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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项氏家说十二

项氏家说卷九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64–68 段

甚多,身食万戸,三子皆为侯者,徒以皇后故也。」青从其敎,而上亦是之。则青之自许与当时之许青者,如此而已。凡青、去病之出,上辄以精兵大众与之,且为之度地而移军。其他老将皆故减其兵,左其道,使不得立功,以曲成青、去病之赏。葢人主之所欲,富贵无不可者,而李广父子区区用其材力,与造化者争胜负之命,可不哀哉!

译很多,自身封食万户,三个儿子都封侯,仅仅是因为皇后的缘故罢了。”卫青听从了他的教导,而汉武帝也认为他做得对。那么卫青自我期许以及当时人们赞许卫青的地方,也就如此罢了。凡是卫青、霍去病出征,汉武帝总是把精锐的军队和庞大的兵力交给他们,并且为他们规划地形而调动军队。其他老将都被故意削减兵力,改变他们的行军路线,使他们无法建立功勋,以此来成全卫青、霍去病的赏赐。大概君主所想要的,富贵没有得不到的,而李广父子仅仅凭借他们的才能和力量,与决定命运的天命争胜负,这难道不令人悲哀吗!

何去非曰:「天之所与,不可强而甚高者,材也;性之所授,不可习而甚明者,智也。以天下无可强之材、可习之智,则凡材智有以大过于人者,皆天之所以私被之也。夫天下之事,莫神于兵;天下之能,莫巧于战。以其神也,故温恭信厚、盛徳之君子有所不能知;惟其巧也,而桀恶欺谲、不羁之小人常有以独办。由是观之,凡材智之高明而自得于兵之妙用,皆天之所资也。」昔者汉之有事于匈奴也,甚久,世家宿将交于塞下,而衞青起于贱隶,去病奋于骄童,转战万里,无向不克,声威功烈震于天下,虽古之名将无以过之。二人者之能,岂出于素习耶?亦天之所资也。是以汉武欲敎去病以孙呉之书,乃曰:「顾方略何如耳,不至学古兵法。」信哉,兵之不可以法传也!昔之人无言焉,而去病发之,此足知其为晓兵矣。非以兵可以无法而人可无学也。葢兵未尝不出于法,而法未尝能尽于兵。以其必出于法,故人不可以不学;然法之所得而传者,其粗也;以其不尽于兵,故人不可以专守。葢法之无得而传者,其妙也。法有定论,而兵无常形,一日之内,一阵之间,离合取舎,其变无穷。一移瞳瞬目,而兵形易矣。守一定之书,以应无穷之敌,则胜负之数戾矣。是以古之善为兵者,不以法为守,而以法为用,常能缘法而生法,与夫离法而会法,顺求之于古,而逆施之于今,仰取之以人,而俯变之以己。人以之死,而我以之生;人以之败,而我以之胜。视之若拙,而卒为工;察之若愚,而适为智。运奇合变,既胜而不以语人,则人亦莫知其所以然者。此去病之不求深学,而自顾方略之何如也。「归师勿遏,」曹公所以败张绣也;「皇甫嵩犯之而破王国。」「穷冦勿迫,」赵充国所以缓先零也,唐太宗犯之而降薛仁杲;「百里而争利者蹶上将,」孙膑所以杀庞涓也,赵奢犯之而破秦军。虞诩犯之而破,叛羌强而避之,周亚夫所以不击呉军之锋也。光武犯之而破寻邑,石勒犯之而败箕澹。兵少而势分者败,黥布所以覆楚军也。曹公用之,拒袁绍而斩顔良。临敌而易将者危,骑刼所以丧燕师也。秦君用之,将白起而破赵括。薛公防黥布以三计,知其必弃上中而用其下。贾诩防张绣以精兵追退军而败,以败军击胜卒而胜。宋武先料谯纵备我之出其不意,然后攻彼之所不意。李光弼暂出野次,忽焉而归,即降思明之二将。凡此者皆非法之所得胶,而书之所能敎也。然而善者用之,其巧如此,是果不在乎祖其绪余而专守也。赵括之能读其父书详矣,而蔺相如谓徒能读之而不知合变也。故于其论兵,虽父奢而无以难之,然奢不以为善,而逆知其必败赵军者,以书之无益于括,而妙之在我者,不特非书之所不能传,而亦非吾心之能逆定于未战之日也。昔者以兵为书者,无若孙武。武之所可以敎人者备矣,其所不可者,虽武亦无得而豫言之,而惟人之所自求也。故其言曰:“兵家之胜不可先传”,又曰:“奇正之变不可胜穷”,又曰:“人皆知我所胜之形,而莫知其所以制胜之形。”故其战胜不可复,而应形于无穷。善学武者,因诸此而自求之,乃所谓方略也。去病之不求深学者,亦在乎此而已。嗟乎!执孙呉之遗以程人之空言,求合乎所以敎而不求其所不可敎,乃因谓之善者,亦已妄矣。

