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医藏时病论十五

卷之六

医藏 · 已译 · 第 40–41 段

羌活胜湿汤:治湿气在表,头痛头重,或腰脊重痛,或一身尽痛,微热昏倦。

羌活 独活 川芎 本 蔓荆子 防风 甘草水煎服。

平胃散:治湿淫于内,脾胃不能克制者。

苍术 陈皮 浓朴 甘草为末,姜汤下。

除湿汤:治伤湿腹痛,身重足软,大便溏泻。

苍术 陈皮 茯苓 制夏 藿香 浓朴 甘草水煎服。

丰按:羌活胜湿汤,是治表湿。平胃散,除湿汤,是治里湿。伤湿之证,总当分表里而治之。

金匮肾着汤:治伤湿身重,腹痛腰冷。

干姜 茯苓 白术 甘草水煎服。

丰按:《经心录》加肉桂、牛膝、杜仲、泽泻,更为切当。 庵虽谓属外感之湿,非肾虚也,窃谓受邪之处,无有不虚,标本兼治,未尝不妥。

松峰达原饮(又可达原饮有知母、黄芩,无黄柏、栀子、茯苓):治湿热盘踞膜原。

槟榔 草果 浓朴 白芍 甘草 黄柏 栀子 茯苓水煎服。

刘松峰曰:温而兼湿,故去知母,而换黄柏以燥湿,且救水而利膀胱;去黄芩换栀子,泻三焦之火,而下行利水;加茯苓利小便而益脾胃。三者备,而湿热除矣。

三仁汤:治湿温胸闷不饥,舌白不渴,午后身热,状若阴虚。

杏仁 蔻仁 生米仁 滑石 通草 竹叶 浓朴 制夏水煎,日三服。

苍苓白虎汤:治湿温身重,胸满头痛,妄言多汗,两胫逆冷。

苍术 茯苓 石膏 知母 生甘草加粳米,煎服。

丰按:三仁汤,治湿温之轻者。苍苓白虎汤,治湿温之重者。当别见证而分治之。

桂苓甘露饮:统治湿温湿热。

茯苓 猪苓 白术 泽泻 肉桂 滑石 石膏 寒水石水煎,温服。

丰按:此方即五苓散加三石。盖五苓利湿,三石清热,治湿温最合,倘治湿热,当去肉桂可也。

杏苏散:治燥伤本脏,头微痛恶寒,咳嗽稀痰,鼻塞嗌塞,脉弦无汗。

杏仁 苏梗 茯苓 制夏 陈皮 甘草 枳壳 枯梗 前胡加姜、枣,煎服。

清燥救肺汤:治诸气 郁,诸痿喘呕之因于燥者。

麦冬 阿胶 杏仁 麻仁 桑叶 枇杷叶 人参 甘草 石膏水煎,温服。

滋燥养营汤:治火烁肺金,血虚外燥,皮肤皱揭,筋急爪枯,或大便秘结。

当归 黄芩 生地 熟地 白芍 甘草 秦艽 防风水煎,温服。

蜜煎导法:治阳明证,自汗,小便利,大便秘者。

蜂蜜用铜器微火熬,频扰勿令焦,候凝如饴,捻作挺子,头锐如指,糁皂角末少许,乘热纳谷道中,用手抱住,欲大便时去之(加盐少许亦可,盐能润燥软坚)。

丰按:六气之中,惟燥气难明。今人治燥,动手非沙参、玉竹,即生地、二冬,不知燥有胜气复气;在表在里之分。如杏苏散,是治燥之胜气;清燥救肺汤,是治燥之复气,滋燥养营汤,血虚外燥者宜之;蜜煎导法,液亏里燥者宜之。一偏滋补清凉,非法也。

