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四
署卫生家言者。或曰方脉。或曰症治。犹四时错举。春秋其实各有义也。脉主内症。主外有一脉。而诸症同者。此症得此脉则生。彼症得此脉不必生。有一症而诸脉异者。某症得。某脉则善。某症得。某脉未必善。有脉症浅深不相应凶吉。或相反则主脉不主症者。什七主症不主脉者。什三此脉症之不可混也。治通一症而言。方指专剂而言。有合数方治一症。名相反实相成者。有分一方治数十百症特殊。先后别轻重者。有与闻施。治之规模而主方未善。厥效不克。臻有恪守百验之古方。而施治失宜。不惟无益。甚且有害者此方治之主可混也。故余往往语。病家尤详于症。告学道人尤详于治。幸不河汉余言矣。澄水吴子冲孺。暨从弟任弘深得医家三昧迹。其言论多与余同。而复时发余之所未逮。癸巳夏。冲孺尊人涵虚。公患癃闭。余以是过从。欲见留信宿不可得。因索其曾大父春严公一编袖归读之。是所谓详于脉。不略于症。详于方。不略于治者也。然其为幅仅二百余。未满十万言。于以轩岐绎长沙河间主婺朱氏而及诸家庶几备矣。余以是勉。冲孺氏梓行之。以嘉惠来学故虽不能序其所以然。而亦不敢默也。则亦言其论方。先论治者。以告于世而已。挑灯竟读越宿而序。既成终不待信而已。振手告别也。
癸巳六月后学程道衍敬通氏灯下拜题
刻脉症治方小言
医固非小技也。上之察连气之变迁。下之原方土之殊异远之。窥两圣之奥近之通。群哲之源流。庶几乎切脉有必中之方。而临症无不平之治。虽技乎进于道也。已往者。先大人为余小子言。曾大父春严公幼失怙。资颖嗜学年舞象已博。极群书每典衣以补不逮。尤笃好医医。日进小试之乡曲间。罔弗验者。已而游三吴。服膺平湖陆声野先生从之游。既告归犹不远千里而析疑。因着有虚车录一书。方是时。公之全活人甚众。名藉藉吴越间矣。已而东游齐。悲其人之不善摄生也。着养生类要。诏之比入燕不戒。而孚日起名。公卿之剧疾而甚。则救大司马王。公于已死。慨然谓运气变迁方域殊异。非身阅寒暑足遍南北者。未能知此医验录所由作也。由是誉噪京师。声闻于大内。方是时明神宗皇帝尚在。襁会不豫。一七而痊。越月。某贵主弥留。亦应手愈沐明穆宗皇帝奖谕甚盛。赏赉甚丰。一夕。诸太医官公治具酒公。公坦衷人弗疑也。酒而归达曙遂不起。时大父居敬。公以侍养。兼肆业侍侧视之。已不可治矣。甚矣。人心之险。与嗟乎罢。盛则必争名高。则必忌朝市尽尔方技。犹然甚矣。夫人心之险也。时先大人教小子至此。未尝不涕下。发上指也。先是类要一书梓于齐。不啻洛阳纸贵矣。若医验录成于燕。及活人心。监脉症治方成于手便辑古格。论录师说之余。而酌以己见。尚未布诸天下也。余小子窃窥斯道。着述家多矣。或引前证后。而雅郑之杂陈。或葺案搜奇。而枣芰之偏隘。偏则阙。遗而嗟。其少杂陈。则芜蔓而叹其多。若脉症治方一书。察其脉随审其症。教之治。又主以方。井井有条。意多辞简。辙表辙里。至大至精。下学可与。遵途而上达。无能立异。倘所称汇群哲之源流。而探圣人之奥者。其在斯乎。
先大父善读父书。凡诸父兄弟畴敢不敬其业。代有能者。惟小子HT焉后之胜冠。时偶膺疾。因辍举子业覆读曾大父诸书。忻然有得。而疾亦瘳。既而思小道不能致远。遂持筹游。吴越淮海间。所如多合会。亲友有疣痼不起者。按脉审症。而定方。以治之。无有不效。此非余小子之效。曾大父之书之效也。耄而归。卧南窗念。欲合梓。曾大父诸书。俾其功在一时者。在后世。而小子亦得以验之。已者公之人庶几不大拂乎天地之心。与古今圣贤之志尔岁歉不继。谨以脉症治方先之用。俟昆弟子侄力田有秋务成斯志。云已酉菊月。鲁孙象先百拜谨书。
