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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藏脉症治方十九

[卷之四] 医案

医藏 · 已译 · 第 52–56 段

先鲁大父春严公性嗜医少从平湖陆声野先生游尽发其秘活人指不胜屈每遇奇疾而奏奇效者则笔之以示子弟十余年间存案千余条自比游遭大医之嫉遂散失无存近从所遗残书帙中仅搜获数十条因附梓以公同好是亦江海之一勺耳然其全味从可知矣曾孙象先百拜谨识一男子素酒色过度、患伤寒、初用发散得汗稍解、继而大热六七日昼轻夜剧、六脉沉细而数。无力。此阳症得阴脉法所难治。遂告以该用附子。彼家惊讶请他医用石膏并芩连等药、更甚、群议欲用大黄、予急走告曰。仲晾书云。承。气。入。胃。阴。盛。

乃。亡敢用大黄以杀人乎。彼家自谓必死。哀泣求救。于予。予遂用浓姜汁探之。以安众心。服下稍静。遂用附子五钱。干姜五钱。以葱白汁转送。一服后。大汗热退。身凉而愈。吁若用大黄。立刻毙。矣生杀之机。反掌喑耳。可不慎哉。

一女人年三十余、经不调已半载矣、忽夫经商远归、狂遂不行、三四月后、腹大如盘、几医皆云是孕、彼家亦自谓是孕无疑、但日渐黄瘦、晡时潮热、请予诊视、两寸细数。两关微弦而涩。两尺短涩而微。或见敬伏。予告曰。非孕脉。乃血聚结成气块之症。若是孕、两尺当往来不绝。诀云、尺按不绝。此为有孕。叔和云、涩脉如如刀刮竹女人得之乃败血为病彼不信至秋七八月间。腹如双胎状。至一年不生。渐大如豉。复请予诊视。其脉如旧。更加瘦弱。遂用调脾胃补元气药二十余剂。待稍健再用桃仁承气汤加归尾赤芍药五灵脂之类。三大剂行下黑物如水浸木耳状。竟能走动。调理半年而安。后复经调受孕。次年冬生一子。壮健倍常。

一男子素过饮酒、常患内痔、出脓血不止、请医用峻药熏搽、内服寒凉躁药、痔虽少愈、而咳嗽声哑、潮热、喉痛叠作、饮食不思、遂致危笃、请余诊视、六脉细涩而紧。右寸独大。

面青辱赤。谓其家人曰。此痔患流毒而然也。盖肺与大肠为表里肺移热于大肠。大肠积热而生痔。此时则大肠热复归于肺故有此诸症以麦冬清肺饮。间以人参养荣汤。各十余剂。晚用犀角一钱。柏枝汤下。月余全好。

一妇人年五十余、素自奉甚浓、常有脾泄病、忽患胸胁胀痛、口干、烦渴、虚汗如雨、舌上时有黑胎、大小便遗出不知、初用黄连人参白虎汤二帖。而烦渴止舌胎去再用麻黄根散加归参术。大剂数服虚汗止。胸胁宽而痛减再用十全大补汤。去桂加麦冬。调理二十剂而安。

一妇年四十四五、两胁胃脘、更换作痛、胀满、胁止则胃脘痛、胃脘止则胁痛、每痛则虚汗如雨、水浆不入、口不能呼、惟扬手掷足而已、六脉沉伏。初延医用理中汤,加青皮柴胡枳壳愈痛、或云:诸痛不宜补以其有火故也、遂更医用越鞠二陈,加青皮柴胡藿香枳桔苍术倍山栀、一服愈剧、六脉愈虚弱如蛛丝之状。予视之曰。事急矣。非参不可。遂用大剂参归术陈皮、一服而痛减半、遂饮食继用补中益气。去升麻。调理得痊。至四年上。又因忧虑病发。大痛如初。虚汗恶食呕吐。再根据前用参一剂。其痛愈甚。又加喘急。气壅。此参助火也。乃用桂枝大黄汤一剂。已宽十之三。再用白术茯苓陈皮甘草青皮柴胡藿香桂枝黄芩香附山栀仁、二三剂。仍用十全大补汤调汤调理二月而安吁。同是病也同是治也何先后之效不同盖先病者虚也后病者郁火也苟不察此。宁免虚虚实实之祸哉。

一男子因劳力饮食不节、复感寒、头痛发热、肢节痛无汗、恶寒、遂用麻黄汤加干葛白芷一服。汗出热退头痛体痛未除。又加胸胁胀。呕吐。再以小柴胡加枳桔木香陈皮。胁胀呕吐稍定。虚汗烦躁渴甚。用人参白虎汤。烦渴虽止。又复头疼发热。小腹急痛。询之大小便利。

意必是外减去而内伤。未除再用大柴胡汤下二三行。诸症悉去后用补中益气汤数服而安。

一妇人年三十余、因乍洗澡胃风、患头痛、发热、自汗、恶风、烦躁而渴、先因自用姜葱煎醋表汗、重虚腠理、愈加冷汗不止、请予治、诊其六脉、细数无力。两寸略大初用桂枝汤。

加川芎白芷黄芩石膏。烦躁略安。而冷汗与渴未止。续用人参白虎汤。而渴止。头疼冷汗反甚知其荣卫俱虚遂用十全大补汤。去桂加麻黄根二钱。数帖而安。

一男子年近四十、因官事奔走受热、患血痢、日夜十五六次、中脘连小腹痛如刀割、水不入者二日、诊其六脉、弦细而数。遂用四物汤。加黄连枳壳地榆。二服而痛稍止。痢亦减三五行。仍然不食。知其热毒积深。再用枳壳大黄三倍大黄汤。兼用盒脐法大利死血一桶许。痛略止。能食薄粥一二盏。续用豆蔻香连丸一二两而痢俱止。后用苓参白术散一料。方得全安。

