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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项氏家说十一

项氏家说卷八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58–63 段

后出令;太甲居忧三祀,而后冕服,此则嗣君之事,人子之所自尽也。汉景帝始短父丧,可谓薄于亲者,然犹已葬释服,而后书太子即位于高庙,又三日而后受皇帝号,则犹用古者居丧称子,除丧即位之礼也。其后武帝亦以葬后三日即位,率以为常,盖去古未逺,虽甚变之中,犹有不变者存。及其既逺,虽有志于古者,亦▯于所传,而不能自决矣。

译后来颁布命令;太甲守孝三年,之后才穿戴冕服,这是继承君位的人应当做的事,也是人子自我尽孝的表现。汉景帝开始缩短为父亲守丧的时间,可以说是对待亲人很淡薄,然而他还是在安葬父亲、脱下丧服之后,才在高庙书写太子即位的诏书,又过了三天才接受皇帝的称号,这仍然沿用古代居丧期间称“子”、除去丧服后随即即位的礼仪。此后汉武帝也在安葬父亲后的第三天即位,并以此作为常例,大概是因为距离古代还不算太远,即使在发生很大变化的时候,仍然保留着不变的部分。等到距离古代更加遥远的时候,即使有心效法古人,也会因受限于所传下来的说法,而无法自行决断。

州郡县学

州县立学,自秦而下,莫知其所从始。按《华阳国志》,汉孝文帝末年,庐江文翁为蜀郡守。是时世平道治,民物阜康,翁乃立学,选吏子弟就学。于是巴汉从风,亦立文学。孝景帝嘉之,令天下郡国皆立文学。因翁倡其敎,蜀为之始也。则郡国文学,葢始于此。又益州治蜀郡,文翁所立文学本在城南。后汉永初后遇火,复立而州夺郡文学为州学,郡乃更于夷里桥南岸道东边起文学。则部刺史于所治别自立学,又见于此。又成都县为蜀郡治所,广汉冯颢为令,立文学,学徒八百人。则虽郡治所之县,亦自置学,又见于此。大抵部刺史所治郡,凡三学:曰州学,曰郡学,曰县学。汉去古近,故置学之多如此。而皆自孝文及文翁始,孰谓文帝不喜儒术哉?

  淮南子

淮南子·缪称》曰:天有四时,人有四用。视而形之,莫明于目;聴而精之,莫聪于耳。耳聴其声,口言其诚,而心致之精,则万物之化,咸有极矣。《淮南》此语,必古之遗言也。

  明月珠

高诱《淮南子》注:“随侯之珠,盖明月珠也。”许慎《淮南子》注曰:“夜光之珠,有似明月,故曰明月。”张衡《西京赋》:“流悬黎之夜光。”左思《呉都赋》曰:“随侯。”于是鄙其夜光。据四家之说,则随侯、明月、悬黎、夜光一物而四名也。班固《西都赋》曰:“随侯、明月,错落其间;悬黎、垂棘、夜光在焉。”乃是四物,非一物也。

  诗赋

尝读汉人之赋,铺张闳丽,唐至于本朝未有及者。盖自唐以后,文士之才力尽用于诗,如李杜之歌行,元白之唱和,序事丛蔚,写物雄丽,小者十余韵,大者百余韵,皆用赋体作诗,此亦汉人之所未有也。予尝谓贾谊之过秦,陆机之辩亡,皆赋体也。大抵屈宋以前,以赋为文,庄周、茍卿、子二书,体义声律,下句用字,无非赋者。自屈宋以后,为赋而二汉特盛,遂不可加。唐至于宋朝,复变为诗,皆赋之变体也。

  史记

史记》十二诸侯乃列十三国者,秦后为帝,作本纪矣。故从世家称十二诸侯,犹六国列七国而称六也。或谓子长摈呉,非也。陈表而杞不表,呉表而越不表,皆以谱牒无传尔。二国竝有世家,亦非黜之也。曹世家不见于自序,而附于管蔡者,皆毋弟也。如赵王遂附楚元王世家也。

  伯仲季

沛公兄弟葢以伯仲季为名称,及其贵也,乃独以为字而改名曰邦。尔方为亭长时,何「邦」之云?兄仲为代王,遂名曰喜。长兄伯不复有名,父公,母媪,亦不加文,可见古人之实也。

