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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项氏家说六

项氏家説卷四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28–34 段

萃止」相叶,古文之「止」字,字形相近。

  荟兮蔚兮

説文》:「嬒,女黑色也。」《诗》:「荟兮蔚兮。」按此义与下文「季女」相当。

译“萃”与“止”相协,古文中“止”字的字形相近。

荟兮蔚兮

《说文解字》:“嬒,女子头发黑色。”《诗经》:“荟兮蔚兮。”按此义与下文“季女”相当。

豳七月

七月首章,总言衣食之事。二章、三章、四章,皆言衣食。二言帛,三言布,四言褐。五章言寒备,亦结首章觱发栗烈之意。六章、七章、八章,皆言食事。六言蔬茹,七言谷粟,八言祭飨也。又前四章,皆以下爱其上终之,田畯至喜,殆及公子同归,为公子裳,为公子裘,是也。后四章,皆以上劳其下终之,嗟我妇子,食我农夫,嗟我农夫,跻彼公堂,是也。此可见当时上下之情矣。又每章必兼二事,首章衣兼食,二章蚕兼婚,三章桑兼麻,四章取裘兼讲武,五章前嵗兼后嵗,六章老兼壮,七章田兼庐,八章蔵冰兼劳农也。

  八月剥枣

夏小正》曰:八月剥▯,畜▯之时也。剥枣,剥者取也。栗零零者,降也。零而后取之,故不言剥也。

  出车采芑

出车之遣南仲为玁狁也,而其诗曰:「赫赫南仲,薄伐西戎。」采芑之遣方叔为蛮荆也,而其诗曰:「显允方叔,征伐玁狁。」命将者必道其前功,所以壮军威而必后效也。

  匪载匪来忧心孔疚

此续上章之意也。闻檀车之幝幝,见四牡之痯痯,谓征夫之不逺矣。及即而视之,则车匪吾征夫之载也,马匪吾征夫之来也。思之切而听之误也。此最人之所甚悲而不能堪者,以是劳之足以尽居者之情矣。

  何人斯五章六章

何人斯?曰:尔之安行,亦不遑舎;尔之亟行,遑脂尔车。壹者之来,云何其盱?此言谗人之情状也。尔之平时轻躁有素,虽在徐行,常不暇息;况以急行,必不暇脂尔毂也。一昨之来,何乃迟迟如是?然则徘徊窥伺,将造谗以害我者,必此时也。下文又终言之:汝行之迟,固已可怪;而及其还也,又不过我。则一昨之来,宜我心之病汝也。盱者,张目四顾,故作迟迟之状也。《易》曰:盱豫,悔迟;有悔豫,有怠。意其用“盱”字,亦与此同。

  鸳鸯首章次章

鸳鸯于飞,毕之罗之。毛氏注曰:「交于万物有道取之时,于其飞乃毕之罗之。」鸳鸯在梁,戢其左翼。郑氏笺曰:「鸳鸯休息于梁,明王之时,人不惊骇,无恐惧也。」

  堇荼如饴

说文》:“堇,根如荠,叶如细栁,蒸食之,甘。”徐锴注引《尔雅》:“齧,堇。”郭注云:“今堇葵也,叶似栁,子如米,汋食之滑。”《诗》所谓“堇荼如饴”,则此菜之味。

  昆夷駾矣

说文》呬字注:“诗云:‘犬夷呬矣。’东夷谓息为呬。按许氏自叙云:‘诗引毛氏,则非齐鲁韩三家之说也。’今乃作‘昆夷駾矣’,盖‘昆’或作‘混’,‘混’之与‘犬’,‘駾’之与‘呬’,皆声近而传之讹也。”

  下武

古语皆以下为后,吕刑曰:“遏絶苖民,无世在下,言其后无子孙也;自作元命,配享在下。今天相民作配在下,言其子孙世享于后也。”然则“下武”谓其后踵武相接云尔,故曰“下武”。维周世有哲王,三后在天,王配于京。正与“配享在下”辞意相类,意者其周人之方言欤?

