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医藏活幼口议二

[卷之一] 议明至理序

医藏 · 已译 · 第 3–5 段

议曰:古人有择妇孕产之文,荆公着昭教育子之法,数篇利益万世,规模安得人人而尚之?世有君子小人之别,故当述陈利害,明智审详而已。夫人立室安家,求嗣必纯,纳妇种子,在贤旦德。然而妇乃贤淑,夫又质良,生男不肖者有之,非夫妇之失情,人伦失序,事有不备者,良由公始不能善HT胚胎之气,妯娌不兴矜顾护爱之理。气胎涵养,宜在冲和。冲和者,同其天地之宽量,应乎四时之营运。妊娠之间,怀育之次,但常令孕妇乐以忘忧,不作怖畏,亦无恐惧,饥食有常,起居自若,此乃以顺其中而全其神,以和其气而益其脉,是与调而助之,扶而补之,何患胎气不安,生子不伟?所谓妇人之性,自未鄙窄,因由暴触以动其气,气动则伤血,血伤则损脉,脉损则胎气不固,胎气不固,其子何宜?爱子者宜顺保其胎气,调妇者宜匀和其血脉,然后乃曰得其所哉!况夫人生清净,与天地以同原,性禀真常,合阴阳而假质。母怀精血成形,夫抱气神为子,何由聪慧?盖为母性弥宽,所以智能乃值父精。广爱亦有乡相,起自犁锄,乃是室家相从,意同道合,至诚礼貌,怡然一妇一夫,淳谨憨勤,岂在多淫多欲?虽由拙见,亦有至理存乎中矣。

[卷之一议明至理二十五篇]议通变。

议曰:愚谓初生婴孩,至于童稚,血气柔弱,疾病危虚。夫疾之在急,不可仓皇医之;欲安岂可减裂?至于垣午则可行,有其巅则防蹶。医学得中,务令胜善。良工进药,药用在人,通变为医,医行存志。志若通,则医不繁;机能变,则药不紊(音问乱也)通变者为奇,得志者为妙。古云:心通方学通。愚曰:志变作良医。仆辄着此书,殊无文墨,但实虽则喽喽嗦嗦,其意乃欲使学人通变而已。通者正理广博,触受咸知;变者实明根源,开发胸臆。若只按古调理今人,处用平方,饮食坐卧,不问饥饱劳逸,不使然其天时地利,岂可不知?犬吠鸡鸣,尤宜尽意。春夏秋冬,四时有正邪之令,吐利惊疳,五脏传久暴之疾。所谓可以进则进,可以止则止,犹甚堪行即行,不堪行即转(转其意用别当后议)是谓通变之道,聪慧之施,谋机策略,智度攻讨,此乃兵家之权,杀罚为用,审察详辨,诊切视听,此乃医家之业。大只一切所为,皆由通变。惟有活人,用功过于兵法,主治在乎通而知其变,此乃良工用心。规矩疑其变,且智不通,此乃庸夫用心,操执常运。其通而知其变,见其症而知其病,生死预决,危困不戕,斯乃上工之谓。顺逆相投,利害相混,何由而通?何因而变?斯乃下客之谓。嗟乎!幼孩易得候变,我即因其症与候而变治之,或轻或重而作,我亦随其轻与重而理之。通变之道,如是而已。

[卷之一议明至理二十五篇]议难易。

议曰:天地阴阳尚有盈亏,世人阴阳自致顺逆,失其调度者,邪正相干,违其安和者,患灾相反。小儿一科,古人云:有异于常者为难。然长幼受疾,自是不同。所有难易之言者,非谓阴阳胜伏,非谓传变差殊,非谓脉气参差,非谓脏腑虚实。是以述其症者悉谓之难,违其候者总谓之易。无以难症而妄之谓之易,无以易候而妄谓之难。难易之功,不出至诚,穷理尽性为得之矣。原夫医学师范,性参古风,是必臆记诸家,明文旨归,要说更须端的审察,轻重较量。儿观儿幼,传变又不可执于古意,亦不可滥恃于常情。搜罗尽善,究竟周旋,无一症一候留连于其间,方可谓十举十全之妙道者耶?古人云:心中了了,指下难明。小儿方脉,指下易明,心用了了,其或不然,悉关蒙昧,才有生疏,前功俱丧。思之掌幼童负利害,不可自逞寸能,何堪称誉?家传三世之业,未果彰名,盖由灭裂用医,仓皇太急,故有得失。鸣呼!既无深思远虑,岂有广见多闻?若求侥幸之功,必害平生之福,迂哉!浅见,宁保无虞性命相投,岂可视为容易?症候未明,万毋勉强。学人幸详察之。

