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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项氏家说五

项氏家説卷三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18–27 段

公实诱以来。’”杜预谓允姓即姜戎之别,瓜州三危之地。按此则姜戎者,三苖之后也。襄公十四年,晋人责姜戎,亦言为惠公自瓜徙洛。戎子对曰:“我姜戎,四岳之裔也。”按姜姓实出太岳,则三苖氏又四岳之后。文公十八年,史克列叙四凶,谓三苖为缙云氏不才子。按缙云氏实黄帝时官名,则四岳又缙云氏之后也。隐公十一年,郑庄公谓许为太岳之▯。杜注言太岳神农之后,尧四岳也。按神农氏姜姓,则缙云氏又神农之后也。盖神农氏没,子孙仕于黄帝为缙云氏,仕于尧为四岳,而四岳之子孙受封于南方者为三苖,三苖之子孙长于西方者为姜戎云。齐灭纪,晋灭姜戎,楚灭申及许,陈氏灭齐,则四岳之子孙固皆亡于春秋之时矣。然西魏时宕昌羌梁企定,犹是三苖之后,其所凭藉实远大云。

译公实诱以来。’”杜预说允姓就是姜戎的分支,是瓜州三危之地。据此则姜戎是三苗的后代。襄公十四年,晋国人责备姜戎,也说姜戎是惠公从瓜州迁徙到洛水的。戎子回答说:“我们姜戎,是四岳的后裔。”据此姜姓确实出自太岳,则三苗氏又是四岳的后代。文公十八年,史克列举四凶,说三苗是缙云氏的败类。据此缙云氏确实是黄帝时的官名,则四岳又是缙云氏的后代。隐公十一年,郑庄公说许国是太岳的后代。杜注说太岳是神农的后代,即尧时的四岳。据此神农氏姓姜,则缙云氏又是神农的后代。大概神农氏去世后,子孙在黄帝时做缙云氏,在尧时做四岳,而四岳的子孙受封在南方的是三苗,三苗的子孙在西方繁衍的是姜戎。齐国灭纪国,晋国灭姜戎,楚国灭申国和许国,陈氏灭齐国,则四岳的子孙确实在春秋时期都灭亡了。然而西魏时宕昌羌梁企定,还是三苗的后代,其所依凭的渊源确实深远啊。

九功九徳

舜之九功,即禹之八政也。府以积贮言之,于五行之外增谷为六者,当时水土之政主为谷也。政以施行言之,金、木、土各以其类增而为八者,天下已平,为万世法则。宾、祀、教、刑,森然竝举,皆不可略也。九功则用五行以治谷,用谷以治三事,自粗而至精也。八政则五行各致其用,精粗竝举,而三事在其中矣。宾、祀、教、兵、刑,皆以正徳;司空以利用,食货以厚生也。臯陶之九徳,即禹之三徳也。寛、柔、愿,皆柔克也;简、刚、彊,皆刚克也;乱、扰、直,皆正直也。乱训治,扰训驯,治且驯则无事矣。禹衍而为五,以明己之治;臯陶析而为九,以察人之徳。故其目为愈详也。要之,五行之理,圣贤皆体而用之,至禹而后极。上极下而备,衍之以成一家之言耳。

  帝德罔愆

安世尝谓惟臯陶最善称舜者,夫舜之徳至难名也,臯陶特立罔愆二字以为总目,谓其凡事竝无过失,则舜之终身本末皆备于此矣。然尝疑之,今之言举事无失者,必以为精明之极,而臯陶言舜之无失,乃以简寛得之,则已与常说大异矣。至指陈其简寛之实迹,则曰:「罪疑惟轻,功疑惟重,与其杀不辜,宁失不经。」则又近于聩聩者。夫治天下者,必使赏当功,罚当罪,不杀无辜,不失有罪,则可谓无失矣。而舜之于功罪,不能使赏罚之必当,而但能使疑者之蒙私,不能使罪人之必得,而但能使无辜之不见杀。臯陶以此为舜之无所过失之验,是则其所为无失者,特不失其仁厚之本心而已。故其末继之曰:「好生之徳,洽于民心,兹用不犯于有司。」此则其罔愆之主意也。世之治乱,皆系于人主之聪与否,古今之言聪明者,未有过于舜者,而舜之为治,乃不能自保其无疑与失也,其可保者,独吾之好生之心不疑不失而已。后之人自视聪明,孰与舜多,而必欲其赏罚之必行,功罪之必得,是欲以己之所为求胜于舜也。舜必不可胜,则其所刑杀过差多矣,此申商之所以得罪于万世也。不然则信赏必罚,天下至明之政也,而何亡人之国若是之亟哉?孔子以「用中于民」为舜之大知,其意深矣。

  九江孔殷

谢灵运入彭蠡湖口诗云:「三江事多往,九派理空存。」然则当是时,九江已不可攷矣。

  沱潜

荆梁二州,江汉所经,皆有沱、潜二水。《尔雅》谓水自江出为沱,自汉出为潜,盖经师所传如此。其辞简古,故至今莫知二水之处。按四渎,济最微,无可言者;河最大,而出于西域,至中国而成河,故别流之来合者皆不可见。独江汉二水,近出梁州,夹蜀山而行:江在山之南,汉在山之北。自梁至荆,山行凡数千里。凡山南溪谷之水,皆至江而出;山北溪谷之水,皆至汉而出。其水众多,不足尽录,故南总为沱,北总为潜。盖当时之方言,犹今溪谷云尔。后之读《尔雅》者,误以江汉为沱、潜所出之源,不知其为沱、潜所出之路也。《禹贡》言“岷山导江,东别为沱”,“别”犹言“他也”。盖江之发源在岷山极西处,自江源而东,凡别水之来会者,皆为此江之沱,不得自为一水也。今蜀江沿岸溪水合处,犹有鉴沱、句流沱、月明沱、归乡沱之名,尚可推见当时命名之意云。

  用人惟已

班叔皮《王命论》曰:「见善如不及,用人如由己,此可作用人惟己。」解注

  盘庚

商盘周诰,古今以为聱牙,而当时用之以告民庶,何哉?曰:此其所以为聱牙也。告民庶之辞与作文章不同,告民庶者必俯而就之,或用时语,或用方言,或用官府吏文,或辨释当时事,因所以在当时众庶为易晓,在异代异俗为难通也。如今郡县晓谕文牓,自有土俗常用之语,与其所常有之事,他乡之人多不尽晓,况后世乎?

