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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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藏活幼口议四

[卷之三] 议钱氏方

医藏 · 已译 · 第 9–10 段

议曰:老矣,见孙长大,方子不惟骄恣之甚,复加爱惜,伤天不任用也。睡思既浓,犹令咀嚼;火阁既暖,犹令欲酌;卧盖重衾,犹令衣着。抚拍顾爱,常衣裹作(以手掌就衣服裹拍背引风疾)指物言虫,惊因戏谑,莫觑庙识,心情闪烁。危坐放手,我笑渠恶,欲令喜笑。胁肋指凿门,非仕宦莫与;扎脚年不及时,莫常梳掠。表里无恙,莫频服药。戏谑之物,不可恣乐。刀剑凶具,勿可与捉。莫近猿猴(伤志也)莫抱鸦雀(损眼也)抱男观书,抱女观作(女任务也)男方学行,勿令绰略;儿方学语,勿令挥霍。会坐莫久,腰背卸却;行莫令早,筋骨柔弱。恶莫与顾,善可与学。顺时调摄,自然安乐。雷鸣击鼓,莫与掩耳;眠卧过时,须令早起。饮食饱饫,须当戒止。非时莫衣,常食莫美羹蔬,宜淡滋味。脓屎夜莫停灯,昼莫说鬼。睡莫当风,坐莫近水。笑极与和,哭极与喜。智者当知抚育至理。

[卷之三] 议食忌

议曰:溥天之下,产育既同,将护之因,有所不同者,贫富之谓欤?然富与贵,饮食卧具,有益于儿;母贫贱,又何以言之?古人有云:「病不服药,谓之中医」,正如此说。外护寒邪,内节饮食,审物顺时,何疾之有?前云富与贵伤其大过,贫与贱用所不及;然不及之意,乃与中医之言得其所哉。旦如变蒸之候,数至其时,温热有作,令儿渐固,舒展筋骨,生长百脉和顺,经络自然之理,何必加药?凡儿渐长,必渐饮食,东西南北,地产果瓜,田种稻,山有粟麦,野有蕨笋,鱼有溪池,木有清浊,人之所生,随土地之所宜,饮食亦随其所有。南人不堪食北物,以面为膳,以枣为蔬;北人何可食南物,以鱼为菜,以詹为饭(詹城米)近海啖之咸鹾,居山食之野味。北果多凉,南果多热,东果多酸,西果多涩,岂宜多食?五脏六腑强纳,疾病生焉。凡小儿心之有病,不可食咸卤;肺之有病,不宜食焦;若肝之有病,不宜食辛辣;脾之有病,不宜食馊酸;肾之有病,不宜食甘甜。盖由助其它气而害于我也。莲子鸡头,能通心气;石榴余甘,大涩肠胃;干柿煮蔗,犹能益肺;蒸藕炊豆,于肝宜利;五味唯枣(五味子足)脾家可意。肺病忌食肥腻鹅鸭鱼虾渔盐膻腥咸鹾之类;脾病忌食生冷甘甜包气之物,谓馒头包子馄饨鸭卵肚脏夹饼,皆包气之物。心病忌食心血髓肾鸡羊炙膊烩炒煎炸木;肝病忌食肺头肚猪雀油腻湿面。应小儿不问有病无病,并不可与食腰子及肚髓心血,令患走马疳候。葱韭薤蒜荽,亦不可与食,令儿心气壅结,水窦不通,三焦虚神情昏昧。飞禽瓦雀,不可与食,令儿生疮癣疥烦躁遁闷。鲞虾蟹鳗鳝螺蛳螃蚬之类,不可与食,令儿肠胃不禁,或泄或痢,或通或闭。食甜成疳,食饱伤气,食冷成积,食酸损智,食苦耗神,食咸闭气,食肥生痰,食辣伤肺,食味淡薄,脏腑清气。乃是爱其子,惜其儿,故与禁忌若也。恣与饱饫,重与滋味,乃是惜而不爱,怜之有伤,以至丁奚露疾作,无辜救疗无门,悔之不及。育子之家,当宜知之,理宜戒之。