[卷之一议明至理二十五篇]议参详。

译我说:古人有选择妇女、孕育和生产方面的论述,荆公著有明确教育子女的方法,几篇文章便能使后世受益无穷;这样的规模和制度,怎么能不让人人都加以尊崇呢?世间有君子和小人的区别,所以应当陈述其中的利害,使人明智而审慎地加以详察罢了。人建立家庭、安定家室,求取子嗣必须专一;娶妻以求生育,关键在于妻子的贤良和品德。然而,妻子贤淑、丈夫又质朴善良,却也有生下不肖之子的;这未必是夫妇感情有失或人伦秩序紊乱,而是有些事情没有准备周全,实在因为开始时不能善于调养胎中的气,妯娌之间也没有兴起怜惜、照护和爱护之理。原文“善HT胚胎”中的“HT”疑为缺字或OCR占位符。胎气的涵养,应当处在冲和的状态。所谓冲和,就是与天地一样宽广平和,顺应四时的运行。妇女怀孕期间,只要经常让孕妇保持快乐、忘记忧愁,不产生惊恐畏惧;饥饿时按时进食,起居如常。这样就是顺应胎中的气,使精神充足,调和气血而增益脉络;这既是调和,也是帮助和扶持补益,哪里还会担心胎气不安、出生的孩子不健壮呢?妇人的性情本来不应当鄙陋狭窄,却因突然受到触犯而使气机动乱;气动就会伤血,血伤就会损伤脉络,脉络受损就会使胎气不固;胎气不固,孩子又怎能正常呢?爱护孩子的人,应当顺势保护胎气;调养妇女的人,应当使她的血脉均匀调和,这样才可以说是各得其宜了!何况人的生命本来清净,与天地同出一源;人的禀性真实恒常,凭借阴阳结合而形成形体。母亲怀抱精血而形成形体,父亲承载气和神而成为孩子的禀赋,孩子又怎会不聪明智慧呢?大概正因为母亲的性情更加宽厚,所以孩子的聪明才智也能承受父亲的精气。广泛的爱也有其乡土根基,起于耕作劳作;夫妻居家相伴,志趣相同、道路一致,真诚而有礼,和悦地一夫一妻,淳朴谨慎、勤劳敦厚,难道在于淫乱多欲吗?原文“乡相”等字句语义有疑。虽然这是我的拙见,其中也还是包含着至理。【第一卷《议明至理》二十五篇】论述通达变化。我认为,初生婴儿直到幼童时期,血气柔弱,疾病容易危重而虚弱。疾病处于急迫状态时,不可以仓促草率地治疗;想要使病情安定,怎么可以轻率地削减或割裂治疗呢?到了适宜行动的时候就可以行动;有高处就要防止跌倒。原文“垣午”“巅”等字句疑有讹误。医学达到中正,务必使治疗取得良好效果。高明的医工施用药物,而药物的功效取决于人的运用;医术贵在通达变化,行医贵在存有志向。志向如果通达,医术就不会繁杂;机理能够变化,药物就不会紊乱。“通变”可以出奇制胜,领会医道志趣才能达到精妙。古人说:心意通达,方剂学问也就通达了。我说:志向能够随病情变化,才能成为良医。我于是写下这部书,实在没有什么文采;虽然内容絮絮叨叨,但用意只是想让学医的人懂得通达变化罢了。所谓通达,就是正理广博,接触到各种情况都能明白;所谓变化,就是确实明白根本源头,能够开拓胸中的见识。如果只是按照古代的调理方法来治理今天的人,使用固定的方剂,连饮食、坐卧都一概照搬,不询问饥饱、劳逸,也不顺应天时地利,难道可以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吗?即使是犬吠鸡鸣这样的日常声息,也尤其应当用心体察。春夏秋冬四时,都有正气和邪气运行的规律;呕吐、泄泻、惊证、疳证,是五脏传变而来的久病或暴病。所谓可以进取时就进取,可以停止时就停止;尤其是能够施行就施行,不能施行就转变方法(转变其中的意思,另当在后文议论)。这就是通达变化的道理,也是聪慧的运用、谋划机变、策略智度和攻治方法;这些是兵家的权变,运用杀伐刑罚时要审慎详辨;诊察、切脉、观察和听取病情,则是医家的职责。大凡一切作为,都离不开通达变化。唯有救治活人,所用的功夫比兵法更重;治疗的根本在于通达并知道如何变化,这才是高明医工的用心。拘泥规矩而疑惧变化,智慧又不能通达,这是庸医的用心,只会执守常法而运用。能够通达并知道变化,见到证候就知道疾病,预先判断生死,使危困者不至于受损伤,这才称得上上等医工。顺证和逆证相互错杂,利与害相互混合,凭什么才能通达其中的道理呢?又根据什么使治疗发生变化呢?这才称得上低等医工。唉!幼儿的证候容易发生变化,我就根据他的证候和病情变化来改变治法;病情有轻有重,我也随着轻重而调理。通达变化的道理,就是这样罢了。【第一卷《议明至理》二十五篇】论述难易。我说:天地间的阴阳尚且有盈有亏,世人的阴阳也自然会形成顺逆;失去调节,邪气和正气就会相互干扰;违背安和,疾病和灾患就会相继发生。儿科这一门,古人说:凡是异于常态的情况,就是难治的。然而,年长者和幼儿患病,本来就各不相同。这里所说的难易,并不是说阴阳的胜负和潜伏,也不是说传变的差异、脉气的参差,或者脏腑的虚实。因此,凡是按照证候来论述的,都称为难;凡是违背病情规律的,都总称为易。不要因为证候难治,就妄称它容易;也不要因为病情看似容易,就妄称它难治。难治和易治的功夫,都不超出至诚;穷究医理、尽察人的禀性,就能得到其中的要领。原来,医学以师承为规范,性质上应参照古人的风尚;一定要仔细记取各家的学说,明白文章的主旨归宿。总的来说,更须端正、确切地审察病情,比较衡量病势的轻重。观察幼儿的病情,病变传递转化又不能拘泥于古人的说法,也不能毫无节制地依赖通常的情理。把各种情况搜集考察得尽善尽美,周密地推究处理,不让任何一种症状、病候在其中遗留不明之处,这才可以说是十次施治十次成功的妙道吗?古人说:心里明白得很,手指下却难以说明。小儿的方脉,指下容易辨明;心里如果也明白,或许还可以,否则全都属于昏昧无知。医术一有生疏,先前的功夫就全丧失了。想想看,掌握幼童的性命利害,不能自以为有一点小本领就逞强,这哪里承受得起称誉呢?家传三代的医业,始终没有真正显扬名声,大概是因为行医草率粗疏,仓促而过于急切,所以才有时得手、有时失误。唉!既然没有深思熟虑,哪里会有广泛的见识和丰富的闻知呢?如果只求侥幸取得疗效,必定会损害一生的福分,真是迂腐啊!见识浅薄,宁可保全性命而不出差错;性命相关的大事,怎么可以看作容易呢?症状和病候还没有辨明,千万不要勉强施治。求学的人,希望你们详细考察这些道理。【卷之一:阐明至理二十五篇】议参详。