  读徐干中论

予读徐干《中论》至《攷伪》《遣交》二篇,释然而笑曰:“前篇葢诋郭林宗之徒,周行郡国,训掖后学;后篇葢诋徐孺子之徒,游学四方,千里防葬者也。然以诸贤皆前世所重,故但歴述其行,而不敢正出其名。且言:‘是人之生也,人抃手而赞之,▯声而和之;及其死也,又论其遗烈,而恨己不逮。’则其为林宗诸人,明矣。其终篇以为此皆圣人之所禁,春秋之所诛,奸乱盗贼之人也。”嗟夫!士生末世,为富贵所诱,祸难所迫,虽博闻自好之士,其所议论悖谬至此,况余人乎?干雅为魏氏父子兄弟所敬,想见当时人士讲说,大率类此。故魏氏之兴,卒变节

译何去非说:“上天所赋予的,不可勉强而极其高深的,是才能;本性所授予的,不可学习而极其明达的,是智慧。因为天下没有不可勉强的才能、不可学习的智慧,所以凡是才能智慧远远超过常人的,都是上天私下特别赐予的。天下的事情,没有比用兵更神妙的;天下的能力,没有比作战更巧妙的。因为它神妙,所以温和恭敬、诚信敦厚、德行盛大的君子有时也不能知晓;因为它巧妙,所以凶恶欺诈、不受拘束的小人常常能独自办到。由此看来,凡是才能智慧高明而在用兵妙用上自得的人,都是上天所资助的。”从前汉朝对匈奴用兵,时间很长,世家大族和老将们在边塞交战,而卫青出身于卑贱的奴仆,霍去病奋发于骄纵的少年,转战万里,所向无敌,声威功业震动天下,即使是古代的名将也无法超过他们。这两人的能力,难道是出于平时的学习吗?也是上天所资助的。因此汉武帝想教霍去病学习孙武、吴起的兵书,霍去病却说:“只看方略如何罢了,不必学习古代的兵法。”确实啊,用兵是不可以用固定的法则来传授的!从前的人没有说过这话,而霍去病把它说出来了,这足以知道他是通晓用兵的。这并不是说用兵可以没有法则而人可以不用学习。大概用兵没有不出自法则的,而法则没有能完全涵盖用兵的。因为它必定出自法则,所以人不可以不学习;然而法则所能传授的,只是粗浅的部分;因为它不能完全涵盖用兵,所以人不可以专门固守。大概法则所无法传授的,是精妙的部分。法则有固定的论断,而用兵没有固定的形态,一天之内,一场战斗之间,离合取舍,变化无穷。眼睛一眨,用兵的形势就改变了。固守一定的兵书,来应对无穷无尽的敌人,那么胜负的规律就违背了。因此古代善于用兵的人,不把法则当作固守的对象,而把法则当作运用的工具,常常能依据法则而产生新的法则,以及脱离法则而契合法则,顺着古人的方法寻求,而逆着今人的情况施行,向上从他人那里吸取,而向下根据自己的情况变化。别人因此死亡,而我因此生存;别人因此失败,而我因此胜利。看起来好像笨拙,最终却精巧;观察起来好像愚蠢,恰好却是智慧。运用奇谋适应变化,已经胜利了却不告诉别人,那么别人也不知道其中的原因。这就是霍去病不要求深入学习,而只考虑方略如何的原因。“归师勿遏”,曹操因此打败了张绣;皇甫嵩违背了这一原则而击败了王国。“穷寇勿迫”,赵充国因此缓和了对先零羌的攻势,唐太宗违背了这一原则而收降了薛仁杲;“百里而争利者蹶上将”,孙膑因此杀死了庞涓,赵奢违背了这一原则而击败了秦军。