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思録集注卷十一
以所见未到之理,不惟所闻不深彻,反将理低看了【永按:未见到之理,必俟其深造将有得而后语之,否则不惟不能深晓,而亦以浅易轻视之矣】○舞射便见人诚【永按:舞射必诚乃可应节命中】古之教人,莫非使之成已自洒扫应对上便可到圣人事【朱子曰:此节言其理之在是,而由是可以至于彼,苟习焉而察而又勉焉以造其极,则不俟改涂而圣可至耳,岂曰一洒扫一应对之不失其节而遂可直以圣人自居也哉】○自幼子常视母诳,以上便是教以圣人事【永按:小学皆是教之以诚,诚即圣人事也】○先传后倦,君子教人有序,先传以小者近者,而后教以大者逺者,非是先传以近小而后不教以逺大也【朱子曰:洒扫应对,精义入神,事有大小,理无大小,事有大小故有教有序而不可躐,理无大小故随其所处而皆不可不尽。○叶氏曰:子夏正谓教人小大有别,前段程子之説却就洒扫应对上发明,理无大小自是一义】○伊川先生曰:「説书必非古意,转使人薄学者,须是潜心积虑,优游涵养,使之自得,今一日説尽,只是教得薄。至如汉时説下帷讲诵,犹未必説书【叶氏曰:理贵玩索,至于口耳之传末矣】○古者八岁入小学,十五入大学,择其才可教者聚之,不肖者复之农畞,盖士农不易业,旣入学则不治农,然后士农判,在学之养若士大夫之子,则不虑无养,虽庶人之子,旣入学则亦必有养,古之士者自十五入学至四十方仕,中间自有二十五年学,又无利可趋,则所志可知,须去趋善,便自此成徳,后之人自童稚间已有汲汲趋利之意,何由得向善,故古人必使四十而仕。然后志定只营衣食,却无害;惟利禄之诱,最害人【本注:人有养便定志于学。○朱子曰:程子之言未知何所据?古者教士其比闾之学,则乡者坐于门而察其出入。其来学也有时,旣受学则退而习于其家。及其升而上也,则亦有时春夏耕耘,余时肄业,未闻上之人复有以养之也。夫旣给之以百畆之田矣,又给之以学粮,亦安得许多粮给之耶?○叶氏曰:营衣食者,求于力分之内,未足以夺志;若诱于利禄,则所学皆非为己,而根本已拨矣】○天下有多少才,只为道不明于天下,故不得有所成就。且古者兴于诗,立于礼,成于乐。如今人怎生会得?古人于诗,如今人歌曲一般,虽闾巷童稚皆习闻其説而晓其义,故能兴起于诗。后世老师宿儒尚不能晓其义,怎生责得学者是不得兴于诗也?古礼旣废,人伦不明,以至治家皆无法度,是不得立于礼也。古人有歌咏以养其性情,声音以养其耳目,舞蹈以养其血脉,今皆无之,是不得成于乐也。古之成材也易,今之成材也难。○孔子教人,不愤不啓,不悱不发。盖不待愤悱而发,则知之不固;待愤悱而后发,则沛然矣。学者须是深思之,思之不得,然后为他説便好【朱子曰:愤者,心求通而未得之意;悱者,口欲言而未能之貌;啓谓开其意,发谓达其辞。○问:如何是沛然?曰:此正所谓时雨之化,如种植之物,人力随分已加,但正当那时节欲发生未发生之际,却欠了雨,忽然得些两来,生意岂可御也?○叶氏曰:未尝深思其受之也,必浅;旣无所得,其听之也若忘。啓发于愤悱之余,则思深力穷而倐然有得,必沛然而通达矣】初学者须是且为他説,不然非独他不晓,亦止人好问之心也【叶氏曰:此又诱进初学之道。