  小子

抑之诗,卫武公使人日诵以教己者也。武公旣耄矣,而使人呼之为小子,者古语之常也。今西北人,凡与人言,皆呼曰小子。周书君臣之间,亦通以小子为辞,如“已汝惟小子”之类。尝见秘书郎杨方云,周书多用“已”字发辞,此亦关中之俗,每欲发言,辄先曰“住”,古之“已”,今之“住”也。卫武公年九十有五,使人日诵《抑》诗,其诗自言“亦聿旣耄”,知为耄年所作。旣耄而犹再三曰“小子”,其谦抑至矣。淇澳、宾筵、《抑》皆武公之诗。《淇澳》作于盛年,言学问;《宾筵》、《抑》皆戒饮;《而抑》乃旣耄之作,其慎言慎独,《论语》、《中庸》取焉。

  般

般之诗,因祀山川而兴。周家福禄之盛也,如髙山之起,如嶞山之延,如乔岳之深厚而广大也。民信其道,如翕河之防合而众盛也。敷天之下,裒时之对,即以对于天下也,言人心之合也。时周之命,即以笃周祜也,言天命之固也。人心之合,又可以见翕河之象;天命之固,又可以见山岳之象。时迈与般,皆祀

译《豳风·七月》

《七月》第一章,总说衣食之事。第二章、第三章、第四章,都说衣食。第二章说丝帛,第三章说麻布,第四章说粗布短衣。第五章说御寒的准备,也承接了第一章“觱发栗烈”(寒风凛冽)的意思。第六章、第七章、第八章,都说饮食之事。第六章说蔬菜,第七章说粮食,第八章说祭祀宴饮。又,前四章,都以臣下爱戴君主作结,如“田畯至喜”、“殆及公子同归”、“为公子裳”、“为公子裘”,就是如此。后四章,都以君主慰劳臣下作结,如“嗟我妇子”、“食我农夫”、“嗟我农夫”、“跻彼公堂”,就是如此。这可以看出当时上下级之间的情谊了。又,每章必定兼说两件事,第一章衣兼食,第二章蚕桑兼婚嫁,第三章采桑兼种麻,第四章取裘兼讲武,第五章前年兼后年,第六章老人兼壮年,第七章田亩兼庐舍,第八章藏冰兼慰劳农夫。

《豳风·七月》“八月剥枣”

《夏小正》说:“八月剥枣,是积蓄枣子的时节。”剥枣,剥是取的意思。栗零零,零是降落的意思。等它落下后再去取,所以不说剥。

《小雅·出车》《小雅·采芑》

《出车》派遣南仲是为了抵御玁狁,而诗中却说:“赫赫南仲,薄伐西戎。”《采芑》派遣方叔是为了征讨蛮荆,而诗中却说:“显允方叔,征伐玁狁。”任命将领必定称道他以前的功劳,用来壮大军威并期待他以后的成效。

《小雅·采薇》“匪载匪来忧心孔疚”

这是承接上一章的意思。听到檀车破败的声音,看见四匹公马疲惫的样子,以为征夫不远了。等到走近一看,那车不是我的征夫所乘,那马不是我的征夫所驾。思念深切而听觉产生了错觉。这是人最悲伤而不能忍受的,因此用这种慰劳足以尽居者思念之情了。

《王风·何人斯》第五章第六章

《何人斯》说:“你安步徐行,也不曾有空闲歇息;你急行赶路,有空闲给车轮涂油吗。你一旦来,为何如此张望?”这是说谗人的情状。你平时轻浮躁动惯了,即使在慢走,也常不暇休息;何况急行,必定不暇给车轮涂油。昨天你来,为何如此迟缓?那么徘徊窥伺,将要进谗言害我的,必定是这个时候了。下文又总结说:你走得慢,本来就可怪;等到你回来,又不经过我。那么昨天你来,正该让我心里为你担忧。盱,是张目四顾,故作迟缓的样子。《易经》说:“盱豫,悔迟;有悔豫,有悔怠。”大概“盱”字的用法,也与此相同。

《小雅·鸳鸯》第一章第二章

鸳鸯飞翔,用网捕捉它们。毛亨注说:“万物相交有取之的时节,在它飞翔时才用网捕捉。”鸳鸯栖息在桥梁上,收敛它的左翼。郑玄笺说:“鸳鸯休息在桥梁上,说明圣王之时,人不惊骇,没有恐惧。”

《豳风·七月》“堇荼如饴”

《说文解字》:“堇,根像荠菜,叶像细柳,蒸食它,味甜。”徐锴注引《尔雅》:“齮,堇。”郭璞注说:“现在的堇葵,叶像柳,子像米,煮食它滑润。”《诗经》所谓“堇荼如饴”,就是这种菜的滋味。

