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易章句证异卷八

译“服”，许慎作某字。【晁说之注音为“偹”；俞琰说：《史记》的伯某字就是《左传》的伯服，某字与“服”相通。《广韵》中某字有两种读音，一音“服”，一音“偹”；某字只注“偹”音，不注“服”音。惠栋作某字，说这是古代的“服”字；孟喜作某字；郑玄注《特牲馈食礼》说，古代“偹”作“复”，或作某字，古音相通。】陆德明说：有一种本子没有“以利天下”一句。设置重重门户，敲击梆子来防备暴客，大概取法于豫卦。“柝”，许慎作某字，又作某字。【晁说之说：今本《说文》收有此字，并非古本《说文》。】九家《易》作某字。【李鼎祚、惠栋相同。】“暴”，郑玄作“虣”。【荀氏九家《易》、干宝、李鼎祚相同，惠栋从“虣”。考朱彝尊、毛奇龄引郑玄本作“虣”。】砍削木头制成杵，挖地制成臼；臼和杵的便利，使万民得到帮助，大概取法于《小过》卦。“掘”，虞翻作“阙地为臼”。【李鼎祚、惠栋相同。】弯曲木头制成弓，削尖木头制成箭；弓箭的便利，用来威服天下，大概取法于睽卦。上古的人住在洞穴中，露天居处；后世圣人改变这种生活，建造宫室。上面有栋梁，下面有屋宇，用来抵御风雨，大概取法于大壮卦。古代安葬死者，只用柴薪厚厚地包裹尸体，埋葬在旷野之中，不起坟、不植树，丧期也没有定数。后世圣人改用棺椁，大概取法于大过卦。班固写作“藏之中野”（见《刘向传》中张释之的引文）。范晔引作“古之葬者，衣以藏之中野”（见《赵咨传》）。惠栋说：“‘塟’有写作‘藏’的，古代‘▯’与‘藏’同音。”封虞翻说这是古代“窆”字。“丧”字，吕祖谦作“□”（说今本作“丧”）。上古时代用结绳来治理天下，后世的圣人改用书契。百官由此得到治理，万民由此得到察考。这大概取法于《夬》卦。“世”字，许慎作“代”。周氏、庄氏、孔颖达、朱子、黄震、董楷、惠栋认为：从“古者”到“盖取诸夬”，是第二章。王申子认为，从“自天地之大德”到“诸夬”，是第二章。所以，《易》就是象；所谓象，就是模拟、肖像。“像”字。孟喜、京房、虞翻、董遇、姚信、崔憬、李鼎祚的本子作“象”；陆德明、孔颖达等本子作“像”。谨按：《周易折中》把这一节作为上章的结语。（书中说：凡是章首不用“是故”，“是故”是承接上文、收束上文的话。各位儒者把这一节作为上章结语，较为近是。） 彖，是裁断、评断。爻，就是效法天下万物运动变化的。所以吉凶由此产生，悔恨和羞吝也由此显现。郭雍、朱震、王宗传、吴澄认为，从“天地之大德”到“悔吝著也”，是第二章。（朱子说：胡旦把“天地之大德”分为一章，把“阳卦多阴”分为一章；考察文义，应当依从龚原的本子，也确实如此。）吕祖谦、项安世认为，从“古者包牺氏之王天下也”到“悔吝著也”，是第二章。（说是依从晁说之。） 朱子、董楷、惠栋认为，从“是故易者”到“悔吝著也”，是第三章。吴仁杰认为，从“是故易者”到“悔吝著也”，是第三章。阳卦多阴爻，阴卦多阳爻。为什么会这样？阳卦的爻数为奇，阴卦的爻数为偶。俞琰说：这五句恐怕是错简，应当归入前一章。那么它们的德行怎样呢？阳卦是一位君主而有两位臣民，这是君子的道；阴卦是两位君主而有一位臣民，这是小人的道。俞琰说：“其德行何也？”这一节疑为错简，应当归在前章“贞夫”一句之下。朱子、董楷、惠栋认为，从“阳卦多阴”到“小人之道也”，是第四章。项安世认为，从“阳卦多阴”到“小人之道也”，是第三章。王申子认为，从“是故易者”到“小人之道也”，是第三章。《易》说：“心意纷乱地往来，朋友便顺从你的思虑。”孔子说：“天下有什么可思虑的？天下万事最终归于同一处，只是道路各不相同；归于一致，而思虑各有千百种。天下有什么可思虑的？” “憧”字见于本爻。吴澄删去了“子曰”二字。