[卷之三] 议责善

议曰:信夫!执术为医,荷术至重。其或轻举,有乎得共?稍共其理,如盲索途,事致疏虞。呜呼!断不复续,死不复生。哀哀之诚,谁为罹叹?当知医家一门,上古圣贤,测天征道,详气四时,逆顺阴阳,痞通表里,然后察之。五脏六腑,三焦百脉,究竟标本盈亏,参审绝生变动,代谢荣枯,流行注厥。如此知义,少契古风。然有侥幸侮玩,狂暴轻欺者众矣。侥幸者恃其时运,以夸HT;侮玩者以道之亨通,而慢易;狂暴者不能务本,以从师;轻欺者肆意妄执,以为是。四者人事,何掌博古穷经,明心尽性者邪?医之务业,其道有四,不可遗其一焉。行之恻悯,施之乔惠,存之周至,受之平等。恻悯者每务仁慈,消惠者常加爱护,周至者运用无亏,平等者勿论高下。如此推诚,稍入医学之道。若也纵恣身心,嬉游妄作,及其访问临时,检来以齐规矩,斯乃自败之端,殃积于后。野老数年,江湖抱街活人,亲见同道,谷有耽僻终不为良,或好笼浪,或贪传奕,或纲或钓,或射或猎,或讴或饮,或歌或舞,佞游花衢,狂穿抑陌,或习弓弩,或纵缰,或乐烟粉怪词,或悦风情可意。此未用心,不常僻性诡异滥檷。医士得无诉乎?其实非诈,其用以证。凡百枉究,总涉狂佞。须知医家者流,遵九道,聊伸鉴诫。犯者贵已为幸,志在前贤圣哲,无时不习者,方可谓良医。受道之职也。杲能守之以道,分之以安天地,副焉神明,钦焉。