译先祖鲁大父春严公天性喜爱医术,年轻时跟随平湖陆声野先生学习,把先生的秘传全部传授出来,救活的人多得数不清。每逢遇到疑难病症而取得奇效的,就记录下来给子弟们看;十多年间保存的医案有一千多条。后来因为游历时遭到名医嫉妒,医案便散失殆尽。近来从遗留下来的残破书籍中,仅搜得几十条,于是附在书后刊刻,以供同道共同参考,这也不过是大海中的一勺水罢了;但由此也可以知道全书内容的丰富。曾孙象先恭敬地记下这些话。一名男子平素酒色过度,患伤寒,起初用发散法治疗,出汗后稍有缓解;后来高热持续六七天,白天较轻、夜间加重,六部脉都沉、细而数。脉象无力。这是阳证出现阴脉,按通常治法很难医治。于是告诉他们应当使用附子。病人家属十分惊讶,请其他医生用石膏以及黄芩、黄连等药,病情反而更加严重;众人商议想要使用大黄,我急忙赶去告诉他们说:仲晾书中说:承 气 进入 胃 阴气 旺盛 就 难道还敢使用大黄来害人吗?病人家属自认为他一定会死。哭泣哀求救治。向我求救。我于是用浓姜汁探入给他服下。以此安定众人的心情。服下后稍稍安静下来。于是使用附子五钱。干姜五钱。用葱白汁送服。服用一服后,大汗淋漓,热退了。身体转凉而痊愈。唉,如果使用大黄,立刻就会毙命。生死的关键,就在反掌之间,岂能不谨慎吗?怎么可以不谨慎呢?有一名三十多岁的妇女,月经不调已经半年了;忽然丈夫经商远行归来,月经便不再来。三四个月后,腹部胀大如盘,几位医生都说是怀孕,家人也自认为确实是怀孕无疑;但她日渐黄瘦,下午出现潮热,于是请我诊视。两寸脉细而数。两关脉微微弦而涩。两尺脉短涩而微弱。有时还见到隐伏的脉象。我告诉她说:这不是怀孕的脉象。而是血液聚结成块的病证。如果是怀孕,两尺脉应当往来不绝。口诀说:按压尺脉而不绝,这就是有孕。叔和说:涩脉像刀刮竹子一样,妇女出现这种脉象,是败血所致的病。她不相信,到了秋季七八月间,腹部像怀了双胎一样。过了一年也没有生育。腹部逐渐大得像豆豉一样。又请我来诊察。她的脉象和原来一样。身体却更加消瘦虚弱。于是使用调理脾胃、补益元气的药二十多剂。等身体稍微强健后,再使用桃仁承气汤,加归尾、赤芍药、五灵脂之类的药。服用三大剂后,排下黑色的东西,像被水浸泡过的木耳。最终能够行走活动。调养治疗半年后便安稳无恙。后来月经又恢复正常,因而怀孕。第二年冬天生下一个儿子。孩子比平常的孩子更加健壮。有一个男子平素饮酒过量,常患内痔,脓血不断流出;他请医生用峻烈的药物熏治、涂搽,内服寒凉而燥烈的药。痔疮虽然稍有好转,却又出现咳嗽、声音嘶哑、潮热、喉咙疼痛接连发作,饮食也没有胃口,最终病情危重,于是请我诊察。他的六部脉都细涩而紧。右寸脉单独显得很大。面色发青,面部呈赤色。我对他的家人说:这是痔疮患处流出的毒邪所导致的。这是因为肺与大肠互为表里,肺把热邪传移到了大肠。大肠积聚热邪,于是形成痔疮。这时大肠的热邪又返回到肺,所以出现这些症状,应当使用麦冬清肺饮。间隔着使用人参养荣汤。两种方剂各服用十多剂。晚上使用犀角一钱。用柏枝汤送服。一个多月后完全痊愈。有一位五十多岁的妇人,平素生活享用很丰厚,常患脾泄病。忽然出现胸胁胀痛、口干、烦躁口渴、虚汗如雨,舌头上不时有黑色舌苔,大小便失禁而自己不知道。起初使用黄连人参白虎汤两帖。烦躁和口渴停止、舌苔消失后,又使用麻黄根散,加归、参、术。较大剂量服用了几剂,虚汗停止了。胸胁感到宽松,疼痛减轻后,又使用十全大补汤。去掉桂,加上麦冬。调养治疗二十剂后便安稳无恙。有一位四十四五岁的妇人,两胁和胃脘部交替疼痛,胀满不适;胁痛停止时胃脘痛,胃脘痛停止时胁痛。每次疼痛时都虚汗如雨,水和米浆都无法下咽,嘴也不能呼气,只能扬手蹬脚而已,六部脉沉伏。起初请医生使用理中汤,加青皮、柴胡、枳壳,疼痛有所缓解;有人说各种疼痛不宜补益,因为其中有火邪。于是改请另一位医生,使用越鞠二陈,加青皮、柴胡、藿香、枳、桔、苍术,并将山栀加倍;服一剂后病情反而更加严重,六部脉也更加虚弱,像蛛丝一样。我察看她后说:事情危急了。非用人参不可。于是使用大剂量的人参、当归、白术、陈皮,一剂药后疼痛减轻了一半,随后恢复饮食,继续使用补中益气。去掉升麻。调养治疗后痊愈。到了第四年。又因忧虑而发病。疼痛剧烈得像最初一样。出虚汗,厌恶饮食,并且呕吐。又按照前面的办法使用人参一剂。疼痛反而更加严重。又加上气喘急促。气机壅塞。这是人参助长了火邪。于是使用桂枝大黄汤一剂。已经宽松了十分之三。又使用白术、茯苓、陈皮、甘草、青皮、柴胡、藿香、桂枝、黄芩、香附、山栀仁,服用二三剂。仍用十全大补汤调治,调理二月后便安稳无恙。同样是这种病,同样采用治疗,为什么先后两次的疗效却不同呢?这是因为前一次发病属于虚证,后一次发病属于郁火证;如果不能察明这一点,难道能避免把虚证治得更虚、把实证治得更实的祸患吗?有一个男子因为劳累用力、饮食没有节制,又感受寒邪,出现头痛发热、四肢关节疼痛、无汗、怕冷,于是使用麻黄汤,加干葛、白芷,服用一剂。出汗后热退了,但头痛和身体疼痛仍未消除。又出现胸胁胀满。并且呕吐。又用小柴胡,加枳、桔、木香、陈皮。胸胁胀满和呕吐稍稍平定。却出现虚汗、烦躁,口渴得很厉害。使用人参白虎汤。烦躁和口渴虽然停止了。但又出现头痛发热。小腹疼痛急迫。询问她大小便是否通利。料想一定是外邪减退消除了,而内里却受到了损伤。症状没有消除,于是再用大柴胡汤,使其泻下二三次。各种症状全部消除后,使用补中益气汤服了几剂,便安稳了。有一位三十多岁的妇人,因为刚洗完澡就受到胃风,患了头痛、发热、自汗、怕风、烦躁口渴。起初她自己用生姜、葱煎煮加醋来发汗解表,使腠理更加虚弱,冷汗反而越来越多、止不住,于是请我治疗。我诊察她的六部脉,细数而无力。两手寸脉略大,起初使用桂枝汤。加川芎、白芷、黄芩、石膏。烦躁稍稍安定。但冷汗和口渴仍未停止。接着使用人参白虎汤。口渴停止了。头痛和冷汗反而更加严重,知道她的营气和卫气都虚,于是使用十全大补汤。去掉桂枝,加麻黄根二钱。服了几帖后便安稳了。有一个将近四十岁的男子,因为办理公务奔走而受热,患血痢,一昼夜要发作十五六次,中脘连同小腹疼痛如刀割,已经两天连水也不能下咽。我诊察他的六部脉,弦细而数。于是使用四物汤。加黄连、枳壳、地榆。服两次后疼痛稍微停止。痢疾也减少到每日三五次。但仍然不能进食。知道他的热毒积聚得很深。又使用枳壳大黄三倍大黄汤。同时使用盒脐法,泻出死血约一桶。疼痛稍微停止。能够吃下一二盏稀粥。接着使用豆蔻香连丸一二两,痢疾便全部停止。后来使用苓参白术散一料。这才完全安稳。

一男子年五十余,因食冷肥肉数片又食冷粥二碗次早头看木匠。因感胃寒邪,遂头痛发热、恶寒、无汗,此内伤外感俱重。先用麻黄汤。加川芎白芷葱白,一服而汗出。头痛发热仍旧。又加胸膈胀满。知其表已解。而里未消复用大柴胡下之。而前症略宽。其燥渴反剧。再用白虎汤一服。而烦渴止。病全愈。

一童子年十五。禀弱。患胃脘当心而痛。发作有时。夜重日轻,初因食猪舌一片,遂痛起,医家遂用藿香正气散,加消导之药、一剂不效、又用桂枝芍药汤,加干姜乌梅川椒亦不效、请余视余因记丹溪心痛条云:始痛宜以温散。久则郁热宜以寒凉药治之。再用桂枝大黄汤。痢三四行。遂痛止。后用调脾胃药得痊。

一女年十一、患胃脘阵痛、六脉沉涩、初时医者用桂枝芍药汤,加青皮藿香柴胡半夏等药不效、又用木香分气丸、其痛愈剧、如请余治、余细询之、因久坐石凳看戏、故得此痛、遂用茅氏五积散。二剂而安。此女先一年冬月。曾因食生冷胃脘痛。用藿香正气散下木香丸五六丸而安。吁、病同而感受各略治之安可执定一方一法耶。

一小儿上吐下泻、日夜无度、用钱氏白术散。去木香。加扁豆。一服而止。后连治数人皆效。

又一小儿年未适、急惊垂死、以荆芥薄荷灯心竹叶。金银煎。下玉枢丹半粒而愈。

一妇人年六十余、素有气痛之症。每恼怒必发、近因劳役、过食面伤、兼有恼怒、忽大痛、久水不纳、初用藿香半夏曲陈皮香附扁豆芍药桂枝枳实等药、服下不多时、大痛、药皆尽吐、饮食不进、虽少进亦吐、后于前方加黄连五分、方解石二钱、滑石八分、入银一块、同煎、用作三次徐徐服。遂不吐。亦少进饮食。后用宽中下气药数服而安。盖此症有火填塞胃口。故用连膏去其火假银性使下。行是以药食皆得进而病安也。