卷之六

临证治案

里湿酿热将成疸证徽商张某,神气疲倦,胸次不舒,饮食减少,作事不耐烦劳。前医谓脾亏,用六君子汤为主,未效。又疑阴虚,改用六味汤为主,服下更不相宜。来舍就诊,脉息沉小缓涩,舌苔微白,面目隐黄。丰曰:此属里湿之证,误用滋补,使气机闭塞,则湿酿热,热蒸为黄,黄胆将成之候。倘不敢用标药,蔓延日久,必难图也。即用增损胃苓法去猪苓,加秦艽、茵陈、楂肉、鸡金治之。服五剂胸脘得畅,黄色更明,惟小便不得通利,仍照原方去秦艽,加木通、桔梗。又服五剂之后,黄色渐退,小水亦长,改用调中补土之方,乃得全愈。

里湿误补成臌得破则愈西乡郑某,水湿内侵于脾,神疲肢软,自疑为体亏而饵大枣,则腹皮日胀,纳食尤剧,来求丰诊。两手之脉,沉缓而钝,以手按其腹,紧胀如鼓,此属气阻湿留,将成臌胀之候。乘此体质尚实,正气未衰,当用消破之剂,以治其标。即以蓬术、槟榔、青皮、菔子、干姜、官桂、浓朴、苍术,鸡金为引,连服七剂而宽。

中湿误作虚风城东叶某,因公劳役,由远方归,觉眩晕神疲,自以为亏,先服东参、龙眼。即延医治,乃作水不涵木,木动生风论治,服药后忽倒,神识模糊,急求治于丰,诊得脉象沉小而滑。思脉沉肢冷为中气,今肢不冷者非;忽倒神昏似中风,然无口眼斜者又非。推其起病之初,有眩晕神疲等证。其神疲者必因湿困于脾也;眩晕者,无痰不作也。此宿伏之痰,与新侵之湿,相搏上冲所致,斯为中湿证也。即用宣窍导痰法加竹沥、姜汁治之,三剂而神醒矣。后用六君为主,以收全效。

秋湿时令忽患暴中丁丑孟秋,炎蒸如夏,乍雨如霉,患急病者甚众。有城北王某,刈稻归来,正欲晚餐,倏然昏倒,不知人事,痰响喉间。吾衢土俗,以为龌龊,即倩人揪刮,神识略见清明。邀丰诊之,脉来沉细,舌苔白滑。丰曰:此中湿也。旁有一医曰:沉细之脉,白滑之苔,当是中寒,分明四逆、大顺之证。丰曰:欲用桂、附,则予谢不敏矣。彼医不言而退。其妻泣涕求治。丰闻呼吸之声,将有痰起,风云之变,恐在顷刻。