太阳往去，月亮就来；月亮往去，太阳就来。日月相互推移，光明便产生了。寒冷往去，暑热就来；暑热往去，寒冷就来。寒暑相互推移，一年便形成了。往去的是屈，来到的是信；屈与信相互感应，利益便产生了。“屈”字，荀爽、李鼎祚作“诎”。“信”字，陆德明说：“另一本作‘伸’。” 尺蠖屈曲身体，是为了求得伸展；龙蛇蛰伏，是为了保全自身；精研义理而达到神妙，是为了实现实际功用；发挥功用、安顿自身，是为了增崇德行。“蛇”字，陆德明作“虵”（惠栋的本子依“虵”）。 “存身”，《释文》作“全身”。（吕祖谦说：“‘全身’今本作‘存身’。廉氏按：李鼎祚说，各本作‘存身’。朱本依《释文》，由此可知原义应作‘全’，今本作‘存’是错误的。”） 过了这一层，往后的事情就没有谁能够知道了。穷究神妙而知晓变化，是德行的盛大。周氏、庄氏、孔颖达认为，从“是故《易》者象也”到“德之盛也”，是第三章。熊朋来说：这四节是《咸》卦九四的《文言》。吴澄把它作为《文言传》第四章中的一节。（湛若水说：这是《文言》。毛奇龄说：《文言》在此处脱落。） 《易》说：“困于石下，靠在蒺藜上，进入自己的宫室，却见不到妻子，凶。”孔子说：“在不该困窘的地方陷于困窘，名声一定受辱；在不该依靠的地方加以依靠，自身一定危险。既受辱又危险，死亡的期限将要到了，妻子哪里还能见到呢？” “期”字，陆绩作“其”；陆德明作“其”。（“期”字，李心传、吴澄、董楷作“其”，吕祖谦也作“其”，并说今本作“期”。）熊朋来把它作为《困》六三《文言》。吴澄把它列为《文言传》第四章第六节，并删去“子曰”二字。（湛若水、毛奇龄也说这是《文言》。） 《易》说：“公在高墙之上用箭射隼，捕获它，没有什么不利。”孔子说：“隼是禽鸟，弓箭是器具，射隼的人是人。君子把器具藏在身上，等待时机而行动，哪有什么不利？行动而没有受到阻碍，所以出动便有所收获。这说的是器具已经制成便采取行动。” 熊朋来把它作为《解》上六的《文言》。吴澄把它作为《文言传》第四章第三节，并删去“子曰”二字。孔子说：“小人不以不仁为可耻，不畏惧不义；见不到利益就不肯勉励自己；没有威势就不受惩罚。小小地惩罚，使他受到大的警戒，这是小人的福分。”《易》说：“脚上戴着刑具，遮没了脚趾，没有灾咎。”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劝”字，郭京作“动”。（他说误作“劝”；凡是悔吝的产生，都是由于行动，所以应是“小人见利而动”。）毛奇龄说：“‘劝’与‘惩’是相对的文句，郭京误改。” “惩”字，虞翻、李鼎祚作“征”（惠栋相同）。“诫”字，虞翻、李鼎祚作“戒”。熊朋来把它作为《噬嗑》初九的《文言》。吴澄把它作为《文言传》第三章第六节。（湛若水、毛奇龄作《文言》。） 善行不积累，就不足以成就名声；恶行不积累，也不足以毁灭自身。小人认为小善没有益处，便不去做；认为小恶没有伤害，便不除去。所以恶行积累到无法掩盖，罪过大到无法解脱。《易》说：“脚上戴着重刑具，遮没了耳朵，凶。”

译“掩”字，虞翻、李鼎祚作“弇”（惠栋相同）。熊朋来把它作为《噬嗑》上九的《文言》。吴澄把它作为《文言传》第三章第七节。（湛若水、毛奇龄也作《文言》。） 孔子说：“处于危险，是因为把自己的处境看得安稳；导致灭亡，是因为只顾保持现有的存续；造成混乱，是因为自以为已经有了治理。因此君子在安稳时不忘危险，存续时不忘灭亡，太平时不忘混乱，所以自身可以安定，国家也可以保全。”《易》说：“灭亡了，灭亡了！像把它系在包桑树上。”《汉书·刘向传》引作“安不忘危，存不忘亡”。熊朋来把它作为《否》九五的《文言》。吴澄把它作为《文言传》第三章第一节，并删去“子曰”二字。（湛若水、毛奇龄也说这是《文言》。） 