  説命序

傅说起于徒役之中,而居父兄百官之上,此虽高宗之盛举,亦古者置相之常道也。故圣人序书,不言作相之事,盖以古天子诸侯之立国,皆有父兄大臣以为社稷之重鎭,常与其君共求贤哲而付之以政。所谓当国行政者,非必父

译九功九德

舜的九功,就是禹的八政。从积蓄储备的角度来说,在五行之外增加谷物成为六项,是因为当时水土的政事主要为了谷物。从施行政令的角度来说,金、木、土各自按照其类别增加成为八项,是因为天下已经平定,作为万世的法则。宾客、祭祀、教化、刑罚,森然并列并举,都不可省略。九功是用五行来治理谷物,用谷物来治理三事,是从粗浅到精微的过程。八政则是五行各自发挥其作用,精微与粗浅并举,而三事包含在其中了。宾客、祭祀、教化、军事、刑罚,都是用来端正德行;司空用来便利利用,食货用来丰厚民生。臯陶的九德,就是禹的三德。宽厚、柔和、谨慎,都属于柔克;简略、刚毅、强固,都属于刚克;治理、驯服、正直,都属于正直。乱解释为治理,扰解释为驯服,治理且驯服就没有事了。禹扩展为五项,以阐明自己的治道;臯陶分析为九项,以考察人的德行。所以其条目更加详细。总之,五行的道理,圣贤都体悟并运用它,到了禹才达到极致。上极下备,引申而成一家之言罢了。

帝德无过失

安世曾经说只有臯陶最善于称赞舜,舜的德行极难命名,臯陶特意设立“无过失”两个字作为总纲,说他在凡事上都没有过失,那么舜终身的根本和末节都具备在这里了。然而我曾对此有疑问,现在说做事没有失误的人,一定认为是精明到了极点,而臯陶说舜没有失误,却是以简约宽厚得到的,这就与通常的说法大不相同了。至于指出他简约宽厚的实际事迹,就说:“罪行有疑问时从轻处理,功劳有疑问时从重奖赏,与其错杀无辜,宁愿违背常法。”这又接近于昏聩的人了。治理天下的人,一定要使奖赏符合功劳,惩罚符合罪行,不杀无辜,不放过有罪的人,这才可以说没有失误。而舜对于功劳和罪行,不能使赏罚一定恰当,而只能使有疑问的人蒙受私恩;不能使有罪的人一定得到惩处,而只能使无辜的人不被杀害。臯陶把这作为舜没有过失的证明,这就是他所做的无过失,只是不失掉他仁厚的本心而已。所以最后接着说:“好生的德行,融洽于民心,因此百姓不触犯官府。”这就是他无过失的主旨。世间的治乱,都取决于君主是否聪明,古今谈论聪明的人,没有超过舜的,而舜治理天下,却不能保证自己无疑惑和失误,能保证的,只有我好生的心不疑惑不失罢了。后来的人自视聪明,谁比舜多,却一定要使赏罚一定执行,功劳罪行一定得到,这是想用自己的做法来胜过舜。舜一定不可胜过,那么他们刑罚杀戮过度就多了,这就是申不害、商鞅之所以得罪于万世的原因。不然的话,信赏必罚,是天下最光明的政令,为什么亡国的速度如此之急呢?孔子以“用中于民”作为舜的大智慧,其意深远啊。

九江非常深险

谢灵运进入彭蠡湖口的诗说:“三江的事迹多已过去,九派的道理空存。”那么当时,九江已经不可考证了。

沱潜

荆州和梁州,是长江和汉水经过的地方,都有沱、潜两条水。《尔雅》说水从长江分出叫沱,从汉水分出叫潜,大概是经师所传说的这样。其言辞简古,所以至今不知道两条水的位置。考察四条大河,济水最微弱,无可言说;黄河最大,但发源于西域,到了中国才成为黄河,所以别流汇入的都不可见。只有长江和汉水,近出于梁州,夹着蜀山而行:长江在山南,汉水在山北。从梁州到荆州,山行共有数千里。凡是山南溪谷的水,都流到长江而出;山北溪谷的水,都流到汉水而出。其水众多,不足以全部记录,所以南方总称为沱,北方总称为潜。大概是当时的方言,就像现在的溪谷一样。后来读《尔雅》的人,误以为长江汉水是沱、潜的源头,不知道它们是沱、潜流出的路径。《禹贡》说“岷山导引长江,向东分出为沱”,“别”也就是“另外”的意思。大概长江的发源在岷山极西处,从江源向东,凡是别水来汇合的,都是此江的沱,不能自成为一条水。现在蜀江沿岸溪水汇合处,还有鉴沱、句流沱、月明沱归乡沱等名字,还可以推见当时命名的意思。

用人只靠自己

班固《王命论》说:“见到善行好像赶不上,用人好像出于自己,这可以作为用人只靠自己的解释。”

盘庚

商朝的盘庚诰命和周朝的诰命,古今认为艰涩难懂,而当时用来告诉百姓,为什么呢?回答说:这正是它艰涩难懂的原因。告诉百姓的话与写文章不同,告诉百姓一定要俯就他们,有时用当时的语言,有时用方言,有时用官府公文,有时辨析当时的事,因此在当时百姓容易理解,在异代异俗难以通达。就像现在郡县晓谕的文告,自有土俗常用的语言,和他们常有的事,他乡的人多不完全理解,何况后世呢?

说命序

傅说起于徒役之中,而居于父兄百官之上,这虽然是高宗的盛举,也是古代设置宰相的常道。所以圣人序书,不说作相的事,大概因为古代天子诸侯建立国家,都有父兄大臣作为社稷的重镇,常与君主共同寻求贤哲而把政事托付给他们。所谓当国行政的人,不一定是父

兄大臣也。故曰:「将使卑逾尊,疏逾戚,可不愼欤?」此言为当国行政者设也。尧舜之时,四岳为大臣,而舜禹行政;汤之时,仲虺为大臣,而伊尹往来行政于其间。成王之时,太公为太师,召公为太保,而周公行政。其后,周公、毕公皆以太师出守东都,而召公以太保行政,其序位皆在周、毕之上,而官秩仍在其下,不以为疑也。齐以高子、国子为上卿,而管仲为政;郑以子皮为上卿,而子产为政;鲁以季氏为上卿,而孔子为政。非若后世茍用一人,必须移动大臣、排绌故老而后可为也。夫是以君之用之也易,而臣之居之也安,大臣亦相与出力而推奬之,无有相倾相轧之事。虽其人皆有推逊之诚,亦其理势之可以相安也。六国之时,所以迭用他国之臣为相,亦其去古之近于国之旧臣,利害无所相及也。至国朝承唐官制,罢相者皆归本班,犹有古意。自官制一新,凡执国政者,一去其位,则不复得侍于阙廷,必俟彼出而后此入,此争端之所以不息也。

译兄长是大臣。所以说:“如果让地位低下的超越尊贵的,关系疏远的超越亲近的,能不谨慎吗?”这话是为当权执政的人说的。尧舜时代,四岳是大臣,而舜、禹负责行政;商汤时代,仲虺是大臣,而伊尹在其中往来主持政务。周成王时代,姜太公担任太师,召公担任太保,而周公主持政务。后来,周公、毕公都以太师的身份出镇东都,而召公以太保的身份主持政务,他们的位次都在周公、毕公之上,但官阶仍然在他们之下,大家对此并不感到疑惑。齐国以高子、国子为上卿,而管仲执政;郑国以子皮为上卿,而子产执政;鲁国以季氏为上卿,而孔子执政。不像后世那样,如果任用一个人,必须调动大臣、排挤老臣之后才能实行。因此君主任用他们容易,臣子居位安心,大臣们也互相出力推举奖掖,没有互相倾轧的事。虽然这些人都有谦逊推让的诚意,也是情理势态上可以互相安定的缘故。战国六国时期,之所以轮流任用他国的臣子做相,也是因为距离古代较近,国内旧臣与新相的利益没有相互冲突。到了本朝继承唐代官制,被罢免的宰相都回到原班,还保留着古意。自从官制革新以来,凡是主持国家政务的人,一旦离开职位,就不再能侍奉于朝廷,必须等那个人出去之后这个人才能进来,这就是争端之所以不断的原因。