《小雅·采芑》“昆夷駾矣”

《说文解字》“呬”字注:“《诗经》说:‘犬夷呬矣。’东夷称喘息为呬。按许慎自叙说:‘《诗经》引用毛氏,就不是齐鲁韩三家之说了。’现在却作‘昆夷駾矣’,大概‘昆’或作‘混’,‘混’与‘犬’,‘駾’与‘呬’,都是声音相近而传抄讹误。”

《大雅·下武》

古语都以“下”为后,《吕刑》说:“遏絶苖民,无世在下”,是说其后没有子孙;“自作元命,配享在下”,是说其子孙世享于后。那么“下武”是说其后继者足迹相接,所以说“下武”。周朝世代有圣王,三位先王在天,君王配享在京。正与“配享在下”辞意相似,难道是周人的方言吗?

《大雅·抑》“小子”

《抑》这首诗,是卫武公让人每天诵读来教导自己的。武公已经老迈了,而让人称呼自己为小子,这是古语的常例。现在西北人,凡是与人说话,都称呼小子。《尚书》君臣之间,也通称小子,如“已汝惟小子”之类。曾见秘书郎杨方说,《尚书》多用“已”字发语,这也是关中的习俗,每欲发言,辄先说“住”,古之“已”,今之“住”。卫武公年九十五,让人每天诵读《抑》诗,诗中自称“亦聿旣耄”,知道是耄年所作。既老迈而还再三说“小子”,其谦抑至极。《淇澳》、《宾筵》、《抑》都是武公的诗。《淇澳》作于盛年,说学问;《宾筵》、《抑》都戒酒;而《抑》是既老迈之作,其慎言慎独,《论语》、《中庸取之。

《大雅·般》

《般》这首诗,因祭祀山川而兴起。周家福禄之盛,如高山的隆起,如嶞山的绵延,如乔岳的深厚而广大。百姓信服其道,如河水汇聚而众盛。敷天之下,裒时之对,就是以对于天下,说人心之合。时周之命,就是以笃周祜,说天命之固。人心之合,又可以见河水汇聚之象;天命之固,又可以见山岳之象。“时迈”与“般”,都是祭祀

山川之诗。时迈赋周家之功德,则用之于神者也;般兴周家之福禄,则尸以答君者也。

译《山川》这类诗歌。《时迈》歌颂周家的功德,是用于祭祀神灵的;《般》兴起周家的福禄,是由扮演祖先的“尸”用来答谢君主的。

多辟

荡诗曰:「疾威上帝,其命多辟。」殷武曰:「天命多辟,设都于禹之绩。」说诗者以荡为王政之辟,以殷武为众国之君,似非本义。辟音僻,背违也。天命多辟,犹天命靡谌,皆古之常语也。荡诗言天有祸疾,威怒之可畏,其命多背而难信,故下文又云:「天生烝民,其命匪谌也。」殷武上章旣言:「曰商是常」,以美其祖宗之功徳;次章复言天命之多背,今商之子孙虽都于禹之土地,亦不敢以常保,故以嵗事来享于先君,而冀神祐之以免于祸,适则长得奉其稼穑以为粢盛,而不敢解也。嵗事即祝词之祗荐嵗事也,稼穑匪解即鲁颂之「春秋匪解」也。下文「天命有严,不敢怠遑」,意亦同此。板诗言「民之多辟」,亦言民之向背无常,人君不可自以私意作法,当以天道牖之,则如壎箎之应,如圭璋之信,如携取之易,而不假于附益也。左氏泄冶之说,断章取义,与此不同。

  诗中借辞引起

作诗者多用旧题,而自述己意,如乐府家《饮马长城窟》《日出东南隅》之类,非真有取于马与日也,特取其章句音节而为诗耳。《杨栁枝》曲,每句皆足以「栁枝」;《竹枝词》,每句皆和以「竹枝」。初不于栁与竹取兴也。《王国风》以「▯之水不流,束薪」赋戍申之劳;《郑国风》以「▯之水不流,束薪」赋兄弟之鲜。作者本用此二句以为逐章之引,而说诗者乃欲即二句之文,以释戍役之情,见兄弟之义,不亦陋乎?大抵说文者皆经生,作诗者乃词人,彼初未尝作诗,故多不能得作者之意也。