[卷之三] 议钱氏方

译年老了,看见孙子长大,方才〔“方子”疑有讹误〕不仅骄纵得厉害,又加以过分爱惜,以致伤害天性,使他不能任事。已经睡意很浓了,还让他咀嚼食物;火阁已经很暖了,还让他想要饮酒;已经躺下并盖了厚被子,还让他再穿衣服。抚摸拍打、回头疼爱孩子,常常把他裹在衣服里拍背(用手掌隔着衣服包裹拍打背部,以致引发风病);又指着东西说有虫,使他因嬉戏而受惊;不要窥视〔“庙识”疑有讹误〕,以致心情闪烁不定。让孩子危险地坐着又放开手,我还笑他顽劣,想让他高兴发笑。用手指在胁肋处乱戳,等于凿门;不是仕宦之家,就不要这样做。扎脚〔原文词义疑有讹误〕,年纪还不到时候,不要经常梳理牵扯。表里没有病变,就不要频繁服药。戏谑嬉闹的玩物,不可以任意玩乐。刀剑等凶险器具,不要让孩子拿着玩。不要让孩子靠近猿猴(会损伤心志),不要抱着乌鸦麻雀(会损伤眼睛);抱着男孩时让他看书,抱着女孩时让她看做针线活(女子的事务);男孩刚开始学习走路,不要让他轻率草略;孩子刚开始学说话,不要让他说话挥霍放纵。刚会坐时不要让他坐得太久,否则腰背会松弛受损;学习走路不要太早,否则筋骨会柔弱。不好的事物不要让他看顾学习,好的事物可以让他学习。顺应时令进行调养,自然能够安宁快乐。雷鸣时击鼓,不要让孩子捂住耳朵;睡卧超过适当时间,就应当让他早起。饮食吃得过饱,必须加以戒止。不合时令不要增添衣物,平常饮食不要讲究美味羹汤蔬菜,应当使口味清淡。有脓血样大便时,夜间不要停灯;白天不要讲鬼故事。睡觉不要当着风,坐着不要靠近水。笑到极点就会变得平和,哭到极点就会转为欢喜。有智慧的人应当懂得抚养教育孩子的根本道理。[卷之三] 论饮食禁忌 论说:天下所有地方,生养孩子的情形本来相同,但护理养育的方法却有所不同,这大概说的是贫富的差别吧?然而富贵人家在饮食和卧具方面,确实对孩子有益;母亲贫穷卑贱,又怎么能谈这些呢?古人说过:“有病而不服药,这叫作中医。”说的正是这个道理。外部防护寒邪,内部节制饮食,审慎选择食物并顺应时令,这样还会有什么疾病呢?前面说过,富贵人家往往因过度而伤害孩子,贫贱人家则因供养不足而有所不及;然而,所谓供养不足的意思,正与“中医”所说的道理相合。比如变蒸之候,到了相应的时日,身体出现温热,使孩子逐渐强健,筋骨舒展,百脉生长而和顺,这是经络自然运行的道理,何必再加用药物呢?孩子渐渐长大,就必然要逐渐增加饮食。东西南北各地,地产果瓜,田里种稻,山中有粟麦,野外有蕨菜和笋,水中有鱼,树木有清浊之别;人所生长的地方各有适宜之物,饮食也随着当地所有的食物而定。南方人不能适应吃北方的食物,以面食为主食,以枣作蔬菜;北方人又怎么能适应吃南方的食物呢?他们以鱼作菜,以詹作饭(詹城米);靠近海边的人吃咸味食物,住在山里的人吃野味。北方的水果多属寒凉,南方的水果多属温热,东方的水果多酸,西方的水果多涩,哪里适合多吃呢?五脏六腑勉强承受、过度纳受,就会产生疾病。凡是小儿心有病,不可吃咸卤食物;肺有病,不宜吃烧焦的食物;肝有病,不宜吃辛辣食物;脾有病,不宜吃馊酸的食物;肾有病,不宜吃甘甜食物。这是因为它会助长其他脏腑之气,却反过来损害本脏之气。莲子、鸡头能够疏通心气;石榴、余甘子很能收涩肠胃;干柿和煮蔗,还能补益肺气;蒸藕、煮豆,对肝来说有利;五味之中只有枣(五味子足),脾所喜爱。肺病忌食肥腻的鹅、鸭、鱼、虾,以及渔盐、膻腥、咸卤之类;脾病忌食生冷、甘甜以及包气之物;所谓包气之物,就是馒头、包子、馄饨、鸭蛋、肚脏和夹饼等。