一妇人年四十五六、因与人相争投水、患身热头痛、胸闷呕恶、手足不能动履、身如被杖、诊之六脉洪大。重按皆濡。初用五积散二剂、热痛皆正。但湿未去。故手足未利。身体仍痛。再用川芎、当归、赤芍、熟地、浓朴、苍术、陈皮甘草、半夏枳壳、香附、乌药、真桑寄生、续断、羌活、独活、防风、蕲蛇、每剂二两、作大剂十帖而安。再用六味地黄丸。加木瓜苍术一料除根。

一男子患伤寒、因劳役而得、初起如疟状、发热头痛、呕连恶寒、六脉弦数而紧。无汗。初用柴截散一服不效、再用小柴胡加枳桔、继以胸蒲而痞、呕不止、大渴、见水就吐、余视之、知其邪火在膈上。作吐。遂以人参白虎汤。加黄连。一剂热退膈宽。呕吐即除。后以两尺脉弱。右关沉濡。以补中益气加麦冬黄柏知数剂全愈。

一妇人年四十八九、三年前因恼怒患吐酸水、嘈杂、上膈膨闷、中脘隐痛、呕恶、六脉弦涩。此气膈也。初用四物。去地黄、二陈,加白术扁豆、黄连、香附、八剂后。加人参粟米。

食后用黄连干炒一两、白术二两、枳实一两、木香五钱、半夏、橘红、萝卜子、姜汁浸蒸饼、丸服、食前用。人参一两、白术一两、茯苓八钱、甘草三钱、白芍一两、当归一两、御米一两、山药一两、莲子一两、芦根汁、人乳、姜汁、童便、蜜少许熬膏丸、各服一斤。相间服。三月全愈。

一男子年五十、因忧郁、继因劳役、患胸膈胀闷、饮食少进、每食必屈曲而下、大便闭结、口臭舌干、诊之六脉弦涩。予曰:此火盛燥血脾土受伤若不治必成膈也。遂用大剂四物。加白术桃仁、间以二陈。加姜炒黄连山栀、二十剂而大便润。五十剂而胸膈宽。食前用养胃丹人参一两、白术一两、茯苓一两、陈皮一两五钱,去白、当归、白芍、半夏曲、黄连、扁豆、山药、御米、粟米、各一两、甘草五钱、外用芦根自然汁、姜汁、竹沥、童便、人乳牛乳、羊乳、蜜各一盏。共和为丸。空心服下。午用保和丸。加木香黄连、吴萸、同炒枳实老米糊丸、食后服调理半年全愈。

一妇人患崩一日忽下一物如猪肚状。大小腹急痛。下午发热、呕恶不食、诊之六脉沉涩。予云此阴。也因崩久气血虚而脱下遂用八物汤。去地黄。加升提药。外用疏风药熏洗。三日全收。再用十全大补汤。去桂、并用紫石英丸。调理至一月复元。此病往往产后亦有之。治法当与此同。

一妇人年五十余、素善饮、患心膈一块胀满作痛、又无块形、饮食急不能下、必屈曲乃下、诊其脉浮大而数右三部略弦。多作痰膈治、二陈加连术枳壳等药不效。忽一日头大痛、请余治、余用头痛药遂止。鼻内又出血。再用清肺药二帖。鼻血不出。数日口内又吐紫黑血数口。予再诊之、前浮大而数细。诊两头实。中央虚。乃芤脉也。右三部亦然。遂悟其必积。血在胸中也。再用桃仁承气汤大剂服。一日一夜。下黑血十余次。膈遂十宽其九。再用和脾胃并疏气养血药。调理二月而安。

译有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子,因为吃了几片寒凉的肥肉,又喝了两碗冷粥,第二天早晨去看木匠。因而感受了胃部的寒邪,随后头痛发热、怕冷、无汗,这是内伤和外感都很严重。先使用麻黄汤。加川芎、白芷、葱白,服一剂后出了汗。头痛发热仍和原来一样。又加上胸膈胀满。知道他的表证已经解除。但里证还没有消除,于是又用大柴胡汤泻下。先前的症状稍微缓解。但他的燥热口渴反而更加严重。又使用白虎汤一剂。烦躁和口渴便停止了。病完全痊愈。有一个十五岁的童子。先天禀赋虚弱。患胃脘部正对心窝处疼痛。疼痛有时发作。夜间疼痛加重,白天较轻。起初因为吃了一片猪舌,疼痛随即发作,医生于是使用藿香正气散,加消食导滞的药;服一剂没有效果,又使用桂枝芍药汤,加干姜、乌梅、川椒,仍然没有效果;于是请我诊治。我因此记起丹溪论述心痛的条文说:刚开始疼痛时,宜用温热药物发散。病久以后就会郁积生热,宜用寒凉药物治疗。又使用桂枝大黄汤。泻痢三四次。于是疼痛停止。后来使用调理脾胃的药,便痊愈了。有一个十一岁的女孩,患胃脘部阵发性疼痛,六部脉沉涩。起初医生使用桂枝芍药汤,加青皮、藿香、柴胡、半夏等药,没有效果;又使用木香分气丸,疼痛反而更加剧烈。她请我治疗后,我仔细询问,得知她曾长时间坐在石凳上看戏,因此患了这种疼痛,于是使用茅氏五积散。服二剂后便安稳了。这个女孩在前一年冬月。曾因吃生冷食物而胃脘疼痛。用藿香正气散送服木香丸五六丸后便安稳了。唉,病虽然相同,但感受的情况各不相同,治疗时怎能拘泥于固定的一种方剂、一种方法呢?有一个小儿上吐下泻,昼夜没有止息,使用钱氏白术散。去掉木香。加上扁豆。服一剂便停止了。后来连续治疗了几个人,都有效。又有一个年纪尚小的孩子,患急惊风,病危将死,使用荆芥、薄荷、灯心、竹叶。煎成金银煎。用半粒玉枢丹送服,便痊愈了。有一位六十多岁的妇人,平素有气痛的病症。她每次恼怒必定发作,近来又因劳役、吃面食过多而受伤,同时还动了怒,忽然疼痛剧烈,长时间连水也不能下咽。起初使用藿香、半夏曲、陈皮、香附、扁豆、芍药、桂枝、枳实等药,服下不久便大痛,药物全都吐出,饮食也不能进,即使稍微吃下也会吐出来。后来在原方中加入黄连五分、方解石二钱、滑石八分,放入银一块同煎,分作三次,慢慢服用。于是便不再呕吐。也稍微能够进食。后来使用宽胸理气的药服了几剂,便安稳了。这是因为这种病有火邪堵塞在胃口。所以用黄连、石膏去除火邪,借助假银的性质使药物下行。这样药物和食物都能够进食,病也就安定了。有一位四十五六岁的妇人,因为与人争执而投水,患了身热、头痛、胸闷、恶心呕吐,手足不能活动行走,身体像被棍棒打过一样。我诊察她时,六部脉洪大。重按时脉象都濡弱。起初使用五积散二剂,发热和疼痛都恢复正常。但湿邪还没有去除。所以手足仍不灵便。身体仍然疼痛。又使用川芎、当归、赤芍、熟地、厚朴、苍术、陈皮、甘草、半夏、枳壳、香附、乌药、真桑寄生、续断、羌活、独活、防风、蕲蛇,每剂二两,制成大剂量服用十帖,便安稳了。又使用六味地黄丸。加木瓜、苍术服用一料,以彻底根除病患。有一个男子患伤寒,是因为劳役而得病;起初像疟疾一样发作,发热头痛,呕吐并且怕冷,六部脉弦数而紧。没有汗。起初使用柴截散一剂,没有效果;又使用小柴胡,加枳、桔,随后胸中痞塞,呕吐不止,口渴非常严重,一见到水就吐。我诊察他,知道他的邪火在膈上。因此发生呕吐。于是使用人参白虎汤。加黄连。服一剂后热退,胸膈宽松。呕吐随即停止。后来两尺脉虚弱。右关脉沉而濡。用补中益气汤,加麦冬、黄柏,服了几剂后完全痊愈。有一位四十八九岁的妇人,三年前因恼怒患了吐酸水、嘈杂、上膈胀闷、中脘隐痛、恶心呕吐,六部脉弦涩。这是气膈。起初使用四物汤。去掉地黄,加入二陈、白术、扁豆、黄连、香附,服用八剂后。加人参、粟米。饭后使用黄连干炒一两、白术二两、枳实一两、木香五钱、半夏、橘红、萝卜子,用姜汁浸泡的蒸饼制成丸剂,服丸;饭前使用。人参一两、白术一两、茯苓八钱、甘草三钱、白芍一两、当归一两、御米一两、山药一两、莲子一两,加芦根汁、人乳、姜汁、童便和少许蜂蜜熬成膏,制成丸剂,各服一斤。两种丸剂交替服用。三个月后完全痊愈。有一个五十岁的男子,因为忧郁,后来又因劳役,患胸膈胀闷,饮食只能少量进食;每次进食都必须弯曲身体才能咽下,大便闭结,口臭舌干。我诊察他,六部脉弦涩。我说:这是火邪旺盛、血液干燥,脾土受到损伤;如果不治疗,必然会成为膈病。于是使用大剂量的四物汤。加白术、桃仁,间隔使用二陈。又加入姜炒黄连、山栀,服二十剂后大便润利。服五十剂后胸膈宽松。饭前使用养胃丹:人参一两、白术一两、茯苓一两、陈皮一两五钱,去白;当归、白芍、半夏曲、黄连、扁豆、山药、御米、粟米各一两,甘草五钱;另用芦根自然汁、姜汁、竹沥、童便、人乳、牛乳、羊乳、蜂蜜各一盏。混合在一起制成丸剂。空腹服下。中午使用保和丸。加木香、黄连、吴萸,与枳实同炒,用老米糊制成丸剂,饭后服用,调理半年后完全痊愈。有一位妇人患崩漏,一天之内忽然排下一个像猪肚一样的东西。大腹和小腹疼痛急迫。下午发热、恶心呕吐、不能进食;诊察她时,六部脉沉涩。我说:这是阴证。也是因为崩漏日久,气血虚弱,导致胞宫脱出,于是使用八物汤。去掉地黄。加升提药。外用疏散风邪的药熏洗。三日后完全收回。又使用十全大补汤。去掉桂枝,同时使用紫石英丸。调养到一月,元气恢复。这种病往往产后也会发生。治疗方法应当与此相同。有一位五十多岁的妇人,平素善于饮酒,患心窝和膈部像有一块东西胀满疼痛,但又没有块状可见;饮食急切时不能下咽,必须弯曲身体才能咽下。诊察她的脉,浮大而数,右手三部略弦。多数医生都按痰膈治疗,用二陈加黄连、白术、枳壳等药,却没有效果。忽然有一天头痛剧烈,请我治疗;我使用治疗头痛的药,头痛便停止了。鼻内又出血。又使用清肺药二帖。鼻血停止了。几天后口中又吐出几口紫黑色的血。我再次诊察她,先前浮大而数的脉变细了。诊察时,脉的两头实。中间虚。这就是芤脉。右手三部脉也是这样。于是明白她必定有积聚。是血积在胸中的缘故。又使用大剂量的桃仁承气汤。服用一日一夜。排下黑血十余次。膈部胀满于是减轻了十分之九。又使用调和脾胃、疏理气机、养血的药。调养二月后便安稳了。