  诗有抑彼▯此之体

诗有抑彼以▯此者,文艺当然非真以彼为不足道也。常棣曰:「每有良朋,况也永叹;每有良朋,烝也无戎。」非真以朋友不足亲也,以为不若兄弟之尤亲耳。氓曰:「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非真以士为可以耽溺也,以为不若女之尤不可耳。十月之交曰:「彼月而食,则维其常;此日而食,于何不臧。」非真以月食为不足忧也,以为不若日食之尤可忧耳。故曰:「以意逆志,是为得之。」

  鲁诗

按《列女传》《芣苢》蔡人之妻作也。宋女嫁蔡,夫有恶疾而不去也。《行露》申人之女作也。女稼于酆,夫礼不备,持义不往也。《邶柏舟》卫宣公夫人作也。齐女嫁卫,及城而卫君死,卫君之弟请同庖而不听也。《式微》黎庄公之夫人作也。夫人既嫁而公不纳,傅母劝之去而夫人拒之也。《硕人》庄姜傅母作也。庄姜操行衰惰而母救之也。《大车》息夫人作也。楚纳息夫人,以息君守门,二人相约俱死也。刘向父祖世受鲁诗,故其作《列女传》所载如此。去古旣逺,独《毛诗》存,韩诗犹有外传及薛君章句,齐鲁二家不获可识,因此亦略见鲁学之一二,故备录之,以显今毛氏序非必皆古之国史本文矣。

  诗音

吴氏诗补音,学者多疑之。但据陆氏释文,谓古人韵广,遂不究吴氏之说。然释文中称协韵处亦不为少,则虽陆氏固不敢自信其韵广之说也。且杂用众韵,谓之韵广可也。今止用一韵,但与今韵不同,安得便以为广?凡诗中“东”字皆协“蒸”字韵,“南”字皆协“侵”字韵,“下”字“马”字皆协“补”字韵,“母”字“有”字皆协“止”字韵,“英”字“明”字皆协“唐”字韵,“华”字皆协“模”字韵,“为”字皆协“戈”字韵,“服”字皆协“德”字韵,“天”字皆协“真”字韵。其所通韵皆有定音,非泛然杂用而无别者。于此可见,古人呼字其声之髙下与今不同。又有一字而两呼者,古人本皆兼用。之后世小学字旣皆定为一声,则古之声韵遂失其传,而天下之言字者于是不复知有本声矣。虽然,求之方俗之故言,参之制字之初声,尚可攷也。如“乌”谓之“鸦”,“姑”谓之“家”,“潭”之字为“沈”,“庵”之字为“阴”,“明都”之“明”为“望”,“不羮”之“羮”为“郎”,“甄官”之后音“真”,“陈常”之后为“田”,“菔”之“为”“葡”,“冯”之“为

译多辟

《荡》诗说:“疾威上帝,其命多辟。”《殷武》说:“天命多辟,设都于禹之绩。”解说《诗经》的人认为《荡》中的“辟”是指王政的邪僻,认为《殷武》中的“辟”是指众国之君,这似乎不是本义。“辟”音同“僻”,是违背的意思。“天命多辟”,如同“天命靡谌”,都是古代的常用语。《荡》诗说上天有祸患疾苦,威怒令人畏惧,它的命令多相违背而难以信赖,所以下文又说:“天生众民,其命匪谌也。”《殷武》上一章已经说:“曰商是常”,以赞美其祖宗的功德;下一章又说天命多相违背,如今商的子孙虽然建都于禹的疆土,也不敢认为能长久保有,所以用每年的祭事来享祀先君,而希望神灵保佑以免于祸患,如果合适就能长久地供奉其庄稼作为祭品,而不敢懈怠。岁事就是祝词中的“祗荐岁事”,稼穑匪解就是《鲁颂》中的“春秋匪解”。下文“天命有严,不敢怠遑”,意思也与此相同。《板》诗说“民之多辟”,也是说民心向背无常,人君不可凭私意制定法度,应当用天道来开导他们,那么就会像埙篪相应和,像圭璋般诚信,像携手取物般容易,而不假借于附益。《左传》中泄冶的说法,是断章取义,与此不同。