西伯戡黎序

先儒谓「西伯戡黎」,故殷始咎周,此非《书》意也。按《书》中但言「西伯戡黎」,祖伊恐奔告于受。尔至孔子作序,乃言「殷始咎周,周人乘黎」,祖伊恐奔告于受,作「西伯戡黎」。以文势攷之,咎周乃在乘黎之先。盖文王之世,殷未尝咎周也。至武王之末年,殷始咎周。疑间生而责让至,度其事势,必有侵伐之谋。武王于是戡黎国,以据壶关之险,东向临之。牧野之事,盖决于此时矣。故孔子改「戡」为「乘」,高以临纣,以见兵势之成。又推其衅隙起于殷人之咎周,以见兵端之发。圣人于殷周之际,多言《书》外之事,皆明着本末,以示后来。盖《书》有不必存者,而事则不可不存也。《史记》胶鬲问武王之师曰:「西伯曷为而来?」此武王称西伯之验也。

  西土有众

武王渡河,虽曰羣后毕会,及聆其誓语,专以西土邦君为言,则孟津之会,皆西土之诸侯也。盖纣都河北,正天下之劲兵所处,用南方之人未必胜之,故武王之所用,皆关陇蜀汉之士。先以河东之兵塞壶关之险,以为疑兵,而武王自以西土之众,自关向洛,整阵徐行,以为正兵,自孟津北河攻之。故曰同力度徳,武王之虑精矣。

  惟九年大统未集

説者以此为文王受命之九年,非也。《史记·周本纪》《太公世家》《周公世家》皆言武王即位九年乃观兵于盟津,明此即武王之九年也。时已十一年矣,何以谓之九年?古者天子诸侯皆除丧之后始即政事之位,通初丧数之为十一年,但数即政之年则九年耳。自鲁成公以来始有逾年即位之事,《春秋》书之,讥不终丧也。惟亲政九年,大统未集,故武王未得尽承文王由旧之志。今既集矣,其承厥志,乃反商政,政由旧,所以承之也。

  武成脱简

王介甫以此篇为脱简,当以“厥四月哉生明”至“予小子其承厥志”移在“天下大定”之下,此説良是,必如此然后文理可读,月日亦顺。又见武王所承之志,上谓文王欲由商之旧政而未得,今予小子不可不承,故次以“乃反商政,政由旧”,此即承志之事也。若如本文,则是文王志在厎商之罪而武王承之也,岂不上诬先志哉?

  周王发

先儒谓周王乃史官追书之辞,方告名山大川时,武王未称王也。且以文王尚称文考为证,此説非也。若商命未絶,则武王不当起兵;既已起兵,则周之称王必矣。决无以商之臣子号令羣后,上伐天王之理也。文王之称文考,乃是归周祀庙告成之后,始行追王之礼;方起兵时,尚未暇也。

  癸亥陈于商郊

纣之为人与桀不同。桀不过昏庸暴虐,如秦二世、汉桓、灵而已。纣好勇而善疑,有伸钩索鐡之力,而专养亡命逋逃之人以为亲兵,百战百克,天下畏之。其失在于恃兵,狂酗杀人为嬉,不恤国事。此正如前赵之刘曜、北齐之高欢,未可以脆敌待也。故武王伐纣,其规模与汤不同。武王先取壶关,以塞纣西向之路,然后自洛阳渡河攻之。初以戊子日离宗周,整众徐行,日三十里,自周至洛九百里,凡一月而后至,人力不劳,兵势不急。纣固恃兵之强与大河之固,安坐而未出也。既戊午涉河,一日而誓师,明日复誓,遂行。自孟津至朝歌四百余里,凡五日而至。癸亥之夕,径陈于国门之外。甲子之朝,纣狼狈出师,人心震骇,皆望尘而奔。周人自后攻之,尽▯其多罪逋逃之众,血流漂杵,旧恶无余。于是善良奠枕,而天下定矣。唐太宗讨薛仁杲,六十日不战,一战而散其精卒,遂平陇右。本朝狄武襄公自离京师,行止竝有定法,晷刻不差。及至昆仑关,卷甲夜度,遂一战而定广南。其制胜之方,大略相类。圣贤举事以理,固无后世之利心;而处事以义,亦无腐儒之痴法也。

  五纪

岁以纪一岁之事,月以纪一月之事,日以纪一日之事,星辰谓二十八星,十二辰以纪九州之分土,万民之好恶,厯数如太初、三统以纪帝王之运世,天度之从违,王省惟岁章,当在此下。

  皇极

皇建其有极,敛时五福,用敷锡

译西伯戡黎序

先前的儒者说“西伯戡黎”,所以殷商开始怪罪周人,这不是《尚书》的本意。查考《尚书》中只说“西伯戡黎”,祖伊恐惧,奔去告诉纣王。等到孔子作序,才说“殷商开始怪罪周人,周人乘势攻克黎国”,祖伊恐惧,奔去告诉纣王,于是作了《西伯戡黎》。从文势来考察,怪罪周人是在乘势攻克黎国之前。大概文王在世时,殷商未曾怪罪周人。到了武王末年,殷商才开始怪罪周人。猜疑产生而责备到来,推测当时的形势,必定有侵犯讨伐的谋略。武王于是攻克黎国,以占据壶关的险要,向东面对殷商。牧野之战,大概就在此时决定了。所以孔子将“戡”改为“乘”,居高临下地面对纣王,以显示兵势已成。又推究其争端起于殷商怪罪周人,以显示兵端发起的原因。圣人在殷周之际,多言《尚书》之外的事,都是阐明本末,以昭示后人。大概《尚书》有不必保留的内容,但史实则不可不保留。《史记》记载胶鬲问武王的军队说:“西伯为何而来?”这是武王称西伯的验证。

西土有众

武王渡过黄河,虽然说众位诸侯全部会合,等到听他的誓师之语,专门以西土邦君来说,那么孟津之会,都是西土的诸侯。大概纣王都城在河北,正是天下精锐部队所在,使用南方的人未必能战胜他们,所以武王所使用的,都是关陇蜀汉的士兵。先用河东的军队堵塞壶关的险要,作为疑兵,而武王亲自率领西土的军队,从关内向洛阳,整顿阵势缓缓行进,作为正兵,从孟津北河进攻他们。所以说同力衡量德行,武王的思虑精妙啊。

惟九年大统未集

解说者认为这是文王受命的九年,不对。《史记·周本纪》《太公世家》 《周公世家》都说武王即位九年才在盟津观兵,明确这就是武王的九年。当时已经十一年了,为什么称为九年?古代天子诸侯都在除去丧服之后才开始即位处理政事,通算初丧的年份是十一年,只计算即位的年份则是九年。从鲁成公以来才有逾年即位的事情,《春秋》记载它,是讥讽不守完丧期。只有亲政九年,大统未集,所以武王未能完全继承文王遵循旧制的志向。现在既然集齐了,他继承文王的志向,于是反用商朝的政令,政令遵循旧制,这就是继承志向的表现。

武成脱简

王安石认为这篇是脱简,应当把“厥四月哉生明”到“予小子其承厥志”移到“天下大定”之下,这个说法很对,必须这样然后文理可读,月日也顺。又可见武王所继承的志向,上文说文王想要遵循商朝的旧政而未能实现,现在我不可以不继承,所以接着说“乃反商政,政由旧”,这就是继承志向的事情。如果像原文那样,则是文王志向在于惩治商朝的罪过而武王继承它,岂不是诬蔑先王的志向吗?