议曰:调理婴孩,一科天下之难事也。且古从今,着载未详。其议世有质能之士,未尝废业,盖此等方脉之术也。然其参习至理,妙无它焉。所谓审察宛详,按考备既,已实矣,不为虚设。夫苟瞑然取次,应急相投,致谬滥。噫!审者审契表里,察者察实阴阳,究者究竟脏腑,详者详悉标本,按者按明虚实,考者考较轻重,推者推评前后,备者备准端的。入法千心,十全保命,口无泛语,意无滥思,脉无虚究,药无虚发。凡有婴儿,先以视之为上,听声为次,察脉又为次。旦婴儿所受胎气未充,其色白,其形萎,其气怯,其声浊,得颅囟(音芦音信,乃顶门也)固实,稍长不任变蒸。既于变蒸不备,则形体萎而不壮,情性不舒,疾病无特不有。初生之儿所受胎气充足,其色紫,其形紧,其气壮,其声清焉。得颅囟虚旷,稍长渐受变蒸,既而变蒸淌足,则体实形因,情宽性缓,疾病经年不仵。凡为医工,专诚守业,毋浪游,毋泛饮,毋傲恣,毋耽执。用之则专(专不以心浮泛)遣之则稳(令其绝疑)执而从机(行用以明机变)奸而致执(每根据不可法则轻易)设意无太过,处性莫不及(切须究竟,毋太过不及)凡遇临危赴急,看候一见,使人怆然者,勿可徇众而说,但如前八法明度而已。若也视之为常,听之为妄,视听不专,浮泛致乱,虚作实,冷作热,表为里,壅为通,如此仓皇,安得不有疏谬。今述总要,须当致谨参详,乃谓成全日用善工者耶。