心病忌食心、血、髓、肾,以及鸡肉、羊肉和炙烤、烩制、炒制、煎制、炸制之物;肝病忌食肺、头、肚、猪肉、雀肉、油腻食物和湿面。不论小儿有病还是无病,都不可给他吃腰子、肚、髓和心血,否则会使他患上走马疳候。葱、韭、薤、蒜、荽也不可给孩子吃,否则会使孩子心气壅塞凝结,水道不通,三焦虚弱,神情昏昧。飞禽和麻雀不可给孩子吃,否则会使孩子生疮、癣、疥,烦躁郁闷。鲞、虾、蟹、鳗、鳝、螺蛳、螃、蚬之类不可给孩子吃,否则会使肠胃失去节制,或泄泻,或痢疾,或大便通畅,或闭塞不通。吃甜食会形成疳病,吃得过饱会损伤气,吃冷食会形成积滞,吃酸食会损害智力,吃苦味会耗伤精神,吃咸食会使气闭塞,吃肥腻食物会生痰,吃辣食会损伤肺,饮食味道清淡,则脏腑之气清纯。正是因为疼爱、珍惜孩子,所以才要给孩子规定这些饮食禁忌。任意让孩子吃个饱,过分给他追求滋味,这其实是只顾怜惜而不是真正爱护;表面怜爱反而造成伤害,以至于丁奚露疾发作,孩子无辜患病,想救治也没有办法,到那时后悔就来不及了。养育孩子的人应当知道这些道理,也理应对此加以戒慎。[卷之三] 论责善 论说:确实如此!掌握医术而行医,肩负的责任极其重大。如果有人轻率行事,难道还能有所收获吗?稍微违背其中的道理,就像盲人摸索道路一样,事情必然会出现疏漏和差错。唉!断裂了就无法再接续,死去了就无法再复生。这种深切的悲哀和诚挚的感叹,又有谁来承受呢?应当知道,医术这一门学问,源自上古圣贤;他们推测天象、探究道理,详察四时之气,辨明阴阳的逆顺,分析痞塞与通畅、表里内外,然后才进行诊察。还要考察五脏六腑、三焦和百脉,究明标与本、盈与亏,参照审察病势的衰绝与生长变化,以及气血代谢的盛衰、运行和逆乱。这样才能懂得其中的道理,才算稍微符合古人的医道。然而,抱着侥幸心理、轻慢玩忽、狂妄暴躁、轻率欺妄的人却很多。抱侥幸心理的人倚仗自己的时运,以此夸耀〔原文“HT”,字样疑误〕;轻慢玩忽的人因为道路通达顺利,便怠慢轻视;狂妄暴躁的人不能专心致力于根本,却要跟从老师学习;轻率欺妄的人任意妄加执断,还把自己的说法当成正确。这四类人的行为,哪里是那些博览古籍、穷究经书、明白本心、穷尽人性的人所应有的呢?从事医学这一行业,有四项原则,任何一项都不能遗漏。行医要有怜悯之心,施治要有仁厚恩惠,存心要周全细致,对待患者要一视同仁。所谓怜悯,就是总要施行仁慈;所谓恩惠,就是常常加以爱护;所谓周全,就是运用医术时没有亏欠;所谓平等,就是不论身份高低。这样推诚待人,才算稍微进入医学的正道。如果放纵身心,任意嬉游妄为,等到临时有人来询问,才拿出书本查找,勉强凑合规矩,这正是自取败亡的开端,灾祸会积累到日后。我这个乡野老人,多年来在江湖间以医术救活人,亲眼见过同行中有些人沉溺偏僻怪异之事,始终不能成为良医:有的喜欢笼络浪荡之事,有的贪图传习博弈,有的张网,有的垂钓,有的射箭,有的打猎,有的唱歌,有的饮酒,有的歌舞,谄媚游荡于花街柳巷,狂妄穿行于偏僻街陌;有的学习弓弩,有的纵马驰骋,有的沉迷烟粉和怪诞言词,有的喜好风情以及合意之事。这些人就是没有用心学习,平日不修正自己的偏僻性情,反而任由诡异放纵。这样的医士,难道不值得责问吗?其实这并不是欺诈,而是用这些事情作为证明。凡是各种枉自探究、胡乱推求的行为,总不免带有狂妄和谄佞。须知医家这一类人,应当遵守九条原则,我姑且申明这些鉴戒。能够不触犯这些原则,已经算是幸运;志向在于前代贤人圣哲,并且没有一天不学习,这才可以称为良医。这就是承受医道职责的意义。如果能够明白并守持医道,以自己的职分使天地安宁,辅佐神明,就应当心存敬畏。[卷之三] 论钱氏方

