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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藏时病论九

卷之四

医藏 · 已译 · 第 21–21 段

夏伤于暑者,谓季夏、小暑、大暑之令,伤于暑也。其时天暑地热,人在其中,感之皆称暑病。夫暑邪袭人,有伤暑、冒暑、中暑之分,且有暑风、暑温、暑咳、暑瘵之异。伤暑者,静而得之为伤阴暑,动而得之为伤阳暑。冒暑者,较伤暑为轻,不过邪冒肌表而已。中暑者,即中 也,忽然卒倒,如中风状。暑风者,须臾昏倒,手足遂抽。暑温者,较阳暑略为轻可。暑咳者,暑热袭肺而咳逆。暑瘵者,暑热劫络而吐血。又有霍乱之证,因暑气夹风、寒、湿、食扰乱于中。痧气之证,因南方体弱,偶犯沙秽之气。秽浊之证,因暑气夹秽而袭人,即俗称为龌龊也。此皆季夏由暑气所伤之证也。更有春末夏初之疰夏,孟夏之热病,仲夏之霉湿,亦当论治。盖疰夏者,因时令之火为病。热病者,因冬时之伏气为病。霉湿者,入霉之后,梅雨淫淋,感其雨湿之气为病。斯三者,附论于兹,则夏令之病,皆全备矣。

卷之四 夏伤于暑大意

伤暑

长夏伤暑,有阴阳之别焉。夫阴暑之为病,因于天气炎蒸,纳凉于深堂大厦,大扇风车得之者,是静而得之之阴证也。其脉浮弦有力,或浮紧,头痛恶寒,身形拘急,肢节疼痛而心烦,肌肤大热而无汗。此为阴寒所逼,使周身阳气不得伸越,宜用辛温解表法减去防风,益以香薷、藿香治之。呕逆加茯苓、半夏,便泻加浓朴、木香。又有阳暑之病,缘于行旅长途,务农田野,烈日下逼得之者,是动而得之之阳证也。其脉浮洪有力,或洪数,面垢喘咳,壮热心烦,口渴欲饮,蒸蒸自汗。此为炎热所蒸,使周身中外皆热,宜以清凉涤暑法去扁豆、通草,加石膏、洋参治之。呕逆加竹茹、黄连,便泻加葛根、荷叶。更宜审其体实、体虚而药之,自无不当耳。

张介宾曰:阴暑证,或在于表,或在于里,惟富贵安逸之人多有之,总由恣情任性,不慎风寒所致也。阳暑证,惟辛苦劳役之人多有之,由乎触冒暑热,有势所不容已也。然暑热逼人者,畏而可避,可避则犯之者少;阴寒袭人者,快而莫知,莫知则犯之者多。故凡有病暑者,阳暑多不见,而阴暑居其八、九。今之人治暑者,但见发热头痛等证,则必曰此中暑也,而所用无非寒凉,其不达也亦甚矣。

江诚曰:介宾先生谓阴暑多于阳暑,最为确切。今人治暑不别阴阳,一见发烧,遂投凉药,若此贸贸,则害人匪浅矣。

卷之四 夏伤于暑大意

冒暑

冒暑者,偶然感冒暑邪,较伤暑之证,稍为轻浅耳。夫暑热之邪,初冒于肌表者,即有头晕、寒热、汗出、咳嗽等证,宜以清凉涤暑法加杏仁、蒌壳治之。其证虽较伤暑为轻,然失治入里,此又不可以不知也。如入于肉分者,则周身烦躁,头胀体烧,或身如针刺,或有赤肿等证,宜以祛暑解毒法治之。如入于肠胃者,则有腹痛水泻,小便短赤,口渴欲饮,呕逆等证,宜以增损胃苓法佐黄连治之。然冒暑之证,虽谓为轻,亦必须防微杜渐耳。

卷之四 夏伤于暑大意

中暑

(即中 附:暑厥)