译羌活胜湿汤:治疗湿气在肌表,症状是头痛、头部沉重,或者腰脊沉重疼痛,或者全身都疼痛,并有轻微发热、神志昏沉疲倦。羌活、独活、川芎、本、蔓荆子、防风、甘草,用水煎煮后服用。平胃散:治疗湿邪过盛而侵入体内、脾胃不能制约湿邪的病证。苍术、陈皮、厚朴、甘草研成粉末,用姜汤送服。除湿汤:治疗湿邪所伤导致的腹痛、身体沉重、双足无力以及大便稀溏泄泻。苍术、陈皮、茯苓、制半夏、藿香、厚朴、甘草,用水煎煮后服用。丰按:羌活胜湿汤,是治疗表湿的方剂。平胃散、除湿汤,是治疗里湿的方剂。湿邪所伤的病证,总要分清表里分别进行治疗。《金匮》肾着汤:治疗湿邪所伤导致的身体沉重、腹痛和腰部发冷。干姜、茯苓、白术、甘草,用水煎煮后服用。丰按:《经心录》加用肉桂、牛膝、杜仲、泽泻,更加切合病情。庵氏虽然认为这是外感湿邪所致,并不是肾虚,但我私下认为,凡是邪气侵犯的地方,没有不兼有虚的;表里标本兼顾治疗,未尝不是妥当的办法。松峰达原饮(又可达原饮中有知母、黄芩,没有黄柏、栀子、茯苓):治疗湿热盘踞膜原。槟榔、草果、厚朴、白芍、甘草、黄柏、栀子、茯苓,用水煎煮后服用。刘松峰说:因为病证兼有温和湿,所以去掉知母,换用黄柏来燥湿,同时使水液得到救济并利于膀胱排泄。去掉黄芩,换用栀子,以泻三焦之火,并使药力下行而利水。加入茯苓以利小便,并补益脾胃。这三方面都具备了,湿热就能消除。三仁汤:治疗湿温病,症状是胸闷、不想吃东西,舌苔白而不口渴,午后身体发热,表现得像阴虚。杏仁、蔻仁、生薏苡仁、滑石、通草、竹叶、厚朴、制半夏,用水煎煮,每天服三次。苍苓白虎汤:治疗湿温病,症状是身体沉重、胸部胀满、头痛、胡言乱语、汗多以及两小腿厥冷。苍术、茯苓、石膏、知母、生甘草,加粳米,煎煮后服用。丰按:三仁汤,治疗较轻的湿温病。苍苓白虎汤,治疗较重的湿温病。应当根据所见的不同证候分别治疗。桂苓甘露饮:统治湿温和湿热病。茯苓、猪苓、白术、泽泻、肉桂、滑石、石膏、寒水石,用水煎煮,温热服用。丰按:这个方剂就是五苓散加上三石。五苓散能够利湿,三石能够清热,用来治疗湿温最为合适;如果治疗湿热,去掉肉桂也可以。杏苏散:治疗燥邪损伤本脏,症状是头部微痛、怕冷、咳嗽并有稀痰、鼻塞、咽喉阻塞,脉象弦而无汗。杏仁、苏梗、茯苓、制半夏、陈皮、甘草、枳壳、枯梗、前胡,加姜、枣,煎煮后服用。清燥救肺汤:治疗各种气机郁滞,以及由燥邪引起的痿证、喘证和呕吐。麦冬、阿胶、杏仁、麻仁、桑叶、枇杷叶、人参、甘草、石膏,用水煎煮,温热服用。滋燥养营汤:治疗火邪灼伤肺金、血虚导致的外燥,症状是皮肤起皱剥脱、筋脉拘急、指甲枯槁,或者大便秘结。当归、黄芩、生地、熟地、白芍、甘草、秦艽、防风,用水煎煮,温热服用。蜜煎导法:治疗阳明证,表现为自汗、小便通利而大便秘结。把蜂蜜放在铜器中用小火熬煮,要频繁搅动,不要让它焦糊;等熬到凝结得像饴糖一样时,捏成条状,一端削尖得像手指,再撒上少许皂角末,趁热放入肛门中,用手扶住;想要大便时就取出来(加入少许盐也可以,因为盐能润燥软坚)。丰按:六气之中,只有燥气最难说明白。如今人们治疗燥病,一动手不是用沙参、玉竹,就是用生地、二冬,却不知道燥气有胜气和复气之分。