虞诩违背了这一原则而击败了叛羌,强敌避开他,周亚夫因此不攻击吴军的锋锐。光武帝违背了这一原则而击败了王寻、王邑,石勒违背了这一原则而击败了箕澹。兵力少而势分散的会失败,黥布因此覆灭了楚军。曹操运用这一原则,抵御袁绍而斩杀了颜良。临敌更换将领的危险,骑劫因此丧失了燕国的军队。秦君运用这一原则,任用白起而击败了赵括。薛公防备黥布用了三条计策,知道他必定会放弃上策和中策而采用下策。贾诩防备张绣用精兵追击撤退的军队而失败,用失败的军队攻击胜利的士兵而胜利。宋武帝先预料到谯纵防备我出其不意,然后攻击他意想不到的地方。李光弼暂时出营驻扎,忽然返回,就收降了史思明的两位将领。所有这些都不是法则所能固守的,也不是书籍所能教导的。然而善于用兵的人运用它们,巧妙到了这种地步,这确实不在于继承前人的残余而专门固守。赵括能够详细地阅读他父亲的兵书,而蔺相如说他只会读而不知道适应变化。所以在他谈论用兵时,即使是他的父亲赵奢也无法驳倒他,然而赵奢不认为他好,而预先知道他必定会打败赵军,是因为书籍对赵括没有益处,而精妙之处在我自己,不仅不是书籍所能传授的,也不是我的心能在未战之前预先确定的。从前把用兵写成书的人,没有比得上孙武的。孙武可以教导人的地方很完备,他所不能教导的,即使是孙武也无法预先说明,而只能由人自己寻求。所以他说:“兵家的胜利不可以预先传授”,又说:“奇正的变化无穷无尽”,又说:“人们都知道我胜利的形状,却不知道我制胜的形状。”所以他的胜利不可重复,而能适应无穷的变化。善于学习孙武的人,根据这些而自己寻求,这就是所谓的方略。霍去病不要求深入学习,也在于此。唉!拿着孙武、吴起的遗说来衡量人的空谈,追求符合可以教导的部分而不追求不可教导的部分,却因此称之为善于用兵的,也太荒谬了。

我读徐干的《中论》到《考伪》《遣交》两篇,释然笑着说:“前一篇大概是诋毁郭林宗等人,周游郡国,教导后学;后一篇大概是诋毁徐孺子等人,游学四方,千里送葬的。然而因为各位贤人都是前世所重视的,所以只是列举他们的行为,而不敢直接说出他们的名字。而且说:‘这些人活着的时候,人们拍手称赞他们,高声附和;等到他们死了,又论述他们的遗烈,而恨自己赶不上。’那么他们就是林宗等人,很明显了。文章最后认为这些都是圣人所禁止的,春秋所诛杀的,奸乱盗贼之人。”唉!士人生在末世,被富贵所诱惑,祸难所逼迫,即使是博闻自好之士,他们的议论悖谬到这种地步,何况其他人呢?徐干向来被魏氏父子兄弟所敬重,想见当时人士讲说,大体都类似这样。所以魏氏的兴起,最终改变了节操

义而为通人,则干之所愿,亦已行矣。予于是知东都党锢之后,汉祚未亡之时,学者又有此一等訿名毁学,亏节坏敎之议论也。其后何晏、夏侯▯、嵇康、吕安之徒,相继诛死,虽才识器度优劣不同,然大要皆建立名行,表覈清浊,正干等议论之所不赦也。略而言之,互有长短,诸人所为,诚新国之所不便;如干等所言,亦岂旧君之所便也哉?