孔子说：“德行浅薄却身居尊位，见识短浅却谋划大事，力量微小却承担重大责任，很少有不遭祸患的。”《易》说：“鼎折断了足，倾覆了公侯的食物，鼎身沾满污秽，凶。”这是说不能胜任所承担的责任。“知小”，虞翻、李鼎祚作“知少”（按：今李氏本也作“小”）。“力小”相同。（石经只有“力小”作“力少”。）“鲜”字，虞翻、陆德明、李鼎祚作“尟”（虞翻说：“尟，就是少。”董楷相同。吕祖谦说：“尟”今本作“鲜”。惠栋说：“尟”也作“尠”，俗体作“鲜”。）“餗形渥”，见于本爻。熊朋来把它作为《鼎》九四《文言》。吴澄把它作为《文言传》第四章第七节，并删去“子曰”二字。（湛若水、毛奇龄也作《文言》。） 孔子说：“能够知道事物变化的先兆，那真是神明了！君子同上位者交往不谄媚，同下位者交往不轻慢，这不是懂得先兆吗？先兆，是事物发动时最细微的征象，是吉祥将要显现的预兆。君子看见先兆便行动，不等到一天结束。《易》说：‘坚如磐石，不到一天，守正则吉。’既然坚固如石，哪里还需要等到一天结束？祸患的征兆是可以看出的。君子知晓细微，也知晓显著；知晓柔，也知晓刚，是众人的仰望对象。” 《汉书·楚元王传》引作“吉凶之先见者也”；《艺文志》又引作“易无凶字”。（廉氏按：这两处不同。）孔颖达说：“各本有的有‘凶’字，定本则没有。（趋向吉而背离凶，避开凶而趋就吉，便不再有凶，所以特意只说‘吉’。二程子、张子及诸儒的说法相同。）朱子说：‘《汉书》“吉”字与“之”字之间有“凶”字，似乎是脱字。’吴澄增补“凶”字，胡炳文、俞琰、梁寅同意朱子的说法。杨庭筠说：‘《象防》说，朱子依《汉书》是不对的。’廉氏按：虞翻等儒者都没有“凶”字。” 熊朋来把它作为《豫》六二《文言》。吴澄把它作为《文言传》第三章第五节。（湛若水、毛奇龄也作《文言》。） 孔子说：“颜氏的儿子，大概接近圣道了吧？有不善的地方，没有一次不知道；知道了以后，也没有一次再去做。”《易》说：“错误发生后不远就能复归正道，没有大的悔恨，大吉。” “只”字见于本爻。熊朋来把它作为《复》初九《文言》。吴澄把它作为《文言传》第三章第八节，并删去“子曰”二字。（湛若水、毛奇龄也作《文言》。） 天地之气交会氤氲，万物由此化育而醇厚；男女交合精气，万物由此化生。《易》说：“三个人同行，就会损失一个人；一个人独行，就会得到他的朋友。”这是说贵在专一。“絪緼”，许慎作“壹□”，李鼎祚作“壹□”。（毛奇龄说：李鼎祚作“纭”。廉氏按：这与今本李氏本不同。惠栋作“壹□”。）陆德明本又作“氤氲”。（查慎行说：“絪緼”与“氤氲”相同。）《后汉书·张衡传》引作“烟煴”，《班固传》注引蔡邕之说作“絪緼”。（晁说之说：“壹□”是篆文，“絪緼”是古文，“氤氲”是隶文。）“醇”字，宋本也作“亨”。（毛居正《六经正误》说：“醇”作“亨”是错误的。）“构”字，郑玄作“觏”（说是相合之意，惠栋相同），李衡作“媾”。熊朋来把它作为《损》六三《文言》。吴澄把它作为《文言传》第四章第四节。（湛若水、毛奇龄也作《文言》。） 孔子说：“君子先使自己的心安定，然后才行动；先使自己的心平易，然后才开口说话；先确定彼此的交往关系，然后才有所求取。君子修养这三点，所以能够保全自身。以危险的状态行动，民众就不会帮助他；以恐惧的心情说话，民众就不会回应他；没有交往关系便有所求取，民众就不会帮助他。没有人帮助他，伤害他的人就会来了。”《易》说：“没有人增益他，反而有人攻击他；立定的心志不能恒久，凶。” “危以动则民不与”中的“与”，郭京作“辅”（说是辅助之义，误作“与”）；吴澄作“兴”（说“与”字与下文重复，“兴”与“则”押韵相应）。熊朋来把它作为《益》上九《文言》。吴澄把它作为《文言传》第四章第五节。（湛若水、毛奇龄也作《文言》。） 