一少妇年十九、经未通、诸药不效、诊之六脉沉滑、观其人肥而白、知其下焦有结痰塞血海隧道以此不通遂用茅氏大通经散。三帖而通。仍不甚多。继用四物二陈。加南星苍术红花。

服至下五剂而全通利也。

一男子年四十余、因下冷水洗澡、久浸水中、患头痛发热、身重如被杖、无汗、六脉洪数。

初令服九味羌活汤倍苍术、二服微汗、而病未解、遂更朱医用麻黄发表药、大汗、热虽小退、头痛愈剧、越五日、再请予视、予曰、先六脉洪数。故用微汗。今则脉沉数。又见胸腹胀大。是里症也。宜急下之。今反汗之。是重竭其阳也。用大承气汤下之。入大黄五钱。乃得通利。热退身凉。而干呕大作。再用半下汤。加黄连入姜汁。一服乃止。予再教服调理脾胃药。彼不听。予曰、余邪未尽。正气未回。不服调脾胃药。必有他疾出。后经半月。果患赤痢。用黄芩芍药汤。加槟榔枳壳术香肉果二服痢止。再用参苓白术散煎服数帖而安。

一男子年二十八九、家贫以备工为活、因劳役饮食失节、患头痛发热、呕吐无汗、初用九味羌活汤、一剂、微汗出、头痛半止、热亦稍退、越五日、彼再用猪油煎醋吃、复头痛发热、胸膈胀闷、大渴大汗、诊其脉滑数。再以大柴胡入大黄、三钱不动。渣内又三钱。遂得四五次。膈宽热退。惟小腹痛。群谓是用大黄太过故也。予不以为然。再用桂枝大黄汤。其家坚不肯服。予告曰。彼因下焦有火兼有积食。留滞作痛、若不涤去、终为后患。若有疏虞。余可力保。遂服一大剂。复痢黑色秽物半桶。其痛遂止。众皆赧然。后用调理脾胃药数剂而安。

一男子年近三十、先患伤寒、其人素虚、医者以药酒煎强发其汗、外用绳札其十指刺血、遂至汗多亡阳、更医以平补药剂调半月略好、后因过食熟牛肉并汁、遂成食后发热、冷汗如雨、四肢厥冷、上下过于肘膝、每厥则阴茎连囊俱缩尽。厥回缓则渐伸一日夜三五发。又且梦泄无度。日间小解后若阳举其精随泄出。昼则略安。夜卧不寐。予诊其脉。六部皆虚豁如指大。重按全无。予曰。此阴阳俱虚之极也。按经云:阴虚则厥。阳虚则热。非大补不可。遂用人参三钱。白术三钱。黄二钱。归身一钱五分。熟附二钱五分。其父云:前者分参尚不能服。岂能用如许多参。且并用附乎。坚不肯服。予曰。岂不闻先贤云。邪轻剂轻。邪峻剂峻。此大虚必用大补。今邪盛正虚。而用少参以杂于寒凉药中宜其服之不效也此药与症相投。若少差误。谁敢为保。其家稍解。遂煎药一服。是夜遂觉安静。而厥亦减半。其父曰神也。乃信用此药。调至半月后。去附子。加参至五钱。麦冬一钱五分。一月全安。

一妇人患疟、二日一发、已二年矣、诸药不效、余诊之、六脉洪数无力,知其气血虚极也。遂用人参白术各三钱。归黄各二钱。九棱鳖甲酥炙一钱五分。地骨皮一钱。青蒿七分、熟附子一钱。柴胡五分、升麻三分、服二剂减半。四剂全愈。

一妇人素多恼怒、忽患头痛、胸膈连两胁胀痛者数日、又干呕、服行气止痛之药、二帖不效、反剧、余往诊之、两寸弦。两关弦带芤。两尺涩带数。知其积血作胀痛。遂用犀角地黄汤。加藕节、黑栀、侧柏叶、二服略好、再以前方加大黄二钱、当归一钱、桃仁三十粒、不去皮尖、研如泥、服二剂。大便下黑血三五次。胸胁顿觉。后以八物汤加减。调理一月而安。

盒脐法吸其热毒。次用胃风汤加肉果黄连地榆、煎吞下香连丸如此二服而痢止、再以大剂补中益气。加扁豆三倍。柴胡山药鳖甲数服疟止。后以参术归熬膏调理得痊。

一妇人年三十余、患哮喘咳嗽、气急痰壅、昼夜不能卧、一年发三五次遇寒愈甚、余初。以麻黄石膏杏仁贝母苏叶青皮枳壳桔梗亭苈子大腹皮、四剂而痰喘定。再用保和汤。加减十余剂。后以清肺丸。并真白丸子三药空心并临卧时服。各半料。竟除根。