译以义理作为通达的标准,那么荀干所期望的,也已经实行了。我因此知道,在东都党锢之祸之后、汉室气数尚未终结之时,学者中又有这一类诋毁名声、败坏学业、损害节操、破坏教化的言论。此后何晏、夏侯玄、嵇康、吕安等人相继被诛杀,虽然他们的才识器度有优劣不同,但大体上都是树立名声品行,标榜清浊之分,这正是荀干等人言论所不能宽恕的。简而言之,双方各有长短,那些人的所作所为,确实对新朝不利;但像荀干等人的言论,难道对旧君就有利吗?

应劭

应劭《风俗通义》劭之辨讹正俗据经守理贤于徐干逺矣至论汉之人物则意与干同以韩棱阴助太守为当禁锢终身以皇甫规上书入党为当伏大辟至谓范滂杜密徐穉郅惮皆为罪人大抵文士争名自古而然辩博文雅之人自以为当世师表而海内之士乃皆尊名节如水赴壑心所不平固应出此曾不思使已得志尽逮名士论以大辟则曹节王甫何其幸哉诛名士以助宦官为后世之▯鉴则有之矣未见其可为当世之师表也士君子之用心可不谨哉

  诸葛亮

诸葛亮所师事者,庞徳翁;司马徳操所友者,徐元直,崔州平,孟公威,石广元,皆天下奇士也。独幸孔明遇合,故六人者之名犹在后世。然抱负之竒,则既寂寥简短,无所着见矣。使孔明亦不遇,则其磨灭又不止此。世岂知有英霸之略,伊吕之事哉?由此言之,才士徳人充满天地,世之浮沈闾里,与常人混者,皆不可以浅近量也。《论语》所谓封人荷蒉,晨门荷蓧,世皆不知其名。微生接舆,长沮桀溺,虞仲夷逸,朱张少连,周之八士,事迹皆不可攷。悠悠古今,可胜计哉?然则谓人之性恶者,诚妄论也。

  荀文若刘穆之

荀文若崎岖一世,使曹公化家为国,以一语之稽,饮药而卒。而董昭为魏佐命,刘穆之自徒步崛起,为刘裕谋臣,兼居镇抚之任,葢良平、萧曹合而为一人,可谓勲且劳矣。以一议之迟,卒以忧死,而傅亮为宋元臣。以此见乱臣贼子,其设心措虑,惟在拏攫,常以贼心待人,惟恐一日为善。攫者所先,故谋虽工而攫迟者,则以为负己;谋虽谬而攫速者,则以为恩己。故谋者常死,而攫者常贵。然而谋之不工,则攫而不可得。是则谋之工者,身之祸而人之福也。彼怀其智能,而为乱臣贼子谋者,亦何利哉?

  王威景威

三国时曹公兵至襄阳,蒯越等劝刘琮降。王威说琮曰:“曹操得将军既降,刘备已走,必懈弛无备,轻行单进。若给威竒兵数千,徼之于险,操可获也。”琮不纳。如宋初慕容钊兵至襄阳,孙光宪劝高继冲降。大将景威说继冲:“请兵三千人于荆门道中险阻处设伏,候其夜发,伏攻之。”孙光宪止之,景威防吭而死。此二事正相类。要之,二将之谋,岂有补于成败之数哉?特其志足嘉尔。