洁古曰:静而得之为中暑。东垣曰:避暑乘凉得之者,名曰中暑。其实二说皆是阴暑之证,而无中字情形,似不可以中暑名之。考中暑即系中 ,中 之证,可以不必另分。盖中暑忽然而发,如矢石之中人也,不似伤暑初则寒热无汗,或壮热蒸汗之可比。是病忽然闷倒,昏不知人,躯热汗微,气喘不语,牙关微紧,亦或口开,状若中风,但无口眼 斜之别,其脉洪濡,或滑而数。缘其人不辞劳苦,赤日中行,酷暑之气,鼓动其痰,痰阻心包所致,宜清暑开痰法治之。如果手足厥冷,名曰暑厥,宜苏合香丸化开灌之,或以来复丹研末白汤灌之,或以蒜水灌之,或剥蒜肉入鼻中,皆取其通窍也。俟其人事稍苏,继进却暑调元法为治。

卷之四 夏伤于暑大意

暑风

暑风之病,良由暑热极盛,金被火刑,木无所畏,则风从内而生,此与外感风邪之治法,相悬霄壤,若误汗之,变证百出矣。夫木既化乎风,而脾土未尝不受其所制者,是以卒然昏倒,四肢搐搦,内扰神舍,志识不清,脉多弦劲或洪大,或滑数。总当去时令之火,火去则金自清,而木自平,兼开郁闷之痰,痰开则神自安,而气自宁也,拟用清离定巽法佐以郁金、川贝治之。倘有角弓反张,牙关紧闭者,宜加犀角、羚羊;痰塞喉间有声者,宜加胆星、天竺;服药之后,依然昏愦者,宜加远志、菖蒲。然而证候至此,亦难治矣。