  阴阳家说二章

言六壬者,用天官十二神,以贵神之前五神:腾蛇为奉车都尉,朱雀为羽林军,六合为光禄大夫,句陈为将军,青龙为左丞相;贵神之后六神:天后为后宫采女,太阴为御史中丞,真武为后将军,太常为太常卿,白虎为廷尉,天空为司直。其所称官名,大抵皆用汉制。又《姚氏易》载太一七十二局法,称“雉始鸣”为“野鸡始鸣”,避汉讳。然则凡方技之学,皆起于汉也。

言太乙者,皆出《易·干凿度》九宫之说。一坎,九离,三震,七兑,二坤,四巽,六干,八艮,即刘度所谓河图也。十神太乙,皆用蹉宫。移坎一于干,移艮八于坎,移震三于艮,移巽四于震,移离九于巽,移坤二于离,移兑七于坤,移干六于兑。凡八卦皆退一位。或云地阙东南,移九以镇之;或云干统天,故移一于干,皆未知其孰是也。唐天寳中,苏嘉庆始奏九棊太乙法。又曰九太乙,天元玉策,又谓之九奇太乙。其法皆用正宫。然则十神、九棊,自是二术也。按其一以五将十神更治迭游为吉凶,其一以九神飞直为祸福。一皆天神,一皆地祗。一主十二野,则似是汉法;一主九州,则唐法也。棊气奇三字不同。以《天元玉策》攷之,则其神九位之土祗。又云以十神行天之九室,以九奇行地之九室。则所谓奇者,安知非祗字?术士多不知书,又喜诡秘,故转为棊奇,亦或然也。

  同年兄弟

进士称同年兄弟,初谓起于唐世。

译州郡县学

州县设立学校,从秦朝以后,没有人知道它究竟始于何时。查考《华阳国志》,汉孝文帝末年,庐江人文翁担任蜀郡太守。当时天下太平,政治清明,百姓生活富足安康,文翁于是设立学校,选拔官吏的子弟入学。于是巴蜀、汉中地区追随风气,也设立了学校。汉孝景帝嘉奖他,命令天下各郡国都设立学校。因为文翁倡导教化,蜀地为此开端。那么郡国的学校,大概就始于此时。又因为益州治所在蜀郡,文翁所立的学校原本在城南。东汉永初年间遭遇火灾,重新建立后,州府夺取了郡学的校舍作为州学,郡里于是又在夷里桥南岸道路东侧另建学校。那么部刺史在所治之地另外设立学校,也由此可见。又因为成都县是蜀郡的治所,广汉人冯颢担任县令,设立学校,学生有八百人。那么即使是郡治所在的县,也自行设置学校,也由此可见。大致部刺史所治的郡,共有三所学校:叫做州学、郡学、县学。汉代距离古代较近,所以设置学校如此之多。而都从汉孝文帝及文翁开始,谁说汉文帝不喜欢儒术呢?

淮南子

《淮南子·缪称》说:天有四季,人有四种功用。观看而显现形貌,没有比眼睛更明亮的;聆听而辨别精微,没有比耳朵更聪慧的。耳朵聆听声音,口表达真诚,而心致其精微,那么万物的变化,都有极限了。《淮南子》这句话,一定是古代流传下来的言语。

明月珠

高诱注释《淮南子》说:“随侯之珠,大概是明月珠。”许慎注释《淮南子》说:“夜光之珠,像明月一样,所以叫明月。”张衡《西京赋》说:“流动悬挂着黎山夜光珠。”左思《吴都赋》说:“随侯珠。”于是轻视夜光珠。根据这四家的说法,那么随侯珠、明月珠、悬黎珠、夜光珠是同一种东西而有四个名称。班固《西都赋》说:“随侯珠、明月珠,参差错落其中;悬黎珠、垂棘珠、夜光珠也在其中。”这是四种东西,不是一种东西。