  陶士行

陶士行平生报国忠顺,勤劳晚节,脱屣八州,本末明白。固与王茂宏角巾之空言,谢安石新城之耄防,相去逺矣。况其下者乎?徒以躬行事实,恶疾浮虚,遂为俗子诬以不根之言。史氏无识,亦从而录之。今其说曰:「侃尝梦入天门九重,至第八重折翼而坠。及督八州,据上流,潜有窥窬之志。每思折翼之祥,自抑而止。」夫谓之梦,则非他人之所预也;谓之志,则非他人之所知也;谓之潜,则未尝形于言也。人何以知其为有?谓之思,则未尝动于迹也。人何以得其每思之数?谓之自抑而止,则未尝▯也。人何以知其为抑?未尝作也,人何以知其为止?予悲夫士行之有丰功实行、忠节高情,而遇庸史官负谤至今,故为一辨之。

  唐太宗家法

太宗杀兄及弟,自以为学周公也;及杀其子十人,则不学周公而学萧鸾矣。至纳元吉之妻,与庐江之妾,及以庐江家口赐其臣充赏,则又全学高洋、房、杜诸人,乌得无罪?

  唐太宗葬法

唐高祖之丧,务从隆厚。虞世南上疏,恐累死者。今虽不蔵金玉,后世但见丘垄,如此其大,安知其中无可欲者?愿依《白虎通》,为三仞之坟,仍刻石陵旁,书蔵宗庙,为子孙永久之法。太宗初不报也。及葬皇后于昭陵,乃为文刻石,称用遗言,因山薄葬,不蔵金玉,庶几奸盗息,心存没无累,使百世子孙奉以为法。太宗曾不动心于其父,而其为妻虑者,乃如此其至,非不孝而何?

  房杜

人皆以房、杜比萧、曹,虽太宗每以此许之,然房、杜开国之初,未尝有功,与萧、曹、冦邓不同。及后来在秦府谋杀隐巢,乃是二人之防,故太宗感之最深。异时作相,却有荐进人才、修整法度之功,若议论之间,则多是无理。

  项氏家说卷九

译应劭

应劭在《风俗通义》中辨析错误、纠正俗见,依据经典、坚守事理,比徐干高明得远了。至于评论汉代的人物,他的意图与徐干相同,认为韩棱暗中帮助太守应当被终身禁锢,认为皇甫规上书参与党锢应当被处以死刑,甚至认为范滂、杜密、徐穉、郅恽都是罪人。大体上,文人争名,自古以来就是这样。那些博辩文雅的人,自以为应当成为当世的师表,而天下的士人也都尊崇名节,像水往沟壑里流一样,心中不平,固然应当如此。他们却不曾想到,如果自己得志,将名士全部逮捕,以死刑论处,那么曹节、王甫这些人多么幸运啊!诛杀名士来助长宦官的气焰,作为后世的警戒是有的,但没见这可以成为当世师表的。士人君子的用心,能不谨慎吗?

诸葛亮

诸葛亮所师事的人,是庞德公;司马德操所结交的朋友,是徐元直、崔州平、孟公威、石广元,都是天下的奇士。只是有幸诸葛亮得以施展抱负,所以这六个人的名字才流传于后世。然而他们抱负的奇特,既然已经寂寥简短,没有显现出来。假使诸葛亮也不得志,那么他们的磨灭就不止于此了。世人哪里知道有英霸的谋略、伊尹吕尚那样的功业呢?由此说来,有才德的人充满天地,世间沉浮于乡里,与普通人混杂在一起的人,都不能用浅近的眼光去衡量。《论语》所说的封人荷蒉、晨门荷蓧,世人都不知道他们的名字。微生、接舆、长沮、桀溺、虞仲、夷逸、朱张、少连,以及周朝的八士,事迹都不可考证。悠悠古今,哪里能计算得尽呢?然而说人性恶的人,确实是荒谬的言论。

荀文若刘穆之

荀文若一生坎坷,帮助曹操将家业转化为国家,因为一句话的迟疑,喝药而死。而董昭作为魏国的辅佐命臣,刘穆之从平民崛起,成为刘裕的谋臣,同时担任镇抚的重任,大概是张良、陈平、萧何、曹参合为一人,可以说功勋卓著且劳苦。因为一次议论的迟缓,最终因忧虑而死,而傅亮成为宋国的元勋大臣。由此可以看出,乱臣贼子,他们的心思谋划,只在于攫取权力,常常以贼心待人,只怕一天行善。攫取权力的人所先考虑的,所以谋略虽然精巧但攫取迟缓的人,就认为辜负了自己;谋略虽然错误但攫取迅速的人,就认为对自己有恩。所以谋略的人常常死,而攫取的人常常显贵。然而谋略不精巧,那么攫取权力就不可得。这就是说,谋略精巧的人,是自身的祸患而他人的福分。那些怀着智能,为乱臣贼子出谋划策的人,又有什么利益呢?