卷之四 夏伤于暑大意

暑温

译所谓夏季感受暑邪,是指在季夏、小暑、大暑这些时令中受到暑邪侵袭。那时天气炎热、地面炽热,人处在其中,感受到这种邪气所患的都称为暑病。暑邪侵袭人体,有伤暑、冒暑、中暑的区别,还有暑风、暑温、暑咳、暑瘵等不同病证。伤暑,是安静不动时感受暑邪而得的,称为伤阴暑;活动时感受暑邪而得的,称为伤阳暑。冒暑比伤暑较轻,不过是暑邪侵袭肌表而已。中暑,就是中□,会突然昏倒,像中风一样。暑风病,会在片刻之间昏倒,手脚随即抽搐。暑温比阳暑稍微轻一些。暑咳,是暑热侵袭肺部而发生咳嗽、气逆。暑瘵,是暑热损伤络脉而吐血。又有霍乱这种病证,是暑气夹杂风、寒、湿、饮食等因素,在体内扰乱所致。痧气这种病证,是因为南方人体质较弱,偶然触犯了沙秽之气。秽浊这种病证,是暑气夹带秽气侵袭人体,也就是俗称的龌龊病。这些都是季夏受到暑气损伤所导致的病证。还有春末夏初的疰夏、初夏的热病、仲夏的霉湿,也应当分别论治。疰夏,是由于时令之火导致的病证。热病,是由于冬季潜伏的邪气在体内,到夏季发作而形成的病证。霉湿,是进入梅雨季节以后,梅雨连绵不断,感受了雨湿之气而患病。把这三种病附带在这里论述,那么夏季时令的病证就都齐全了。卷四 夏季感受暑邪的大意 伤暑 长夏感受暑邪,有阴暑和阳暑的区别。阴暑形成的病证,是因为天气炎热蒸腾时,人在深堂大厦中乘凉,使用大扇、风车而感受的,这是安静不动时感受暑邪所形成的阴证。脉象浮、弦而有力,或者浮而紧;头痛、怕冷,身体拘急,四肢关节疼痛而心中烦闷,肌肤大热却没有汗。这是阴寒之邪逼迫人体,使全身的阳气不能舒展外越,应当采用辛温解表法,去掉防风,加上香薷、藿香来治疗。呕吐、气逆,加茯苓、半夏;泄泻,加厚朴、木香。又有阳暑病,是因为长途旅行、在田野耕作,受到烈日逼迫而得病,这是活动时感受暑邪所形成的阳证。脉象浮、洪而有力,或者洪而数;面色污垢,气喘咳嗽,发热很重而心烦,口渴想喝水,身上蒸热而自行出汗。这是炎热蒸灼所致,使身体内外都发热,应当用清凉涤暑法,去掉扁豆、通草,加石膏、洋参来治疗。呕吐、气逆,加竹茹、黄连;泄泻,加葛根、荷叶。还应当审察患者体质是实还是虚,再行用药,自然不会有不恰当之处。张介宾说:阴暑证,有的在表,有的在里,富贵安逸的人多患此证,总是由于任性放纵、不谨慎避风寒所致。阳暑证,只有辛苦劳作的人多患,这是由于接触、冒犯暑热,有些情况是势在必然、无法避免的。然而暑热逼近人体时,人会因为害怕而能够躲避,既然可以躲避,受到它侵袭的人就少;阴寒侵袭人体时,却让人感到舒适而不自知,既然不自知,受到它侵袭的人就多。所以凡是患暑病的人,阳暑多数见不到,而阴暑占十之八九。如今的人治疗暑病,只要看到发热、头痛等症状,就一定说这是中暑,而所用的无非是寒凉药物,他们的见识实在太不通达了。江诚说:介宾先生认为阴暑多于阳暑,这是最为确切的见解。如今的人治疗暑病,不辨别阴阳,一见发烧,便投用寒凉药物;这样冒失行事,对人的危害实在很大。卷四 夏季感受暑邪的大意 冒暑 冒暑,是偶然感受暑邪,比伤暑的病证稍微轻浅一些。暑热之邪刚侵袭肌表时,就会出现头晕、寒热往来、出汗、咳嗽等症状,应当用清凉涤暑法,加杏仁、蒌壳来治疗。这种病证虽然比伤暑轻,但如果失于治疗而邪气进入体内,这一点又不能不知道。如果邪气进入肌肉层,就会全身烦躁,头部胀痛,身体发热,或者全身像针刺一样疼痛,或者出现红肿等症状,应当用祛暑解毒法治疗。如果邪气进入肠胃,就会出现腹痛、水泻、小便短少而颜色发红、口渴想喝水、呕吐气逆等症状,应当用增损胃苓法,辅以黄连治疗。然而冒暑病证虽然说是较轻,也必须防微杜渐。卷四 夏季感受暑邪的大意 中暑 (即中□,附:暑厥) 洁古说:安静不动时感受暑邪,称为中暑。东垣说:避暑乘凉而患病的,称为中暑。其实这两种说法都是阴暑证,却没有中□的情形,似乎不应当称为中暑。考察可知,中暑就是中□;中□的病证,不必再另外区分。因为中暑突然发作,就像箭石击中人一样,不像伤暑初起时有寒热、无汗,或者发热很重而蒸蒸出汗等情况。这种病会突然闷倒,昏迷而不省人事,身体发热而汗少,气喘而不能说话,牙关微微紧闭,也有的口张开,状况像中风一样,但没有口眼□斜的区别;脉象多洪而濡,或者滑而数。这是因为患者不辞辛苦,在烈日中行走,酷暑之气激动了痰,痰阻滞心包所致,应当用清暑开痰法治疗。如果手足厥冷,称为暑厥,应当把苏合香丸化开后灌服;或者把来复丹研成粉末,用白汤灌服;或者用蒜水灌服;或者剥取蒜肉放入鼻中,这些方法都是取其能够通窍的作用。等到患者的神志稍微恢复,再接着用却暑调元法治疗。卷四 夏季感受暑邪的大意 暑风 暑风病,实在是由于暑热极盛,肺金受到火邪克制,肝木便没有了畏惧,于是风从体内产生。这与外感风邪的治法相差极大,如果误用发汗法,病情就会出现各种变化。肝木既然化生为风,脾土也必然受到它的制约,所以会突然昏倒,四肢抽搐,内扰神明之舍,神志不清;脉象多弦而有力,或者洪大,或者滑数。总的来说,应当清除时令之火;火邪去除,肺金自然清肃,肝木自然平和,同时还要开通郁闭的痰;痰被化开,神志自然安定,气机自然宁静。拟用清离定巽法,辅以郁金、川贝治疗。如果出现角弓反张、牙关紧闭,应当加犀角、羚羊;如果痰堵在喉间发出声响,应当加胆星、天竺;服药以后仍然昏沉不清醒,应当加远志、菖蒲。然而病证到了这种地步,也就难以治疗了。卷四 夏季感受暑邪的大意 暑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