诗中借辞引起

作诗的人多用旧题,而自述己意,如同乐府家的《饮马长城窟》《日出东南隅》之类,并非真的取意于马与日,只是借用其章句音节来作诗罢了。《杨柳枝》曲,每句都以“柳枝”结尾;《竹枝词》,每句都唱和以“竹枝”。起初并不从柳与竹取兴。《王风》以“〇之水不流,束薪”来赋写戍守申地的劳苦;《郑风》以“〇之水不流,束薪”赋写兄弟之鲜少。作者本是用这两句作为逐章的引语,而解说《诗经》的人却想就这两句的文字,来解释戍役之情,看见兄弟之义,不也太浅陋了吗?大抵解说文字的都是经生,作诗的却是词人,他们当初未曾作诗,所以大多不能领会作者的本意。

诗有抑彼〇此之体

诗有抑制彼方以凸显此方的体式,这是文艺的常理,并非真的认为彼方不足道。《常棣》说:“每有良朋,况也永叹;每有良友,烝也无戎。”并非真的认为朋友不值得亲近,而是认为不如兄弟尤其亲近罢了。《氓》说:“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也,不可说也。”并非真的认为男子可以沉溺,而是认为不如女子尤其不可沉溺罢了。《十月之交》说:“彼月而食,则维其常;此日而蚀,于何不臧。”并非真的认为月食不值得忧虑,而是认为不如日食尤其值得忧虑罢了。所以说:“以意逆志,是为得之。”

鲁诗

查《列女传》,《芣苢》是蔡人之妻所作。宋女嫁给蔡人,丈夫有恶疾而不离去。《行露》是申人之女所作。女子在酆地出嫁,丈夫礼仪不备,她持守道义而不前往。《邶风·柏舟》是卫宣公夫人所作。齐女嫁给卫国,到达城邑时卫君去世,卫君之弟请求同处一室而不听从。《式微》是黎庄公夫人所作。夫人既已出嫁而公不接纳,傅母劝她离去而夫人拒绝。《硕人》是庄姜的傅母所作。庄姜操行衰惰而母亲挽救她。《大车》是息夫人所作。楚国纳娶息夫人,以息君守门,二人相约同死。刘向的父祖世代传授鲁诗,所以他作《列女传》所载如此。距离古代既久,只有《毛诗》留存,韩诗还有外传及薛君章句,齐、鲁二家无法识别,因此也略见鲁学之一二,所以全部录下,以显示现在毛氏序言不一定都是古代国史的本文。

诗音

吴氏《诗补音》,学者多怀疑它。只依据陆氏《释文》,说古人韵部宽泛,遂不探究吴氏的说法。然而《释文》中称协韵之处也不少,那么即使陆氏也不敢自信其韵部宽泛的说法。况且杂用众韵,称为韵部宽泛可以。现在只用一韵,但与今韵不同,怎能就认为宽泛?凡是诗中“东”字都协“蒸”字韵,“南”字都协“侵”字韵,“下”字“马”都协“补”字韵,“母”字“有”都协“止”字韵,“英”字“明都协“唐”字韵,“华”都协“模”字韵,“为”都协“戈”字韵,“服”都协“德”字韵,“天”都协“真”字韵。其所通韵都有定音,并非泛然杂用而无区别。于此可见,古人呼字其声之高下与今不同。又有一字而两呼的,古人本都兼用。之后世小学字既都定为一声,则古之声韵遂失其传,于是天下言字的人不再知道有本声了。虽然如此,求之于方俗的故言,参之于制字的初声,尚可考证。如“乌”谓之“鸦”,“姑”谓之家”,“潭”之字为“沈”,“奄”之字为“阴”,“明都”之明”为“望”,“不羹”之“羹”为“郎”,“甄官”之后音真”,“陈常”之后为“田”,“蒲”之“为”“葡”,“冯”之为

”“凭”,凡此皆方俗之故言也,而攷之于诗而合焉。“痏”“洧”从“有”而音“伟”,“宄”“轨”从“九”而音“鬼”,“婪”“惏”皆从“林”声而读如“蓝”,“鱏”“镡”皆从“覃”声而读如“寻”,“英”之声从“央”,“盲”之声从“亡”,“颠”“填”之声从“真”,“福”“辐”之声从“畐”,“为”“孤”“苽”者“▯”声为“波”,“颇”者“皮”声。凡此皆制字之初声也,而攷之于诗而又合焉。夫字之本声,不出于方俗之言,则出于制字者之说。舎是二者,无所得声矣。今参之二者以读圣经,既无不合矣。而世之儒生独以今礼部韵略不许通用,而遂以为诗人用韵皆泛滥无准,而不信其为自然之本声也,不亦陋乎?