朱震说：“张载说：下文应当是：‘《易》说：自天祐之，吉无不利。’孔子说：‘上天所帮助的是顺从天道的人，人所帮助的是守信的人。履行诚信，思考顺从，又以尊崇贤者为要。因此自天祐之，吉无不利。’” 周氏、庄氏、孔颖达认为，从《易》说“困于石”到“立心勿恒，凶”，是第四章。朱震、吕祖谦、王宗传认为，从“阳卦多阴”到“立心勿恒，凶”，是第三章。（朱震说依从胡旦、龚原的分章；吕祖谦说依从晁说之的分章。） 朱子、董楷、惠栋认为，从《易》说“憧憧往来”到“立心勿恒，凶”，是第五章。黄震认为，从“是故《易》者”到“立心勿恒，凶”，是第三章。吴仁杰认为，从“阳卦多阴”到“立心勿恒，凶”，是第四章。项安世、王申子认为，从《易》说“憧憧往来”到“立心勿恒，凶”，是第四章。孔子说：“乾、坤，大概是《易》的门户吧？乾是阳类的事物，坤是阴类的事物。阴阳合其德性，刚柔便有了形体。凭借它们体现天地的构造，并贯通神明的德性。” 吴澄删去“子曰”二字。“门邪”字，陆德明又作“门户邪”；颜之推《家训》引作“门户”。《易》所称说的名称虽然繁杂，却不逾越；考察它所取法的类别，难道不是衰世的意味吗？“越”字，许慎作“▯”。吕祖谦、吴仁杰认为，从孔子说“乾坤其易之门邪”到“衰世之意邪”，是第四章。（说是依从晁说之。） 《易》彰明过去，察知未来；使隐微的显现，使幽深的明白；开列事物并使名称相当，辨别万物并使言辞正确；防备性的言辞也就完备了。“彰”字，虞翻、李鼎祚作“章”。朱子说：“‘而微显’恐怕应当作‘微显而开’；其中的‘而’字也疑有错误。”叶尔瞻说：“三个‘而’字大多各有着落，似乎没有错误。”李鼎祚把“开而”断为“当名”，“防节”何楷断为“开当句、名辨物、正句”。它所称的名称虽小，所取的类别却广大；它的防备深远，言辞文雅；所说的话曲折而切中事理，所讲的事情铺陈而含蓄。它借助事物的两端来帮助民众的行动，以说明得失所应受的报应。

译“贰”字，郑玄说应当作“弍”。（晁说之说：“弍”是古文。）虞翻作“二”。周氏、庄氏、孔颖达、项安世认为，从“乾坤是《易》的门户吗”到“以明失得之报”，是第五章。朱震、王宗传、黄震认为，从“乾坤其易之门邪”到“以明失得之报”，是第四章。吕祖谦、吴仁杰认为，从“夫《易》彰往而察来”到“以明失得之报”，是第五章。（说是依从晁说之。） 朱子、董楷、惠栋认为，从“乾坤其易之门邪”到“以明失得之报”，是第六章。吴澄认为，从“阳卦多阴”到“以明失得之报”，是第四章。（按：吴澄把“阳卦多阴”四十五字移到“乾坤其易之门”之前，即“小人之道也”之后。旧本有《文言传》释错简的十一节，由于两者之间有间隔，所以与“乾坤其易之门”不相连接；于是吴澄就在“乾坤”上加“子曰”二字，分成另一章。现在确定为错简后归入《文言传》，删去“子曰”二字，这一章便重新合为一章。） 《易》的兴起，大概在中古时代吧？作《易》的人，大概怀有忧患意识吧？王申子认为，从“乾坤其易之门邪”到“其有忧患乎”，是第五章。所以，《履》是德行的根基；《谦》是德行的把柄；《复》是德行的根本；《恒》是德行的坚固；《损》是德行的修养；《益》是德行的充裕；《困》是德行的辨别；《井》是德行的处所；《巽》是德行的裁制。“脩”字，马融作“循”；“辨”字，郑玄、陆德明、李鼎祚作“辩”。《履》以和顺而达到极致；《谦》以自尊而发光；《复》虽微小，却能辨别万物；《恒》处在杂多之中而不厌倦；《损》开始艰难而后来容易；《益》不断增长充裕而不造作；《困》虽穷困却能通达；《井》安居其所而能迁流；《巽》有所称量而含蓄隐微。用《履》来使行为和顺，用《谦》来制约礼，用《复》来反省自知，用《恒》来专一德行，用《损》来远离祸害，用《益》来兴起利益，用《困》来减少怨恨，用《井》来辨明义理，用《巽》来实行权变。