诗赋

曾经读汉代人的赋,铺陈夸张宏大华丽,唐代直到本朝没有能比得上的。大概从唐代以后,文人的才力都用在诗歌上,如李白、杜甫的歌行,元稹、白居易的唱和,叙述事物繁盛茂密,描写景物雄浑华丽,短的十余韵,长的百余韵,都是用赋体来作诗,这也是汉代人所没有的。我曾经说贾谊的《过秦论》,陆机的《辩亡论》,都是赋体。大致屈原、宋玉以前,把赋当作文章,庄周、荀卿、子思二书,体裁意义声律,下句用字,没有不是赋的。从屈原、宋玉以后,为了作赋而两汉特别兴盛,于是不可超越。唐代直到宋朝,又变为诗,都是赋的变体。

史记

《史记》十二诸侯世家却列了十三国,是因为秦后来称帝,作了本纪。所以从世家称十二诸侯,就像六国列了七国而称六国一样。有人说司马迁排斥吴国,不对。陈国有表而杞国没有表,吴国有表而越国没有表,都是因为谱牒没有流传罢了。两国都有世家,也不是贬斥它们。曹世家不见于自序,而附在管蔡世家之后,都是因为没有弟弟。就像赵王遂附在楚元王世家一样。

伯仲季

沛公兄弟大概以伯仲季为名称,等到他们显贵了,就只把它当作表字而改名叫邦。你当时还是亭长时,哪里说得出口叫邦?哥哥仲是代王,于是名叫喜。长兄伯不再有名,父亲叫公,母亲叫媪,也不加修饰,可见古人的朴实。

阴阳家说二章

说六壬的,用天官十二神,以贵神之前的五神:腾蛇为奉车都尉,朱雀为宇林军,六合为光禄大夫,勾陈为将军,青龙为左丞相;贵神之后的六神:天后为后宫采女,太阴为御史丞,真武为后将军,太常为太常,白虎为廷尉,天空为司直。它们所称的官名,大致都用汉代制度。又《姚氏易》记载太一七十二局法,称“雉始鸣为野鸡始鸣”,避讳汉代皇帝名。那么凡是方技之学,都起源于汉代。

说太乙的,都出自《易·干凿度》九宫的说法。一坎,九离,三震,七兑二坤,四巽,六乾,八艮,就是刘度所说的河图。十神太乙,都用错宫。把坎一移到乾,把艮八移到坎,把震三移到艮,把巽四移到震,把离九移到巽,把坤二移到离,把兑七移到坤,把乾六移到兑。凡是八卦都退一位。有人说地缺东南,移九来镇守它;有人说乾统领天,所以移一到乾,都不知道哪个是对的。唐天宝年间,苏嘉庆开始上奏九棋太乙法。又叫九太乙,天元玉策,又叫九奇太乙。它们的法都用正宫。那么十神、九棋,自然是两种术数。查考其中一种以五将十神轮流治理交替游行为吉凶,另一种以九神飞直为祸福。一种都是天神,一种都是地祇。一种主管十二野,那么似乎是汉代法;一种主管九州,那么是唐代法。棋气奇三个字不同。用《天元玉策》考校,那么它是神九位的土祇。又说以十神行天之九室,以九奇行地九室。那么所谓的奇,怎么知道不是祇字?术士大多不读书,又喜欢诡秘,所以转为棋奇,也许是这样吧。

同年兄弟

进士称同年兄弟,起初说起源于唐代。

按《应劭风俗通》言,后汉人伍世公与段辽叔同嵗,及守广汉,先举其子;后守南阳,又以与蔡伯起同嵗,先举其弟。皆谓同时孝防,则科目之有同年尚矣。盖汉世最重辟举,受其辟则为君臣,受其察则为父子,则同时共察者,安得不谓之兄弟乎?

译查《应劭风俗通》记载,后汉人伍世公与段辽叔同年出生,等到伍世公任广汉太守时,先举荐了段辽叔的儿子;后来伍世公任南阳太守,又因为与蔡伯起同年出生,先举荐了蔡伯起的弟弟。这都是说他们同时被孝廉科征辟,那么科举科目中有“同年”之称由来已久了。大概汉代最重视征辟察举,接受征辟便形成君臣关系,接受察举便形成父子关系,那么同时被察举的人,怎么能不称他们为兄弟呢?