[卷之一议明至理二十五篇]议专业。

议曰:观形看候,察色听声,宜究阴阳,受于邪正,皆由一气生成之本。一气者,先天应运,造化基禀赋不常,故抱虚怯,孩童作疾。其在实实虚虚,损益得中,标本无恙。过与不及,以意逆之。凡为医工,须知表里,复审盈亏,不和则众疾皆临,稍顺则四大悉正。世传小方脉书八十余家,究竟症候,良方妙剂不过五十。然其传变,形容诸症,该千述万,各显其长,不得不录。是故医家明理,药不繁劳,乃知至妙。广博言章,欲使学者通变而已。太抵小儿得疾,所受无过惊、积、冷、热,疗理不致散漫者,乃为上工。其候传散,斯为下客。传散者,惊即作痫,热即成风,积成痞癖,虚作疳痢,冷致吐泻,逆为呕哕。其症泛泛,其医KTKT,若不寻其源流,渐入江海,愈远愈深,弥开弥大。上士治之未萌(不待传变)中士治之已行(疾作它症)下士治之纵横(或有得失)盲者治之峥嵘(无规法也)用药副之规矩,行道从之精专。婴孩无隐疾之情,药饵有反功之叹,勿致矜哀,乃招庆善矣。

[卷之一议明至理二十五篇]议审究。

议曰:幼幼方脉,在乎参审推详,究竟尽善,深明其理,为得之矣。不以意竟为务,不以疑似为怯,不以未用试功,不以疏怠为向。每一症,无不审究古意及师授之因;每一候,无不察度准绳平善之理。所见至良,决定有路,无可疑者,方与投药,庶无勉强肆臆之为,岂有伤大坏症之害?或有之,盖其灭裂故也。初生之儿,审其胎气少稳;断乳之子,究其饮食伤脾;离母之孩,察其暑湿寒邪。非角髫童,觉其驰遂,斗力劳则伤气,动则伤神,役则伤形,饱即伤滞,毋有四意,医工次焉。若也顺事致敬,婴孩何疾?加之一曰调护,谓调适其寒温,护令不受邪触,春不怯冻,秋不乘凉,夏知清冷,冬觉温焕。二曰保持,谓保娇情所欲,撮所经任之意,乳须及时,食无过剂,睡无令饫,戏勿令饥,坐卧起止,惟母当知。三曰抚育,谓幼则顺其娇痴,长则变其情忘,抚之乃常存其神,而知其体育之,乃要其形而调其性。四曰鞠养,谓儿长成,宜鞠问之,毋令纵恣,毋令忽暴,毋令悖逆,毋令顽慢。四者穷理,盖性纵恣,毋令忽暴,毋令悖逆,毋令顽慢,四者穷理尽性,可谓慈母之道。凡儿初生之后,出三日,气脉定已,脱脐风之难;过七日,精神全方,离锁肚之害;越百日,腠理持不致咳嗽之危;千日外,胃气正不泻青黑之咎。又亦有四焉:一曰和爱,二曰顺敬,三曰谨训,四曰宽责。和爱者,不恣儿男口腹;顺敬者,不听炎威嬉戏;谨训者,至诚礼貌相持;宽责者,忠怒丁宁举喻。若加鞭笞呵叱,不惟惊恐怖畏,此之用狠,彼之亦愚。若也父子相尚,温恭相顺,斯为善矣。