周氏、庄氏、孔颖达、吕祖谦、项安世认为，从“《易》之兴也”到“巽以行权”，是第六章。（吕祖谦说依从晁说之。） 朱震、黄震、王宗传认为，从“《易》之兴也”到“巽以行权”，是第五章。朱子、董楷、惠栋认为，从“《易》之兴也”到“巽以行权”，是第七章。王申子认为，从“是故履”到“巽以行权”，是第六章。吴澄认为，从“《易》之兴也”到“巽以行权”，是第四章。《易》作为一部书，不能离开现实；作为一种道，屡屡迁变。它变动不止，不固定在一处，周遍流行于六虚之中；上下没有恒常位置，刚柔相互变易。不能把它作为固定不变的典要，只随着变化而有所适从。它的出入都以法度衡量内外，使人知道戒惧。朱子《本义》说：“这一句意思不详，疑有脱误。”（《语录》说：“按照文势，应当作‘使内外知惧’。”） 又能明白忧患，以及事情的缘故，所以即使没有师保，也像面对父母一样。起初，要顺着卦辞来推究它的方向；既然已有典常，如果不是合适的人，道就不会自行运行。“率”字，虞翻作“帅”（说“率”是端正之意，李鼎祚、惠栋相同）。朱震、黄震认为，从“《易》之为书也，不可远”到“道不虚行”，是第六章。（说是依从龚原。） 吕祖谦、项安世、王申子认为，从“《易》之为书也，不可远”到“道不虚行”，是第七章。（吕祖谦说依从晁说之。） 朱子、董楷、惠栋认为，从“《易》之为书也，不可远”到“道不虚行”，是第八章。吴澄认为，从“《易》之为书也，不可远”到“道不虚行”，是第五章。《易》作为一部书，推究事物的本始而概括其终末，以此作为根本。六爻彼此交杂，只是因为各有其时和事物。初爻的辞难以知道，上爻的辞容易知道，这是因为它们分别处在事物的本末。初爻的辞只是拟议，最终才能完成判断。至于杂取万物、铺陈德行，辨别是非，如果不是观察其中爻，就不能完备。“撰”字，郑玄作“算”（说是计算、数目的意思）。唉！只要总括存亡、吉凶，那么安居其中便可以知道了。明智的人观察卦的彖辞，思考就已经超过一半了。“噫”字，王肃反切为于力反，陆德明反切为于其反。“亦要”，陆德明说：“读一妙反，句号在此；又读一遥反，则与‘吉凶’连成一句。” 季本把“噫”字以下二十三字移到“其刚胜邪”之后。周氏、庄氏、孔颖达、朱震认为，从“《易》之为书也，原始要终”到“思过半矣”，是第七章。六二与六四功用相同而位置不同，它们的善处也不同。六二多有赞誉，六四多有戒惧，因为它接近君位。阴柔之道，不利于处在远位；它的要点在于没有灾咎，它的作用在于居中而柔。郭京说：“注文作‘惧，近也’。今本误把‘近也’二字作为正文，而‘近’字仍然脱落，‘惧’字……”毛奇龄说：“考察现今王弼注本，已经没有‘惧近也’一句，但韩康伯的注文仍有‘四近于君故多惧’的话，那么这直接就是经文，怎么可以妄加解释呢？” 六三与九五功用相同而位置不同。六三多凶，九五多有功，这是贵贱等级的差别。阴柔会有危险，阳刚就能胜任吗？朱震认为，从“二与四同功”到“其刚胜邪”，是第八章。（他说：龚原本把“原始要终”与“《易》之为书也”合为一章，是错误的；现在依从旧本。） 吕祖谦、项安世、吴仁杰、王申子认为，从“《易》之为书也，原始要终”到“其刚胜邪”，是第八章。朱子、董楷、惠栋认为，从“《易》之为书也，原始要终”到“其刚胜邪”，是第九章。黄震认为，从“《易》之为书也，原始要终”到“其刚胜邪”，是第七章。吴澄认为，从“《易》之为书也，原始要终”到“其刚胜邪”，是第六章。《易》作为一部书，广大而无所不备。其中有天道，有人道，有地道。兼备三才，并各自加倍，所以成为六爻。六爻并不是别的东西，而是三才之道。“才”字，石经作“材”。道有变动，所以称为爻；爻有等级，所以称为物；万物彼此交杂，所以称为文；文理如果不相当，吉凶就由此产生。吕祖谦、项安世、王申子、吴仁杰认为，从“《易》之为书也，广大悉备”到“故吉凶生焉”，是第九章。