隐语

俗间助语多与本辞相反,虽言去,亦曰来,如归去来之类是也。虽言无,亦曰在,如曰没在之类是也。于口耳,亦曰看,如说看聴看是也。于丑恶,亦曰好,如好丑、好恶是也。虽在逺外,亦以为里,如曰逺里、在外里是也。虽甚爱惜,亦以为杀,如曰惜杀、爱杀是也。亦曰惜死、爱死。其于打字用之尤多,如打叠、打聴、打话、打请、打量、打睡,无非打者。

  王氏李氏

栁芳《唐厯》言王珪曾祖神念在魏为乌桓氏,仕梁为将,祖梁太尉王僧辩,遂为王氏,至珪始为儒。按此则文中子谓其上世世皆有著述者,妄也。又《唐歴高祖卷首言唐之祖为后魏金门镇将,镇武州,因为武州人,至虎为西魏柱国,赐姓太野氏,隋文帝作相时始复本姓,为陇西李氏,则唐之本系盖可知矣。按《姓氏书》载虎之兄曰起头,弟曰乞头,起头之子曰达摩,其名皆与太野相称。《唐六典》宗正寺犹有定州刺史乞头一房,则其祖凉武昭王,是亦珪之祖王僧辩也。史臣于珪直书本姓,于唐则先曰赐姓,后曰复姓,葢微而显云。

  姓名作对

吐蕃之臣曰「乞藏遮遮」可对统万之主曰「赫连勃勃」绍兴间,申屠寅字行父,有声于太学。或以其姓名对少正夘,闻者絶倒,而行父意甚不乐。申屠,古司徒也,其对少正尤切,不独寅与夘对也。

  郢坊

前辈诗言赐酒,皆曰郢坊。按《唐六典》言,今内有郢州春酒,因张去奢为刺史,进其法。今则取人为酒匠,以供御及燕赐。

  本语改失其意

文字中有用当时本语,后人不知,而以他辞文之,其失本意尤多。如《唐书》改“好汉”为“奇士”,《五代史》改“一把算子”为“一握筹”,已为可病,然犹未失本意也。因观《宋徽宗实録》,见执政议立新君曰:“且召二王来看。”葢北人之语,句未多用“看”字,本是助语,而修史者遽书曰:“召二王来,观之。”如此,则是执政议时初未识亲王之面,乃今始欲亲相其貌而立之也。其去本意,岂不逺哉!

  六先生年齿

世有六先生图,或问其位置先后,平安主人书齿序以告之:康节先生邵氏,熙宁十年卒,年六十七;濂溪先生周氏,熙宁六年卒,年五十七,少康节六嵗;涑水先生司马氏,元祐元年薨,年六十八,少濂溪二嵗;横渠先生张氏,熙宁十年卒,年五十八,少涑水一嵗;明道先生程氏,元丰八年卒,年五十四,少横渠十二嵗;伊川先生程氏,大观元年卒,年六十五,少明道十一嵗。周、张、二程虽尊幼之序素明,不暇论年,然史于孔门师生,亦并记其年之多少云。

  字说

黄庭坚字鲁直。马永卿《嬾真录》以为史克鲁人也。尝引十六相以却莒仆,故曰鲁直。此说非也。若是则黄大临亦可字鲁直矣。鲁直二字出栁文先《友记》。按《尔雅》:庭,直也。直而且坚,故字鲁直。临照四方曰明,故字元明。朱丞相名字葢用荆公字说,于文合一为朱析,而二之则为非。故名胜非而字蔵一,皆说朱字也。

  东坡长短句

苏公《乳燕飞华屋》之词,兴寄最深,有《离骚经》之遗法。葢以兴君臣遇合之难,一篇之中,殆不止三致意焉。瑶台之梦,主恩之难常也;幽独之情,臣心之不变也;恐西风之惊绿,忧谗之深也;冀君来而共泣,忠爱之至也。其首尾布置,全类《邶柏舟》。或者不察其意,多疑末章专赋石榴,似与上章不属,而不知此篇意最融贯也。余又谓「枝上栁绵吹渐少,天涯何处无芳草」,此意亦深切。余在会稽,尝作送春诗曰:「堕红一片已堪疑,吹到杨花事可知。借问春归谁与伴,泪痕都付石榴枝。」葢兼用两词之意,书生此念,千载一辙也。

  吕子进长短句

元祐中,书舎吕希纯,字子进,作长短句,上章言人之避祸曰:“莫交闲虑,到心头,有来忧,不得无后,不须忧。”下章言人之求福曰:“万般希望,不如休,无来求,不得有后,不须求。”可谓善处祸福之间者矣。