[卷之一议明至理二十五篇]议同异。

译议论说:调治婴孩,是天下各科中最困难的事情。从古到今,关于这件事的记载都不详细。历代世间虽有资质和能力出众的人,从未废弃这门专业,大概说的就是小儿方脉的医术。然而,他们参究学习其中至深的道理,妙处也没有别的,就在于此。所谓审察,就是审看得周密详尽;按察考核都已经完备,事实也已经确实,并不是虚设。如果昏昧草率地随意取用方法,只求应急相投,便会导致错误和滥治。唉!所谓审,是审察表里是否相合;所谓察,是察看阴阳的实际情况;所谓究,是究明脏腑的究竟;所谓详,是详细辨明标本;所谓按,是按察以明白虚实;所谓考,是考核比较病势轻重;所谓推,是推求评判病情的前后;所谓备,是预备并确认确切无误。把这些方法融会贯通于心,才可能周全地保全性命;说话没有浮泛之语,心意没有滥杂的思虑,诊脉没有虚妄的推究,用药没有无根据的发遣。凡是诊治婴儿,首先以观察形色为上,其次是听声音,再其次才是察看脉象。有的婴儿所受的胎气还不充足,面色白,形体萎弱,气力怯弱,声音浑浊;即使颅囟(音芦音信,就是头顶的囟门)坚固充实,稍稍长大也不能承受变蒸。既然在变蒸方面发育不完备,形体就会萎弱而不强壮,性情也不舒展,各种疾病没有什么不会发生的。初生的孩子所受胎气充足,面色紫,形体紧实,气力强壮,声音清亮。如果颅囟空阔,稍稍长大后逐渐经历变蒸;等到变蒸充足,身体就会充实,形体因而强健,性情宽和舒缓,多年也不会遭受异常疾病。凡是做医生的,都应专心诚意地守持本业,不要浪荡游逸,不要无节制地饮酒,不要傲慢放纵,不要沉溺于固执。施用时要专心(专心,不可心神浮泛),遣方用药时要稳妥(使自己断绝疑惑),执守原则而又顺应变化(施行运用时要明白机变),不要奸巧而导致固执(每每只根据成法,不能轻易变通),思虑不可太过,处置不可不及(务必要推究到底,不可太过,也不可不及)。凡是遇到危急、赶赴急症时,只看一眼病候就使人悲伤的情况,不可迎合众人的意见妄加议论,只须依照前面八种方法,明辨尺度罢了。如果把病情看作平常,把听到的情况当作虚妄,观察和听闻都不专心,浮泛行事而造成混乱,把虚证当作实证,把寒证当作热证,把表证当作里证,把闭塞当作通畅;这样仓促从事,怎么能不出现疏漏和错误呢?现在叙述这些总的要领,必须谨慎地反复参详,这才可以说是成就日常行医的良好技艺。【卷之一:阐明至理二十五篇】议专业。议论说:观察形体、察看病候,辨察面色、听取声音,应当推究阴阳以及所受的是邪气还是正气,这些都出自一气生成的根本。所谓一气,是先天之气顺应时运;造化所赋予的禀性并不相同,所以有的孩子先天虚弱怯弱,容易发病。如果实证和虚证都能辨清,损益调节适中,标证和本证就都不会有问题。凡是过度或不足之处,都要用心意去推求。凡是做医生的,必须知道表里,还要反复审察盈亏;阴阳不调和,各种疾病就都会乘虚而入,稍稍顺和,四肢百骸就都能恢复正常。世间流传的小儿方脉医书有八十多家,真正究明症候、记载良方妙剂的不过五十家。然而,其中关于病情传变以及各种症状形态的叙述,涉及千种万种,各自显露长处,不能不加以记录。因此,医家如果明白医理,用药就不必繁多劳扰,这才知道其中至为精妙之处。广泛而详尽地叙述这些内容,只是想使学习的人能够通晓病情变化罢了。大体说来,小儿得病,所受的病因不过是惊、积、冷、热;诊治时如果不至于散漫失序,便是上等的医生。如果使病候不断传变、扩散,这样的医生就是下等之流。所谓传变扩散,就是受惊便发作成痫,受热便形成风证,积滞便形成痞癖,虚弱便成为疳病、痢疾,受寒便导致呕吐、泄泻,气机上逆便成为呕哕。这些病症表现得纷杂浮泛,医生也显得〔原文“KTKT”,字样疑为OCR错误,含义不明〕;如果不追寻病因的源流,病势就会逐渐流入江海,越传越远、越陷越深,范围越来越开、病情越来越大。上等医生在病变尚未发生时就加以治疗(不等到病情传变);中等医生在病变已经发生后才治疗(疾病已经转成其他病症);下等医生治法纵横杂乱(有时有效,有时无效);盲目的医生治法险峻纷乱(没有规矩法度)。用药要符合规矩,行医之道要遵循精专。婴孩没有可以隐瞒疾病实情的能力,药物有时又会产生反作用;不要因此自矜或哀叹,这样才会招来吉庆和善果。【卷之一:阐明至理二十五篇】议审究。议论说:小儿的方脉诊治,关键在于反复参验、审察推详,最终做到尽善尽美,深刻明白其中的道理,这才算得当。不要以自己的意图擅自下结论,不要因疑似不明而胆怯,不要没有实际运用就试图取得功效,也不要把疏忽懈怠当作行事准则。每一种病症,都要审究古人的医意以及师长传授的缘由;每一种病候,都要考察符合准绳、平和完善的道理。所见病情确实十分明确,治疗已有确定的途径,没有什么可疑之处,然后才可以用药;这样或许就不会勉强妄行、任意臆测,哪里会有损伤身体、使重症恶化的祸害呢?如果出现这种祸害,大概是因为行事草率粗疏的缘故。初生的孩子,要审察他的胎气是否还不稳定;断奶的孩子,要究察他的饮食是否损伤了脾胃;离开母亲照料的孩子,要察看他是否受到暑、湿、寒等邪气侵袭。对于不是年幼童子的孩子,要观察他是否奔跑追逐;争斗用力会损伤气,活动会损伤神,劳役会损伤形体,吃得过饱会损伤食物停滞;不要有这四种行为,否则医治也会成为次要的事情。如果能够顺应事理、恭敬谨慎,婴孩还会有哪一种疾病呢?第一是调护,也就是调节寒温,使孩子得到保护,不受邪气侵袭:春天不要使他畏惧寒冷,秋天不要使他贪凉,夏天要知道保持清凉,冬天要感到温暖舒适。第二是保持,也就是满足孩子娇嫩的性情和合理需要,体察并顺应他的情况;喂乳必须及时,饮食不可过量,睡觉不可让他吃得过饱,玩耍不可使他挨饿;坐、卧、起、止,都应由母亲随时留意。第三是抚育,也就是年幼时顺应他的娇憨,长大后改变他任性的情态;抚育他是为了使他的精神常存,并了解如何养护他的身体,从而约束形体、调和性情。第四是鞠养,也就是孩子长大后,应当教导询问他,不要让他放纵,不要让他轻忽暴躁,不要让他悖逆,也不要让他顽劣怠慢。这四件事都要穷究其中的道理:不要让性情放纵,不要让他轻忽暴躁,不要让他悖逆,不要让他顽劣怠慢。把这四件事的道理和性情都治理周全,才可以说是慈母之道。凡是孩子出生以后,过了三天,气脉已经安定,就可以脱离脐风的危险;过了七天,精神元气完全充足,就可以避免锁肚的危害;超过一百天,腠理能够保持坚固,就不会有咳嗽的危险;超过一千天,胃气正常,就不会有泻出青黑色粪便的过失。此外还有四项:一是和爱,二是顺敬,三是谨训,四是宽责。所谓和爱,就是不要纵容男孩在饮食方面的欲望。所谓顺敬,就是不要任听他在盛怒中嬉戏放纵。所谓谨训,就是以至诚的态度和礼貌相互持守。所谓宽责,就是即使忠告、责怒,也要恳切叮咛,举例说明。如果再加以鞭打、笞责和呵斥,不只是使孩子惊恐畏惧;这种做法是父母狠厉,孩子也会变得愚昧。如果父子之间都彼此尊重,以温和恭敬相互顺应,这才是好的。【卷之一:阐明至理二十五篇】议同异。

