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易章句证异卷十一

译《序卦传》。俞琰说：“韩康伯把《说卦》三篇分出《序卦》《杂卦》，那么《序卦》《杂卦》的名称就是从韩康伯开始的。《史记》说：‘孔子为《彖》《系》《象》《说卦》《文言》作序，却没有提到《序卦》《杂卦》’，可见汉初还总称它们为《说卦》。郑玄旧本把《序卦》排在《说卦》之后，韩伯和吕大防等儒者也相同，只有俞琰把它排在《杂卦》之后。郑玄没有《序卦》【说是后人所作。翟均廉考察说：程迥说‘《序卦》不是圣人的著作’，朱子给孙季和的信也依据了这个说法】。” 有了天地，然后万物才产生。充满天地之间的，只有万物，所以接着是屯卦。屯，就是盈满。屯，是万物开始产生。万物产生后必然蒙昧，所以接着是蒙卦。蒙，就是蒙昧，是万物幼稚的状态。万物幼稚，不可不养育，所以接着是需卦。需，就是饮食之道。饮食必然会产生争讼，所以接着是讼卦。郭京说：“‘始生必蒙’，‘始’字误作‘物’字。‘蒙者’，是‘蒙昧’的意思，脱去了‘昧’字。”陆德明说：“‘穉’字，有的本子作‘稚’。” 争讼必然会有众人起来参与，所以接着是师卦。师，就是众人。众人必然有所亲比，所以接着是比卦。比，就是亲比。郭京说：“‘比者’是亲近相亲比的意思，今本脱去了‘亲’字。” 相亲比，必然有所蓄积，所以接着是小畜卦。万物蓄积之后，才有礼，所以接着是履卦。履行礼之后达到泰通，然后才能安定，所以接着是泰卦。“畜”：陆德明说，原本有的作“蓄”。李鼎祚本“故受之以履”之下增加“履者礼也”四字【说，今本四字收入注文；《释文》说，今本《杂卦》没有这句话，《韩注》有，或许是传抄者误加。晁说之说，王弼《略例》所引用的本子有“礼者履也”四字一句，误被写入注文。吴澄说，后人误把正文写成注文】。郑玄作“履，然后安”【没有“而泰”二字，李鼎祚也相同】。泰，就是通达。万物不可能永远通达，所以接着是否卦。万物不可能永远闭塞，所以接着是同人卦。与人相同、与人同心的，万物必然归附于他，所以接着是大有卦。有大的所有，不可以盈满自溢，所以接着是谦卦。有大的所有而又能谦逊，必然安乐，所以接着是豫卦。郑玄作“有大有不可以盈”【依据晁说之】。李鼎祚作“有大不可以盈”【没有“者”字】。安乐必然会有人随从，所以接着是随卦。以喜悦之心随从他人的，必然会发生事情，所以接着是蛊卦。蛊，就是事情。有了事情之后才可以做大，所以接着是临卦。临，就是大。万物大了以后才可以观，所以接着是观卦。能够观赏之后才会有所会合，所以接着是噬嗑卦。嗑，就是合。万物不可以只求苟且会合而已，所以接着是贲卦。贲，就是文饰。极尽文饰之后便亨通，而亨通达到尽头，所以接着是剥卦。剥，就是剥落。李鼎祚作“而后亨”。郑玄“亨”读许两反，徐邈读向，陆德明读许庚反。万物不可能永远走向尽头，剥卦穷尽于上而反转到下，所以接着是复卦。复归之后就不会妄动，所以接着是无妄卦。有了无妄，然后才可以蓄积，所以接着是大畜卦。《淮南子》引用作“剥之不可遂尽也，故受之以复”。郑玄作“有无妄物然后可畜”【依据晁说之、项安世，李鼎祚也相同。翟均廉考察：今本李鼎祚本脱去“物”字】。李鼎祚本没有“以”字。万物蓄积之后才可以养育，所以接着是颐卦。颐，就是养育。不养育就不能行动，所以接着是大过卦。万物不可能永远过度，所以接着是坎卦。坎，就是陷。陷入之后必然有所附丽，所以接着是离卦。离，就是附丽。李鼎祚作“不养则不可以动”。王昭素在“丽也”之后增加“丽必有感，故受之以咸。咸者，感也”三句【晁说之认为是这样，并从其说。朱震说，有一本有这三句】。有了天地，然后有万物；有了万物，然后有男女；有了男女，然后有夫妇；有了夫妇，然后有父子；有了父子，然后有君臣；有了君臣，然后有上下；有了上下，然后礼义才有所安置。夫妇之道不可以不长久，所以接着是《恒》卦。《恒》，就是长久。《后汉书·荀爽传》引用作：“然后有礼义，礼义完备了，人就知道长久的道理了。” 万物不可能长久停留在自己的位置上，所以接着是遯卦。