一男子年四十余、患伤寒、五六日、汗下失宜、咳逆大作、垂死腹急、大渴、饮水、大便稀、小便涩少、六脉滑数乃热。结中下二焦停饮在上故作咳逆以大剂二陈汤。加竹茹一钱五分。黄连一钱二分。柿蒂二十个煎服二剂遂愈。但渴未止。再以黄连白虎汤二大剂全安。

一剂。外感已去。内伤未除。又惹动故积。患胃口大痛。遂用二陈加吴萸炒黄连香附青皮白芥子官桂黑干姜炭一剂而痛止。次日小腹大痛。又用桂枝芍药汤。加大黄枳壳、其痛又止。

又移胸胁背大胀。急痛不能点指诊之两关散大。知是瘀血。遂用桃仁承气汤连服二剂。下紫黑血一二斗。背宽而胸胁仍胀。口内血腥。遂用犀角地黄汤一剂。继用四物。加香附童便制丹皮丹参扁柏叶黑栀仁、连服数剂得痊。以当归膏一料。调理复元。

译有一位十九岁的年轻妇女,月经尚未通来,各种药物都没有效果。诊察她的六部脉沉滑,观察她本人肥胖而面色白,知道她下焦有结聚的痰,堵塞了血海的通道,因此月经不能通行,于是使用茅氏大通经散。服三帖后月经通了。但月经量仍然不多。接着使用四物汤和二陈汤。加南星、苍术、红花。服到下五剂后,月经完全通利。有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因为用冷水洗澡,长时间浸泡在水中,患了头痛发热、身体沉重得像被棍棒打过一样、无汗,六部脉洪数。起初让他服九味羌活汤,苍术加倍;服两次后微微出汗,但病没有解除。于是改请朱医生使用麻黄发汗解表的药,大汗出后,发热虽然稍微退了,头痛却更加剧烈。过了五日,再请我诊察。我说:先前六部脉洪数。所以使用微微发汗的方法。现在脉却沉而数。又见胸腹胀大。这是里证。应当赶快用泻下法治疗。现在反而用发汗法治疗。这是进一步耗竭了他的阳气。使用大承气汤泻下。加入大黄五钱。这才得以通利。热退了,身体也凉了。但干呕大作。又使用半下汤。加黄连,放入姜汁。服一剂便停止了。我再次教他服调理脾胃的药。他不听从。我说:余邪还没有完全消尽。正气还没有恢复。如果不服调理脾胃的药,必然还会出现其他疾病。后来过了半个月。果然患了赤痢。使用黄芩芍药汤。加槟榔、枳壳、术、香、肉果,服二剂后痢疾停止。又使用参苓白术散煎服几帖,便安稳了。有一个二十八九岁的男子,家里贫穷,靠做工维持生活,因为劳役和饮食失节,患了头痛、发热、呕吐、无汗。起初使用九味羌活汤一剂,微微出汗,头痛减轻了一半,发热也稍微退了。过了五日,他又用猪油煎醋食用,头痛发热再次出现,胸膈胀闷,口渴很厉害,出汗很多;诊察他的脉,滑数。又在大柴胡汤中加入大黄三钱,仍然没有动静。在药渣中又加入三钱。于是泻下四五次。胸膈宽松,发热退去。只是小腹疼痛。众人都说这是因为使用大黄过量造成的。我不认为是这样。又使用桂枝大黄汤。他的家人坚决不肯让他服用。我告诉他们说:他是因为下焦有火,同时又有食物积滞。食物停留积滞而造成疼痛,如果不把它清除,最终会成为后患。如果稍有疏忽。我还可以尽力保证他的安全。于是服用一大剂。又泻下黑色污秽物半桶。疼痛于是停止。众人都惭愧得脸红。后来使用调理脾胃的药服了几剂,便安稳了。有一个将近三十岁的男子,先前患伤寒,他平素体虚,医生用药酒煎煮后强行发汗,又在外面用绳子扎住他的十根手指并刺血,结果汗出过多而亡阳。后来换了医生,用平补的药剂调治半个月,病情稍有好转。之后因为吃熟牛肉过多并喝了牛肉汁,便形成饭后发热、冷汗如雨、四肢厥冷,厥冷上下超过肘部和膝部;每次厥冷时,阴茎连同阴囊都完全缩进去。厥冷缓解后便逐渐伸展,一日一夜发作三五次。而且梦遗没有节制。白天小便后,如果阳具勃起,精液就随即泄出。白天稍微安稳一些。夜间躺下却不能入睡。我诊察他的脉。六部脉都虚大空豁,像手指那么粗大。重按时完全没有脉象。我说:这是阴阳两方面都虚弱到了极点。按医经所说:阴虚就会厥冷。阳虚就会发热。非采用大力补益不可。于是使用人参三钱。白术三钱。“黄”二钱。归身一钱五分。熟附二钱五分。他的父亲说:先前分量很小的人参都不能服用。怎么能用这么多的人参呢?而且还要同时使用附子吗?坚决不肯让他服用。我说:难道没有听过前贤说:邪气轻,药剂就轻。邪气重,药剂就重。这种大虚证,必定要用大补法。现在是邪气旺盛而正气虚弱。却只用少量人参,把它混在寒凉药中,难怪服用后没有效果;这种药与这种病证是相合的。如果稍有差错。谁敢保证没有危险呢?他的家人稍微放下了疑虑。于是煎药服用一剂。当天夜里便觉得安静了。厥冷的症状也减轻了一半。他的父亲说:“真是神效啊。” 于是相信并采用了这个药方。调治到半个月以后。去掉附子。将人参增加到五钱。麦冬一钱五分。一个月后完全安稳。有一位妇人患疟疾,每两日发作一次,已经二年了,各种药物都没有效果。我为她诊脉,六部脉象洪大而数、按之无力,知道她的气血已经极度虚弱。于是使用人参、白术各三钱。“归黄”各二钱。九棱鳖甲酥炙一钱五分。地骨皮一钱。青蒿七分,熟附子一钱。柴胡五分,升麻三分,服用二剂后症状减轻一半。服用四剂后完全痊愈。有一位平素多愁恼、易发怒的妇人,突然患头痛,胸膈连同两胁胀痛了好几天,又有干呕;服用行气止痛的药物二帖没有效果,反而加重。我前去为她诊脉,双手寸脉弦。两手关脉弦,并带有芤脉的特征。两手尺脉涩,并带有数脉的特征。由此知道这是瘀血积聚所导致的胀痛。于是使用犀角地黄汤。加入藕节、黑栀、侧柏叶,服用二次后略有好转;又在前方中加入大黄二钱、当归一钱、桃仁三十粒,不去皮尖,研成泥,服用二剂。大便排出黑血三五次。胸胁部顿时觉得…… 后来用八物汤随症加减。调理一个月后便安稳了。采用“盒脐法”吸取脐部的热毒。随后使用胃风汤,加肉果、黄连、地榆,煎服时吞下香连丸;这样服用二次后,痢疾便止住了。再用大剂量补中益气。加入三倍剂量的扁豆。加入柴胡、山药、鳖甲,服用数剂后疟疾停止。后来用人参、白术、当归熬成膏剂调理,得以痊愈。有一位三十多岁的妇人,患哮喘咳嗽、气促、痰液壅塞,昼夜都不能躺下休息;一年发作三五次,遇到寒冷时更加严重。我起初…… 用麻黄、石膏、杏仁、贝母、苏叶、青皮、枳壳、桔梗、葶苈子、大腹皮,服用四剂后痰喘平定。又使用保和汤。随症加减,服用十多剂。后来服用清肺丸。同时服用真白丸子;这三种药在空腹时以及临睡前服用。每种药各用半料。最终将病根彻底除去。有一位四十多岁的男子,患伤寒已经五六日,发汗、攻下的方法使用不当,咳嗽气逆大作,已经危在旦夕,腹部拘急,大渴而饮水,大便稀,小便涩滞而少,六部脉滑而数,这是热邪…… 结聚在中、下二焦,停留的水饮在上部,所以发生咳嗽气逆;于是使用大剂量二陈汤。加入竹茹一钱五分。黄连一钱二分。柿蒂二十个,煎服二剂后便痊愈了。只是口渴还没有停止。又用黄连白虎汤二大剂,便完全安稳。一剂。外感之邪已经去除。内伤还没有消除。又触动了原先积聚的病邪。患上胃脘部剧烈疼痛。于是用二陈汤,加吴茱萸炒黄连、香附、青皮、白芥子、官桂、黑干姜炭,服用一剂后疼痛停止。第二天小腹剧烈疼痛。又使用桂枝芍药汤。加入大黄、枳壳,疼痛又停止了。疼痛又转移到胸、胁和背部,胀满得厉害。疼痛急剧发作,不能用手指轻按诊察;诊察两手关脉,脉象散大。知道这是瘀血。于是使用桃仁承气汤,连续服用二剂。排出紫黑色血一二斗。背部宽松了,但胸胁仍然胀满。口中有血腥味。于是服用犀角地黄汤一剂。接着使用四物汤。加入香附、童便制丹皮、丹参、扁柏叶、黑栀仁,连续服用数剂后痊愈。再用当归膏一料。调理身体,使其恢复元气。