议曰:晋朝有医工钱氏(讳乙)设方用药,明症识候,直究竟婴孩脏腑,令热表里虚实传变,顿取其效,正所谓医孩童之意,准绳法则之道,如此后世欲以及其议者,盖阙如也。往往诵钱君之书,记钱君之药,钱君之意旨未之闻也。愚详其意,径且直,其说劲旦锐,其方截而良,其用功而速,深违其要广,操其言万世不可掩其妙,四方皆可遵其说。九八十一家者谷述,精通莫若钱君,智意克效,究竟不劳再三,亦无中道而废。门人阎公编集未具,钱君心服,想计恢洪纯粹妙理希奇,纸笔不可得而录者耶?时有高见之士,一悟钱君意旨,HT之与药,规矩法度无以异。钱君运乎中,显乎机,而自然造化者莫之能语也。良工妙用,信乎野老之言,毋曰管见,后之学人尽心讨论,必有深着于胸次,且德义于人,扬名于后世之道,不亦宜乎?

[卷之三] 议王氏方

议曰:「小儿方书,世传有三。王氏东汉作方论二十篇,今家宝是其,或大同小异。往往好事作德君子刊施济众,就平增损者有之。大抵其言有序,自征至着;其旨有皈,自隐至显。话括周遍,事无繁述。参以数十名家,比较优劣,始知先生药用淳和,方排继续。考之而取其切,究之而效其疾。斟酌升降,以和为用。其意在调理,尽善之最也。虽然后学之士,治家之子,检阅投饵,或有不当,毋至差,或致害。其书故得家宝之称。夫良士用心妙理活人,HT之与药,犹若权衡。权衡者,法之一端也。参究均平,考较实论,循方以应脉,有条而不紊。王氏之书,乃幼幼方脉之规模。习小丸散,岂可遁此?如大人疾患,有叔和脉诀;考五行,有珞绿子命书;学六文,有火珠卦文;知贵贱,有人伦风鉴相法。如斯木术,皆名家所集,详辩以为上首,冠诸妙义。得毋枉究?虽然各有广要篇章,终不远越。而在总归,非曰训童发蒙之谓,垂老足钦至妙之道也。」已

[卷之三] 议张氏方

议曰:宋朝徽宗太子寿王聪慧,幼时常发痫疾,诸大名医莫之安愈。时有草医士张涣挟货药于都下,召之入内,用药即效,官至翰林医正。张氏北人也,留方五百有余,逐病叙说,深参其要,近传于世,目曰《张氏妙选》。四方士夫乐而用之,殊不知南人得病,以北人处方,自是道地相反,意议不同。所谓北人水气多,南人瘟疫盛,地气天时使之然也。北人水气盛,盛则就湿,湿即与燥之;南人瘟疫盛,盛即作热,热宜发散,更加燥热之药,病热传作它症,药既不宜,疾何能愈?夫幼童阴阳稍偏,表里固同,脏腑怯弱,岂可以热制冷,以凉止燥?其说症候可以循简述论,颇有优长,然其方药初使人疑之,次复惑之,或有不当,必与悔之。曰:南人用北人方药,曷不知之?学人参究尽善,不必方如前。有云:意与医同,药与疾谐,方可投之。若也据乎云云而用之者,斯谓愚医,不无妄投其饵,在乎得失,须当审之,宜其察之。

[卷之三] 议幼幼新书

议曰:调理婴孩小儿,上古黄帝未有言着。鬼史区云:谓小儿受疾,令是一门,故不加载《素问》。始自巫人《颅囟经》篇章三举,自后智者继述本末,世传诸家之善经,进详要旨,症准绳之者,凡八十一家。近世湖南潭州周宅,广收其文,专入编集,目曰《幼幼新书》,四十册,仅数十万字,排列名方,似涉繁碎。犹如元帅要退伏兵,欲以一箭败阵,乃定太平。彼时求选一夫善射,急于百万军众,皆张弧矢以待,比较优劣,临机对垒,就敌之势,不可得而用之。奇正退其潜伏,犹豫再三,乃非良将者耶?临时检阅审较可否,考其效验,正由渴而掘井,斗而铸兵,不亦晚乎?学医之士,若不究竟,胸次了了,肘后简往,直截扶危之功若也。取次缓慢,智意不逮,彷徨之久,出不得已,肆意而设,自不知惭而且愧。有如马服子强战无不孙子曰:上兵伐谋,可以比喻良医用药,何异良将用兵?医无智则不可行,将无谋则不道者,犹犬马之夫,难与言其至理,曷能以知其道?若夫文武医卜农工商贸,行之以礼,务之以本,议其道者,无不贯之矣。执医之士,不明是道,妄恣苟简,必有利害于其间,斯乃何未之流温恭无佞,直节有规,方乃谓医流之士明道而见之,违理聪而门之,良由务学则开聪,开须知议议知则专诚,诚专乃通,往往通则明道,道明则任用以副自然。所谓常山之蛇,击其中则首尾俱应,医之亦已处用得中,无不应节,斯乃谓明道之理如此,宜乎究竟而已矣。