王威景威

三国时曹操的军队到达襄阳,蒯越等人劝刘琮投降。王威劝刘琮说:“曹操得到将军投降,刘备已经逃走,必定松懈无备,轻装前进。如果给我几千奇兵,在险要处拦截,曹操就可以被抓获。”刘琮不采纳。如同宋初慕容钊的军队到达襄阳,孙光宪劝高继冲投降。大将景威劝高继冲:“请给我三千士兵,在荆门道中的险阻处设伏,等候他们夜间出发,伏击他们。”孙光宪制止了他,景威被扼喉而死。这两件事正相类似。总之,两位将领的谋略,哪里对成败的定数有补益呢?只是他们的志向值得嘉奖罢了。

陶士行

陶士行平生报国忠顺,晚年勤劳,视八州之地如脱鞋般轻易放弃,本末明白。本来与王茂宏空谈的角巾、谢安石新城的耄耋之防,相差很远了。何况那些在下位的人呢?只是因为亲身践行事实,厌恶疾恨浮华虚伪,于是被俗人诬蔑以无根据的言论。史官没有见识,也跟着记录。现在他们的说法是:“陶侃曾经梦见进入天门九重,到了第八重折断翅膀而坠落。等到他督领八州,占据上游,暗中怀有窥伺篡位的志向。每次想到折翼的预兆,自我抑制而停止。”如果说这是梦,就不是他人所能预知的;如果说这是志向,就不是他人所能知道的;如果说这是暗中,就没有曾经在言语中显露。人怎么知道他有呢?如果说这是思考,就没有曾经在行为中显现。人怎么得到他每次思考的次数?如果说这是自我抑制而停止,就没有曾经行动。人怎么知道他是抑制?没有曾经作为,人怎么知道他是停止?我悲叹陶士行有丰功伟绩、忠节高情,却遇到庸碌的史官背负诽谤至今,所以为他辨明。

唐太宗家法

太宗杀兄及弟,自以为学习周公;等到杀他的儿子十人,就不学习周公而学习萧鸾了。至于纳元吉的妻子,以及庐江王的妾,以及把庐江家的口赐给他的臣下作为赏赐,就又完全学习高洋、房玄龄、杜如晦等人,怎么能没有罪呢?

唐太宗葬法

唐高祖的丧事,务求隆重丰厚。虞世南上疏,担心连累死者。现在虽然不藏金玉,后世只看到丘垄,如此之大,怎么知道其中没有可欲的东西呢?希望依照《白虎通》,修筑三仞高的坟,并在陵旁刻石,书写藏于宗庙,作为子孙永久的法则。太宗起初不答复。等到葬皇后于昭陵,于是作文刻石,称用遗言,依山薄葬,不藏金玉,希望奸盗止息,心存没世无累,使百世子孙奉为法则。太宗对父亲不曾动心,而对妻子的考虑,竟然如此周到,不是不孝是什么?

房杜

人们都把房玄龄、杜如晦比作萧何、曹参,虽然太宗常常以此赞许他们,然而房、杜在开国之初,不曾有功,与萧、曹、寇、邓不同。等到后来在秦府谋杀隐巢,乃是两人的防范,所以太宗感激他们最深。后来做宰相,却有荐进人才、修整法度的功劳,如果在议论之间,则多是无理的。

项氏家说卷九

钦定四库全书

  项氏家说卷十

译钦定四库全书

项氏家说卷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