一男子年三十余。患伤寒头痛、无汗、发热、误药、失、汗、热、蕴、于、内作出遍身红紫斑。遂用防风通圣散。去硝黄黄柏活石,加牛蒡子二剂。热退斑没。仍虚汗大渴。咽喉肿痛。再用人参白虎汤。加玄参升麻少许、二剂而痛渴俱止。后用小柴胡汤。去半夏,加白术、当归、麦冬五六剂而安。

一妇人年二十六七。因恼怒、火、攻、上颈耳头面俱肿、医家用防风通圣散一剂而肿退、越三月发疟、间日一发、先寒后热、甚重、不知人事、将欲垂死、予诊之、六脉弦紧。两关尤坚劲。知其肝木太过而乘脾土故疟作也、先用越鞠二陈汤加柴胡黄芩白芍药白术。未发日服一剂。次用人参白术柴胡青皮归身白芍药黄芩半夏川芎甘草草果乌梅马齿苋姜枣煎、发日五更空心服。其疟当日即止。后用四君子汤。加当归白芍药香附贝母陈皮青皮、数剂而安。

一男子体质素弱。三月患伤寒、汗吐下俱行、脾胃伤损、病愈后、又失于调理、至五月因事劳役、一夕忽然晕去、手足厥冷、不知人事、口吐延沫、冷汗如雨、淮水不入、予诊之、两寸浮小。两关浮大如指。重按全无。两尺短涩不匀。予告之曰。此极虚之候也。非大补不能活。遂先用荆芥穗五钱,加姜汁竹沥各一盏、先灌下稍定再用人参三钱、黄二钱、归身白术各二钱五分、麦冬一钱五分、五味一钱、熟附子二钱、作大剂煎服。连服二剂。遂得复生。后以十全大补汤。去桂加天麻一钱、防风八分、调养全愈。

一天长县钟水村人。年三十余岁。形肥质浓、素不嗜酒色、偶因劳役、继以外虑、忽患中风、左手足不遂痰涎壅盛、口能言而头痛如斧劈、大小便利、诊之六脉洪滑。有力不数。此痰火类中风也遂先用至宝丹丸为引导。次用煎药南星半夏各二钱。陈皮、白术、白茯苓、白芍药各八分、黄芩石膏各一钱、当归一钱五分、甘草五分、天麻川芎羌活防风各八分、僵蚕全蜗红花各五分、作大剂、用姜汁竹沥传送、一服而减半。外用滚痰丸下午服。后以此方随症加减。

数剂全安。

一少妇禀弱、素多病、二月初产、甚艰、后患左胯大痛、如鸡嘴咬之状、小腹急痛、见食气即吐、饮食俱不能进或作血虚治、或作郁火治、皆不效、一医作虚治、用八物汤、用参止五七分、多即喘促气闷、皆谓郁症不宜用参、止以四物二陈加香附等药、与八物相间服、至三月形体羸惫、其痛愈甚、请予视之、六脉洪大。重按全无。乃极虚之。候也。遂以参三钱、一钱五分、白术一钱、陈皮七分、当归一钱、甘草三分、白茯苓一钱、熟附五分、彼力云不宜用参多。余解之曰。大虚大补。小虚小补。今大虚而反用小补。故邪气不伏反作喘闷。众皆唯唯。遂煎前药一剂。作三次服。其痛遂十减其七。是夜亦安寝。仍以此方服二十剂。加参至五钱。力得全愈。

一男子年二十八。患疸症、遍身面目如金色、口渴日潮羸瘦、诊其六脉、轻取浮弦。重按短涩。前医家按古法以苍术为君,加入茵陈五苓散、内佐以木通山栀、数服不效、又一医以珀琥丸、愈剧、余诊其脉、细询其状乃知素以酒色并行。金水二脏受伤久矣、从治其标不治其本、病奚能安乃以四物加便制黄柏知母并枸杞麦门冬甘菊花、大剂一百余剂。始全愈。但两日昏朦。不能见物后用人参固本丸。加黄柏知母间以六味地黄。加甘菊花、各一料。相间服。后目亦复明。身体如旧。

一男子年四十余。伤酒感寒、胃脘痛如刀割、呕吐昏闷、七日饮勺不入、诸药服下即吐出、顷刻不能留、余诊之、六脉沉微无力。知其饮。伤于上寒伤于下寒热相博。为关格之症也。

故诸药物不纳。乃先以理中汤加藿香、半下、陈皮、煎一服、吞下四积保生锭二丸。令以小杯缓服。一二时不吐。即索粥。脉即起。后以六君子汤十剂全愈。

一女年七岁、患小腹痛、捻上心、连两胁后背俱痛、诸药不效、余诊视、见其面上白点。知其虫痛无疑身极瘦弱。不能胜追虫之剂。乃先以理中汤加乌梅川椒、连进四服。次用槟榔散、使君肉、煎汤调下。乃得全愈。仍用参苓白术散调理。

一富室少妇。因郁久伤血、血虚气滞、虚火时动、经事两三月一行、每欲行、必大痛数日、色淡而少、下午唇颊赤、不发热中脘痞闷、恶食、强食即吐、诊之六脉弦涩。两寸浮滑。以六君子汤。加浓朴砂仁香附倍之。数帖稍安。每经前后则用四物汤加木香玄胡索红花牡丹皮。经后用八物汤倍加香附。空心服八珍丸。加香附沉香、益母草膏为丸、服半年全愈。