还要分辨病邪是在表还是在里。比如杏苏散,就是治疗燥气胜气所致病证的。清燥救肺汤,是治疗燥气复气所致病证的;滋燥养营汤,适用于血虚而有外燥的病证。蜜煎导法,适用于津液亏少、里部燥结的病证。如果一概偏重于滋补清凉,就不是正确的治法。第六卷 临证治案 里湿酿热将成疸证:徽州商人张某,精神疲倦,胸中不舒,饮食减少,做事不能耐受劳累。前一位医生认为他是脾虚,以六君子汤为主方治疗,没有见效。后来又怀疑是阴虚,改以六味汤为主方,服后更加不合适。他到我住处求诊,脉象沉、小、缓、涩,舌苔微白,面色和眼睛隐约发黄。丰说:这是里湿证,误用滋补药,使气机闭塞,于是湿邪酝酿成热,热邪蒸腾而发黄,这是黄疸即将形成的征候。如果因为不敢使用针对病邪的药物,任其迁延日久,必然就难以治疗了。于是用增损胃苓法,去掉猪苓,加入秦艽、茵陈、山楂肉、鸡内金来治疗。服五剂后,胸脘畅快,黄色更加明显;只是小便仍不能通利,于是仍按原方去掉秦艽,加入木通、桔梗。又服五剂以后,黄色逐渐消退,小便也逐渐增多,于是改用调理中焦、补益脾土的方剂,才完全痊愈。里湿误补形成臌胀,攻破湿滞后便能痊愈:城西郑某,水湿侵入脾脏,精神疲倦、四肢无力,自己怀疑是身体虚弱,便服食大枣,结果腹部皮肤一天比一天胀满,饮食减少得更加严重,于是来求丰诊治。两手的脉象沉、缓而迟钝,用手按他的腹部,紧张胀满如同鼓一样;这是气机阻滞、湿邪停留,臌胀将要形成的征候。趁着他的体质还算充实,正气尚未衰弱,应当使用攻消破积的药剂,先治疗标证。于是用蓬术、槟榔、青皮、菔子、干姜、官桂、厚朴、苍术,以鸡内金为药引,连续服用七剂,腹胀便得到缓解。中焦湿邪误当作虚风:城东叶某因公务劳役,从远方回来,感到眩晕、精神疲倦,自己认为是身体亏虚,先服用东参、龙眼。于是请医生治疗,医生却按照水不涵养木、木气妄动而生风的理论来治,服药后突然倒下,神志模糊,只得赶紧请求丰来诊治;诊得脉象沉、小而滑。我考虑脉沉、肢冷属于中气虚,但如今四肢不冷,就不是这种情况。突然倒下、神志昏迷,似乎是中风;然而没有口眼歪斜,又不是中风。推究他起病之初,曾有眩晕、精神疲倦等证候。精神疲倦,必定是湿邪困阻脾脏所致。发生眩晕,没有痰就不会这样。这是宿留潜伏的痰与新近侵入的湿邪相互搏结,向上冲逆所致,属于中湿证。于是使用宣窍导痰法,加竹沥、姜汁治疗,服三剂后神志就清醒了。后来以六君子汤为主方,以求完全奏效。秋季湿气当令时突然患暴发性中湿:丁丑年初秋,天气炎热蒸腾如同夏天,骤雨又像梅雨天气,患急病的人很多。城北有个王某,割稻回来,正要吃晚饭,突然昏倒,不省人事,喉间有痰鸣声。我们衢州当地的习俗认为这是龌龊之气,于是请人揪掐刮拭,他的神志稍稍清醒。请丰前去诊治,脉象沉细,舌苔白而滑。丰说:这是中湿证。旁边有一位医生说:脉象沉细,舌苔白滑,应当是中寒,显然属于四逆汤、大顺汤所治的证候。丰说:如果要使用桂枝、附子,那我就恕不奉陪了。那位医生一言不发地退走了。病人的妻子哭泣流泪,请求丰救治。丰听到他的呼吸声,知道痰将要涌起;病情变化迅速,恐怕转眼之间就会发生危险。