译“凭”等字,凡是这些都属于方言俗语中的固有说法,而考察它们在《诗经》中的用法,却是相合的。“痏”“洧”二字从“有”得声而读音为“伟”,“宄”“轨”二字从“九”得声而读音为“鬼”,“婪”“惏”二字都从“林”得声而读音如同“蓝”,“鱏”“镡”二字都从“覃”得声而读音如同“寻”,“英”字的声旁是“央”,“盲”字的声旁是“亡”,“颠”“填”二字的声旁是“真”,“福”“辐”二字的声旁是“畐”,“为”“孤”“苽三字中,“〇”作为声旁读作“波”,“颇”字中“皮”作为声旁。凡是这些都属于造字之初的读音,而考察它们在《诗经》中的用法,又是相合的。字的本音,如果不是出于方言俗语,就是出于造字者的说法。舍弃这两种情况,就无从得知字的读音了。如今参照这两种情况来诵读经典,既然没有不相合的地方。而世间的儒生却仅仅因为当今《礼部韵略》不允许通用,就认为诗人用韵都泛滥而没有准则,却不相信这是自然的本音,不也是浅陋吗?

诗句押韵疎密

诗有一句一韵者,「薄污我私,薄澣我衣,害澣害否,归寜父母」是也。两句一韵者,常体皆然。有三句一韵者,「亦旣见止,亦旣觏止,我心则降」是也。有四句一韵者,「卬盛于豆,于豆于登,其香始升,上帝居歆,胡臭亶时,后稷肇祀,庶无罪悔,以迄于今」以「歆」与「今」为韵是也。此章又于韵中用韵,本是「歆」与「今」为韵,而上四句中「登」、「于」、「升」,下四句中「祀」、「于」、「悔【音毁】又自为韵也。有隔韵用韵者,「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本是「转」与「卷」为韵【案此下有脱文,当云而「石」于「席」又自为韵也】用韵者【案此三字上亦有脱文,当云「有隔章用韵者】新台有泚,河水弥弥」与次章「有洒浼浼」同韵;「燕婉之求,籧篨不鲜」与次章「不殄」同韵也。

  诗押韵变例

诗有上联不押韵,而下联连用两韵者,如「我徂东山,慆慆不归;我来自东,零雨其蒙。谷旦于差,南方之原,不绩其麻,市也婆娑。」是也。诗有第一句不押韵,而以首句押韵与次联相应者,如「决拾旣佽,弓矢旣调;射夫旣同,助我举柴。」柴与佽相应也。有「瞽有瞽,在周之庭;设业设虡,崇牙树羽。」羽与瞽相应也。诗有每章引联皆不用韵,如「瞻彼洛矣,维水泱泱。」三章皆用此两句而不用韵。「宾之初筵,左右秩秩;宾之初筵,温温其恭。」宾旣醉止,载号载呶。凡此饮酒,或醉或否。四章章首两句皆不用韵,是也。以上三例,皆属四句一韵之例,但间有一联如此,而下不皆然,故不可不论也。

  重押韵

诗有以一韵成一章者,如《执竞》之末章云:「降福简简,威仪反反。既醉旣饱,福禄来反。」重押「反」字。那之三章云:「既和且平,依我磬声。于赫汤孙,穆穆厥声。」重押「声」字,皆一章止用一韵也。