脉症治方凡例
一此书专以六气四因为主。盖风寒暑湿燥火自外而致。气血痰郁自内而生。虽曰变幻多端。
大要皆不越此。
一治病。必以脉为先。脉不明。则无由识症。而阴阳寒热。亦无从辨。故引用脉义。专以崔真人脉诀为主。而以王叔和脉经参之。其有未备者。则附己意。一脉明。而后审症。症不审。则无以施治。故论症专以内经为主。次以刘张李朱四家议论为羽翼。或未备。则参以诸家之说。而直称某书云。或某云。使阅者知有根据。
一症明。而后论治。治法不明。则用药无所据。故治法亦以内经。四子为主然后参以诸家之说。有合经意者。则录之。未备者。则附已意以补之。其余概不敢泛录。恐雅郑之混也。
一治法明。而后义方。方不当。则不能愈疾。故立方专取古之名方一二道为主。顺四时变症。随症加减。则庶乎无胶柱之诮矣。
译有人把论述卫生保养的著作称为医家之言。有人称为方脉。有人称为症治。这就像四时的名称可以交错使用。但春和秋实际上各自有自己的含义。脉象主要反映内在的病情。症状主要反映外在表现;有一种脉象。〔原文句意疑有脱误〕 而各种症状相同的时候。这种症状出现这种脉象,就可以生存。另一种症状出现这种脉象,却不一定能够生存。同一种症状而脉象各不相同的时候。某种症状出现。配合某种脉象就好。某种症状出现。配合某种脉象却不一定好。有些脉象和症状的浅深并不相应,所主的吉凶也不同。有时二者甚至相反,这时以脉象为主而不以症状为主。大约十分之七的情况以症状为主而不以脉象为主。十分之三的情况以脉象为主;这说明脉与症不能混同。“治”是概括地谈某一种病症。“方”是专门指某一剂方药。有时合用几种方剂来治疗同一种病症。名称虽然相反,实际却能够相互成就。有时把一剂方药分别用于几十、几百种不同的病症。还要根据先后次序,区别病情的轻重。有些还涉及与人商议并施治。〔原文“与闻施”语义不明〕 如果只掌握治疗的大致原则,而主方选择不当。那么疗效就不能达到。即使有一向谨守、屡经验证的古方。〔原文“臻有”疑有讹误〕 而施治又不合适。不但没有益处。甚至还会有害;因此,方剂与治法的主次不能混淆。〔原文末句“此方治之主可混也”疑有讹误〕 所以我常常说。病人尤其要详细说明症状。告诉学医的人,尤其要详细说明治法。希望不要把我的话当作河汉而置之不理。澄水吴子冲孺。以及他的堂弟任弘,都深得医家精要。他们的论述大多与我的看法相同。有时还阐发出我所未能达到的见解。癸巳年夏天。冲孺的尊亲涵虚公。患有癃闭。我因此前去拜访。想见他并留宿一两夜,却未能如愿。于是索取他曾祖父春严公的一部著作,放在袖中带回来阅读。这就是所谓对脉象论述详细。却不忽略症状。对方剂论述详细。也不忽略治法。然而全书篇幅只有二百多叶。文字还不到十万字。其中从黄帝、岐伯以来的医理,到长沙、河间、朱氏以及各家学说,差不多都已经具备了。我因此受到勉励。冲孺将它刊刻印行。为了给后来学习医术的人带来益处,所以我虽然不能详细说明其中的缘由。也不敢默然不说。于是只谈论书中方剂的内容。先谈治法。只是把这些道理告诉世人罢了。我挑灯彻夜读完,过了一夜便写成了这篇序。写成之后,终究不必等到再次得到他的信任了。挥手告别而去。癸巳年六月,后学程道衍,字敬通,在灯下恭敬题写。《刻脉症治方小言》。