即用藿香、神曲、川朴、杏仁、制夏、陈皮、菖蒲、远志、竹沥、姜汁,合为一剂,服之未有进退;令加苏合香丸,痰响渐平,人事稍醒。守旧略为增损,连尝数剂而瘥。

江诚曰:舌苔白滑,寒象也。沉细之脉,少阴中寒也。考今岁又系太阳在泉,寒淫于内,彼医谓中寒,欲用四逆、大顺,似乎相象。不知中寒、中湿,大有攸分。以脉舌而论,似属中寒;以时令而论,实为中湿。虽脉沉细,舌苔白滑,但无吐泻、腹痛、肢冷等证,岂可遽认为寒;四逆、大顺,岂可随手而用!况在孟秋,正值湿土主气,相火客气,又非寒水加临之候,故是证直断为湿,而用宣窍导痰之药,以收效耳。

湿温误作伏暑钱江陆某,偶患湿温时气,延医调治,从伏暑立方,未效来迓于丰。推其起病根由,确系湿温之病,前用一派凉剂,焉望中 。殊不知湿为阴邪,因气机闭阻,湿邪渐化为温,而未酿热,所以凉药无功,即热剂亦无效验,非比寒湿辛散可解,热湿清利可瘥。今诊脉形,右部胜左,舌苔黄泽,胸闷汗多,发热缠绵靡已。此邪尚在气分,犹望其宣透而解,当用清宣温化法加浓朴治之。服二剂胸次稍宽,汗亦减少,惟躯热尚未退尽,继以旧法除去半夏,再加通草、蝉衣,连服三煎遂愈。

高年湿温伤气微歙程其,年届赐鸠,忽患湿温之证,曾延医治,一称伏暑,一称湿温,一称虚损,清利与补,皆未中鹄,始来商治于丰。诊其脉,虚数少神,心烦口渴,微热有汗,神气极疲,此皆湿温伤气之证也。治宜益气却邪,即以东参、麦、味、甘草、陈皮、生苡、苓、泻治之。令服数帖,热渴并减。但精神尚倦,饮食少餐,姑率旧章,佐以神、苓、夏、曲,又服数帖,日复一日矣。

湿温化燥攻下得愈须江周某之郎,由湿温误治,变为唇焦齿燥,舌苔干黑,身热不眠,张目妄言,脉实有力。此分明湿温化热,热化燥,燥结阳明,非攻下不能愈也。即用润下救津法,服之未效,屡欲更衣而不得,后以熟军改为生军,更加杏霜、枳壳,始得大解,色如败酱,臭不可近。是夜得安寐, 妄全无,次日舌苔亦转润矣。继以清养肺胃,调理二旬而安。

妊娠燥气为病三湘喻某之内,孕经七月,忽受燥气,咳嗽音嘶。前医贸贸,不询月数,方内遂批为子喑,竟忘却《内经》有“妇人重身,九月而喑”一段。医者如此,未免为识者所讥,观其方案,庞杂之至,所以罔效。丰诊其脉,弦滑而来,斯时肺经司胎,咳逆音哑,显系肺金被燥气所侵之证。宜辛凉解表法去蝉衣、淡豉。

加桑叶、菊花,橄榄为引,连尝三服,音扬咳止矣。

感受秋凉燥气城西戴某之女,赋禀素亏,忽患微寒微热,乏痰而咳。前医用 皮、桂、芍,和其营卫;百合、款冬,润其干咳;西党、归身,补其气血。方药似不杂乱,但服下胸膈更闭,咳逆益勤,寒热依然不减。丰诊其脉,浮弦沉弱,舌苔白薄,此感秋凉之燥气也。即用苏梗、橘红、蝉衣、淡豉、蒌皮、叭哒、象贝、前胡。服二剂,寒热遂减,咳逆犹存,病家畏散,不敢再服,复来邀诊。

丰曰:邪不去则肺不清;肺不清则咳不止,倘惧散而喜补,补住其邪,则虚损必不可免。仍令原方服二剂,其咳日渐减矣。后用轻灵之药而愈。可见有是病当用是药,知其亏而不补者,盖邪未尽故也。

血亏液燥加感燥气云岫钱某之妹,素来清瘦,营血本亏,大解每每维艰,津液亦亏固已。迩来畏寒作咳,胸次不舒,脉象左部小涩,而右部弦劲,此属阳明本燥,加感燥之胜气,肺经受病,气机不宣,则大便益不通耳。遂用苏梗、杏仁、陈皮、桔梗、蒌皮、薤白、淡豉、葱叶治之。服二剂,畏寒已屏,咳逆亦疏,惟大解五日未行。思丹溪治肠痹之证,每每开提肺气,使上焦舒畅,则下窍自通泰矣。今照旧章加之兜铃、紫菀、柏子、麻仁,除去苏、陈、葱、豉。令服四煎,得燥屎数枚,肛门痛裂,又加麦冬、归、地、生黑芝麻,服下始获痊愈。