遯，就是退避。万物不可能永远退避，所以接着是大壮卦。万物不可能永远壮盛，所以接着是晋卦。晋，就是前进。前进必然会有所损伤，所以接着是明夷卦。夷，就是损伤。在外受到损伤的，必然返回自己的家，所以接着是家人卦。郑玄作“物不可以终久居其所”【依据晁说之、李鼎祚也相同】。家道穷困，必然乖离，所以接着是睽卦。睽，就是乖离。乖离必然有艰难，所以接着是蹇卦。蹇，就是艰难。万物不可能永远处于艰难，所以接着是解卦。解，就是松缓。松缓必然会有所失，所以接着是损卦。损减而不停，必然转为增益，所以接着是益卦。增益而不停，必然决裂，所以接着是夬卦。夬，就是决断。决断必然有所相遇，所以接着是姤卦。姤，就是相遇。李鼎祚作“决必有遇”【没有“所”字】。“姤”：李鼎祚作“觏”。万物彼此相遇之后才会聚集，所以接着是萃卦。萃，就是聚集。聚集并向上发展，称为升，所以接着是升卦。上升不停，必然困顿，所以接着是困卦。困在上面的人，必然返回下方，所以接着是井卦。井的道理不可以不变革，所以接着是革卦。能够变革万物的，没有比鼎更合适的，所以接着是鼎卦。主持宗庙重器的，没有比长子更合适的，所以接着是震卦。震，就是发动。万物不可以永远运动，所以用停止来制止它，接着是艮卦。艮，就是停止。万物不可以永远停止，所以接着是渐卦。渐，就是前进。前进必然有所归宿，所以接着是归妹卦。得到自己的归宿，必然会盛大，所以接着是丰卦。丰，就是盛大。“止之”：董楷本作“动必止之”。【毛奇龄说，李鼎祚本下有“动必”二字。按今本《李鼎祚本》没有这几个字。】事物发展到极盛而穷尽，就必然会失去原来所居之处，所以接着是《旅》卦。人在旅途中而无处容身，所以接着是《巽》卦。“巽”就是进入。进入之后才会喜悦，所以接着是《兑》卦。“兑”就是喜悦。喜悦之后才会散开，所以接着是《涣》卦。“涣”就是离散。事物不可能永远离散，所以接着是《节》卦。节制而取得信任，所以接着是《中孚》卦。有了诚信，就一定会实行，所以接着是《小过》卦。能够超越事物常态的，就一定能渡过难关，所以接着是《既济》卦。事物不可能穷尽，所以接着是《未济》卦。到这里就结束了。晁说之说：“赵蕤说：‘“终焉”二字，恐怕不是仲尼的话，是后人传抄时弄错了。’”

译《周易章句证异》卷十一。钦定《四库全书》。《周易章句证异》卷十二。内阁中书翟均防撰写。《杂卦传》。熊朋来说：“襍”字是从“衣”旁、以“集”为声的字，俗本写作“杂”。郑玄说：“旧本把它排在《序卦》之后，韩伯、吕大防等儒者也都如此；只有俞琰把它排在《说卦》之后、《序卦》之前。”郑玄没有《杂卦》。乾刚健，坤柔顺；比亲近而喜乐，师众多而忧患。《临》《观》的意义，有的是给予，有的是求取。《屯》显现而不失去自己的居处，《蒙》混杂而显著。“杂”：郑玄作“稚”。【他说：“‘稚’误作‘杂’。正当蒙昧而幼稚的时候，内心没有确定的方向，并不是丛杂的意思。”】“着”：张载说，古本作“着”字。震是兴起，艮是止息。《损》《益》是盛衰的开始。《大畜》是时机，《无妄》是灾害。《萃》是聚集而《升》是不来；《谦》是减损而《豫》是懈怠。“怠”：京房作“治”，虞翻作“怡”。【虞翻说，《豫》卦用于荐献音乐给祖考，所以说“怡”；也有人说作“怠”。李鼎祚作“怡”。项安世说：“作‘怡’时，‘灾’来押韵，是协调的；然而‘怠’字又何尝不押韵？平、上、去、入四声的分别，是从沈约才开始的；‘豫’‘怠’二字本来就是古语。】《噬嗑》是饮食，《贲》是没有文饰。“食”：晁说之说，一本作“合”。《兑》是显现，《巽》是潜伏。“见”：郑玄作“说”。【本条据晁说之本。】《随》是没有故旧，《蛊》则是整饬。“饬”：郑玄、虞翻、王肃作“饰”。【一本作“节”，误。李鼎祚作“餙”，苏轼、李衡、王宗传、李简、王申子、熊良辅相同。毛居正说：“‘饬’音‘敕’，作‘餙’是错误的。】《剥》是腐烂，《复》是返回。《晋》是白昼，《明夷》是诛伤。俞琰作“《明夷》，昧也”。【“昧”误作“诛”。】《井》是通达，《困》是相遇。