（说是依从晁说之。） 朱子、董楷、惠栋认为，从“《易》之为书也，广大悉备”到“故吉凶生焉”，是第十章。黄震认为，从“《易》之为书也，广大悉备”到“故吉凶生焉”，是第八章。王宗传认为，从“《易》之为书也，广大悉备”到“故吉凶生焉”，是第六章。吴澄认为，从“《易》之为书也，广大悉备”到“故吉凶生焉”，是第七章。《易》的兴起，大概正在殷的末世、周的盛德时期吧？大概正当文王与纣王的事情吧？所以它的言辞带有戒惧。危险的使它趋于平安，轻易的使它趋于倾覆。它的道理极其广大，百物没有被遗漏。始终都怀有戒惧，其要点在于没有灾咎。这就是所谓《易》的道理。周氏、庄氏、孔颖达认为，从“二与四同功”到“《易》之道也”，是第八章。

译朱震认为，从“《易》之为书也，广大悉备”到“《易》之道也”，是第九章。吕祖谦、项安世、王申子、吴仁杰，把“自《易》之兴也”至“至《易》之道也”列为第十章【据晁说之】。朱子、董楷、惠栋，把“自《易》之兴也”至“至《易》之道也”也列为第十一章。黄震的论述从“易之兴也”开始，到“易之道也”结束，编为第九章。乾，是天下最刚健的。它的德行总是平易，因此能够了解险难。坤，是天下最柔顺的。它的德行总是简约，因此能够了解阻滞。能够使这些道理悦服于心，能够推究诸侯的忧虑，判定天下的吉凶，成就天下孜孜不倦地追求进取之事。王昭素说：“‘剰侯’二字，一定是王辅嗣以后、郑康伯以前传抄错了【司马温公说：王辅嗣《略例》作‘能研诸虑’，那么‘侯’是衍文。张子、朱震、郭雍、朱子、吴澄认为‘诸侯’二字是衍文】。虞翻、韩伯本有‘诸侯’二字【虞翻说：乾初爻变为坤卦而成为震，震为诸侯，所以说能够推究诸侯的忧虑。晁说之说：虞翻也作‘诸侯’，他的错误已经很久了。毛奇龄说：‘诸侯之虑’就是‘天下之虑’，与前后的‘天下’相互照应】。” 因此，观察阴阳变化及其所表现的言语行动，可以知道吉事出现的祥兆；观察卦象，可以知道器物；占问事情，可以知道未来。“祥”字，李鼎祚也作“详”。天地安排好了各自的位置，圣人便成就了天地所不能独自完成的功业。人的谋划、鬼神的作用，以及百姓，都能参与并成就这些事情。吴仁杰的论述从“夫，干天下之至健也”开始，到“百姓与能”结束，编为第十一章。八卦用卦象来告知，爻辞和彖辞用事理实情来说明。刚柔交错地处在各自位置上，吉凶就可以看出来了。吴仁杰把“自八卦以象告”至“而吉凶可见矣”列为第十二章。变化和行动，是从有利方面来说的；吉凶，则随着事情的实情而发生变化。因此，喜爱与厌恶相互冲突，吉凶便产生；远近相互取用，悔恨和羞吝便产生；真情与虚伪相互感应，利害便产生。凡是《易》所说的情形，彼此接近却不能相得，就会有凶；或者互相伤害，就会有悔，并且有羞吝。王弼、李鼎祚作：“则凶。”【“则”字断句】吴仁杰把“自变动以利言”至“悔且吝”列为第十三章。将要叛变的人，说话会惭愧闪避；内心疑惑的人，说话会支离繁杂。吉祥正直的人说话少，浮躁的人说话多。诬陷善人的人，说话会有所防备；失去操守的人，说话会屈曲不直。“屈”字，侯果、李鼎祚作“誳”。冯椅说：“这一节是错简【与《易》全不相关】。王介甫、郭子和也曾对此表示怀疑。” 周氏、庄氏、孔颖达把“自夫乾，天下之至健也”至末尾列为第九章。朱震、黄震把“自夫乾，天下之至健也”至末尾列为第十章；吕祖谦、项安世、王申子把它列为第十一章。朱子「董楷惠栋」的论述从“夫干天下之至健也”开始，一直到篇末，编为第十二章。王宗传把“自易之兴也”至末尾列为第七章。吴澄把“自易之兴也”至末尾列为第八章。吴仁杰的论述从“将叛者”开始，到“其辞屈”结束，编为第十四章。吴澄说：《系辞传》上下篇共二十章。各章开头用“天地”二字发端的有三章，用“圣人”二字的有两章，用“易”字的有十一章，用“彖爻”“一阴一阳”“八卦”“阳卦”“阴卦”开头的各有一章。