  因讳改字

歌者多因讳避,辄改古词。本文后来

译隐语

世俗间辅助语意往往与原本词义相反,虽然说的是离开,也说成来,像“归去来”之类的就是如此。虽然说的是没有,也说成在,像说“没在”之类的就是如此。对于口耳听闻,也说成看,像说“看听看”就是如此。对于丑恶,也说成好,像“好丑”、“好恶”就是如此。虽然在远处外面,也认为是在里,像说“远里”、“在外里”就是如此。虽然非常爱惜,也认为是在杀,像说“惜杀”、“爱杀”就是如此。也说成惜死、爱死。这在打字用法中尤其多,像打叠、打听、打话、打请、打量、打睡,没有不是用“打”字的。

王氏李氏

柳芳《唐历》说王珪的曾祖王神念在魏国时是乌桓氏,在梁国做将领,祖父是梁国太尉王僧辩,于是成为王氏,到王珪才开始做儒生。按照这个说法,那么文中子说他的祖先世代都有著述,就是虚妄的了。又《唐历》高祖卷首说唐朝的祖先为后魏金门镇将,镇守武州,因此成为武州人,到李虎时为西魏柱国,赐姓大野氏,隋文帝做宰相时才恢复本姓,成为陇西李氏,那么唐朝的本源系统大概可以知道了。按照《姓氏书》记载,李虎的哥哥叫起头,弟弟叫乞头,起头的儿子叫达摩,他们的名字都与大野氏相称。《唐六典》宗正寺还有定州刺史乞头这一房,那么他的祖先凉武昭王,也就是王珪的祖父王僧辩了。史官对于王珪直接书写本姓,对于唐朝则先说赐姓,后说复姓,大概是用含蓄的方式彰显其意。

姓名作对

吐蕃的臣子叫“乞藏遮遮”,可以对统万国的君主叫“赫连勃勃”。绍兴年间,申屠寅字行父,在太学中有声望。有人用他的姓名对少正卯,听到的人都笑得前仰后合,而行父心里非常不高兴。申屠,是古代的司徒,他对少正尤其贴切,不只是寅与卯相对。

郢坊

前辈诗中说赐酒,都说郢坊。按照《唐六典》说,现在宫内郢州春酒,因为张去奢做刺史,进献了他的酿酒方法。现在则招募人做酒匠,以供御用及宴饮赏赐。

本语改失其意

文字中有使用当时本语的,后人不知道,而用其他词语修饰它,其失去本意尤其多。像《唐书》把“好汉”改为“奇士”,《五代史》把“一把算子”改为“一握筹”,已经值得诟病,然而还没有失去本意。因为观看《宋徽宗实录》,见执政商议立新君说:“且召二王来看。”大概北方人的语言,句末多用“看”字,本是助语,而修史的史官却直接写为:“召二王来,观之。”像这样,那么就是执政商议时起初不认识亲王的面貌,现在才想要亲自观察他的相貌而立他为君了。这与本意,难道不远吗!

六先生年齿

世间有六先生图,有人问他们位置的先后,平安主人写下年龄顺序来告知:康节先生邵氏,熙宁十年去世,享年六十七;濂溪先生周氏,熙宁六年去世,享年五十七,比康节小六岁;涑水先生司马氏,元祐元年去世,享年六十八,比濂溪小两岁;横渠先生张氏,熙宁十年去世,享年五十八,比涑水小一岁;明道先生程氏,元丰八年去世,享年五十四,比横渠小十二岁;伊川先生程氏,大观元年去世,享年六十五,比明道小十一岁。周、张、二程虽然尊卑长幼的顺序向来明确,来不及讨论年龄,然而史书对于孔门师生,也一并记载他们年龄的多少。

字说

黄庭坚字鲁直。马永卿《懒真录》认为这是史克鲁人的意思。曾经引用十六相来拒绝莒仆,所以叫鲁直。这个说法不对。如果是这样,那么黄大临也可以字鲁直了。鲁直二字出自柳文先《友记》。按照《尔雅》:庭,就是直。直而且坚,所以字鲁直。临照四方叫明,所以字元明。朱丞相的名字大概是用荆公的字说,在文字上合一为朱析,而分开则为非。所以名胜非而字藏一,都是解说朱字。