周王发

先前的儒者说周王是史官追记的措辞,当时告祭名山大川时,武王尚未称王。并且以文王尚称文考为证据,这个说法不对。如果商朝天命未绝,那么武王不应当起兵;既然已经起兵,那么周称王必定了。决没有以商朝臣子的身份号令众位诸侯,向上讨伐天王的道理。文王称文考,乃是归周祀庙告成之后,才开始实行追王的礼仪;刚起兵时,还来不及做。

癸亥陈于商郊

纣王为人和夏桀不同。夏桀不过是昏庸暴虐,像秦二世、汉桓帝、灵帝而已。纣王好勇而多疑,有拉钩索铁的力量,而专门豢养亡命逋逃之人作为亲兵,百战百胜,天下畏惧他。他的过失在于倚仗兵力,狂饮酗酒杀人为戏,不关心国事。这正像前赵的刘曜、北齐的高欢,不可以当作脆弱的敌人对待。所以武王伐纣,其规模与商汤不同。武王先夺取壶关,以堵塞纣王西向的道路,然后从洛阳渡河进攻他。起初在戊子日离开宗周,整顿军队缓缓行进,每天三十里,从周到洛阳九百里,共一个月才到,人力不劳累,兵势不紧迫。纣王本来倚仗兵力的强大和黄河的坚固,安坐而不出战。等到戊午日渡河,一天就誓师,第二天又誓师,于是进军。从孟津到朝歌四百多里,共五天到达。癸亥的夜晚,径直在国门之外布阵。甲子的早晨,纣王狼狈出兵,人心震骇,都望见尘土就逃跑。周人从后面攻击他们,全部消灭那些多罪逋逃的军队,血流漂杵,旧恶无余。于是百姓安枕,而天下平定了。唐太宗讨伐薛仁杲,六十天不战,一战就瓦解了他的精锐部队,于是平定陇右。本朝狄武襄公自从离开京师,行止都有定法,时刻不差。等到到达昆仑关,卷甲夜渡,于是战而定广南。他们制胜的方法,大致相似。圣贤行事以理,固然没有后世的功利之心;而处事以义,也没有腐儒的呆板之法。

五纪

年用来纪一年的事,月用来纪一月的事,日用来纪一日的事,星辰指二十八星,十二辰用来纪九州的分土,万民的好恶,历数如太初、三统用来纪帝王运世,天度的从违,王省惟岁章,应当在此之下。

皇极

皇建立其应有的准则,收敛这五种福,用来广施

厥庶民。此言君之导其民也。惟时厥庶民,于汝极,锡汝保极。此言民之从其君也。此六句,皇极一章之总目也。自此以下,分为两大段,以演説此两节之事。自「凡厥庶民,无有淫朋」以下,至「汝虽锡之福,其作汝用咎」,皆演説君之导民也。自「无偏无陂,遵王之义」以下,至「会其有极,归其有极」,皆演説民之从君也。又曰:「皇极之敷言,是彝是训,于帝其训。」言人君配天立极,以结上一节之意也。凡厥庶民,极之敷言,是训是行,以近天子之光。言庶民从君如天,以结下之一节也。又曰:「天子作民父母。」言上之教养之心如此其切也。「以为天下王」,言下之归往之心如此其一也。此三节,皆反覆推明君民之义,言愈近而意愈切也。惟辟作福,恐当在此章下。

译那些百姓。这是说君主引导百姓。当时那些百姓,对于你达到极致,赐给你保持极致。这是说百姓顺从君主。这六句,是“皇极”一章的总纲。从这以下,分为两大段,来阐述这两节的内容。从“凡厥庶民,无有淫朋”以下,到“汝虽锡之福,其作汝用咎”,都是阐述君主引导百姓。从“无偏无陂,遵王之义”以下,到“会其有极,归其有极”,都是阐述百姓顺从君主。又说:“皇极的广布之言,是常道是训诫,对于天帝那是训诫。”是说人君配天建立极则,用来总结上一节的意思。凡是那些百姓,极则的广布之言,是训诫是实行,来接近天子的光辉。是说百姓顺从君主如同顺从天,用来总结下一节的意思。又说:“天子做百姓的父母。”是说上位者教养百姓的心意如此深切。“以此成为天下的君王”,是说下位者归附向往的心意如此专一。这三节,都反复推究阐明君民的大义,话语越近而情意越深切。只有君主作福,恐怕应当放在这一章的后面。

五纪皇极

此二章皆有脱简,曰:“王省惟岁至,则以风雨”,当在五纪章之内,与庶征章全无干涉也。惟辟作福,至民用僭忒,当在皇极章之末,其文与“为天下王”相接,其意与“惟皇作极”相类,且所言福威,皆皇极章内之事,与三徳殊不相关也。

  三徳

刚克,柔克,自是二徳之名。刚多于柔者为刚克,柔多于刚者为柔克。非谓以刚柔胜人也。以政言之,强者御之以刚,弱者抚之以柔,此于五行属太刚、太柔也。以教言之,高者抑之使柔,卑者振之使刚,此于五行属少刚、少柔也。正直则中徳也。虽曰三徳,而五在其中。礼家以一为三,以三为五,以五为九,其理皆出于此。盖一本不动,而二自为四,四自为八,故谓之九。《易》之八卦,书之九畴,其义一也。

  曰贞曰悔

人但知内卦为贞,外卦为悔,不知其何説也。王介甫谓静为贞,动为悔,亦臆之而已。此占家之事,惟京氏易谓发为贞,静为悔,则合于筮法。盖占家以内卦为用事,谓问者之来意也;外卦为直事,谓祸福之决也。来意方发,专一之至,故谓之贞;外卦既成,祸福始定,故有悔焉。盖卦有元亨利贞,故取贞字为主;爻有吉凶悔吝,故取悔字为决也。姚小彭氏作《易内外传》,以吉凶悔吝为元亨利贞之反,其言亦有理。初闻者必讶其异,然不可不思也。

窃意夏商筮法止用贞悔,至文王之易,以变爻为占,六爻皆不变者乃占贞悔,则不止用二矣。

  五福六极

福极,皆人君之事。攸好徳者,黎民敏徳也;恶者,贼民兴也。康宁者,内外无患也;忧者,国家多难也。疾者,疠疫流行也;弱者,寖以衰微也。凶者,考终命之反;短折者,寿之反。在福为二,在极为一也。贫与弱者,富之反;疾与忧者,康宁之反。在福为一,在极为二也。恶与好徳,一福一极也。

  金縢

金縢之事,本无可疑,而説者多疑之。盖谓死无可代之理,殊不知此特后世之人自不能行而行之者,又不出于诚,是以不能动天尔。桑林之祷,六事自责,是汤以身代百姓也。云汉之诗,宁俾我遯,是宣王以身代百姓也,而上天皆为之变动。孔融以弟代兄之死,吉翂以子代父之死,而时君皆为之矜恻。其他如王尊之塞决,戴封之积薪,自古匹夫以必至之诚上动天意者,何可胜数?况武王之兴,天所眷佑;周公之圣,天所赋与。因天感天,其有不动者乎?二公本欲用常礼穆卜,周公乃欲以身自卜,故不敢以告。二公又古者宗庙皆在宫中,武王有疾,周公以上相摄事,独命祝史与庙中之人为坛墠祝册,而公卿大夫皆不知之。如后世人主宫中黙祷,而外庭不知者多矣。

