的口分田、世业田,是从魏晋积累混乱到极点,到元魏及北齐、后周趁着这个机会才做得到的,荀悦《汉纪》中有一段正说这个意思很好,如果在太平盛世确实难以施行。问:苏轼驳斥这个论点,只施行限田法如何?朱熹说:都是胡说,做事起初像霹雳一样迅猛,三五年就放缓了,况且限田法虽然在今日推行,一年比一年深入,便逐渐废弛了。如果要施行,必须是施行井田制。如果不能施行,那就姑且像现在的习俗那样。那限田只是戏论】

张载先生担任云巗县令,政事大体以敦厚根本、改善风俗为先。每月吉日准备酒食,召集乡里的高龄老人,聚集在县庭,亲自为他们劝酒酬答,使人们知道养老尊长的道义。趁机询问百姓的疾苦,并告知训诫子弟的意图。【《行状》】

张载先生说:“古代有东宫、西宫、南宫、北宫,居住在不同的宫室但财产共同【永按:这是《仪礼·丧服传》的原文】,这种礼制也可以施行。古人考虑得深远,眼下虽然看似疏远,但实际上这样,才能长久相亲。大概有数十上百口人的家庭,饮食衣服本来难以做到统一,又分开居住才能让儿子得以伸展私情,所以是为了避免儿子的私情。儿子不偏爱自己的父亲,就不能成为儿子。古人曲尽人情,必定是同宫居住。如果有叔父、伯父,做儿子的凭什么唯独厚待自己的父亲?做父亲的又怎么能承受得起?父子分开居住,对于命士以上的人,越尊贵就越严肃,所以分开居住就像现在世人有逐位居住,不像分居那样。”【朱熹说:古代宗法有南宫北宫,便是不分财产,必须分开做饭。现在如果共同做饭固然好,只是稍后人数多了又不整齐,又不如分开居住快乐】

治理天下不依靠井田制,终究没有办法得到公平。周代的道义只是均平。井田制最终归于封建制,才确定下来。【朱熹说:封建制和井田制都容易招致弊端,封建制和井田制是圣王的制度】

【公天下之法,岂敢以为不然?但在今日,恐难下手。设使强做得成,亦恐意外别生弊病,反不如前,则难收拾耳。此等事未须深论,他日读书多,歴事久,当自见之也。程先生防年屡説,须要井田封建;到晩年又説难行。想是他经歴世故之多,见得事势不可行。永按:朱子之论至矣。语録中有极言封建之弊者,文多不能尽载。凡井田封建,朱子姑采先儒之説,以其为先王治天下之大法也。学者当考朱子平日之言为断】