医术本来就不是小技艺。向上要考察天地之气的变化迁移。向下要探究各地水土的不同。〔原文“远之”疑有讹误〕 近则要窥探医家两位圣人的深奥道理。并贯通各位贤哲学说的源流。这样才差不多能做到切脉时有必然应验的方法。临证时也没有不平稳妥当的治法。这就算是技艺进于道了。过去的事情。先父曾对我这个后辈说。曾祖父春严公幼年丧父。天资聪颖而且喜爱学习,到舞象之年已经博览群书。为了读遍群书,常常典当衣物来弥补钱财不足。尤其专心喜好医学。后来日渐精进,在乡里间试行医术。没有一次不应验。后来游历三吴地区。他心悦诚服地向平湖陆声野先生学习,跟随先生游历。告别老师回乡以后,仍然不远千里前去请教、辨析疑难。于是著成《虚车录》一书。正在这时。春严公救活的人非常多。他的名声已经在吴越之间广泛传播。后来向东游历齐地。他悲叹那里的人不善于保养生命。于是著成《养生类要》。皇帝下诏召他,前后多次进入燕地,却没有戒备。〔原文句意疑有讹误〕 而声名日益显著。〔原文“孚日起名”疑有讹误〕 公卿患有严重的急病。于是救治了大司马王公。王公本来已经濒临死亡。他感慨地说,气运有变化,地域也有差异。如果不是亲身经历寒暑、走遍南北的人。就不能明白这部《医验录》写作的缘由。因此他的声誉震动京师。声名传到了宫禁之中。当时明神宗皇帝还在世。皇帝年幼,身体不适。〔原文“襁会”疑有讹误〕 一剂药便痊愈了。〔原文“一七”疑有脱误〕 过了一个月。某位贵主病势危重,到了临终之际。也很快应手治愈;明穆宗皇帝的奖赏和褒谕非常隆重。赏赐也十分丰厚。一天晚上。各位太医官设酒宴请王公。〔原文句意疑有讹乱〕 王公坦诚直率,没有怀疑他们。饮酒后回去,直到天亮便再也没有起身。当时我的祖父居敬公。王公因为奉养父母。兼且在父亲身旁读书学习,照料并观察他的病情。〔原文“肆业侍侧视之”句意疑有讹误〕 那时已经无法治疗了。人心的险恶。实在太严重了。只能叹息罢了。〔原文“与嗟乎罢”疑有讹误〕 一旦声势显盛,就一定要争夺名望高下。于是一定嫉妒朝廷和民间所有的方技之士。〔原文“朝市尽尔”疑有讹误〕 这实在太严重了。人的内心竟然如此险恶。当时先父教导我这个后辈读到这里。没有一次不流下眼泪。头发都像要竖起来一样愤怒。此前,《养生类要》一书在齐地刊刻。其受欢迎的程度不亚于“洛阳纸贵”。如果《医验录》在燕地完成。以及《活人心》。〔原文句意未完〕 《脉症治方》亲手编成,便汇辑了古代的规范。〔原文“古格”疑有讹误〕 记录并论述老师学说的余绪。同时斟酌加入自己的见解。尚未传播到天下各处。我这个后辈私下探究这门学问。著书立说的医家已经很多了。有的引用前人的论证来证明后来的观点。却把雅正和淫俗的内容混杂排列。有的修订医案、搜集奇异的病例。却偏狭而不够周全。〔原文“枣芰”疑有讹误〕 偏狭就会有所缺失。有所遗漏便令人叹息。有的虽然少有杂乱铺陈。却内容繁杂蔓延,让人感叹其过多。至于《脉症治方》一书。先察看脉象,再仔细审察症状。然后教人治法。又以方剂作为主要依据。层次清楚,条理井然。含义丰富而文字简练。〔原文“辙表辙里”字样疑有错乱,暂无法确译〕 道理极其宏大,内容又极其精微。即使是从基础开始学习的人,也可以参与研习。遵循前人的道路而达到通达的境界。并没有能力另创新说。如果说它汇集了各位贤哲学说的源流。又探究圣人的深奥道理。大概就在这部书中吧。我的先祖善于研读父辈留下的著作。凡是各位父辈和兄弟,谁敢不敬重他的事业呢?