管叔及其羣弟乃流言于国曰:「公将不利于孺子。」周公乃告二公曰:「我之弗辟,我无以告我先王。」周公居东二年,则罪人斯得。孔氏谓辟者,行法也;居东则东征也。信然,则周公诛谤以灭口,岂所以自明于天下哉?郑氏谓辟读为避,居东则避之也。予尝反复本文,则郑説为是。盖周室初基,中外未定,流言乘间而作,成王疑于上,国人疑于下。周公茍不避之,祸乱忽发,家国倾危,将无以见先王于地下矣。周公之与二公,盖一体也,故密与二公谋之,使二公居中鎭抚国事,而身自东出避之,因以宁辑东夏。但不居中,则不利之谤自息,而乱无从生矣。故周公居东二年,外变不起,而内论亦明。向者倡为流言,谋作祸乱之人,遂得主名,内外之人始知其为管叔之罪也。众论既明于下,则渐可以开晓成王之惑。周公于是作鸱鸮之诗,极道国家之艰难,心迹之劳悴,自愬于王,以冀王之察己也。王虽未能洞然遂信周公之忠,然亦未敢决然遂以周公为非者,盖由左右诸大夫、国人之论皆已明白,无有一言以助成王之疑者,故成王之心虽欲非之,亦无所据而发也。盖是时也,举国之人疑周公者,独成王一人尔。人力既尽,则天道从而开之。秋大熟未获,天大雷电以风,禾偃木抜,邦人大恐。成王与羣臣弁服以适祖庙,啓▯筮之

译五纪与皇极

这两章都有脱落的简册。“王省惟岁至,则以风雨”这句话,应当属于五纪章的内容,与庶征章毫无关联。“惟辟作福”到“民用僭忒”这段话,应当位于皇极章的末尾,其文辞与“为天下王”相承接,其意旨与“惟皇作极”相类似,而且所谈论的福威,都是皇极章中的内容,与三德完全不相关。

三德

刚克、柔克,自然是两种德的名称。刚多于柔的称为刚克,柔多于刚的称为柔克。并不是说用刚或柔去战胜别人。从政治方面来说,对强者用刚强手段驾驭,对弱者用柔和手段安抚,这在五行中属于太刚、太柔。从教化方面来说,对高傲者压制使其柔和,对卑下者振作使其刚强,这在五行中属于少刚、少柔。正直则是中德。虽然说是三德,但五德都包含在其中。礼学家以一为三,以三为五,以五为九其道理都源于此。因为根本不动,而二自然衍生出四,四自然衍生出八,所以称为九。《易经》的八卦,《尚书》的九畴,其意义是一致的。

曰贞曰悔

人们只知道内卦为贞,外卦为悔,却不知道这是什么说法。王安石认为静为贞,动为悔,也只是主观臆测罢了。这是占卜者的事,只有京房易学认为发动为贞,静止为悔,这才符合筮法。因为占卜者以内卦为用事,指问卦者的来意;外卦为直事,指祸福的决断。来意刚刚发动,专一到了极点,所以称为贞;外卦已经形成,祸福才开始确定,所以有悔。因为卦有元亨利贞,所以取贞字作为主辞;爻有吉凶悔吝,所以取悔字作为决断。姚小彭氏作《易内外传》,认为吉凶悔吝是元亨利贞的反面,他的话也有道理。初次听到的人一定会惊讶其奇异,但不可不深思。

我私下认为,夏商时期的筮法只使用贞悔,到了文王的《易经》,以变爻作为占断依据,六爻都不变的才占断贞悔,那么就不止使用两个卦了。

五福六极

福与极,都是人君的事情。攸好德,是指黎民敏于德行;恶,是指贼民兴起。康宁,是指内外没有祸患;忧,是指国家多难。疾,是指疫病流行;弱,是指逐渐衰微。凶,是指考终命的反面;短折,是指长寿的反面。在福中分为两项,在极中合为一项。贫与弱,是富的反面;疾与忧,是康宁的反面。在福中合为一项,在极中分为两项。恶与好德,是一福一极的关系。

金縢

金縢之事,本来没有什么可疑的,但解说者大多怀疑它。大概是认为人死之后没有可以替代的道理,却不知这只是后世之人自己不能实行而强行实行的,又不出于诚心,所以不能感动上天罢了。桑林的祷告,汤王就六件事自责,是汤王以自身代替百姓受罪。《云汉》这首诗,宁愿让我逃亡,是宣王以自身代替百姓受罪,而上天都为之发生变动。孔融以弟弟代替哥哥而死,吉翂以儿子代替父亲而死,当时的君主都为之怜悯侧隐。其他如王尊堵塞决口,戴封堆积柴薪,自古以来匹夫以必至的诚心向上感动天意的,哪里能数得完?何况周武王的兴起,是天所眷顾保佑的;周公的圣明,是天所赋予的。顺应天意而感动上天,难道会有不感动的吗?两位公爵本来打算用常规礼仪进行穆卜,周公却想以自身亲自占卜,所以不敢告知。两位公爵又因为古时宗庙都在宫中,武王有病,周公以上卿的身份摄行事务,独自命令祝史与庙中人在坛墠上祝祷写册,而公卿大夫都不知道。就像后世君主在宫中默祷,而外朝不知道的情况很多一样。

管叔和他的众兄弟在国中散布流言说:“周公将对成王不利。”周公于是告诉两位公爵说:“我不避开,我就无法向先王交代。”周公在东都居住了两年,罪人就抓住了。孔氏认为辟是施行法度;居东就是东征。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周公诛杀诽谤者以灭口,难道是为了向天下自明吗?郑氏认为辟读作避,居东就是避开。我曾经反复推敲原文,认为郑氏的说法是对的。因为周室刚刚建立,内外尚未安定,流言趁机兴起,成王在上面怀疑,国人在下面怀疑。周公如果不避开,祸乱突然爆发,家国倾覆危险,将无法在地下见先王了。周公与两位公爵,本来是一体的,所以秘密与两位公爵谋划,让两位公爵在中央镇抚国事,而自己向东出避,借此来安抚东方的诸侯。只要不居于中央,那么不利的诽谤自然平息,而祸乱无从产生。所以周公在东都居住两年,外部的变故没有发生,内部的议论也明白了。先前煽动流言、图谋祸乱的人,于是被抓住了主犯,内外的人这才知道那是管叔的罪过。众人的议论在下面已经明白,那么逐渐可以开导晓谕成王的疑惑。周公于是作了《鸱鸮》这首诗,极力陈述国家的艰难,心迹的劳苦憔悴,向成王自我申诉,希望成王能明察自己。成王虽然没能完全相信周公的忠诚,但也不敢决然认定周公为非,大概是因为左右的大夫、国人的议论都已经明白,没有一句话来助长成王的怀疑,所以成王的心虽然想指责周公,也没有依据可以发作。大概在这个时候,全国怀疑周公的,只有成王一个人罢了。人力已经用尽,那么天道就随之开启。秋天庄稼大熟尚未收割,上天降下大雷电并刮风,禾苗倒伏树木拔起,国人非常恐惧。成王与群臣穿着礼服前往祖庙,打开金縢之匮,进行筮占