东坡长短句

苏公《乳燕飞华屋》的词,寄托最深,有《离骚经》的遗法。大概是用兴寄托君臣遇合之难,一篇之中,几乎不止三次表达这个意思。瑶台之梦,是主恩难以长久;幽独之情,是臣心不变;恐西风之惊绿,是担忧谗言之深;冀君来而共泣,是忠爱之至。其首尾布置,全类似《邶风·柏舟》。有人不体察其意,多怀疑末章专门赋写石榴,似乎与上章不连贯,而不知道此篇意思最融贯。我又说“枝上柳绵吹渐少,天涯何处无芳草”,这个意思也很深切。我在会稽,曾经作送春诗说:“堕红一片已堪疑,吹到杨花事可知,借问春归谁与伴,泪痕都付石榴。”大概兼用两词之意,书生的这种念头,千载一辙。

吕子进长短句

元祐年间,书舍吕希纯,字子进,作长短句,上一章说人避祸说:“莫交闲虑,到心头,有来忧不得无后,不须忧。”下一章说人求福说:“万般希望,不如休,无来求得有后,不须求。”可以说是善于处理祸福之间的人了。

因讳改字

歌者多因避讳,就改古词。本文后来

者不知其由,因以疵议前作者多矣。如苏词“乱石崩空”,因讳“崩”字,改为“穿空”;秦词“杜鹃声里斜阳树”,因讳“树”字,改为“斜阳暮”,遂不成文。“满庭霜”以“霜”为惨,遂改为“芳”;“照不眠”以“不”为入声,遂改为“无”或改为“孤”,而不知乐府中以入与平为一声也。近年因为慈福太皇家讳“近”字,凡“近”拍者皆改为“傍”拍,他时必不能晓“傍”拍之义也。

译前人不知其缘由,因此对前代作者加以非议的情况已经很多了。比如苏轼的词“乱石崩空”,因为避讳“崩”字,改成了“穿空”;秦观的词“杜鹃声里斜阳树”,因为避讳“树”字,改成了“斜阳暮”,于是语句就不通顺了。“满庭霜”因为认为“霜”字凄惨,就改成了“芳”;“照不眠”因为认为“不”字是入声,就改成了“无”或者改成了“孤”,却不知道在乐府中入声和平声是同一个声调的。近年因为避慈福太皇家的讳“近”字,凡是“近”拍的都改成了“傍”拍,将来一定没有人能明白“傍”拍的含义了。

文苑英华

周丞相云:禁中有旧本《文苑英华》一千卷。淳熙中,为近习校雠,改易国讳,尽坏旧本。其甚害理者,如押殷字韵诗,改殷为商,遂并一诗之韵,字字改之,令尽协商字。葢禁中既委近习,而近习又自募后生举子辈为门客,竞以能改避为工,殊可痛惋。丞相因此遂自校一本,蔵之于家,恨未能刋行。不然,他时禁中本一出,流布人间,遂皆以近御府所蔵为正,则不可复救矣。

  项氏家说卷八

  钦定四库全书

  项氏家说卷九

  宋 项安世 撰

  说事篇二

  晏子

予读《晏子春秋》,见其与叔向论士君子之出处,大扺多摈处士,以为当诛,而自不耻于以一身而事百君。夫以晏子之行,既过乎俭,而其于出处之际所主又如此,则其为墨子之学明甚。谈者相承谓之“墨晏”,岂茍然哉?自公孙▯至冯道,皆有笃行嘉言,而不耻于事乱君、行乱政。盖世之士大夫传袭此派,千载不絶。人谓杨墨之道至孟子而止者,特未之攷尔。

  李斯

二世好郑声,李斯谏曰:「放弃诗书,极意声色,此祖伊之所恶也。」赵高曰:「五帝三王乐不相袭,亦各一世之化,何必华山之騄耳而后行乎?」二世然之。嗟乎!李斯亦知放弃诗书,极意声色之为可惧乎?赵高今日敎二世之言,正李斯前日敎始皇之言也。斯固曰:「三代之事,何足法也?请史官非秦记,皆烧之;偶语诗书者弃市,以古非今者族身。」敎其父行刼,而禁其子之杀人,难矣。李斯、商鞅皆自为其术之所困,然则希世以求合者,亦何利哉?