家族世代都有能继承家业的人。只有我这个后辈〔原文含“HT”字样,无法确释〕,等到成年以后。当时偶然患病。于是停止了参加科举的学业,重新阅读曾祖父留下的各种著作。欣喜地有所领悟。而疾病也痊愈了。后来想到小道不能使人达到远大的境界。于是带着筹策游历。往来于吴越、淮海之间。所到之处,大多遇到亲友聚会。亲友中有患顽固疾病、久卧不起的人。他便按察脉象,审察症状。然后确定方剂。用来治疗他们。没有不见效的。这不是我这个后辈的功效。而是曾祖父著作的功效。年老之后回到家乡。躺在南窗下思量。想把曾祖父的著作合并刊刻。曾祖父留下的各种著作。使他的功业不仅在当时。也能流传到后世。而我这个后辈也得以亲自验证它。这样,春严公救人的事业,大概不会严重违背天地的心意。〔原文“已者公之人”疑有讹误〕 也不会违背古今圣贤的志向。〔原文“尔岁歉不继”疑有错乱〕 谨先刊行《脉症治方》,作为开端。等待兄弟、子侄努力耕田,获得丰收后,再共同完成这一志愿。己酉年九月。鲁孙象先恭敬叩拜书写。《脉症治方凡例》。一、本书专门以六气、四因作为主要纲领。因为风、寒、暑、湿、燥、火是从外界侵入而致病的。气、血、痰、郁则是从体内产生的。虽然病情变化多端。大体上都不会超出这些范围。一、诊治疾病。必须把诊察脉象放在首位。脉象不清楚。就没有办法辨识症状。阴阳、寒热。也就无从辨别。所以本书引用脉学的义理。专门以崔真人的《脉诀》为主要依据。并参照王叔和的《脉经》。其中有不完备的地方。就附上自己的见解。一、脉象明白以后。然后审察症状。症状审察不清。就无法施行治疗。所以论述症状时专门以《内经》为主要依据。再以刘、张、李、朱四家的论述作为辅助。有时还不完备。就参照各家学说。并直接注明某书如此说。或注明某人如此说。使读者知道这些论述是有根据的。一、症状明确。然后讨论治法。治法不明确。用药就没有依据。所以治法也以《内经》为主要依据。以四位医家为主,然后参照各家学说。有与经典旨意相合的。就把它记录下来。有不完备的地方。就附上自己的见解来补充。其余内容一概不敢泛泛收录。恐怕会把雅正与淫俗混杂在一起。一、治法明确。然后议定方剂。方剂使用不恰当。就不能治愈疾病。所以拟定方剂时,专门选取古代著名方剂一两首作为主要依据。随着四时变化和病症变化。再根据症状加减药味。这样大概就可以避免刻舟求剑、拘泥成法的讥讽了。
一按脉审症。因症酌治。因治定方。四者相承。诚于此四者无讹。而医无余理矣。书中分门别类。既已条理井然。而每门类中。又复挨次编辑。首论脉。次论症。次论治。次论方。使见者了如指掌。故即以是名书。庶阅者。可因名思义也。
一症治内。或宜用别方。悉探附于卷末。以便检阅。
一妇人小儿诸症。虽有胎产血气惊疳变蒸痘疹之异。亦不外乎六气四因。然病同丈夫者。治亦同法。余症亦各附于篇内。兹不详及。
一药方。悉照今之分两。以一帖为式。所以便用也。
一纂述此书。甚有便于初学。所谓下学之事也。而上达之功。亦不外此。
然人命匪轻。何敢自信为议论之已精。采摭之尽当。设有疵漏。惟高明之士。幸垂正焉。
春严吴正伦议。
[卷之一] 风门
(中风瘫痪疠风惊风附伤风)
[卷之一 风门] 中风(附瘫痪疠风惊风)
脉脉诀云:浮为中风。又云:阳浮而滑。阴濡而弱者。为中风。寸浮而滑者为痰。微而弱者为虚。缓而涩者为血虚。微而迟或沉者为气虚。浮大为风。浮数为热。浮迟为寒。浮缓而涩为皮肤不仁。浮滑散大为瘫痪。浮弦急数为惊风发搐。大抵六经之脉。亦与伤寒同。但少瘥耳。