议曰:合之则同,离之则异。水火之设,品物之聚,皆有同异,何可怪哉?火之为烟,所郁则不明,及其焰也,由烟而明之。水之为坎,所壅则不流,其湍也,由坎以流之。万物有品,橐出其境,则异于常人。事有尊卑,合其道则异于众。幼幼抱疾,不作传变,古今皆知。言曰:疳积吐利,及其更也,即作惊风痰热,未为怪异,可以循其症候而疗之。稍或变常,当审其轻重而理之。兹则世医务学,莫执此端可否之意,以尽其善。殊不知疾作有同异之别,其所受之常曰同,所作不常曰异。前件八症候中,皆能传之。俗流不知其所以传作,即曰差异,其实因差异所致。当知所受在于传变,欲以暴急之间,妄投丸散,冷热相互,虚实相摧,表里相隘,阴阳相反,乱于百脉,触于五脏,迫于经络,遏于荣卫。是故本症遁作,它疾所发,不得其名,所疗不审其理,攻劫无端,幸全性命,即其所受乃谓怪异。积症之中,得疾差异甚多(差异者,是积等证候所治不当而传反致,勿谓诧异,所受哉也)疳气之疾,外候颇众,其候但于积病坏症,而与调理,疳气亦然。询其源则应其端,体其症则疗其疾,是以丸散不良,陈疾病莫延久。凡儿所受异疾,盖由失之明察,苟或成人,往往抱HT荐之疾者有矣。

[卷之一议明至理二十五篇]议根本。

议曰:夫人之生,以气血为根本,人之命,以安乐为寿元。男即二八,卫气方正;女即二七,荣血方行。天癸至时,其气与血始然。父参年既未登,即曰小儿,然分形其名已载。自幼至长久第言之。今之世法,男年十五,女年十三,乃通嫁娶。其道虽不应古,其理在乎通情。情动乎中,男破阳大早,则伤其精气;女破阴大早,则伤其经脉。虽成胎孕,含育必亏。儿生伛偻,变蒸不备,体作侏儒。又或男子过于八八,女人过于七七,产诞婴孩,何足为善?又或阴盛阳亏,阳盛阴亏;又或女因胎寒服药,男以阴萎饵丹。如此为后,皆不足与议,非正论也。前贤着述,评较调理,未尝与究其源。远见分短,夭利害由斯复见。男女长成,疾抱虚劳,相继而死者,人谓传尸;或曰有鬼所致,或曰有虫所作。愚谓不然。传尸者,传受骨肉气血之尸也。乃是父精不足,母气虚羸而得之。何更外有尸而可传?有鬼致昧,有虫为祸。前件意义,悉入其候。虽则男女长大,勿于劳瘵相承,但禀赋受气如花伤培,似木败植,荣壮枯谢,各由根本所致。凡为人子,无能自知,况又恣妄于女年忽尔,气虚脉脱,惟恨天命。病家坚忿药之不良,无自责其根本不充,所以然也。