程曦曰:鞠通论燥气,有胜复之分。今观书中之论治,更有表里之别焉。如秋分至立冬之候,有头痛恶寒作咳者,是燥气在表之证也,法当宣散其肺。有大便秘结而艰难者,是燥气在里之证也,法当滋润肠胃,其能识胜复,别表里者,则治燥之法,无余蕴矣。

卷之七

秋伤于湿冬生咳嗽大意

译于是用藿香、神曲、川朴、杏仁、制半夏、陈皮、菖蒲、远志、竹沥、姜汁合为一剂,服下后病情没有进退变化。让他加服苏合香丸,痰鸣声逐渐平息,神志稍稍清醒。继续沿用原来的治法,略作增减,连续服了几剂便痊愈了。江诚说:舌苔白滑,是寒象。脉象沉细,是少阴中寒。考察今年又是太阳寒水在泉,寒邪侵入体内,那位医生说是中寒,想用四逆汤、大顺汤,似乎也有一定道理。却不知道中寒和中湿之间,有很大的区别。单从脉象和舌苔来判断,似乎属于中寒。但从时令来判断,实际上是中湿。虽然脉象沉细、舌苔白滑,但没有呕吐泄泻、腹痛、四肢发冷等证候,怎么能贸然认为是寒证呢?四逆汤、大顺汤,哪里能随手就使用呢!何况当时正值初秋,是湿土主气、相火客气的时令,并不是寒水加临的时候,所以这个证候应当直接判断为湿证,使用宣窍导痰的药物,因而取得了疗效。湿温误作伏暑:钱塘江边的陆某偶然患湿温时气,请医生调治,医生却按照伏暑立方,治疗没有见效,于是来请丰诊治。推究他起病的根由,确实是湿温病;此前使用的全是凉药,怎么能指望取得中〔缺字〕效呢?却不知道湿是阴邪,因为气机闭阻,湿邪逐渐转化为温,而尚未酝酿成热,所以凉药没有功效,热药也同样没有效验;这不同于寒湿可以用辛散法解除、热湿可以用清利法治愈。如今诊察脉象,右手脉比左手强,舌苔黄而有光泽,胸闷、汗多,发热缠绵不退。这个邪气还在气分,仍可希望通过宣通透达使其解除,应当使用清宣温化法,加厚朴治疗。服二剂后胸中稍稍宽舒,汗也减少了,只是身体的热还没有完全退尽;继续沿用原来的治法,去掉半夏,再加入通草、蝉衣,连续服三煎就痊愈了。高年湿温伤气,稍有鼻息:程某年近赐鸠之年,忽然患湿温证,曾请医生治疗,有的说是伏暑,有的说是湿温,有的说是虚损;清利和补益都没有切中病情,这才来向丰商议治疗。诊察他的脉象,虚而数,缺乏神气;心中烦躁、口渴,微微发热并有汗,精神气力极其疲倦,这些都是湿温损伤正气的证候。治疗应当补益正气、祛除邪气,于是用东参、麦冬、五味子、甘草、陈皮、生薏苡仁、茯苓、泽泻治疗。让他服了几帖药,发热和口渴都减轻了。但精神仍然疲倦,吃饭很少,只好暂且遵循原来的治法,辅以神曲、茯苓、半夏、曲;又服了几帖药,病情一天天恢复。湿温转为燥证,攻下后痊愈:须江周某的儿子,因为湿温误治,变成嘴唇焦裂、牙齿干燥,舌苔干黑,身体发热而不能睡,睁眼胡言乱语,脉象实而有力。这显然是湿温化热,热又化燥,燥邪结滞于阳明;不用攻下法就不能痊愈。于是使用润下救津法,服后没有见效,多次想要大便却不能排出;后来把熟大黄改为生大黄,再加杏霜、枳壳,才得以大便通下,粪便颜色像腐败的酱汁,臭气令人无法靠近。