次年生一子。

译有一位三十多岁的男子。他患伤寒,头痛、无汗、发热;因误用药物,发汗不当,热邪蕴积在体内,于是全身出现红紫色斑疹。于是使用防风通圣散。去掉硝、黄、黄柏、活石,加入牛蒡子,服用二剂。热退了,斑疹也消失了。但仍然虚汗淋漓,口渴很厉害。咽喉肿胀疼痛。又使用人参白虎汤。加入少量玄参、升麻,服用二剂后,疼痛和口渴都停止了。后来使用小柴胡汤。去掉半夏,加入白术、当归、麦冬,服用五六剂后病情安定。有一位二十六七岁的妇人。她因恼怒,火邪上攻,颈部、耳部和头面都肿了;医生使用防风通圣散一剂,肿胀便消退。过了三个月,她患上疟疾,隔日发作一次,先冷后热,病势很重,甚至神志不清,几乎濒死。我为她诊脉,六部脉弦紧。两手关脉尤其坚硬有力。由此知道这是肝木过盛而乘犯脾土,所以发生疟疾。先使用越鞠二陈汤,加柴胡、黄芩、白芍药、白术。在不发作的日子服用一剂。随后使用人参、白术、柴胡、青皮、归身、白芍药、黄芩、半夏、川芎、甘草、草果、乌梅、马齿苋,加姜、枣煎煮,在发作日五更时空腹服用。她的疟疾当天就停止了。后来使用四君子汤。加入当归、白芍药、香附、贝母、陈皮、青皮,服用数剂后病情安定。有一位男子,平素体质虚弱。三月时患伤寒,发汗、催吐、攻下的方法都用过,脾胃受到损伤。病愈以后,又没有得到适当调理;到了五月,因为办事劳作,一天晚上忽然晕倒,手足厥冷,不省人事,口中吐出黏涎,冷汗如雨,淮水不入;我为他诊脉,两手寸脉浮而小。两手关脉浮大,像手指一样粗。重按之下完全没有脉象。两手尺脉短而涩,脉律不均匀。我告诉他说:这是极度虚弱的征候。不采用大力补益的方法就不能救活。于是先用荆芥穗五钱,加入姜汁、竹沥各一盏,先灌服,病情稍稍安定后,再用人参三钱、“黄”二钱、归身、白术各二钱五分、麦冬一钱五分、五味一钱、熟附子二钱,制成大剂煎服。连续服用二剂。于是得以复生。后来使用十全大补汤。去掉桂枝,加入天麻一钱、防风八分,调养后完全痊愈。有一个天长县钟水村的人。年纪三十多岁。他体形肥胖、体质厚实,平素不嗜酒色;偶因劳作,接着又因外界忧虑,忽然患中风,左手左脚不能活动,痰涎壅盛,口还能说话,但头痛得像被斧头劈开;大小便正常。诊察他的六部脉,洪大而滑。脉有力而不数。这是痰火类中风,于是先用至宝丹丸作为引导药。随后使用煎服的药物:南星、半夏各二钱。陈皮、白术、白茯苓、白芍药各八分,黄芩、石膏各一钱,当归一钱五分,甘草五分,天麻、川芎、羌活、防风各八分,僵蚕、全蜗、红花各五分,制成大剂,用姜汁、竹沥送服;服一剂后症状减轻一半。另外在下午服用滚痰丸。后来根据症状用这个方子加减。服用数剂后完全安稳。有一位年轻妇人,体质虚弱,平素多病,二月初生产,生产非常艰难;后来患左胯剧烈疼痛,像被鸡嘴啄咬一样,小腹急痛,看到食物、闻到食物气味就呕吐,饮食都不能进食。有人按血虚治疗,有人按郁火治疗,都没有效果。一位医生按虚证治疗,使用八物汤,其中人参只用五七分,多用一些就会喘促气闷;众人都说这是郁证,不宜多用人参,只用四物汤、二陈汤,加香附等药,与八物汤间隔服用。到了三月,她形体消瘦疲惫,疼痛更加严重,请我去诊察她;六部脉洪大。重按之下完全没有脉象。这是极度虚弱的…… 征候。于是使用人参三钱、“一钱五分”、白术一钱、陈皮七分、当归一钱、甘草三分、白茯苓一钱、熟附子五分;有人说不宜多用人参。我解释说:虚得重,就应当补得重。虚得轻,就应当补得轻。如今病情是大虚,反而只采用小补。所以邪气不能被制伏,反而发作喘促胸闷。众人都连声答应。于是把前面的药煎服一剂。分三次服用。疼痛于是减轻了十分之七。当天晚上也安稳地睡着了。仍然服用这个方剂二十剂。将人参加到五钱。终于完全痊愈。有一位男子,二十八岁。他患黄疸,全身以及面部、眼睛都呈金黄色,口渴,日间发热,身体消瘦;诊察他的六部脉,轻取时浮而弦。重按时脉短而涩。先前的医生按照古法,以苍术为主药,加入茵陈五苓散,内加木通、山栀,服了数剂没有效果;又有一位医生使用珀琥丸,病情反而更加严重。我诊察他的脉象,又详细询问他的情况,才知道他平素一直同时嗜酒贪色。金、​​水二脏受到损伤已经很久了,只按照病症表面的表现治疗而不治根本,病怎么能够安定?于是用四物汤,加入便制黄柏、知母,以及枸杞、麦门冬、甘菊花,制成大剂,服用一百余剂。这才完全痊愈。只是两天后视物昏暗模糊。后来使用人参固本丸。加入黄柏、知母,间隔使用六味地黄丸。又加入甘菊花,各用一料。交替服用。后来眼睛也恢复了明亮。身体也恢复到原来的状态。有一位四十多岁的男子。他因饮酒过度又感受寒邪,胃脘疼痛如刀割,呕吐,昏沉胸闷;七日来连一勺水都不能下咽,各种药物服下后立即吐出,片刻也不能停留。我为他诊脉,六部脉沉、微、无力。知道这是饮食…… 上部受寒,下部也受寒,寒热相互搏结。这是关格证。所以各种药物都不能被胃纳入。于是先用理中汤,加藿香、半下、陈皮,煎服一剂,再吞服四积保生锭二丸。让他用小杯慢慢服下。一两个时辰没有呕吐。随即要求喝粥。脉象随即恢复。后来用六君子汤十剂,完全痊愈。有一个七岁的女孩,患小腹疼痛,疼痛牵扯到心口,连同两胁和后背都疼;各种药物都没有效果。我为她诊察时,看见她脸上有白点。知道毫无疑问是虫痛;她的身体极其瘦弱。不能承受攻逐虫邪的药剂。于是先用理中汤,加乌梅、川椒,连续服用四次。随后使用槟榔散,把使君肉煎成汤调服。于是完全痊愈。仍然用参苓白术散调理。有一位富裕人家的年轻妇人。她因长期郁结而损伤血液,血虚导致气滞,虚火时常发动;月经每隔两三个月才来一次,每次将要来时,必定剧烈疼痛数日,经色淡而量少,下午嘴唇和面颊发红,但不发热;中脘痞闷,不想吃东西,勉强进食就呕吐。诊察她的脉象,六部脉弦涩。两手寸脉浮而滑。使用六君子汤。加入厚朴、砂仁、香附,并将香附的用量加倍。服用数帖后稍稍安定。每逢月经前后,就用四物汤加木香、玄胡索、红花、牡丹皮。月经后用八物汤,并加倍使用香附。空腹服用八珍丸。加入香附、沉香,用益母草膏制成丸剂,服用半年后完全痊愈。第二年生了一个儿子。

一妇人年近四十。八月间生产、子死腹中、历八日方产出、产后小腹内如梭大一块、直抢上心口、痛不可忍、至夜尤甚、凡医皆用行血破血破气香燥之剂、愈服愈剧、至十一月初、予为诊视、六脉弦涩而数。两关尤甚。知其肝木乘脾中气下陷。乃用理中汤。加熟附人参。附用一钱一剂。继用加味益母丸。一服遂愈。后用参术归芍为君。陈皮香附桂枝沉香为引。十余剂全愈。

一男子年三十六七。素质强健、嗜酒、因事忤意、醉后复大怒、遂胸膈窒塞、喉中一块如梅核状、咯不出、咽不下、诊其六脉、弦紧而滑、两尺尤大、知其伏火郁痰。冲碍清道遂用二陈加山栀白豆蔻芦根、煎服数帖、稍宽。再用梨汁、韭汁、萝卜汁、姜汁、萃汁、芦根汁、生葛根汁、白蜜、各一碗。八味熬膏。外用白术半斤、人参四两、白茯苓四两为末、和匀入灌内、盐泥封固、放锅内、煮三炷香、取出去火毒、每日清晨上午下午滚水调服、晚用滚痰丸一钱茶下、如此调治半年全安。此法治中年膈食皆妙。

一族叔因事奔走劳役、谋虑太过、损伤心脾、素又有汗经肥气之疾、春初因怒感寒、大吐、药食不入、诊其脉、沉迟弦涩不定、初医用香砂养胃汤、次半夏竹茹汤,加丁香、后用治中汤、皆不应、请余治、予曰烦躁闷乱。面青颊赤。唇目俱黄。脉反沉迟。乃阳症得阴脉也法难调治。遂先用理中汤。参附各用五分探之。服下稍安。半日后复吐。予坚议欲用附子以回阳抑阴。其眷属彷徨不决。赖亲友力替。遂以参附各三钱。加入真武汤。内外灸气海十余壮。且灸且服。药后得汗。周身狂燥遂息。吐亦寻止。但昏沉六日。不省人事。惟啜饮汤而已。至七日方醒。此由阴盛于内阳消于外。得附子而阳气初回。不定故昏沉耳。后以参术归为君佐以枸杞子麦门冬酸枣仁圆眼肉之类。上下午服。晨用鹿角胶二三钱调理。百日全安。