症内经曰:风之伤人也。或为热中。或为寒中。或为偏枯。(半身不遂是也)或为疠风。或为惊搐。皆风之所为也。抑考风有中腑中脏中血脉之异。中腑者。面如五色。恶风恶寒。拘急不仁。或中身之后。或中身之前。皆易治。中脏者。唇吻不收。舌卷不转而失音。鼻不闻香臭。眼昏耳聋。大小便闭皆难治。中血脉者。口眼歪斜。语言謇涩。口吐涎沫。又有寒中热中瘫痪疠风惊风之类。此皆属湿热。或痰火兼血虚也。亦有气中。因七情所伤。与中风相似。
若作风治。杀人多矣。盖中风者身温。且多痰涎。中气者身凉。而无痰涎。有此不同。丹溪云。真中风邪者甚少。若阴虚阳乏。痰火内炽。或内伤饮食。变为卒暴僵仆之病。类乎中风。则常有之。世医不分。悉以风治。杀人多矣。又云。真中风邪。西北人有。东南之人。只是湿土生痰。痰生热。热生风也。张仲景云。风之为病。当半身不遂。经络空虚。贼邪不泻。或左或右。邪气反缓。正气即急。正气引邪。辟不仁。邪在于络。肌肤不仁。在经则重不胜。入腑则不识人。入脏则吐沫难言。刘河间云。中风者。非为肝木之风实甚而卒中之。
亦非外中于风。由乎将息失宜。心火暴甚。肾水虚衰。不能制之。则阴虚阳实。而蒸热拂郁。心神昏冒。筋骨不用。而卒倒无知也。或因喜怒思悲恐。五志过极。皆为火甚故也。李东垣云。中风者非外来风邪。乃本气自病也。凡人年逾四旬。气衰之际。或因忧喜忿怒伤其气者多有之。若壮岁体肥。则间有之。亦是形盛气衰所致。亦有贼风袭虚而伤者。说者谓昔人主乎风河间主乎火。东垣主乎气。丹溪主乎湿。而有昔人三子各得其一之说。殊不知河间之论实具于火类之下。而不以风言。且别注中风论治甚详。东垣谓自内伤气。且曰亦有袭虚挟风。而分在腑在脏之异。丹溪谓因于湿热。必曰外中者亦有。三子何尝偏于火气湿而言无中风也耶。愚谓风者乃六淫之一。流行于四时。浩荡于天地。上下八方。无所不至。人居其中犹鱼在水。水淡则鱼瘦。气乖则人病。体之虚者即感而伤之。但所受浅深不同。八方虚实有异耳。
治东垣云。中腑者多着四肢。有表症而脉浮。恶风寒。拘急不仁。或肢节废。治宜汗之。中脏者。多滞九窍。唇缓失音。耳聋鼻塞。目瞀。大便秘结。或气塞涎上。不语昏危多致不救。治宜下之。中血脉则口眼歪斜。三者治各不同。若中血脉而外有六经。之形症则从小续命汤加减以发其表。调以通圣辛凉之剂。若中腑而内有便溺之阻隔。肢不能举。口不能言。此中经也。宜大秦艽汤。羌活愈风汤。补血以养筋。瘫痪者。有虚有实经谓土太过。则令人四肢不举。此膏粱之疾。非肝肾之虚。宜泻之。令土平而愈。三化汤调胃承气汤选而用之。脾虚亦令人四肢不举。治以十全四物。去邪以留正也。至于子和用汗吐下三法治之。盖吐者如水郁则达之。谓吐之令其条达也。汗者风随汗出也。下者推陈致新也。失音闷乱。口眼歪斜者。以三圣散吐之。如牙关紧急者。鼻内灌之。吐出涎沫。口自开也。次用凉膈散调之。大抵风本为热。热胜则风动。宜静胜其燥。以养阴血为主。阴血旺则风热无由而作矣。须按此法治须少汗。亦须少下。多汗则伤其卫。多下则损其荣。故经有汗下之戒。尤宜审之。丹溪云。中风大率主血虚。有痰。或挟火与湿热。治法以顺气、祛痰、清热、疏风、发散、吐下、之类为先。