○已上并遗书】○横渠先生曰:恭敬撙节退让以明礼,仁之至也,爱道之极也。已不勉。明则人无从倡,道无从宏,教无从成矣【永按:此张子言以礼教人,当自勊也。教者能恭敬樽节退让以明礼,则能率人使成材,是仁之至;能宏道以教人,是爱道之极○正▯】○学记曰:进而不顾其安,使人不由其诚,教人不尽其材。人未安之,又进之;未喻之,又告之。徒使人生此节目不尽材、不顾安、不由诚,皆是施之妄也。教人至难,必尽人之材,乃不误人。观可及处,然后告之。圣人之明,直若庖丁之解牛,皆知其隙,刃投余地,无全牛
译对于未曾亲眼见到的道理,不仅听闻不够深刻透彻,反而会将道理看得轻贱【永按:未曾见到的道理,必须等待其深入研习有所收获后再去谈论,否则不仅不能深刻理解,也会因为浅显容易而轻视它】○通过舞蹈和射箭就能看出人的真诚【永按:舞蹈和射箭必须真诚才能符合节拍、命中目标】古人教育人,无非是让他成就自己,从洒扫应对这些小事上就可以达到圣人的境界【朱子曰:这一节是说道理就在这里,由此可以推及彼处,如果习惯于此并加以体察,再努力以达到极致,那么不必改换途径就可以达到圣人的境界,难道是说只要洒扫应对不失礼节就可以直接自居为圣人了吗?】○从幼子经常看母亲说谎,以上便是用圣人的道理来教育【永按:小学都是教育人以真诚,真诚就是圣人的道理】○先传授后疲倦,君子教育人是有顺序的,先传授小的、近的,然后教育大的、远的,并不是先传授近的、小的,然后就不教远的、大的【朱子曰:洒扫应对,精义入神,事情有大小,道理没有大小,事情有大小所以教育有顺序而不能逾越,道理没有大小所以无论处于什么情况都不能不尽力。○叶氏曰:子夏正是说教育人小大有区别,前段程子的说法却从洒扫应对上阐发,道理没有大小自是一层意思】○伊川先生说:“讲解书本一定不是古人的本意,反而会使学者变得浅薄,必须潜心思考,优游涵养,让他自己有所领悟,现在一天之内讲完,只是教得浅薄。至于像汉代那样下帷讲诵,还未必是讲解书本【叶氏曰:道理贵在玩味探究,至于口耳相传是最末等的】○古时八岁入小学,十五岁入大学,选择那些可以教育的人聚集在一起,不贤能的人让他们回归农耕,大概士人和农夫不轻易改变职业,既然入学就不从事农耕,然后士人和农夫才区分开来,在学者的供养如果是士大夫的儿子,就不必担心没有供养,即使是平民的儿子,既然入学也一定会有供养,古时的士人从十五岁入学到四十岁才做官,中间有二十五年学习,又没有利益可图,那么志向就可以知道,必须趋向善道,便从此成就德行,后世人从孩童时期就有急切追求利益的意思,怎么能趋向善道,所以古人一定要让四十岁才做官。然后志向安定只谋求衣食,却无害处;只有利禄的诱惑,最害人【本注:人有供养就安定志向于学习。○朱子曰:程子的话不知依据什么?古时教育士人,乡里的学校,乡老坐在门口观察他们的出入。他们来学习有时间,既然接受学习就回家练习。等到升迁上去,也有时间,春夏耕耘,其余时间学习,没听说上面的人再有供养他们。既然给了百亩田地,又给学习粮食,哪里有那么多的粮食供给呢?○叶氏曰:谋求衣食,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不足以动摇志向;如果被利禄诱惑,那么所学都不是为了自己,根本已经动摇了】○天下有多少人才,只是因为道理没有显明于天下,所以不能有所成就。