旧本有六处“子曰”，先儒认为是后人增添的。现在考察可知，“《易》其至矣乎？知变化之道者，其知神之所为乎？”都是前一章的结语，后人分章时想把它们作为后一章的起语。“书不尽言，乾坤其易之门邪？”都是承接上文而共同组成一章，后人分章时想从这里截开另作一章，所以在四处加上“子曰”二字以作区别。“易有圣人之道四焉”是再次提出章首的起句，作为结句。“圣人立象以尽意”是用回答的话回答上文的问话，所以两处也各加了“子曰”二字。现在一并删去，希望读者不至于产生疑惑，妄自说《系辞传》不是孔子所作。《周易章句证异》卷八。

译钦定《四库全书》。《周易章句证异》卷九。内阁中书翟均廉撰。《文言传》。郑玄把《文言》与《说卦序》杂合为一卷【见《崇文总目》。按：淳于后说，康成把彖、象合入经文，却没有说把《文言》合入经文。朱震、吕祖谦曾依从这种说法，林栗也把《文言》与《说卦序》杂合为一卷】。王弼把《文言》附在乾、坤二卦之后【在小象之后。陆德明、孔颖达、李鼎祚以及苏轼、张子、程子从此说；宋子夏传、朱震、李衡、郑汝谐、项安世、王宗传、赵彦肃、王申子、李简、董楷也相同。周燔也把《文言》附在小象之后，只有大象列在卦辞之前。董真卿把《文言传》附在小象之后，只有大象列在彖传之前。李过、方逢辰在解释彖辞的地方把《文言》附在彖传之后、大象之前，在解释爻辞的地方附在小象之后。赵汝楳在解释彖辞的地方把《文言》附在爻辞之前，不标“文言传曰”等字】。胡旦重新提出《文言》，另列为一篇【把乾卦《文言》析为第四，把坤卦《文言》析为第五，都在小象之后、上系之前。胡瑗把乾、坤《文言》合列为第五，在小象之后、上系之前。程迥次序相同，只有象分为上下。吴仁杰也相同，只是把小象作为《系辞》下，把《系辞》作为《说卦》。邵子、晁说之列为第四，在象之后、系辞之前。吕大防把两经连在一起，列为第九，在小系之后、说卦之前。吕祖谦列为第七，在《系辞下传》之后、《说卦传》之前，朱子从之。税与权、吴澄、胡炳文、胡一桂、熊良辅、梁寅等人相同。俞琰列为第九，在大象之后、说卦之前】。王洙的卦辞、文言都不附在经文中【卦辞另为一篇，列第一；文言列第五】。蔡 蔡渊把彖传仍附在经文中，另把《文言》列在《系辞》之后【据说古本《文言》下有“传”字，今本脱去。按：吕祖谦、朱子、税与权、吴澄等儒者都有“传”字】。郑厚没有《文言》【说是后人所作】。“元”是善的首长；“亨”是美善的会聚；“利”是合乎义的和谐；“贞”是成事的根本。王弼在开头加了“文言曰”三字【孔颖达、李鼎祚、苏轼、张子、程子等儒者相同。吕祖谦、朱子又把“文言”析为一篇，省去“文言曰”三字。毛奇龄说：“宋儒伪造古《易》，说王氏把《文言》附在乾、坤卦后，于是加上‘文言’二字以作区别，却不知道《文言》的章次都是旧有的。”】赵汝楳没有“文言曰”三字【直接接彖传】。左传中穆姜引用作：“元是万物之体的首长，亨是美善的会聚，利是义的和谐，贞是事情的根本。” 君子体行仁德，就足以成为众人的长者；会聚美善，就足以合乎礼；使万物获利，就足以调和义；守持正固，就足以成办事情。左传中穆姜引用时没有“君子”二字；“体仁”，京房、荀爽、董遇作“体信”【毛奇龄说这是错误】；“嘉会”，穆姜引用作“嘉体”；“利物”，孟喜、京房、荀爽、陆绩作“利之”。君子实行这四种德行，所以说“乾元亨利贞”。初九爻辞说：“潜龙，勿用。”这是什么意思？孔子说：“这是具有龙德而隐居的人。他不因世俗而改变自己，不追求成就名声；退隐于世也不苦闷，不被人认同也不苦闷。所乐意的就实行，所忧虑的就避开，坚定地不可动摇，这就是潜龙。” 吴澄删去了“子曰”二字【说“子曰”是后人所加，后面五节也相同】。陆德明、李鼎祚作“不易世，不成名”【廉按：唐以后版本作“不易乎世，不易乎名”】。