译一、按察脉象,审察症状。根据症状斟酌治法。根据治法确定方剂。这四者前后相承。如果这四个环节确实没有差错。那么医治之理也就没有遗漏了。书中分门别类。已经条理井然。而且每一门类之中。又按次序编排。首先论述脉象。其次论述症状。再次论述治法。最后论述方剂。使读者看得清清楚楚。所以就用这些内容给本书命名。希望读者。能够由书名联想到它的含义。一、某一病症的内在治法。有时应当使用另外的方剂。都详细探寻并附在卷末。以便查阅。一、妇女和小儿的各种病症。虽然有胎产、血气、惊风、疳病、变蒸、痘疹等不同。也都不超出六气、四因的范围。然而病情与男子相同的。治疗也采用相同的方法。其余病症也分别附在各篇之中。这里不再详细说明。一、药方。全部按照当今使用的分两。以一剂药的用量作为格式。这样是为了使用方便。一、编纂本书。对初学者很有帮助。这就是所谓下学的事情。而达到上乘境界的功夫。也不在这些事情之外。然而人的性命并非轻微之事。我哪里敢自信地认为自己的论述已经精当?所采集摘取的内容也已经全部恰当。假如其中有瑕疵和遗漏。只希望有见识高明的人。幸请您屈尊加以订正。春严吴正伦论述。【卷之一】风门。(附有中风、瘫痪、疠风、惊风,以及伤风。) 【卷之一 风门】中风(附有瘫痪、疠风、惊风)。《脉诀》说:浮脉是中风的脉象。又说:阳脉浮而滑。阴脉濡而弱的。就是中风。寸部脉浮而滑的,是痰。脉微而弱的,是虚证。脉缓而涩的,是血虚。脉微而迟,或沉的,是气虚。脉浮大,是风。脉浮数,是热。脉浮迟,是寒。脉浮缓而涩,是皮肤麻木不仁。脉浮、滑、散、大,是瘫痪。脉浮、弦、急、数,是惊风发作抽搐。总的来说,六经的脉象。也和伤寒的脉象相同。只是稍有差别罢了。《内经》说:风邪伤害人体。有时会成为热中。有时会成为寒中。有时会成为偏枯。(也就是半身不遂。)有时会成为疠风。有时会成为惊搐。这些都是风邪所造成的。或者考察风邪侵入腑、脏和血脉,三者有所不同。风邪侵入腑的。面色呈现五种颜色。怕风又怕冷。身体拘挛急迫,肌肤麻木不仁。有时风邪侵入身体的后部。有时风邪侵入身体的前部。这些都容易治疗。风邪侵入脏的。嘴唇不能闭合。舌头卷曲不能转动,并且失去声音。鼻子闻不到香味和臭味。眼睛昏花,耳朵失聪。大小便闭塞不通,都是难以治疗的。风邪侵入血脉的。口眼歪斜。语言謇涩,说话不流利。嘴里吐出涎沫。又有寒中、热中、瘫痪、疠风、惊风等类别。这些都属于湿热。或者兼有痰火和血虚。也有气中。这是由于受到七情损伤。它与中风相似。如果按照风邪来治疗。这样害死的人就多了。因为真正的中风患者身体发热。而且大多有痰涎。气中患者身体发凉。而没有痰涎。两者有这样的不同。丹溪说。真正受到风邪侵袭而中风的人很少。如果阴虚而阳气不足。痰火在体内炽盛。或者饮食所伤。就会变成突然昏倒、身体僵直的病。这类病像中风。这种情况却是常有的。世上的医生不能加以区别。全都按照风邪来治疗。这样害死的人就多了。他又说。真正受到风邪侵袭而中风的。西北地区的人中有这种情况。东南地区的人。只是湿土会生痰。痰会生热。热又会生风。张仲景说。风邪所造成的病。应当出现半身不遂。经络空虚。贼邪不能从体内排出。有时发生在左侧,有时发生在右侧。邪气反而使身体迟缓。正气就变得急迫。正气牵引着邪气。【原文“辟不仁”疑有讹误,暂译为:于是出现肌肤麻木不仁。】邪气在络脉。肌肤就会麻木不仁。邪气在经脉,就会身体沉重,不能承受自身的重量。邪气进入腑,就会神志不清,不认识人。邪气进入脏,就会吐涎沫,难以说话。刘河间说。所谓中风。并不是肝木之风太盛而突然发作中风。也不是外界风邪侵入人体所致。而是由于调养和休息失当。心火突然炽盛。