跋

先高祖春严公。幼孤而贫。生而有大志。性嗜书。力不能就塾。私蓄鸡积卵以易书。读或劝之习星卜以为游。尽发其秘。活人指不胜屈暇。则着书有活人心鉴、虚车录、养生类要、脉症治方等书。惟养生类要。昔已梓行。余悉存笥中。游于北都。遭太医之嫉。卒年未四十。先曾祖居易公暨。先君咸世传其学。先君素欲以公所遗诸书。梓以问世。自少力肩家政勤劳于外。有志未逮及耄。而始得经风休息于家。先以脉症治方一书付剖劂氏。余将次第以成益。脉症治方者。按脉审症。因症辨治。而后定方。其理至浅。而至深。其言至简,而至备。俾初学人见之。了如指掌。即三折肱者。究不能出其范围。洵乎为下学上达之功也。故梓之尤急也。无何书垂成。而先君忽见背时。不肖持偕仲弟斌匍匐归里。痛摧心脾。是书未遑。寓目赖从兄天士详加校阅。纤悉无讹。其未成者。仍十之二三。属持急续成之持愿。自兹糊口。四方得菽水。以供母氏。余悉梓成诸书。以成先君之志。奈年来烽烟。未靖谋生无策。又未易言此。因思先高祖甫。离襁褓而遂失怙家。无升斗之储。未当一日就训熟师而能成不朽之业。垂不朽之书。持等受先人之庇。承父泽之遗。而有志莫酬。其贤不肖为何如耶?然使天假。先君数年则诸书皆已告成。而天胡夺之速。岂以诸书过于浅天之秘。

故天不欲使见于世耶抑。吾父欲与世公之而天反欲秘之耶然。而吾父之志。固未尝一日去诸怀也。是不肖持之责也夫。

元孙志持百拜敬跋。

译有一位将近四十岁的妇人。八月间生产时,胎儿死在腹中,过了八天才产出;产后小腹内像有一块梭子那么大的东西,直冲向心口,疼痛无法忍受,到了夜间尤其严重。所有医生都使用行血、破血、破气以及香燥类药剂,服得越多病情越重。到了十一月初,我为她诊察,六部脉弦涩而数。两手关脉尤其明显。知道这是肝木乘犯脾土,导致中气下陷。于是使用理中汤。加入熟附子、人参。附子用一钱,服用一剂。接着使用加味益母丸。服用一剂便痊愈了。后来以人参、白术、当归、白芍药为主药。以陈皮、香附、桂枝、沉香作为引药。服用十多剂后完全痊愈。有一位三十六七岁的男子。他平素体质强健,嗜好饮酒;因事情不合心意,醉后又大怒,于是胸膈闭塞,喉咙中像有一块梅核,咯不出来,也咽不下去。诊察他的六部脉,弦紧而滑,两手尺脉尤其大,知道这是伏藏的火邪和郁结的痰。痰火冲撞,阻碍气机升降的通道,于是用二陈汤加山栀、白豆蔻、芦根,煎服数帖后,胸膈稍稍宽松。又用梨汁、韭汁、萝卜汁、姜汁、萃汁、芦根汁、生葛根汁、白蜜,各一碗。将这八味熬成膏。另取白术半斤、人参四两、白茯苓四两研成细末,混合均匀,装入罐内,用盐泥封固,放在锅内煮三炷香的时间;取出后去除火毒。每天清晨、上午、下午都用滚水调服,晚上用滚痰丸一钱,以茶送下。这样调治半年后完全安稳。这个方法治疗中年人的膈食病,效果都很好。我的一位族叔因事情奔走劳作,谋划思虑过度,损伤了心脾;平素又有汗经肥气之疾。初春时因发怒而感受寒邪,大吐,药物和食物都不能下咽。诊察他的脉,沉、迟、弦、涩而不稳定。最初的医生用香砂养胃汤,后来用半夏竹茹汤,加丁香;之后又用治中汤,都没有效果。请我诊治时,我说他烦躁、胸闷、神志不宁。面色青,面颊发红。嘴唇和眼睛都发黄。脉象反而沉而迟。这是阳证而见阴脉,按常法很难调治。于是先用理中汤。人参、附子各用五分,先试服观察。服下后稍稍安定。半天以后又呕吐。我坚持主张要使用附子,以回复阳气、抑制阴邪。他的家属犹豫不决。幸亏亲友竭力替他劝说。于是人参、附子各用三钱。加入真武汤。内外都在气海穴艾灸十多壮。一边艾灸,一边服药。服药后出了汗。全身狂躁不安的症状于是停止了。呕吐也很快停止。只是昏沉了六天。一直不省人事。只能够小口啜饮汤水而已。到了第七天才醒来。这是由于阴邪在体内旺盛,阳气在体外消耗。得到附子后,阳气开始恢复。阳气尚未稳定,所以仍然昏沉。后来以人参、白术、当归为主药,辅以枸杞子、麦门冬、酸枣仁、圆眼肉之类。上午和下午服用。早晨用鹿角胶二三钱调理。一百天后完全安稳。跋。先高祖春严公。幼年丧父而且贫困。生来就有远大的志向。性情喜爱读书。但家中财力不足,不能到私塾求学。便私下积攒鸡蛋,用来换书。读书时,有人劝他学习星占卜筮之术,以此作为谋生游历的手段。他把其中的奥秘全部揭示出来。救活的人多得数不清。于是著有《活人心鉴》《虚车录》《养生类要》《脉症治方》等书。其中只有《养生类要》。过去已经刊刻发行。其余的书稿我都收藏在书箱中。他游历于北都。遭到太医的嫉妒。最终年纪不到四十岁便去世。先曾祖居易公以及…… 先父都世代传承他的学问。先父一向想把先公遗留下来的各种书籍…… 刊刻成书,以向世人发行。我从年轻时起就努力承担家中事务,在外辛勤劳作。有志向却一直未能实现,直到年老。这才得以回到家中,经历世事风霜后休息下来。先把《脉症治方》一书交给刻工刊刻。我将按次序把它完成,使其更加完善。所谓《脉症治方》,就是按察脉象,审察症状;根据症状辨别病情并确定治疗方法;然后确定方剂。其中的道理极其浅显,却又极其深奥。书中的言语极其简要,却又极其完备。让初学医的人读到它,就能像看自己的手掌和手指一样清楚。即使是有过多次实践、已经相当有经验的人,最终也不能超出它的范围。这确实是由浅入深、由下学而上达的功夫。所以刊刻此书尤其急迫。不久,书稿将要完成。可是先父忽然离世。我这个不肖之子只得和二弟斌一同匍匐回到故乡。悲痛摧伤心脾。这部书也无暇顾及。幸亏从兄天士过目,详细加以校阅。每一处细节都没有错误。其中尚未完成的部分,仍有十分之二三。嘱托我务必尽快接续完成;我也愿意如此。从此靠此书谋生。在各处得到粗茶淡饭,用来供养母亲。我把其余各部书都刊刻完成,以完成先父的志愿。无奈近年来战火纷飞,局势还没有平定,谋生也没有办法。而且这件事又很难说清。于是想到先高祖甫…… 离开襁褓不久就失去了父亲和家庭…… 连一斗一升的储粮都没有。没有一天能够到老师那里受教,却能成就不朽的事业。留下不朽的著作。我们这些后人承受先人的庇佑,承受父亲留下的恩泽,却有志向而不能实现。我们的贤能或不肖,究竟表现得怎么样呢?然而,假如上天给予…… 先父再多活几年,那么这些书就都已经完成了。可是上天为什么这样快地夺走了他的生命?难道是因为这些书过于浅显,泄露了上天的秘密?所以天意不愿让它们见于世间吗?还是…… 我父亲想把这些书公之于世,而上天反而想把它们隐藏起来吗?然而…… 我父亲的志愿,本来从来没有一天从心中放下过。这就是我这个不肖之子应当承担的责任啊。元孙志持恭敬地叩拜百次作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