况且古时兴起于诗,立足于礼,完成于乐。如今的人怎么会懂得?古人对于诗,就像如今人的歌曲一样,虽然街巷孩童都熟悉听闻其说法而明白其意义,所以能兴起于诗。后世老师宿儒尚且不能明白其意义,怎么能要求学者兴起于诗呢?古礼已经废弃,人伦不明,以至于治家都没有法度,这是不能立足于礼。古人有歌咏来涵养性情,声音来涵养耳目,舞蹈来涵养血脉,现在都没有了,这是不能完成于乐。古时成就人才容易,现在成就人才困难。○孔子教育人,不愤不启,不悱不发。大概不等待愤悱就启发,那么知道得不牢固;等待愤悱然后启发,那么充沛而通达了。学者必须深思,思考不得,然后为他讲解才好【朱子曰:愤,是心里想通却没有得到的意思;悱,是嘴上想说却说不出的样子;启,是开启他的意思;发,是表达他的言辞。○问:什么是充沛而通达?曰:这正是所说的时雨之化,像种植的植物,人力已经尽力,但正当那时节想要发生却未发生之际,却缺少了雨,忽然得到一些雨水,生机岂可阻挡?○叶氏曰:不曾深思其接受,一定浅薄;既然没有所得,听的时候就像忘记。在愤悱之余启发,那么思考深入力量穷尽而忽然有所得,一定充沛而通达】初学者必须暂且为他讲解,不然不仅他不明白,也阻止了人喜欢提问的心【叶氏曰:这又是诱导初学者的方法。○以上并遗书】○横渠先生说:恭敬节制退让来阐明礼,是仁的极致,爱道的极点。自己不勤勉。明白那么人无从倡导,道无从弘扬,教无从成就【永按:这是张子说以礼教育人,应当自己勤勉。教育者能恭敬节制退让来阐明礼,就能率领人使成就人才,这是仁的极致;能弘扬道来教育人,这是爱道的极点○正〇】○《学记》说:前进而不顾其安定,使人不通过真诚,教育人不尽其才。人未安定,又前进;未明白,又告知。徒使人生此节目不尽材、不顾安、不顾诚,都是施之妄也。教育人最难,必须尽人之才,才不误导人。观察可及之处,然后告知。圣人的明智,直像庖丁解牛,都知道其缝隙,刀刃投于余地,无全牛
矣。人之才足以有为,但以其不由于诚,则不尽其才。若曰勉率而为之,则岂有由诚哉【朱子曰:尝见横渠简与人谓其子曰:来诵书不熟,宜教他熟诵,尽其诚与材○永按:不顾学者之能受而强进,之人虽勉强为之,而无诚意,旣无诚意,则亦不能尽其才质。三者相因,皆躐等陵节之▯也○横渠礼记説下同】○古之小儿便能敬事长者,与之提携则两手奉长者之手,问之掩口而对。盖稍不敬事便不忠信,故教小儿且先安详恭敬【叶氏曰:奉手则扶持尊者,掩口而对,习其乡尊者,屏气安详则不躁率,恭敬则不诞慢,此忠信之本也】○孟子曰:人不足与适也,政不足与间也,唯大人为能格君心之非。非惟君心,至于朋游学者之际,彼虽议论异同,未欲深较,惟整理其心,使归之正,岂小补哉【横渠孟子説】
译罢了。人的才能足以有所作为,只是因为他不出于真诚,就不能充分发挥他的才能。如果说勉强督促而去做,那么哪里会有出于真诚的呢?【朱熹说:曾经看见张载写给别人的信,对他儿子说:来诵读书不熟练,应该教他熟读,以尽他的真诚与才能。○永按:不顾求学者的承受能力而强行推进,这些人虽然勉强去做,但没有诚意,既然没有诚意,也就不能充分发挥他的才质。这三者相互关联,都是超越等级、违背节制的表现。