肾水虚弱衰败。不能制约心火。于是形成阴虚阳实。蒸腾的热气郁积不散。心神昏乱蒙昧。筋骨不能活动。于是突然倒地,不省人事。有时是因为喜、怒、思、悲、恐。五种情志过度。都是因为火邪过于旺盛。李东垣说。中风并不是外来的风邪。而是人体本身的正气发生了病变。凡是人年过四十。正值气衰的时候。有时因为忧、喜、忿、怒损伤其气,这种情况多有发生。如果正值壮年而身体肥胖。那么间或也会有这种情况。也是形体强盛而气衰所导致的。也有被贼风侵袭虚弱之处而受伤的。有人说,古人以风邪为主,河间以火为主。东垣以气为主。丹溪以湿为主。于是有古代三位医家各自只得到其中一端的说法。却不知道河间的论述实际上是归在火类之下的。并不是以风邪来论述。而且他另有关于中风论治的注解,讲得很详细。东垣认为这是从内部损伤气。并且说也有因虚弱而受到风邪侵袭的情况。并分别有风邪侵入腑和侵入脏的不同。丹溪认为这是由于湿热。他当然也说有外感风邪的情况。三位医家什么时候曾经偏重火、气、湿,就说没有中风呢?我认为风邪是六淫之一。流行于四时之中。浩浩荡荡地充满天地之间。上天下地、八方之中。没有到不了的地方。人生活在其中,就像鱼生活在水里一样。水味淡薄,鱼就会消瘦。气候失常,人就会生病。身体虚弱的人,一感受外邪就会受到伤害。只是所受邪气有浅有深,不尽相同。八方之气的虚实有所不同罢了。【原文“治东垣云”疑有缺字或讹误,暂译为:李东垣说。】风邪侵入腑,多侵犯四肢。有表证,脉象浮。怕风怕寒。身体拘挛急迫,肌肤麻木不仁。或者肢体不能活动。治疗应当发汗。风邪侵入脏的。多使九窍阻滞不通。嘴唇弛缓,失去声音。耳聋,鼻塞。眼睛昏花,看不清东西。大便秘结。或者气机闭塞,痰涎上涌。不能说话,神志昏乱危重,多数会无法救治。治疗应当用泻下法。风邪侵入血脉,就会口眼歪斜。这三种情况的治疗各不相同。如果风邪侵入血脉,同时在体表有六经的形证。就应当随证用小续命汤加减,以发散表邪。再用通圣辛凉之剂调治。如果风邪侵入腑,同时体内有大小便阻隔。肢体不能抬举。嘴不能说话。这属于中经。适宜用大秦艽汤。羌活愈风汤。补养血液,以濡养筋脉。至于瘫痪患者。有虚证,也有实证;经书说这是土气太过。就会使人的四肢不能抬举。这是膏粱厚味所导致的疾病。不是肝肾虚弱。应当用泻法治疗。使土气恢复平和,病就会痊愈。三化汤、调胃承气汤,选择适宜的方剂使用。脾虚也会使人的四肢不能抬举。治疗用十全四物。这是为了祛除邪气而保留正气。至于子和用发汗、催吐、泻下三种方法治疗。所谓催吐,就像水气郁滞时应当使它通达一样。意思是通过催吐使气机条达。发汗,是使风邪随着汗液排出。泻下,是排除旧邪而使新的气血产生。失去声音,胸中闷乱。口眼歪斜的人。用三圣散使其催吐。如果牙关紧闭。就从鼻腔灌入药液。使他吐出涎沫。嘴自然就会张开。然后用凉膈散调治。总的来说,风邪本来属于热。热势过盛,风就会发动。应当使心神安静,以制胜燥动。以滋养阴血为主。阴血旺盛,风热就没有由头发作了。必须按照这个方法治疗,并且只宜少量发汗。也必须少用泻下法。发汗过多就会损伤卫气。泻下过多就会损伤营气。所以经书有关于发汗和泻下的告诫。尤其应当谨慎辨察。丹溪说。中风大多以血虚为主要病因。并有痰。或者兼有火和湿热。治疗方法应先以调理气机、祛除痰邪、清热、疏风、发散、催吐、泻下等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