  萧何

高祖击陈豨,闻韩信已诛,使使立萧何为相国,置卒五百人为相国衞。召平吊之,谓:“为帝所疑,而何遂用平计,悉献家财助军。”高祖乃大喜。始予读《何传》,至此心亦信之。及读《留侯传》,则从上击代,出奇计下马邑,及立萧何相国,皆良计也。然后知留侯之智,其去人逺矣。夫陈豨反外,韩信反内,高祖不在长安,而何独诛信,虽幸而济,人心必大恐。列侯诸将,往往有反侧者。当是时,何固甚危,汉亦岌岌久矣。亟拜相国以重镇之,又为之兵衞,使奸宄詟焉。此高祖、留侯之庙算也。何固黙识之矣,得召平之说,遂因而用之,以泯其迹。众人固不识也。

  曹参

太史公曹参赞谓:「参所以能功多若此者,以与淮阴俱,其意葢少参也。」予观参自起沛,专以战多受赏,从中涓十迁至假左丞相,皆以战得之。战大小不可胜记,其从韩信攻魏、赵、齐,乃在为左丞相后。要之,高祖诸将善战无逾曹参者,故常遣副韩信,示汉未尝无人,又因以监之。是信以参而安,非参以信而重也。然则参之武代,岂可少耶?

  周昌

汉高祖欲立赵王而废太子,周昌期期以为不可。太子之不废,昌实有力焉。使庸主处此,必以昌为太子之党,则当与赵王为仇矣。而高祖求可属赵王者,惟昌为当其意,且自御史大夫左迁之,使任其事。夫欲托以子,而必使其仇,又降其所居官,此皆常情之所不敢用也。而高帝行之,昌卒亦不负其意,何哉?夫能犯人主之怒而扶天下之正义者,此其人必不以死生变其节,以官职动其心。此固昌之所以为可托也。然则髙帝知人之鉴,真不可及哉!

  周勃衞青

周勃有安刘氏之功,不能以自免,徒以益封拜赐,皆与薄昭,于是得出狱。戸衞青有椒房之亲,不能以自固,以五百金为王夫人亲寿,遂保终身之宠。夫文帝,汉之贤君,后世罕俪焉。武帝号为雄才大略,能驾驭臣下者,而为二帝臣者,功臣必赂,外戚外戚必赂,嬖御人而后得以免诛而受赏。则桓、灵之将以无赂而不侯,肃、代之后,军中皆除债帅,何足异哉?大率英雄之主,恃其资而不济以学,欲以一己之聪明而尽天下之情伪,适足以增左右近密之势而己惟明徳内融而不恃察以为明者,为能免于此夫。

  衞青霍去病

昔常怪司马子长论衞霍意皆不甚与之,以为与伍被之说太不相似。及观甯乘说大将军曰:「将军所以功未

译《文苑英华》

周丞相说:皇宫内府有旧版《文苑英华》一千卷。淳熙年间,让亲近的侍从校勘,更改国讳,把旧本完全弄坏了。其中严重违背事理的,比如押殷字韵的诗,把殷改成商,于是整首诗的韵脚,字字都改,让全诗都押商字韵。大概皇宫内府既然委托亲近的侍从,而亲近的侍从又自行招募年轻举子作为门客,争相以能改避国讳为能事,实在令人痛惜。丞相因此亲自校勘了一部,藏在家中,遗憾没能刊印发行。不然,日后皇宫内府的本子一出,流传人间,人们便都以内府所藏为正本,那就无法挽救了。

《项氏家说》卷八

《钦定四库全书》

《项氏家说》卷九

宋 项安世 撰

《说事篇》二

晏子

我读《晏子春秋》,看到他同叔向讨论士君子的出处,大体上多排斥处士,认为应当诛杀,而自己却不以一人侍奉百君为耻。以晏子的行为,已经过于节俭,而他在出处问题上所持的主张又如此,那么他属于墨子的学派就很明显了。谈论的人沿袭称他为“墨晏”,难道是随便说的吗?从公孙鞅到冯道,都有笃实的品行和美好的言论,却不以侍奉昏君、施行乱政为耻。大概世上的士大夫传承这一派,千年不断绝。人们说杨朱、墨翟的道统到孟子就终止了,只是没有考察罢了。