○张载《礼记说》以下同】○古代的小孩子就能恭敬地侍奉长辈,搀扶他们时就用双手捧着长辈的手,被问话时就掩着嘴回答。大概稍微不恭敬侍奉,就不忠诚守信,所以教导小孩子首先就要安详恭敬。【叶氏说:捧着长辈的手就是扶持尊者,掩着嘴回答,是习惯尊敬长辈,屏住呼吸安详就是不急躁轻率,恭敬就是不狂妄傲慢,这是忠诚守信的根本】○孟子说:人不足以去迎合,政事不足以去挑剔,只有大德之人能够纠正君主内心的错误。不只是君主的心,至于朋友、游学者的交往中,他们虽然议论有异同,不想深入计较,只是整理他们的心,使之归于正道,这难道只是小小的补益吗?【张载《孟子说》】
近思録集注卷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近思録集注卷十二
婺源江永撰
【朱子曰:此卷改过及人心疵病】
濓溪先生曰:仲由喜闻过,令名无穷焉。今人有过不喜人规,如防疾而忌医,宁灭其身而无悟也。噫【通书】○伊川先生曰:徳善日积,则福禄日臻。徳逾于禄,则虽盛而非满。自古隆盛,未有不失道而丧败者也【泰九三传○叶氏曰:徳胜于禄,则所享者虽厚而不为过。禄过其徳,薄且不能胜,况于隆盛乎?隆盛之丧败,必自无徳者致之。○易传下同】○人之于豫,乐心悦之,故迟迟遂至于眈恋,不能已也。豫之六二,以中正自守,其介如石,其去之速,不俟终日,故贞正而吉也。处豫不可安且久也,久则溺矣。如二可谓见几而作者也。盖中正故其守坚,而能辨之早,去之速也。○人君致危亡之道非一,而以豫为多【豫六五传】○圣人为戒,必于方盛之时。方其盛而不知戒,故狃安富则骄侈生,乐舒肆则纲纪坏,忘祸乱则衅孽萌,是以浸淫不知乱之至也【临彖传】○复之六三,以隂躁处动之极,复之频数而不能固者也。复贵安固,频复频失,不安于复也。复善而屡失,危之道也。圣人开迁善之道,与其复而危,其屡失故云厉无咎,不可以频失而戒其复也。频失则为危,屡复何咎?过在失而不在复也【本注刘质夫曰:频失不已,遂至迷复。○刘绚字质夫,程子门人。○叶氏曰:频复频失而不止,久则玩溺而不能复,必至上六之迷复矣】○睽极则咈戾而难合,刚极则躁暴而不详,明极则过察而多疑。暌之上九,有六三之正应,实不孤,而其才性如此,自睽孤也。如人虽有亲党,而多自疑猜,妄生乖离,虽处骨肉亲党之间,而常孤独也【叶氏曰:睽上九居离之终,是明极也,多自疑猜,过明之患,妄生乖离,过刚好暌之致也】○解之六三曰:负且乘,致寇至,贞吝。传曰:小人而窃盛位,虽勉为正事,而气质卑下,本非在上之物,终可吝也。若能大正则如何?曰:大正,非隂柔所能也。若能之,则是化为君子矣。○益之上九曰:莫益之,或击之。传曰:理者,天下之至公;利者,众人所同欲。苟公其心,不失其正理,则与众同利,无侵于人,人亦欲与之。若切于好利,蔽于自私,求自益以损于人,则人亦与之力争,故莫肯益之,而有撃夺之者矣。○艮之九三曰:艮其限,列其夤,厉熏心。传曰:夫止道,贵乎得宜。行止不能以时,而定于一,其坚强如此,则处世乖戾,与物睽絶,其危甚矣。人之固止一隅,而举世莫与宜者,则艰蹇忿畏,焚挠其中,岂有安裕之理?厉熏心,谓不安之势,熏烁其中也【叶氏曰:限,界分也;列,絶也;夤,膂内,亦一身上下之限也。三居内卦之上,实内外之分,故取象皆为限止之义】○大率以説而动,安有不失正者【归妺传。