当夜得以安睡,妄〔缺字〕完全没有了,第二天舌苔也转为湿润。随后用清养肺胃的方法调治,二十天后便安定了。妊娠因燥气致病:三湘喻某的妻子,怀孕已经七个月,忽然受到燥气侵袭,咳嗽,声音嘶哑。前一位医生糊里糊涂,既不询问怀孕月份,反而在方剂中批注为子喑,竟忘了《内经》中有“妇人重身,九月而喑”这一段话。医生这样行事,未免要被有见识的人讥笑;看他的处方,杂乱到了极点,所以没有疗效。丰诊察她的脉象,弦滑而来;当时正值肺经主司胎儿,咳嗽气逆、声音嘶哑,明显是肺金被燥气侵袭的证候。适宜使用辛凉解表法,去掉蝉衣、淡豆豉。加入桑叶、菊花,以橄榄作为药引,连续服三剂,声音响亮了,咳嗽也停止了。感受秋凉燥气:城西戴某的女儿,先天体质一向虚弱,忽然患轻微怕冷、轻微发热,痰少而咳嗽。前一位医生使用〔缺字〕皮、桂枝、白芍,调和她的营卫。百合、款冬花,用来滋润她的干咳。西党参、当归身,用来补益她的气血。方药看起来似乎并不杂乱,但服下后胸膈更加闭塞,咳嗽气逆更加频繁,寒热仍然没有减轻。丰诊察她的脉象,浮弦而沉取无力,舌苔白而薄,这是感受秋凉燥气所致。于是使用苏梗、橘红、蝉衣、淡豆豉、栝蒌皮、叭哒、象贝、前胡。服二剂后,怕冷和发热便减轻了,咳嗽气逆仍然存在;病家害怕辛散药,不敢再服,于是又来请我诊治。丰说:邪气不去,肺气就不能清肃。肺气不能清肃,咳嗽就不会停止;如果害怕辛散药而喜欢补药,把邪气留滞在体内,虚损就必然无法避免。仍然让他服原方二剂,咳嗽便一天天减轻了。后来使用药性轻灵的药物而痊愈。由此可见,有什么病就应当使用相应的药;知道身体亏虚却不补,是因为邪气还没有完全除尽。血亏津液燥,又感受燥气:云岫钱某的妹妹,平素清瘦,营血本来就亏虚,大便常常艰难,津液亏少也已经很久了。近来怕冷、咳嗽,胸中不舒,左部脉小而涩,右部脉弦而有力;这是阳明本身燥热,又加上感受燥气的胜气,肺经受病,气机不能宣通,所以大便更加不通。于是用苏梗、杏仁、陈皮、桔梗、栝蒌皮、薤白、淡豆豉、葱叶治疗。服二剂后,怕冷已经退去,咳嗽气逆也减轻了,只是大便五天没有排出。我想到朱丹溪治疗肠痹证,常常宣开、提振肺气,使上焦舒畅,这样下部的孔窍自然就会通畅。如今按照原来的治法加入兜铃、紫菀、柏子仁、麻仁,去掉苏梗、陈皮、葱叶、淡豆豉。让她服四煎,排出几枚燥结的大便,肛门疼痛并裂开;又加入麦冬、当归、地黄、生黑芝麻,服下后才痊愈。程曦说:吴鞠通论述燥气,有胜气和复气的区别。如今看书中的治法论述,更有表证和里证的区别。比如秋分到立冬的时候,有头痛、怕冷、咳嗽的,是燥气在表的证候,治法应当宣散肺气。有大便秘结、排便艰难的,是燥气在里的证候,治法应当滋润肠胃;能够辨识胜气和复气、分清表里,那么治疗燥病的方法就没有什么遗漏了。第七卷 秋季受湿,冬季发生咳嗽的大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