  诗音类例

诗韵皆用古音,不可胜举。今择众音之聚者举之,以为例。采苓,采苓,首阳之巅。人之为言,茍亦无信。此青字、先字、真字三韵之聚为一者也。中谷有蓷,暵其脩矣。有女仳离,条其歗矣。条其歗矣,遇人之不淑矣。此尤字、萧字、东字三韵聚而为一者也。匪载,匪来,忧心孔疚。期逝不至,而多为恤。卜筮偕止,防言近止。征夫迩止。此灰字、尤字、之字、真字、皆字、欣字六韵之聚而为一者也。我出我车,于彼牧矣。自天子所谓,我来矣。召彼仆夫,谓之载矣。王事多难,维其棘矣。此东字、灰字、蒸字三韵聚而为一者也。以为酒食,以享以祀,以妥以侑以介景福。此蒸字、之字、尤字、东字四韵聚而为一者也。旣破我斧,又缺我锜。周公东征,四国是吪。哀我人斯,亦孔之嘉。此之字、歌字、麻字三韵聚而为一者也。鼓瑟鼔琴,笙磬同音。以雅以南,以籥不僭。此侵字、覃字、盐字三韵聚而为一者也。载驰载驱,归唁卫侯。驱马悠悠,言至于漕。此虞字、尤字、豪字三韵聚而为一者也。人亦有言,颠沛之揭,枝叶未有害,本实先拨。殷鉴不逺,在夏后之世。此先字、寒字、齐字三韵聚而为一者也。三爵不识,矧敢多又。则蒸与尤聚也。爰居爰处,爰丧其马。则虞与麻聚也。忧心忡忡,我心则降。则东与江聚也。凄其以风,实获我心。则东与侵聚也。不可泳思,不可方思。则清与阳聚也。通乎此十四例,则凡三百六篇之音,皆可以类推矣。

  诗诸家异字

诗中有与诸家字异而义同者,固不必录;而其间亦有可以发明此义者:「子之还兮」,韩诗「还」字作「嫙」,好貎也,其为相歆羡之语,尤信。「噬肯适我」,韩诗「噬」作「逝」,其为发语之辞,尤明。「棘人栾栾兮」,说文作「脔脔」,尤足以见其癯瘠之状。「衣裳楚楚」,说文作「□□」,尤足以见其采防之容。「觱发」作「防冹」,初寒之意愈明。「许许」作「所所」,木柹之声愈辨。「疐」作「踬」,即可以见其为颠。「丽」作「▯」,即可以见其为数。「匪鹑

译诗句押韵的疏密

诗中有每句押一个韵脚的,如“薄污我私,薄澣我衣,害澎害否,归寜父母”就是如此。每两句押一个韵脚的,通常的体例都是这样。有三句押一个韵脚的,如“亦旣见止,亦旣觏止,我的心则降”就是如此。有四句押一个韵脚的,如“卬盛于豆,于豆于登,其香开始上升,上帝安居歆享,胡臭确实美好,后稷开始祭祀,庶几没有罪过悔恨,一直延续到今天”,以“歆”与“今”为韵脚就是如此。这一章又在韵中用韵,本是以“歆”与“今”为韵,而上四句中的“登”、“于”、“升”,下四句中的“祀”、“于”、“悔”又各自成韵。有隔韵用韵的,如“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我心匪席,不可翻卷”,本是以“转”与“卷”为韵,而“石”与“席”又各自成韵。有隔章用韵的,如《新台》中的“新台有泚,河水弥弥”与下一章的“有洒浼浼”同韵;“燕婉之求,籧篨不鲜”与下一章的“不殄”同韵。

诗押韵的变例

诗中有上联不押韵,而下联连续使用两个韵脚的,如“我徂东山,慆慆不归;我来自东方,零雨其蒙。谷旦于差,南方原野,不绩其麻,市也婆娑。”就是如此。诗中有第一句不押韵,而以首句的韵脚与第二联相呼应的,如“决拾旣佽,弓矢旣调;射手旣同,助我举柴。”“柴”与“佽”相呼应。又如“瞽有瞽,在周之庭;设设业设虡,崇牙树羽。”“羽”与“瞽”相呼应。诗中有每章的引联都不押韵的,如“瞻彼洛矣,维水泱泱。”三章都使用这两句而不押韵。“宾之初筵,左右秩秩;宾之初筵温温其恭。”“宾旣醉止,载号载呶。”“凡此饮酒,或醉或否。”四章章首两句都不押韵,就是如此。以上三种情况,都属于四句一韵的体例,但有时只有一联如此,而下文并非全都这样,所以不可不加以论述。

重押韵

诗中有用一个韵脚构成一章的,如《执竞》的末章说:“降福简简,威仪反反。旣醉旣饱,福禄来反。”重复押“反”字。《那》的第三章说:“旣和且平,依我磬声。于赫商汤子孙,穆穆厥声。”重复押“声”字,都是一章只用一个韵脚。