○叶氏曰:归妺,兑悦震动,心有所好乐,则不得其正,况从欲而忘返耶】○男女有尊卑之序,夫妇有唱随之理,此常理也。苟狥情肆欲,唯説是动,男牵欲而失其刚,妇狃説而忘其顺,则凶而无所利矣【同上】○虽舜之圣,且畏巧言令色,説之惑人,易入而可惧也如此【兑六五传】○治水,天下之大任也。非其至公之心,能舎己从人,尽天下之议,则不能成其功,岂方命圮族者所能乎?鲧虽九年而功弗成,然其所治固非他人所及也。惟其功有叙,故其自任益强,咈戾圮类益甚,公议隔而人心离矣,是其恶益显,而功卒不可成也【经説下同】○君子敬以直内,微生高所枉虽小,而害则大【朱子曰:易得之物尚委曲如此,若临大事如何?当有便道有无,便道无,才枉其小,便害其大】○人有欲则无刚,刚则不屈于欲【朱子曰:欲与刚正相反,若耳之欲声,目之欲色之类皆是欲也。才有些被他牵引去,此中便无所主焉得刚】○人之过也,各于其类,君子常失于厚。小人常失于薄,君子过于爱,小人伤于忍【朱子曰:厚与爱毕竟是仁上发来,其苗脉可见】○明道先生曰:富贵骄人
译近思录集注卷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近思录集注卷十二
婺源江永撰
【朱熹说:这一卷讲的是改正过错以及人心的毛病。】
周敦颐先生说:仲由喜欢听别人指出他的过错,所以美好的名声无穷无尽。现在的人有了过错却不喜欢别人规劝,就像生了病却忌讳看医生一样,宁可毁灭自身也不醒悟。唉!【出自《通书》】○程颐先生说:道德善行每天积累,那么福禄就每天到来。道德超过福禄,那么即使兴盛也不算满溢。自古以来兴盛隆昌的,没有不因为失去正道而败亡的。【出自《泰卦九三爻辞传》○叶氏说:道德胜过福禄,那么所享受的虽然丰厚也不算过分。福禄超过道德,贫薄尚且不能承受,何况是兴盛隆昌呢?兴盛隆昌的败亡,一定是由没有道德的人造成的。○以下出自《易传》】○人对于安逸享乐,心里喜悦喜欢,所以迟迟不愿离开,以至于沉迷留恋,不能停止。豫卦的六二爻,以中正之道自我坚守,其界限像石头一样坚硬,它离开安逸的速度很快,不等一天结束,所以坚守正道而吉祥。处于安逸享乐之中不可以安稳长久,长久就会沉溺。像六二爻这样可以说是见微知著而行动的人。大概是因为中正所以坚守坚定,而且能及早辨别,迅速离开。○君主导致危亡的途径不止一种,而以安逸享乐为最多。【出自《豫卦六五爻辞传》】○圣人设立警戒,一定在事物正兴盛的时候。正当兴盛却不知道警戒,所以习惯于安逸富足就会产生骄傲奢侈,乐于放纵就会败坏纲纪,忘记祸乱就会滋生祸端,因此逐渐浸染而不知道乱世的到来。【出自《临卦卦辞传》】○复卦的六三爻,以阴柔躁动的性质处于动势的极点,反复的次数频繁却不能稳固。复卦贵在安稳坚固,频繁地反复又频繁地失误,是不安于复归正道。复归是善的却屡次失误,这是危险的道路。圣人开辟迁善的途径,与其复归却危险,不如屡次失误,所以说“危险但没有灾祸”,不可以因为频繁失误而警戒他复归。频繁失误就是危险,屡次复归有什么灾祸?过错在于失误而不在于复归。【本注刘质夫说:频繁失误不停止,最终导致迷失而复归。○刘绚字质夫,是程子的门人。