“遯”字，惠栋作“▯”；“确”字，惠栋作“寉”。九二爻辞说：“见龙在田，利见大人。”这是什么意思？孔子说：“这是具有龙德而处于正中位置的人。他平常说话诚实，平常行事谨慎；防止邪恶而保存自己的诚信；使世人向善却不自夸；德行广博而能感化他人。《易》说：‘见龙在田，利见大人。’这是君子的德性。” 吴澄没有“《易》曰：‘见龙在田’”三句【说共有十三字，大概是下文重复出现的文字】。郑玄作“闲邪以存其诚”【据晁说之】。九三爻辞说：“君子整天勤勉不懈，到了晚上仍像面临危险那样警惕，没有灾咎。”这是什么意思？孔子说：“君子增进德行、修治事业；忠诚信实，是用来增进德行的；修饰言辞、树立诚信，是用来守成事业的。知道目标所在便努力达到，可以同他谋划未来；知道终点所在便努力完成，可以同他保全义理。”因此，处在上位却不骄傲，处在下位也不忧愁，所以始终勤勉，并因时势而警惕，即使处于危险也没有灾咎。惠栋也作“夕惕若夤”。九四爻辞说：“或跃在渊，没有灾咎。”这是什么意思？孔子说：“上升或下降没有固定不变的常规，并不是为了邪恶；前进或退后没有固定不变的常规，也不是脱离群体。君子增进德行、修治事业，是想要及时而行，所以没有灾咎。” 郑玄作“君子进德修业及时无欲”，其中“及时无欲”四字为正文【据晁说之，惠栋相同】。九五爻辞说：“飞龙在天，利见大人。”这是什么意思？孔子说：“同样的声音相互应和，同样的气息相互求合；水往湿处流，火向干燥处烧；云随着龙而行，风随着虎而起。圣人兴起，万物都能看见他。源于天的亲近上方，源于地的亲近下方，于是各自随着同类而行。‘作’，马融作‘起’。” 上九爻辞说：“亢龙有悔。”这是什么意思？孔子说：“地位尊贵却没有相应的职位，位置高却没有民众，贤人处在下位而没有人辅佐，因此一行动就会产生悔恨。” 熊朋来、湛若水、吴澄、毛奇龄都认为《系辞》中“亢龙有悔”这一节，就是《文言》中脱落错置的文字。“潜龙勿用”，说的是处在下位。“见龙在田”，说的是时机和处所。“终日干干”，说的是行事。“或跃在渊”，说的是自我试探。“飞龙在天”，说的是在上位治理。“亢龙有悔”，说的是穷极所招来的灾祸。郑玄作“穷志灾也”【据晁说之】。“乾元用九”，说的是天下得到治理。“潜龙勿用”，是说阳气潜伏隐藏。“见龙在田”，是说天下显现文明。“终日干干”，是说与时势一同运行。“或跃在渊”，是说乾道于是发生变革。“飞龙在天”，是说于是处在天德之位。“亢龙有悔”，是说与时势一同走到穷极。“乾元用九”，是说显现出天道的法则。“乾元”，是开始而通达的意思。“利贞”，是事物的本性和情状。郑玄作“情性也”【据晁说之，朱震、吴澄、惠栋相同】。乾始能够凭借美善之利使天下获利，却不说究竟使什么获利，意义真是广大啊！郑玄作“乾始而以美利利天下”【据晁说之，李鼎祚、惠栋相同。廉按：“而”是古本“能”字，见上经】。伟大啊，乾！刚健、中正、纯粹而精微。“粹”字，惠栋作“晬”【《荀子·非相》说：“而能容杂。”刘渊林《吴都赋》注说：“不杂叫作‘晬’，杂是‘晬’的反义】。六爻发挥作用，旁通万物的情理。“挥”字，陆德明本也作“辉”【取光辉之义】。有时乘驾六龙来驾驭天道，如云运行、雨施降，天下便平和。君子把成就的德行作为实际行动，是每天都能显现出来的行动。“潜”的意思，是隐藏而尚未显现，行动尚未成功，因此君子不能有所施用。君子通过学习来积聚知识，通过询问来辨别事理，以宽厚的态度处世，以仁德来实行。《易》说：“见龙在田，利见大人”，这是君子的德性。九三，阳刚重叠而不居中；上不在天位，下不在田位，所以始终勤勉，并因时而警惕，即使危险也没有灾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