柜以占家国之灾,此盖古者遇灾之常礼也。既得金縢之书,二公知天道之在是矣。于是导王以问诸史与百执事之人,羣臣久郁承问而兴,皆翕然曰:「信。」以证其事,怅然曰:「噫。」以明其寃。见公本不言而天自发之,天理人情,愤悱相会于声嗟气叹之间,而成王之心已豁然而大悟矣。于是周家复兴,天下大定,卜年八百,卜世三十,岂非天人之助也欤?夫以当时事体危疑如此,成王之意艰重而难囘,二公之辞裵囘而未发,百执事之心堙郁而不吐,使周公憪然不避,授兵以出,讨谤己者,执而戮之。此霍光之所不敢为也,而谓周公为之乎?盖周公既归,始相成王,《大诰》、《多方》出兵以诛三监云。

译用柜匣占卜家国的灾祸,这大概是古人遇到灾祸时的常规礼仪。既然得到了金縢之书,太公和召公便知道天道就蕴含在其中了。于是他们引导成王去询问史官和百官,群臣长久压抑的心情因得到询问而振奋,都一致地说:“确实如此。”以此证实那件事,又惆怅地说:“唉。”以此表明周公的冤屈。看到周公本来没有辩解而天意自然显发,天理与人情,在愤懑不平的声叹息气之间相互交融,成王的心便豁然开朗、彻底醒悟了。于是周朝复兴,天下安定,占卜国运八百年,传位三十代,这难道不是天与人共同帮助的结果吗?当时局势危急可疑到了这种地步,成王的意志艰难沉重而难以回转,太公和召公的言辞徘徊犹豫而没有说出,百官的心情压抑郁闷而无法倾诉,假如周公坦然不顾忌,调兵出征,讨伐诽谤自己的人,抓起来杀掉他们。这是霍光都不敢做的事,难道能说周公会做吗?周公回朝后,才开始辅佐成王,《大诰》、《多方》中记载出兵诛杀三监的事,是在那之后的事了。

周公之事,再明周家之业,再安,皆二公之力也。故公之出也,则告二公而后出,明二公之同议也。其问诸史与百执事也,则书二公及王,明非王之及二公也。其筑大木也,则又出于二公之命,凡大木所偃,尽起而筑之。茍可以明天理之验而信周公之功者,无所不用其至。二公之心,可谓贯日月而通神明矣。兹其所以为二公也欤?

  康诰酒诰

周公命康叔治商,曰:“往敷求殷先哲王,曰:‘丕远惟商耉成人,曰师师。’兹殷罚有伦,曰:‘罚蔽殷彝。’曰:‘劼毖殷献臣。’”盖治者必顺其俗,因其宜,用其仁贤,而复其善政,然后其俗安,其民服。大凡治新造之国,抚新附之民,未有不由此而得其欢心者也。周公之虑,深矣。

  惟民其勑懋和

勑,古来字也。勑,懋谓劳来,勉懋二字,盖同一意。《尚书》“勑”字,今皆读为“敕”,盖因俗音之误。若据本文,止当以来字读之,不然则皆改为“勅”乃可。“勑天之命”与“勑我五典”,若作勤力説,于义亦通,不烦改説也。

  无或刑人杀人

无或二字,即戒康叔。先儒谓“无使权出或人”,非也。此章大意,谓刑杀劓,则皆出于公法,非汝封之所得私。无或辄用其私,以刑杀劓刵人也。

  酒诰

或云康叔以衞侯为王司冦,故首篇专谕刑罚,是也。然不知《酒诰》一篇,亦是为司冦言之。《周官》萍氏掌几酒,谨酒;司虣氏掌禁以属游饮于市者,皆司冦之属官也。

  惟天降命

麴蘖之可为酒,酒之可奉宾祭养老劳劝,皆天也。酒之流可以败徳生祸,亦天也。故周公于此二者皆以天言之。祀兹酒,则谓之天降命;败乱丧徳,则谓之天降威。人惟从其命,勿犯其威,则可谓善事天矣。知此,然后可以知天。

  周公曰拜手稽首

荀子大略篇曰:「平衡曰拜【磬折头与腰平如衡】下衡曰稽首,至地曰稽颡。大夫之臣拜不稽首。以是推之,则今之折腰揖,即古之拜也;今之低头揖,即古之稽首也;今之拜伏其头至地,乃类古之稽颡耳。然今之拜,自是古之跪俛伏,三事殊与古拜不类。今之揖,其形用古之拜,其声用古之喏【日者切】亦是两事,皆与古揖不类也【古揖举手而无声】

  君奭

予尝读《君奭》《顾命》之书,而深悲之。然后知出而任人之事者,诚天下之危机,而圣贤之甚不得已也。召公亲见金縢之事,其艰难忧畏如此。幸而洛邑既成,成王即政,二公优游退居田里,以息平生之劳,此其宜矣。而周公方自《洛诰》之后,再为成王之所挽,使之留镇成周,以抚东方之诸侯。周公复挽召公,使之留镇宗周,以抚西方之诸侯。一师一保,左右相扶。召公之意,盖惨然而不乐也。周公作《君奭》一书,道商周之近例,陈文武之大忧,以系召公而留之。召公既留,而周公死,成王崩,于是召公复当周公之危机矣。是故导成王以作《顾命》,以正先君之终;翊康王以见诸侯,以正新君之始。盖传位于凭几之时,而受位于成服之日。设兵戈以衞丧主,陈玉币以宾天王。彼四海九州,知有康王,虽百管叔,不可得而间也。呜呼悲哉!亦可谓艰大之举矣。此与孙权止泣而令三军,顺宗麻鞋以见诸将,虽时之隆污不同,而镇遏危疑之意,亦不相逺。其所异者,暂假冕服于一时之顷,以正大位而系人心;终反丧服于三年之久,以就亮阴而终子道。此则后世之所不能行为可恨耳。按汉之嗣君,皆以太子受位于柩前,而即皇帝位于葬后,盖犹以葬讫释服,凖古之祥除。自汉而后,则倂葬后即位之礼而尽去之矣。

  割申劝宁王之德

郑氏《礼记》注曰:「周申观文王之徳,古文为割申劝宁王之徳,今博士为厥乱劝宁王之徳,古文似近之。割之言,盖也。」安世按:「今博士即汉之今文《尚书》,伏生所传也;古文即孔安国所传今《尚书》是也。」郑氏训割为盖,于古读为通,古字多假借,如此类甚多。如「曷为害」「胡为瑕」「安为焉」「何亦为曷为瑕」,今人曲为「割之」「申之

译周公的功业,再次彰显了周王朝的家业,再次使其安定,这都是太公望和召公奭两位公爵的力量。所以周公出征时,必定先告知两位公爵然后才出发,以表明这是两位公爵共同商议的结果。他向史官和百官询问时,则书写两位公爵及成王的名字,以表明并非成王及两位公爵的意思。他修建大木时,又是出于两位公爵的命令,凡是因大木而倾倒的房屋,都全部起立并加以修缮。凡是能够彰显天理验证并确认周公功劳的事情,没有不竭尽全力去做的。两位公爵的心志,可以说贯通日月、通达神明了。这大概就是他们被称为两位公爵的原因吧?