[卷之二] 议虚实

议曰:五行之为物,各有轻重虚实,得共之性,生乎堪任之地,资质自然,固壮。金之至坚,隐生虚土,质轻色淡;火之至虚,猛发坚木,焰烈炎炽。土有固陷,水有盈涸。本有岩石,数十年之秀实者,不得阳气,亦萎有之。人之资质禀赋,父精气,母血脉,浑朴胞胎,调摄鞠育。凡儿变蒸之后,其形可知。是以颅囟未合,筋骨柔弱;颅囟青筋,脉虚不荣;颅囟常玩,滑泄便便;颅囟睡起,风痰不止;颅囟久冷,吐利清青;颅囟虚软,癫痫不免;颅囟匾阔,暴泻易脱;颅囟长风作,即三颅囟连额,惊风易得;颅囟未完,怕热怯寒;颅囟缓收,怡气不周;颅囟动数,神气昏弱;颅囟宽大,受疾恐害。颅囟者,乃精神之门户也,关窍之橐龠也。上下相贯,百会相通,七孔应透,五脏所籍,泥丸之宫,魂魄之穴。气实则合,气虚即开。良由长大不可不合,医者一见,当知其可否用药。凡儿有颅囟未合,受病沉重者,慎勿将作寻常。矧思究竟,犹恐得共,何况瞑杰,妄投丸散。此示婴儿,虑愚者有曰:「医杀之说,曷不谨欤?」