○叶氏说:频繁复归频繁失误而不止,久了就会玩忽沉溺而不能复归,必定达到上六爻的迷失复归】○乖离达到极点就会违逆难合,刚强达到极点就会暴躁不审慎,明察达到极点就会过于苛察而多疑。睽卦的上九爻,有六三爻的正应,实际上并不孤独,但他的才性如此,是自己造成睽离孤独。就像人虽然有亲族党羽,却多自我猜疑,妄生乖离,即使处在骨肉亲族之间,也常常感到孤独。【叶氏说:睽卦上九处于离卦的终点,是明察达到极点,多自我猜疑,是明察过度的祸患,妄生乖离,是刚强过度喜好乖离导致的】○解卦的六三爻说:背负重物又乘坐车,招致强盗到来,守正也有吝惜。传文说:小人窃居高位,虽然勉强做正事,但气质卑下,本来就不是在上位的人,终究会有吝惜。如果能大正如何?回答说:大正,不是阴柔所能做到的。如果能做到,那就是化为君子了。○益卦的上九爻说:没有人帮助他,或者有人攻击他。传文说:理,是天下的至公;利,是众人共同想要的。如果心存公正,不失去正理,就与众人同利,不侵害别人,别人也愿意帮助他。如果急切于喜好利益,被自私蒙蔽,求取自我增益而损害别人,那么别人也会和他力争,所以没有人肯帮助他,而有攻击夺取他的人。○艮卦的九三爻说:艮止于腰际,撕裂脊肉,危险熏心。传文说:止的道,贵在适宜。行动停止不能顺应时势,而固定在一处,其坚强如此,那么处世乖戾,与万物隔绝,危险非常。人固执地停止在一隅,而举世没有与他适宜的,那么艰难困顿愤怒畏惧,焚烧扰乱内心,哪里有安适宽裕的道理?厉熏心,是说不安的态势,熏灼内心。【叶氏说:限,界限;列,断绝;夤,脊肉,也是一身上下界限的地方。三处于内卦之上,实际上是内外之分,所以取象都是界限停止的意义】○大体上因为喜悦而行动,哪有不得正道的?【出自《归妹卦传》。○叶氏说:归妹卦,兑悦震动,心里有所喜好,就不能得正,何况顺从欲望而忘返呢】○男女有尊卑的次序,夫妇有唱随的道理,这是常理。如果顺从情欲放纵欲望,只凭喜悦行动,男子被欲望牵制而失去刚强,妇人习惯于喜悦而忘记顺从,那么凶险而无所利。【同上】○即使是舜那样的圣人,也畏惧巧言令色,喜悦迷惑人,容易侵入而令人恐惧,竟然如此。【出自《兑卦六五爻辞传》】○治理水患,是天下的重大责任。如果不是至公之心,能舍弃自己顺从别人,尽天下人的议论,就不能成就功业,难道是违抗命令败坏宗族的人所能做到的吗?鲧虽然九年功业未成,但他所治理的本来就不是别人所能比及的。只是因为他的功业有次序,所以他自任更加强硬,违逆败坏同类更加严重,公议隔绝而人心离散,因此他的恶行更加明显,而功业最终不能成就。【以下出自《经说》】○君子恭敬以端正内心,微生高所委屈的虽然小,但危害却大。【朱熹说:容易得到的东西尚且如此委曲,如果面临大事如何?应当有便道有无,便道无,才委屈其小,就危害其大】○人有欲望就没有刚强,刚强就不屈服于欲望。【朱熹说:欲望与刚正相反,如果耳朵想要声音,眼睛想要美色之类都是欲望。才有些被他牵引去,心中便没有主宰,哪里能得到刚强】○人的过错,各自属于其类,君子常失于厚道。小人常失于刻薄,君子过于仁爱,小人伤害于残忍。【朱熹说:厚道与仁爱毕竟是仁上发出来的,其苗脉可见】○程颢先生说:富贵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