康诰 酒诰

周公命令康叔治理商地,说:“前往广泛寻求殷商先代贤明君王的教诲,说:‘不要远离那些殷商的老成之人,说他们善于为师。’又说:‘殷商的刑罚有条理,说:‘刑罚要依据殷商的常法。’又说:‘要谨慎勤勉地对待殷商的贤臣。’”大概治理者必须顺应那里的风俗,因地制宜,任用那里的仁德贤能之士,恢复那里的善政,然后风俗才能安定,百姓才能信服。大凡治理新建立的国家,安抚新归附的百姓,没有不通过这种方式来获得他们欢心的。周公的思虑,真是深远啊。

惟民其勑懋和

“勑”是古来的字。“勑”、“懋”意为慰劳、勉励,“懋”字,大概与“勑”字意思相同。《尚书》中的“勑”字,现在都读作“敕”,大概是因为俗音的误读。如果依据本文,只应当读作“来”字,否则就都改为“勅”字才可以。“勑天之命”与“勑我五典”这两句,如果解释为勤勉努力,在义理上也讲得通,不必强行改动了。

无或刑人杀人

“无或”这两个字,就是告诫康叔。以前的儒者认为“不要让权力出自他人”,这是不对的。这一章的大意是说,刑罚、杀戮、割鼻等,都应当出于公法,不是康叔封个人可以私自决定的。不要随意使用私权,来对人行刑、杀戮或割鼻。

酒诰

有人说康叔作为卫国国君担任王室的司寇,所以首篇专门告诫刑罚,这是对的。然而不知道《酒诰》这一篇,也是为司寇而说的。《周礼》中萍氏掌管稽查酒类,谨慎对待酒事;司虣氏掌管禁止在市中聚众饮酒的人,这些都是司寇的属官。

惟天降命

酒曲能够酿酒,酒可以用来招待宾客、祭祀、养老、慰劳劝勉,这都是天意。酒的流弊可以败坏德行、招致祸患,这也是天意。所以周公对于这两方面都以天意来说明。祭祀时用的酒,就称为天降下的命令;败坏混乱、丧失德行,就称为天降下的威严。人只要顺从天的命令,不触犯天的威严,就可以说是善于侍奉天了。懂得这一点,然后才可以懂得天。

周公曰拜手稽首

《荀子·大略篇》说:“平衡曰拜【头与腰弯曲如秤杆般平衡】,下衡曰稽首,头触地曰稽颡。大夫的臣子拜礼不稽首。由此推论,现在的折腰作揖,就是古代的拜礼;现在的低头作揖,就是古代的稽首;现在的拜伏头部触地,类似于古代的稽颡。然而现在的拜礼,本来就是古代的跪拜俯伏,这三件事都与古代的拜礼不同。现在的作揖,其形式沿用了古代的拜礼,其声音沿用了古代的喏【日者切】,这也是两回事,都与古代的作揖不同【古代的作揖举手而没有声音】。

君奭

我曾经阅读《君奭》《顾命》这两篇书,深深地为之悲伤。然后才知道出仕而承担他人事务的人,确实是天下的大危机,也是圣贤非常不得已的事情。召公亲眼目睹了金縢之事,其艰难忧惧到了这种地步。幸好洛邑已经建成,成王开始执政,两位公爵悠闲地退居乡野,以平息平生的辛劳,这本是适宜的。而周公自从《洛诰》之后,再次被成王挽留,让他留在成周镇守,以安抚东方的诸侯。周公又挽留召公,让他留在宗周镇守,以安抚西方的诸侯。一位太师,一位太保,左右相互扶持。召公的心意,大概是凄惨而不快乐的。周公作《君奭》一文,陈述商周近代的例子,陈述文王武王的大忧,以牵系召公而留住他。召公既然留了下来,而周公去世,成王驾崩,于是召公又承担了周公那样的危机。因此,他引导成王作《顾命》,以端正先君临终的礼仪;辅佐康王接见诸侯,以端正新君开始的礼仪。大概是在凭几传位之时,而在成服之日接受即位。设置兵器以保卫丧主,陈列玉帛以接待天王。那四海九州,都知道有康王,即使有上百个管叔,也不能离间他们。唉,真是可悲啊!也可以说是艰难重大的举措了。这与孙权止住哭泣而命令三军,顺宗穿着麻鞋以接见将领,虽然时世的兴盛与污浊不同,但镇遏危疑的意图,也不相差太远。所不同的是,暂时假借冕服于一时之间,以正大位而系结人心;最终在三年之久恢复丧服,以完成守丧而尽到子道。这是后世所不能做到的,令人遗憾。查考汉朝的嗣君,都以太子身份在灵柩前接受即位,而在安葬后正式即皇帝位,大概还是以安葬完毕解除丧服,符合古代的祥除之礼。自汉朝以后,就连安葬后即位的礼仪也全部去除了。

割申劝宁王之德

郑玄在《礼记》注中说:“周申观文王之德,古文为割申劝宁王之德,现在博士所传的今文为厥乱劝宁王之德,古文似乎更接近。割字的意思,大概是盖。”安世按:“现在博士所传的即汉朝的今文《尚书》,是伏生所传的;古文即孔安国所传的今《尚书》。”郑玄将割解释为盖,在古读中是相通的,古字多假借,此类情况很多。如“曷为害”、“胡为瑕”、“安为焉”、“何亦为曷为瑕”,今人曲解为“割之”、“申之

」「劝之」之説,皆不若郑氏之简明也。

译“劝之”这一说法,都不如郑玄的解释简明扼要。

六月庚午朏

书之纪日者,必以歴数先之,如朔朏生明死魄之类,因以寓歴法焉。然四代之书,惟周为然,亦足以见周文之备也。又每书必异辞,如朏者,月之微明,即月三日也,曰朏足矣,又谓之哉生明,生明足矣,又谓之旁死魄与死魄之日相邻,即生明也。盖一事而三变其文,周之俗尚文如此,亦史家以文胜质之验也。

  格其非心

书言格其非心,孟子训之曰:「人不足与适也,政不足间也,惟大人为能格君心之非。」观此,则格者非拒而止也。若拒而止之,则是适其人、间其政,日与之格鬬,非大人之事也。六经中格字,皆取至到之义。「有耻且格」,「七旬有苖格格」,「其非心谓化服之至也」,「祖考来格」,「格于皇天,格于上帝」,感通之至也。「格于艺祖」,亦谓归至其处。物格而后知至,先儒以为穷至其理,义亦同此。

  项氏家说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

  项氏家説卷四

  宋 项安世 撰

  説经篇四

  泳思方思

汉,言泳;江,言方。者,汉水浅狭,可泳而逾;江水深濶,必方舟而后能济。各因其实,以起兴也。

  诗中思字

思,语辞也。用之句末,如「不可求思」「不可泳思」「不可度思」「天惟显思」,用之句首,如「思齐大任」「思媚周姜」「思文后稷」「思乐泮水」,皆语辞也。説者必欲以为「思虑」之「思」,则过矣。且亲从鲁侯戾止,在泮而咏之矣,何为「思」耶?「于绎思」「敷时绎思」,皆当以为语辞。「绎」者,不絶之义。「绎思」犹「绎如」也。