《咸》是迅速，《恒》是长久。《涣》是离散，《节》是止息，《解》是缓解，《蹇》是艰难，《睽》是对外，《家人》是对内；《否》《泰》是返回到各自相反的类别。《大壮》就会止息，《遯》就会退避。《大有》是众多，《同人》是亲近，《革》是除去旧的，《鼎》是取用新的；《小过》是有所过越，《中孚》是诚信；《丰》是多故，亲近的人少就是《旅》。“众”：荀爽作“终”。荀爽作“丰多故亲”【“丰多故”断句】“寡旅也”【“寡旅也”断句】。虞翻作“丰多故”【断句】“亲寡旅也”【断句】。陆德明说：“各家都把‘丰多故’断句，李鼎祚本也没有‘也’字。”毛奇龄说：“李本有‘也’字。”按今本李鼎祚本也有“也”字。郭雍、朱熹、项安世、王申子、李简、胡炳文、林希元、杨廷筠、陈仁锡、张振渊、陆时位、顾炎武、毛奇龄、查慎行、成德都作无“也”字。谨按，《周易折中》无“也”字。吕祖谦说：“‘丰多故’，今本有‘也’字。”韩伯、苏轼、朱震、王宗传、李衡、吴澄、胡一桂、董楷、董真卿、熊良辅、俞琰、梁寅、洪守美都作有“也”字。谨按，《周易述义》有“也”字。项安世说：“各卦名称都单独成句，只有‘旅’字放在下句，是为了取押韵。用‘多故’对‘寡亲’，则这里的‘故’不是事故的‘故’。” 《离》在上，《坎》在下。《小畜》是少，《履》是不停留。《需》是不前进，《讼》是不亲近。《大过》是颠覆。《姤》是相遇，是柔爻遇到刚爻。《渐》是女子出嫁，等待男子前去迎娶。《颐》是养护正道。《既济》是安定。《归妹》是女子婚嫁的终结。《未济》是男子困穷的处境。《夬》是决断，是刚爻决去柔爻。君子的道路增长，小人的道路忧困。“姤”：石经在这里单独作“遘”。郑玄、李鼎祚、朱震、王宗传都相同。朱震说：“‘遘’应当作‘姤’。”“忧”：郑玄本作此字【据晁说之本】；虞翻作“消”，李鼎祚也作“消”。廉按：今本李鼎祚本也作“忧”。苏轼改作：“《颐》养正也，《大过》颠也，《姤》遇也，柔遇刚也，《夬》决也，刚决柔也，君子道长，小人道忧，《渐》女归，待男行也，《归妹》女之终也，《既济》定也，《未济》男之穷也。”他说，乾、坤直到《需》《讼》，都是两两相承，明显体现相反的意义；《大过》以下并不是相承的次序，是传写者弄错了。现在把八卦改正为相承的次序，相反的意义就显然如同符节相合。【朱熹的改本与苏轼相同。】蔡渊改作：“《大过》颠也，《颐》养正也，《既济》定也，《未济》男之穷也，《归妹》女之终也，《渐》女归，待男行也，《姤》遇也，柔遇刚也，《夬》决也，刚决柔也，君子道长，小人道忧也。”他说，从“大过”以下有错乱的简册。按《杂卦》的体例，都是以反对卦相押韵为次序，现在依据这一体例改正。【吴澄相同。邱富国说：“如今按照蔡氏《易》来读，八卦既可以按类别相承，韵也相合；但不应擅自改动经文。”董真卿说：“苏氏也曾改正，从‘颐’‘大过’以下数卦，但不如蔡氏妥当。”熊朋来说：“从‘姤遇也’以下，后来的儒者大多凭意改定，有的违背相对卦的体例，有的失去古韵的音；只有蔡氏改定的可以通顺，所以熊氏本与蔡氏相同。”】俞琰说：“《颐》养正也，《大过》颠也，《既济》定也，《未济》男之穷也，《归妹》女之终也，《渐》女归，待男行也，《姤》遇也，柔遇刚也，《夬》决也，刚决柔也，君子道长，小人道忧也。” 毛奇龄说：“我怀疑应改作：‘《大过》颠也。《颐》养正也。《渐》女归，待男行也。《归妹》女之终也。《既济》定也。《未济》男之穷也。《姤》遇也。柔遇刚也。《夬》决也。刚决柔也。君子道长，小人道忧也。’” 晁说之说：“郑玄说，从‘《大过》颠也’以下，各卦的字音不押韵，似乎是错乱而失去正确次序；只是他不敢擅自改动罢了。” 朱熹说：“从《大过》以下，各卦不按反对卦排列，有人怀疑这是错简；如今按韵重新排列，又好像并非错误，究竟是什么意思，还不能详知。”【胡炳文说：“《本义》认为《大过》以下可能是错简，如今按韵排列，又好像并非错误。”】《周易章句证异》卷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