诗音类例

诗的韵脚都使用古音,多得无法一一列举。现在选取众多韵部汇聚的情况举出,作为例子。“采苓,采苓,首阳之巅。人之为言茍亦无信。”这是青、先、真三个韵部汇聚为一的情况。“中谷有蓷,暵其脩矣。”“有女仳离,条其歗矣。”“条其歗矣,遇人之不淑矣。”这是尤、萧、东三个韵部汇聚为一的情况。“匪载,匪来,忧心孔疚。”“期逝不至,而多为恤。”“卜筮偕止,防言近止。”“征夫迩止。”这是灰、尤、之、真、皆、欣六个韵部汇聚为一的情况。“我出我车,于彼牧矣。”“自天子所谓,我来矣。”“召彼仆夫,谓之载矣。”“王事多难,维其棘矣。”这是东、灰、蒸三个韵部汇聚为一的情况。“以为酒食,以享以祀,以妥以侏以介景福。”这是蒸、之、尤、东四个韵部汇聚为一的情况。“旣破我斧,又缺我锜。”“周公东征,四国是吪。”“哀我人斯,亦孔之嘉。”这是之、歌、麻三个韵部汇聚为一的情况。“鼓瑟鼔琴,笙磬同音。”“以雅以南,以籥不僭。”这是侵、覃、盐三个韵部汇聚为一的情况。“载驰载驱,归唁卫侯。”“驱马悠悠,言至于漕。”这是虞、尤、豪三个韵部汇聚为一的情况。“人亦有言,颠沛之揭。”“枝叶未有害,本实先拨。”“殷鉴不逺,在夏后之世。”这是先、寒、齐三个韵部汇聚为一的情况。“三爵不识,矧敢多又。”则是蒸与尤汇聚。“爰居爰处,爰丧其马。”则是虞与麻汇聚。“忧心忡忡,我心则降。”则是东与江汇聚。“凄其以风,实获我心。”则是东与侵汇聚。“不可泳思,不可方思。”则是清与阳汇聚。通晓这十四种例子,那么三百零六篇诗中的音韵,都可以类推了。

诗诸家异字

诗中有与诸家文字不同但意义相同的,固然不必记录;而其中也有可以阐明此义的:“子之还兮”,韩诗中“还”字作“嫙”,是美好的样子,其为相歆羡之语,更加可信。“噬肯适我”,韩诗中“噬”作“逝”,其为发语之辞,更加明白。“棘人栾栾兮”,《说文解字》作“脔脔”,更加足以见其癯瘠之状。“衣裳楚楚”,《说文解字》作“□□”,更加足以见其采防之容。“觱发”作“防冹”,初寒之意更加明白。“许许”作“所所”,木柹之声更加辨析。“疐”作“踬”,即可以见其为颠。“丽”作“〇”,即可以见其为数。“匪鹑

」为「鷻」,即可以见其为雕。「衣裼」作「缔」,即可以见其为緥。「趚侧行也」,比「蹐」字为明。「郃」地名也,比「洽」字为明。「圪」墙髙貎,比「仡仡」字为明。「犷」猛戾貎,比「憬彼」字为明。「緀」白文貎,比「萋兮」字为明。「□」大也,比「秩秩」为明。「念防」呻吟也,比「殿屎」为明。「沧」况寒貎也,比「仓兄」为明。「反予来赫」,不若陆氏释文之「吓」字。「缉缉翩翩」,不若许氏说文之「咠」字。凡此皆于毛氏之义有所发明,故具记之。

译将“鷻”字改为“雕”,就可以看出它指的是雕鸟。将“衣裼”改为“缔”,就可以看出它指的是緥。解释“趚”为侧着身子走,比“蹐”字更明确。“郃”是地名,比“洽”字更明确。“圪”形容墙高的样子,比“仡仡”字更明确。“犷”形容凶猛乖张的样子,比“憬彼”字更明确。“緀”形容白色纹理的样子,比“萋兮”字更明确。“□”意为大,比“秩秩”更明确。“念防”意为呻吟,比“殿屎”更明确。“沧”形容寒冷的样子,比“仓兄”更明确。“反予来赫”,不如陆德明《经典释文》中的“吓”字恰当。“缉缉翩翩”,不如许慎《说文解字》中的“咠”字恰当。以上这些都在毛亨传注的含义上有所阐发,所以都详细记录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