[卷之四]议初生牙儿症候序。

译论说:晋朝有一位医工钱氏(名乙),创制方剂、使用药物,辨明症状、识别病候,直接深入研究婴孩的脏腑,使热病在表里、虚实之间的传变都得到明察,往往立即取得疗效。这正是医治孩童的要旨,是遵循准绳法则的道理。像这样的人,后世想要达到他的见识,大概没有了。人们往往诵读钱先生的书,记诵钱先生的药方,却没有真正听闻钱先生的意旨。我详细考察他的宗旨,发现其道理径直明快,学说刚劲而锐利,方剂简截而良善,运用起来费功少而见效快;这深深符合其要旨而又广博。即使反复掌握并传述他的话,千秋万世也无法遮掩其中的精妙,天下各地都可以遵循他的学说。九家、八家以及八十一家医书所记述的内容中,论述精通没有能比得上钱先生的;他的智慧和见识足以取得疗效,研究到底不必反复多次,也不会中途废弃。门人阎公编集尚未完成,钱先生内心已经折服;想来是因为其中恢宏、洪厚、纯粹而精妙奇异的道理,有些不是纸笔所能记录下来的吧?当时有见识高明的人,一旦领悟钱先生的意旨,〔原文“HT”,字样疑误〕与药物的关系,便知道二者在规矩法度上没有不同。钱先生在内心运筹,在关键处显露机要,而那种自然而然的造化妙用,是无法用语言完全说明的。良医精妙地运用医术,确实符合我这个乡野老人的说法;不要说这是我的管窥之见。后世学医的人若尽心讨论,胸中必会有深刻的体会,并且能以德义施于世人,形成在后世扬名的道路,这不是很合宜吗?[卷之三] 论王氏方 论说:“小儿方书,世上流传的有三种。东汉王氏撰作方论二十篇,如今的《家宝》就是其中一种,内容有的基本相同,有的略有差异。往往有好事而有德的君子刊刻施行、救济众人,也有人在原书基础上加以增删。总的说来,它的论述有条理,从征验一直说到成效;它的宗旨有所归宿,从隐微一直讲到显明。论述概括而周全,各种事情没有繁琐重复的叙述。参照几十位名家的著作,比较其优劣,才知道王先生用药淳厚平和,方剂安排连续有序。考察它的内容而选取切合病情的部分,深入研究它而使疾病取得疗效。斟酌药物升降,以调和为运用原则。他的宗旨在于调理,这是最为完善的做法。即使后来的学习者、治理家事的人,查阅方书而投用药饵,偶尔有所不当,也不至于造成差错,或招致伤害。因此这部书得到了《家宝》的称号。善于用心的医士凭借精妙道理救活人,〔原文“HT”〕与药物,就如同秤和砝码一样。秤和砝码,是医法中的一个方面。参合研究而求得均衡,考核比较而形成切实的论断,遵循方剂来配合脉象,条理清楚而不紊乱。王氏的这部书,就是幼儿方药和脉法的规模准则。学习那些小丸、小散之类的方剂,难道可以避开这部书吗?如同成人患病,有叔和的《脉诀》可以参考;考察五行,有《珞绿子命书》可以参考;学习六文,有《火珠卦文》可以参考;要知道人的贵贱,则有《人伦风鉴相法》可以参考。像这些术数,都是名家汇集编成的,经过详细辨析,把它们列为首要内容,冠于各种精妙义理之上。难道会是徒然探究吗?虽然各自都有广博精要的篇章,终究不会偏离根本。总而言之,这不只是训导儿童、启蒙孩童的学问,即使到了老年,也足以令人敬重其中至精至妙的道理。” 完。[卷之三] 论张氏方 论说:宋朝徽宗的太子寿王聪慧,但小时候经常发作痫病,各位著名医家都不能使他痊愈。当时有个民间医士张涣,带着药物在都城出售,宫中召他入内,使用药物后立即见效,官职升至翰林医正。张氏是北方人,留下五百多个方剂,按病逐一叙述说明,深刻参究其中要旨;近来流传于世,书名为《张氏妙选》。