  近思録集注卷九

<子部,儒家类,近思录集注》>

  钦定四库全书

  近思録集注卷十

  婺源江永撰

  【朱子曰此卷处事之方】

伊川先生上疏曰:「夫钟怒而撃之则武,悲而击之则哀,诚意之感而入也。告于人亦如是,古人所以斋戒而告君也。臣前后两得进讲,未尝敢不宿斋预戒,潜思存诚,觊感动于上心。若使营营于职事,纷纷其思虑,待至上前然后善其辞説,徒以颊舌感人,不亦浅乎【问伊川未进讲时有间断否?朱子曰:「寻常未尝不诚,临见君时又加意尔,如孔子沐浴而告哀公是也。」○文集下同】伊川答人示奏藁书云:「观公之意,专以畏乱为主,颐欲公以爱民为先。力言百姓饥且死,丐朝廷哀怜,因惧将为冦乱可也。不惟告君之体当如是,事势亦宜尔。公方求财以活人,祈之以仁爱,则当轻财而重民;惧之以利害,则将恃财以自保。古之时,得邱民则得天下;后世以兵制民,以财聚众。聚财者能守,保民者为迂。惟当以诚意感动,觊其有不忍之心而已【叶氏曰:「后世以兵制民,谓民有所不足畏;以财养兵,谓财有所不可阙,于是以聚财为守国之道,以爱民为迂缓之事。苟徒惧之以祸乱,则无恻隠,爱民之心愈増其聚财自守之虑矣】○明道为邑及民之事多,众人所谓法所拘者,然为之未尝大戾于法,众亦不甚骇。谓之得伸其志则不可,求小补则过。今之为政者逺矣,人虽异之,不至指为狂也。至谓之狂则大骇矣,尽诚为之不容而后去,又何嫌乎【叶氏曰:「先生道徳之盛,从容裁处,故不大戾当时之法,而有补于民,人亦不至于骇者,亦其存心寛平而区处有方也。尽诚为之不容而后去,又可见先生忠厚恳恻之心,岂若悻悻小丈夫之为哉。」○永按:「先生为邑正熙宁行新法之时】○明道先生曰:「一命之士,苟存心于爱物于人,必有所济【叶氏曰:「苟存爱物之心,必有及物之效】○伊川先生曰:「君子观天水违行之象,知人情有争讼之道,故凡所作事必谋其始,絶讼端于事之始,则讼无由生矣。谋始之义广矣,若慎交结、明契劵之类是也【易传下同】○师之九二为师之主,恃专则失为下之道,不专则无成功之理,故得中为吉。凡师之道,威和并至则吉也【叶氏曰:不恃专者如卫青不敢专诛,归诸天子使自裁是也;专者如将在军,君令有所不受是也。威而不和则惧而离,和而少威则玩而弛。九二刚中,故有威和交济之象】○世儒有论鲁祀周公以天子礼乐,以为周公能为人臣,不能为之功,则可用人臣不得用之礼乐,是不知人臣之道也。夫居周公之位,则为周公之事,由其位而能为者,皆所当为也,周公乃尽其职耳【师九二传○永按:臣事君犹子事亲,皆无遇分之事】○大有之九三,四公用亨于天子,小人弗克。传曰:三当大有之时,居诸侯之位,有其富盛,必用亨通于天子,谓以其有为天子之有也,乃人臣之之常义也。若小人处之,则专其富有以为私,不知公已奉上之道,故曰小人弗克也【朱子曰:古人于亨字作享、烹字通用,公用亨于天子,分明是享字解作亨字不是○叶氏曰:如朝鞄供贡之仪,凡所以奉上之道,皆不敢自有其有】○随九五之象曰:孚于嘉吉,位正中也。传曰:随以得中为善,随之所防者过也,盖心所説随则不知其过矣。○人心所从,多所亲爱者也,常人之情,爱之则见其是,恶之则见其非,故妻孥之言虽失而多从,所憎之言虽善为恶也。苟以亲爱而随之,则是私情所与

译天下为公的法度,怎么敢认为不是这样呢?只是在今天,恐怕难以着手实行。假使勉强做得成,也恐怕意外生出别的弊病,反而不如从前,那就难以收拾了。这类事情暂且不必深入讨论,等到日后读书多了,经历世事久了,自然就会明白。程先生早年屡次说,必须实行井田制和封建制;到了晚年又说难以实行。想必是他经历世事太多,看出时势不可行。江永按语:朱子的议论极为精当。《语录》中有极力陈述封建制弊端的言论,文字太多不能全部载入。凡是井田制和封建制,朱子只是姑且采纳前代儒者的说法,因为这是先王治理天下的大法。学者应当以考察朱子平日的言论作为判断标准。