李斯

秦二世喜好郑国的音乐,李斯劝谏说:“抛弃诗书,极意追求声色,这是祖伊所厌恶的。”赵高说:“五帝三王的音乐不相沿袭,也都是各自一世的教化,何必一定要华山出产的良马才能前行呢?”二世认为他说得对。唉!李斯也知道抛弃诗书、极意追求声色是可怕的吗?赵高今天教导二世的话,正是李斯前天教导始皇的话。李斯本来就说:“三代的政事,哪里值得效法?请史官把不是秦国的记载,都烧掉;私下谈论诗书的处死,以古非今的灭族。”教导父亲行劫,却禁止儿子杀人,太难了。李斯、商鞅都被自己的法术所困,那么迎合世俗以求取宠信的人,又有什么利益呢?

萧何

高祖讨伐陈豨,听说韩信已被诛杀,派使者立萧何为相国,设置五百名士兵作为相国的护卫。召平去吊唁他,说:“被皇帝怀疑,而萧何就采纳我的计策,全部献出家财资助军需。”高祖于是非常高兴。起初我读《萧何传》,到这里心里也相信。等到读《留侯传》,则跟随高祖讨伐代国,出奇计攻下马邑,以及立萧何为相国,都是张良的计策。然后才知道留侯的智慧,远远超过常人。陈豨在外造反,韩信在内造反,高祖不在长安,而萧何独自诛杀韩信,虽然侥幸成功,人心必定非常恐惧。列侯诸将,往往有反复无常的。当时,萧何固然非常危险,汉朝也岌岌可危很久了。急忙拜相国以重兵镇守,又为他设置兵卫,使奸邪之人畏惧。这是高祖、留侯的深谋远虑。萧何固然默默识破了,得到召平的建议,就顺势采用,以消除痕迹。众人固然不认识。

曹参

太史公在曹参赞语中说:“曹参之所以能功劳多到如此程度,是因为与淮阴侯一起,他的意思大概是轻视曹参。”我看曹参自从在沛县起兵,专门因为战功多受赏赐,从中涓十次升迁到假左丞相,都是因为战功得到的。战事大小不可胜记,他跟随韩信攻打魏、赵、齐,是在担任左丞相之后。总之,高祖的将领中善于作战没有超过曹参的,所以常派他做韩信的副手,显示汉朝并非无人,又借此监视他。这是韩信因为曹参而安心,不是曹参因为韩信而显贵。那么曹参的武略,哪里可以轻视呢?

周昌

汉高祖想立赵王而废太子,周昌结结巴巴地说不可。太子没有被废,周昌确实出力了。如果平庸的君主处于这种情况,必定认为周昌是太子的党羽,那么就应当与赵王为仇了。而高祖寻找可以托付赵王的人,只有周昌符合他的心意,而且从御史大夫左迁他,让他负责此事。想要托付儿子,却一定要让他的仇人,又降低他所居的官职,这都是常情不敢采用的。而高帝这样做了,周昌最终也没有辜负他的心意,为什么呢?能够冒犯君主的怒气而扶持天下正义的人,这种人必定不会因为生死改变节操,因为官职动摇心志。这本来就是周昌可以被托付的原因。那么高帝知人的眼力,真是不可及啊!

周勃、卫青

周勃有安定刘氏的功劳,不能以此自免,只是因为增加封赏拜赐,都与薄昭一样,于是得以出狱。卫青有椒房之亲,不能以此自固,用五百金为王夫人祝寿,于是保全终身的宠幸。文帝,是汉朝的贤君,后世很少能比。武帝号称雄才大略,能驾驭臣下,而为两位皇帝臣子的,功臣必定贿赂,外戚必定贿赂,嬖幸之人而后得以免诛受赏。那么桓帝、灵帝时将要因为没有贿赂而不封侯,肃宗、代宗之后,军中都是除名债帅,有什么奇怪的呢?大抵英雄君主,倚仗资质而不以学问补救,想以一己的聪明尽知天下的真情假意,正好足以增加左右近臣的势力罢了,只有明德内融而不倚仗察以为明的人,才能避免这种情况。

卫青、霍去病

从前常怪司马子长评论卫青、霍去病的意思都不很赞许他们,认为与伍被的说法太不相似。等到看甯乘对大将军说:“将军之所以功劳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