  素丝五緎

説文》▯羔裘之缝也。」诗曰:「羔羊之黬,以黑为缝。」也许氏自言其所引皆毛氏诗,则今作緎字者,非毛义也。

  何彼襛矣

説文》衣部「襛」字注云:「衣厚貎。」引《诗》曰:「何彼襛矣?」则「襛」字当从衣也【案:石经及陆徳明《释文》并从衣,此盖因宋时刋版从禾,故辨之】

  有洸有溃

注以洸为武,但取武夫洸洸之意,而于字义未有攷也。按《説文》洸字,水涌洸也,引诗此句为证。徐锴注曰:「言其勇如水之涌也。」得此,然后武之义始明。

毛氏曰:「溃怒也。」是用不溃于成,草不溃茂。毛氏曰:「溃遂也。」溃溃囘遹,无不溃止。毛氏曰:「溃乱也。」三説虽不同,其实皆暴盛之貎。水之溃者,其势横暴而四出,故怒之盛者为溃怒,遂之盛者为溃遂,乱之盛者为溃乱,皆一理也。

  两髦

先儒但云象幼时鬌,皆莫能名其物。据《説文》髦作鬉,注云髪至眉也。则是以髦作伪髻,垂两眉之上,如今小儿用一带连双髻,横系额上是也。汉所谓鬌,当即如此。唐《六典》通天冠云:“若未加元服,则双童髻,空顶黑介帻。”即此制也。

  是绁袢也

説文》衣部「防」字云:「私服也。」《诗》曰:「是防袢也。」「袢」字,徐锴注曰:「袢,烦溽也。」近身之衣。按此,则二字皆主里衣言之。又「展」字注云:「冬则衣展衣,夏则里以绉絺。」其意正解此诗,亦明当以防溽为义也。

  言采其蝱

説文》:「莔,贝母。治目▯项,直不得反顾。故许穆夫人思归不得,作诗曰:『言采其莔』。」

  戌申

按:幽王废申后,太子宜咎奔申。申侯与犬戎攻周,弑幽王。晋文、郑武迎宜咎于申,而立之。自天理观之,则申侯为平王不共戴天之仇。自平王观之,则申侯乃其贾充、成济也,其戌之宜矣。

  无我魗兮

毛注「魗」弃也,疏求其説而不得,遂曰:「魗与丑同,丑恶可弃之物,故传以为弃。」安世按:《説文》「▯」弃也,引《诗》「无我▯兮」,则不假「丑」义矣。

  诗中故好二字

故谓故旧也好,谓契好也。诗人喜用此二字。《郑风》:“遵大路兮,不寁故也,不寁好也。”《唐风》:“羔裘,维子之故,维子之好。”

  溱与洧

山海经·北山篇》曰:绣山,其草多勺药,洧水出焉。

  歌以讯之

龙龛手鉴》作歌,以谇止,正与上文「有鸮

译六月庚午日,月亮初生微明。

《尚书》记载日期,必定先用历法术语,如朔、朏、生明、死魄之类,借此寓含历法。然而四代《尚书》中,只有周代如此,这也足以看出周代礼制的完备。而且每次记载必定用不同的辞语,如“朏”,指月亮微明,即初三的月亮,说“朏”就够了,又说“哉生明”,说“生明”就够了,又说“旁死魄”,与“死魄”相邻的日子,就是“生明”。大概同一件事而变换三种文辞,周代的风俗崇尚文饰到了这种地步,这也是史家以文采胜过质朴的验证。

端正他的邪念。

《尚书》说“格其非心”,孟子解释为:“人不足以去迎合,政不足以去离间,只有大德之人能够端正君主心中的邪念。”看此,那么“格”不是拒绝而阻止。如果拒绝而阻止,那就是迎合其人、离间其政,天天与他争斗,这不是大德之人做的事。六经中的“格”字,都取到达、至到的意义。“有耻且格”,“七旬有苗格格”,“其非心谓化服之至也”,“祖考来格”,“格于皇天,格于上帝”,都是感通到了极致。“格于艺祖”,也是说归至其处。物格而后知至,前代儒者认为是穷尽至其理,意义也与此相同。

项氏家说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

项氏家说卷四

宋 项安世 撰

说经篇四

泳思方思

汉水,说“泳”;江水,说“方”。这是因为汉水浅狭,可以游水渡过;江水深阔,必须并船才能渡河。各自根据实际,来起兴。

诗中思字

“思”,是语助词。用在句末,如“不可求思”、“不可泳思”、“不可度思”、“天惟显思”,用在句首,如“思齐大任”、“思媚周姜”、“思文后稷”、“思乐泮水”,都是语助词。解说者一定要认为是“思虑”的“思”,那就错了。况且亲近跟随鲁侯来到,在泮宫咏唱了,为什么还要“思”呢?“于绎思”、“敷时绎思”,都应当认为是语助词。“绎”,是不间断的意思。“绎思”就像“绎如”一样。

素丝五緎

《说文》:“〇,羔裘的缝。”《诗》说:“羔羊之黬,以黑为缝。”也许氏自己说他所引的都是毛氏《诗》,那么现在写作“緎”字的,就不是毛义了。

何彼襛矣

《说文》衣部“襛”字注说:“衣服厚实的样子。”引用《诗》说:“何彼襛矣?”那么“襛”字应当从衣【案:石经及陆德明《释文》都从衣,这大概是因为宋代刊版从禾,所以辨析它】。

有洸有溃

注以洸为武,只取武夫洸洸的意思,而对于字义没有考证。查《说文》洸字,水涌洸,引用《诗》此句为证。徐锴注说:“说其勇猛像水之涌。”得到这个,然后武的意义才明了。

毛氏说:“溃,怒。”是用不溃于成,草不溃茂。毛氏说:“溃,遂。”溃溃回遹,无不溃止。毛氏说:“溃,乱。”三种说法虽然不同,其实都是暴盛的样子。水的溃,其势横暴而四出,所以怒之盛者为溃怒,遂之盛者为溃遂乱之盛者为溃乱,都是一个道理。

两髦

前代儒者只说像幼时的鬌,都不能说出它的名称。据《说文》髦作鬉,注说头发到眉毛。那么是以髦作假髻,垂在两眉之上,像如今小儿用一带连双髻,横系在额上一样。汉代所说的鬌,大概就是如此。唐《六典》通天冠说:“如果未加元服,则双童髻,空顶黑色介帻。”就是这种制度。

是绁袢也

《说文》衣部“防”字说:“私服。”《诗》说:“是防袢也。”“袢”字,徐锴注说:“袢,烦溽。”近身的衣服。查此,那么二字都主要说里衣。又“展”字注说:“冬天则穿展衣,夏天则里以绉絺。”其意正解释此诗,也明确以防溽为义。

言采其蝱

《说文》:“莔,贝母。治目〇,项,直不得反顾。所以许穆夫人思归不得,作诗说:‘言采其莔’。”

戌申

查:幽王废申后,太子宜臼奔申。申侯与犬戎攻周,杀幽王。晋文公、郑武公迎宜臼于申,而立他。从天理看,那么申侯是平王不共戴天的仇敌。从平王看,那么申侯是他的贾充、成济,他戌申是适宜的。

无我魗兮

毛注“魗”为弃,疏求其说而不得,于是说:“魗与丑同,丑恶可弃之物,所以传以为弃。”安世查:《说文》“〇”弃也,引用《诗》“无我〇兮”,那么不假借“丑”义了。

诗中故好二字

故,谓故旧;好,谓契好。诗人喜欢用此二字。《郑风》:“遵大路兮,寁故也,寁好也。”《唐风》:“羔裘维子之故,维子之好。”

溱与洧

《山海经·北山篇》说:绣山,其草多芍药,洧水出焉。

歌以讯之

《龙龛手鉴》作歌,以谇,止,正与上文“有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