《近思录集注》卷九

<子部,儒家类,《近思录集注》>

钦定四库全书

《近思录集注》卷十

婺源江永撰

【朱子说:这一卷讲的是处理事务的方法】

伊川先生上疏说:“钟被愤怒地敲击就发出武勇之声,被悲伤地敲击就发出哀伤之声,这是诚心感应的结果。向人禀告也是如此,古人之所以斋戒后向君主禀告,就是这个道理。臣前后两次得到进讲的机会,未曾敢不提前斋戒,暗中思考,保持诚心,希望感动君主的心。如果让心思忙于职事,思绪纷乱,等到到了君主面前才修饰言辞,仅仅用口舌去感动人,不也太浅薄了吗?【有人问伊川先生进讲前有没有间断过?朱子说:“平常未曾不诚心,临见君主时又更加用心罢了,就像孔子沐浴后向哀公禀告一样。”○以下出自《文集》】伊川先生回复给人看奏章草稿的信中说:“看您的意思,专门以畏惧动乱为主,我希望能以爱护百姓为先。极力陈述百姓饥饿将死,乞求朝廷哀怜,进而担心将发生寇乱,这样是可以的。这不仅符合向君主禀告的体统,事势也适宜如此。您正谋求钱财来救活百姓,如果祈求仁爱,就应当轻视钱财而重视百姓;如果以利害来恐吓,就会依赖钱财来自保。古时候,得到百姓就得到天下;后世用军队控制百姓,用钱财聚集众人。聚集钱财的人能守住,保护百姓的人被认为是迂腐。只应当用诚心感动,希望君主产生不忍之心罢了。【叶氏说:“后世用军队控制百姓,认为百姓没有什么可畏惧的;用钱财供养军队,认为钱财是不可缺少的,于是把聚集钱财作为守国的方法,把爱护百姓作为迂缓的事情。如果仅仅用祸乱来恐吓,那么没有恻隐之心,爱护百姓的心反而会增加聚集钱财自守的忧虑。”】○明道先生担任县令时,涉及百姓的事情很多,众人认为被法律所拘束,但他做起来未曾大大违背法律,众人也不很惊骇。说他能伸展志向则不可以,说有小补益则过了。现在的执政者差得远了,人们虽然觉得他奇异,不至于指斥为疯狂。到了指斥为疯狂,那就大大惊骇了,尽诚心去做,不被容许然后离去,又有什么可忌讳的呢?【叶氏说:“先生道德盛大,从容裁处,所以不大违背当时的法律,而对百姓有补益,人们也不至于惊骇,这也是因为他存心宽厚平和而处理有方。尽诚心去做,不被容许然后离去,又可见先生忠厚恳切的心,哪里像那些愤愤不平的小丈夫那样呢。”○江永按语:“先生担任县令正是熙宁年间推行新法的时候”】○明道先生说:“即使是一命的小官,如果存心爱护万物和百姓,必定有所成就。【叶氏说:“如果存有爱护万物的心,必定有惠及万物的效果”】○伊川先生说:“君子观察天水违行的卦象,知道人情有争讼的道理,所以凡是做事必定谋划开始,在事情开始时杜绝争讼的端由,那么争讼就没有由头产生了。谋划开始的道理很广,比如谨慎结交、明确契约之类。【以下出自《易传》】○师卦的九二是师卦的主爻,倚仗专断就失去作为下属的道理,不专断就没有成功的道理,所以得中为吉。凡是师卦的道理,威严和和顺同时具备就吉利。【叶氏说:不倚仗专断的比如卫青不敢专断诛杀,归给天子让他自己裁断;专断的比如将在军,君主的命令有所不接受。威严而不和顺就恐惧而离散,和顺而缺少威严就玩忽而松弛。九二刚健居中,所以有威严和和顺交济的卦象】○世俗儒者有议论鲁国祭祀周公使用天子礼乐,认为周公能做人臣,不能做他的功业,就可以使用人臣不得使用的礼乐,这是不知道人臣的道理。处在周公的位置,就做周公的事情,由他的位置而能做的,都是应当做的,周公只是尽他的职责罢了。【师九二传○江永按语:臣子侍奉君主就像儿子侍奉父亲,都没有超越本分的事情】○大有卦的九三,四公向天子进献,小人不能做到。传文说:九三处在大有之时,居于诸侯之位,拥有富盛,必定向天子进献,意思是把他的所有作为天子的所有,这是人臣的常理。如果小人处在这个位置,就独占富有作为私产,不知道公已奉上之道,所以说小人不能做到。【朱子说:古人在亨字上作享、烹字通用,公用亨于天子,明明是享字,解作亨字不对。○叶氏说:比如朝见进贡的礼仪,凡是用来奉上的道理,都不敢把拥有的作为自己的】○随卦九五的象辞说:诚信于嘉美则吉利,因为位正居中。传文说:随卦以得中为善,随卦所防止的是过度,大概心里喜欢跟随就不知道过度了。○人心所跟随的,多是所亲爱的人,常人的感情,喜爱就看见他的对,厌恶就看见他的错,所以妻儿的话虽然失误而多被听从,所憎恶的话虽然好也被认为是恶。如果因为亲爱而跟随,这就是私情所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