[卷之二] 议脉气

译议论说:合在一起就是相同,分离开来就是不同。水火的设置,万物的聚合,都有相同和不同之处,这有什么可奇怪的呢?火形成烟时,烟气郁结便不能明亮;等到火焰燃起,又由烟而转为明亮。水形成坎险时,受到壅塞便不能流动;等到水势湍急,又由坎险之处流通起来。万物各有品类,〔“橐”字疑有讹误,原义不明〕一旦超出自身的境界,就会不同于常人。事情有尊卑之分,合乎它的道理,就会不同于众人。小儿抱有疾病而不发生传变,这是古今都知道的道理。有人说:疳病、积病导致呕吐泄泻,等到病情变化,就会转成惊风、痰热;这并不奇怪,可以按照它的症候来治疗。如果稍有异常变化,就应当审察病势的轻重而加以调治。如今世上的医生致力于学习,不要拘泥于这种说法的是非,而应当把其中的道理发挥得尽善尽美。却不知道疾病发生有相同和不同的区别:所受的常态叫作同,所发生的异常变化叫作异。前面所说的八种症候,都能够发生传变。世俗浅薄之人不知道它为什么会传变发生,只说这是差异;其实正是由于处理失当的差异才导致了这种结果。应当知道,病情所受的变化在于传变;如果想在暴急之间妄自投服丸药散药,使寒热相互冲突、虚实相互损害、表里彼此阻隔、阴阳互相违逆,就会扰乱百脉,触犯五脏,逼迫经络,阻遏营卫。因此,本来的病症隐遁而转作其他病症,所发作的疾病又叫不出名称,治疗时也没有审察其中的道理,毫无根据地攻伐劫夺;侥幸保全了性命,才把原先所受的病变称作怪异。积病之中,发生异常变化的情况很多(所谓差异,是积病等症候治疗不当而发生传变反复,不要把它叫作奇怪,这正是所受病邪造成的);疳气之病,外在症候很多,但这些症候不过是积病恶化后的表现,应当据此调治,疳气也是这样。询问病源,就能应对它的端由;体察症状,就能治疗它的疾病。因此丸药和散药如果使用不当,陈旧的疾病就会迁延不愈。凡是孩子所受的异常疾病,大概都是由于失于明察;如果竟然长大成人,往往会抱有〔“HT荐”字样疑为OCR错误,含义不明〕这样的疾病。【卷之一:阐明至理二十五篇】议根本。议论说:人的生命,以气血为根本;人的寿命,以安宁快乐为根基。男子到了二八十六岁,卫气才开始充盛端正;女子到了二七十四岁,营血才开始运行充盛。天癸到来的时候,精气和血液才开始相应充盛。〔“父参年既未登”句疑有OCR或底本问题,原义不明〕既然年龄还没有达到相应的成年阶段,就称作小儿;不过按形体区别来命名的说法,早已有记载。从幼年到长大成人,长期以来都是这样称说的。按照如今世间的法则,男子十五岁、女子十三岁,才可以通行婚嫁之事。这种做法虽然不符合古制,但其中的道理在于顺应人情。情欲从内心发动,男子过早损伤阳气,就会损害精气;女子过早损伤阴气,就会损害经脉。即使能够受孕,胎儿的孕育也必定有所亏损。孩子出生后身体佝偻,变蒸发育不完备,形体会成为侏儒。又或者男子超过八八六十四岁、女子超过七七四十九岁,仍生育婴孩,这哪里算得上好呢?又或者阴气过盛而阳气亏损,或阳气过盛而阴气亏损;又或者女子因胎寒而服药,男子因阴痿而服用丹药。像这样生育后代,都不足以拿来讨论,也不是正确的论说。前代贤人著书立说,评论比较调养之法,却从未追究其中的根源。〔“远见分短,夭利害由斯复见”句疑有讹误,原义不明〕远见有长短,夭折的利害也会由此再次显现。男女长大成人后,患有虚劳之病,相继死亡,人们称作传尸;有人说是鬼造成的,有人说是虫所导致的。我认为不是这样。所谓传尸,是父母骨肉之身所承受、传下来的气血之病。这是因为父亲的精气不足,母亲的元气虚弱羸瘦而造成的。难道还会是外面另有一种尸病,可以传染给人吗?有人认为是鬼使人昏昧,有人认为是虫造成祸害。前面所说的意义,全都包含在这些病候之中。即使男女长大成人,也不要把劳瘵看成代代相传;只是人的禀赋受气,就像花朵因培植受损,又像树木因根株败坏,荣盛、强壮、枯萎、凋谢,各自都由根本所造成。凡是做子女的,不能自己知道这些根本,何况又任意妄为,女子年纪尚轻便忽然气虚脉脱,只能怨恨天命。病家一味恼怒药物疗效不好,却不责备自己没有使身体的根本充实,这就是病情如此的原因。【卷之二】议虚实。议论说:五行所形成的万物,各有轻重、虚实;各自得到相应的性质,生长在能够承受它的地方,资质自然就会坚实强壮。金性最坚硬,却隐藏生于虚土之中,所以质地轻、颜色淡。火性最虚,却能猛烈地烧灼坚木,所以火焰炽烈、炎势旺盛。土有坚固和陷落之别,水有充盈和枯竭之分。即使本来是岩石,经过几十年也会有茂盛结果的草木;如果得不到阳气,也会有枯萎的情况。人的资质禀赋,来自父亲的精气、母亲的血脉,也取决于胎中的浑厚生成以及后天的调摄养育。凡是孩子经历变蒸以后,从他的形体就可以看出禀赋状况。所以颅囟还没有闭合时,筋骨柔弱;颅囟上青筋显露,脉气虚弱而不能充养;颅囟经常松软,容易滑泄,大便频繁;颅囟在睡醒起身时出现异常,风痰就会不止;颅囟长久冷凉,就会吐泻清稀、青色的东西;颅囟虚软,难免发生癫痫;颅囟扁平而宽大,容易突然泄泻而导致脱证;颅囟如果经常发生风证,也就是三个颅囟连到额头,便容易发生惊风;颅囟尚未发育完备,就怕热又怕冷;颅囟闭合缓慢,和顺之气就不能周全;颅囟跳动频繁,精神和元气就昏昧虚弱;颅囟宽大,受到疾病时恐怕会造成危害。颅囟,是精神出入的门户,也是关窍的橐龠。它使上下相贯通、百会相通,七窍相应贯穿,是五脏所凭借的地方,也是泥丸宫和魂魄的穴位。气实,颅囟就闭合;气虚,颅囟就会张开。孩子长大以后,颅囟本来不能不闭合;医生一看见这种情况,就应当知道是否可以用药。凡是孩子颅囟尚未闭合,又患病沉重的,千万要慎重,不要把它当作寻常疾病。何况还要仔细推究病情,尚且担心会有〔“得共”字样疑有讹误〕,更何况昏昧鲁莽,妄自投服丸药散药。这些话是用来告诫诊治婴儿的;只是担心愚昧的人会说:“难道不是医生把孩子治死的吗?为什么不谨慎呢?” 【卷之二】议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