各地士大夫乐于采用它,却不知道南方人患病而使用北方人的方剂,本来就是地域不同、情况相反,所依据的意旨和议论也不一样。所谓北方人水湿之气多,南方人瘟疫之气盛,是当地地气和当时天候造成的。北方人水湿之气旺盛,旺盛就容易趋于湿;湿盛便应当用燥法来制约它;南方人瘟疫之气旺盛,旺盛就会发热;发热适宜用发散法,却又加用燥热药物,病热便会传变而形成其他病症。药物既不适宜,疾病怎么能够痊愈呢?幼儿的阴阳稍有偏盛,表里本来相同,但脏腑怯弱,哪里可以用热来制约寒,用寒凉来止住燥呢?他的论说对症候可以依次简要叙述,颇有长处;然而他的方药起初令人疑惑,后来又使人迷惘,其中或许有不恰当之处,必然会让人后悔。有人说:南方人使用北方人的方药,怎么能不知道这一点呢?学医的人应当参究并力求完善,不必一概照用前面的方剂。有人说:医者的意旨与病情相合,药物与疾病相应,才可以投用。如果只是依据这些话笼统地使用方药,那就是愚医,不免会妄自投用药饵。至于用药的得失,必须仔细审察,也应当认真辨明。[卷之三] 论《幼幼新书》论说:调养婴孩和小儿,上古黄帝并没有著书论述。鬼臾区说:小儿患病,自成一门,所以《素问》中没有详细记载。最初由巫医撰写《颅囟经》,篇章中三次提及此事;此后有智慧的人陆续阐述其本末,世代流传各家有价值的医书,进一步详论要旨、以症候为准绳的,共有八十一家。近世湖南潭州的周宅广泛收集这些文章,专门编成一部书,书名叫《幼幼新书》。全书四十册,只有几十万字,排列各种名方,似乎内容稍显繁琐。这就好比元帅想要击退埋伏的敌兵,企图用一支箭打败敌阵,从而使天下太平。这时却要在百万军众中挑选一个善于射箭的人,众人都张弓搭箭等待,再比较高下,临到战机才面对敌阵,顺着敌人的形势行事,这样便无法及时使用。用奇兵正兵退却敌人的埋伏,却反复犹豫再三,这难道算是良将吗?临时才查阅、审察和比较是否可行,考核其疗效,这不就像口渴了才挖井、临战了才铸造兵器一样,太晚了吗?学习医术的人,如果不能彻底研究,胸中没有清楚的见解,临急才翻检简便的医书,那么想要直接取得扶危救急的功效,就很难了。取用方药迟疑缓慢,智慧和见识又不够,长久徘徊之后,出于不得已才任意处置,自己还不知道惭愧。有如马服君之子赵括只知强行作战,反而不如孙武所说:“最上等的用兵,是用谋略战胜敌人。”这可以比喻良医用药,与良将用兵有什么不同呢?医者没有智慧就无法行医,将领没有谋略就不能用兵;这种人就像只知犬马之事的人,难以同他谈论最高深的道理,又怎么能使他懂得医道呢?至于文士、武士、医者、卜者、农夫、工匠、商贸之人,只要以礼行事,以根本为务,讨论各自道理的人,没有不贯通这个原则的。从事医术的人,如果不明白这个道理,任意妄为而苟且简略,必然会在其中造成利害得失。只有温和恭谨而不谄佞、正直守节而有规矩,才可以称为医家中明白道理并能见到实情的人;违背道理、聪明反被聪明误的人,则会闭塞其门。务心学习就能开启聪明,开启之后须知晓议论,知晓议论就能专心诚意,专心诚意便能通达,通达往往就能明白道理;道理明白后,任用医术便能符合自然。这就像常山的蛇,击打它的中部,首尾都会相互呼应。行医也是如此,只要处置用药恰当,没有不顺应病情的;这就是明白医道的道理。因此应当彻底研究,不过如此而已。[卷之四] 论初生婴儿症候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