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图书集成医部全录卷七十一

译《古今图书集成·医部全录》卷七十一 脉法 《黄帝素问》阴阳应象大论 善于诊断的人，要观察面色、按察脉象，首先辨别阴阳。审察面色的清明与浑浊，就能知道病变所属的部位；观察呼吸，听辨声音，就能知道病人的痛苦所在；观察脉象的权衡规矩，就能知道疾病主要累及哪一脏；按察寸口、尺部，观察脉的浮沉、滑涩，就能知道疾病由何处发生，并据此治疗。诊察不过失，就不会误诊。【注：面色属阳，血属阴；面色有阴阳之分，脉象也有阴阳之分。面色有清明和浑浊昏暗之别，五色显现在面部，各有相应部位；审察清浊，就能知道病从何而来，知道相应部位，就能知道病在哪里。《金匮要略》说：呼吸时肩膀随之摇动，说明心中坚硬；呼吸牵引得心中气向上冲，说明有咳嗽；呼吸时张口、气短，说明肺痿而吐唾沫。又说：吸气时呼吸稍快，病在中焦，属于实证，应当用泻下法，便会痊愈。若属虚证，就无法治疗。病在上焦，吸气短促；病在下焦，吸气深长。这些情况都难以治疗。呼吸时身体摇动、颤抖不止的，也无法治疗。又说：病人说话声音低微，却喜欢突然惊叫，说明病在骨节之间；说话声音低沉、含混不清，说明病在心与膈之间；说话声音细小尖促而绵长，说明病在头部之中。《平脉篇》说：病人打呵欠，是没有病；诊脉时听到呻吟，就是有病。说话迟缓，是风病；摇头，是里病；里有实邪而护着腹部，好像腹中怀着卵状物，是心痛。这就是通过观察呼吸、听辨声音来知道病人痛苦所在。所谓观察权衡规矩来判断病情，是观察四时相应的脉象，从而知道疾病主要属于哪一脏。按察寸口和尺部，观察浮沉滑涩来知道疾病发生的部位并进行治疗：寸部主上部，属阳；尺部主下部，属阴；浮脉主表、属阳，沉脉主里、属阴；滑脉主气、属阳，涩脉主血、属阴。审察脉象在上、下、表、里的表现以及气血状况，就能知道疾病是由阴而生还是由阳而生，并依法治疗。诊断有五种过失；诊察没有差错，治疗就不会失误。】阴阳别论 黄帝问：人体有四经、十二从，这是什么意思？岐伯说：四经对应四时，十二从对应十二个月，十二个月又对应十二脉。脉有阴阳，能够辨知阳，也就能辨知阴；能够辨知阴，也就能辨知阳。阳脉总共有五类，五类各有五种，所以合计为二十五种阳脉。所谓阴，是指真脏脉；真脏脉出现，就表示脏气衰败，衰败了必然死亡。所谓阳，是指胃脘所产生的阳气。辨别阳脉，就能知道病变所在；辨别阴脉，就能知道死亡或生存的时间。三阳经的脉在头部，三阴经的脉在手部，这说的是同一个道理。辨别阳脉，就能知道疾病所忌讳的时日；辨别阴脉，就能知道死亡或生存的时间。必须谨慎而熟练地辨别阴阳，不必与众人一起商议。所谓阴阳，是指脉气离去的属阴，脉气到来的属阳；安静的属阴，活动的属阳；迟缓的属阴，快速的属阳。凡是诊得真脏脉的人，肝脉若悬绝而急，十八日死亡；心脉若悬绝，九日死亡；肺脉若悬绝，十二日死亡；肾脉若悬绝，七日死亡；脾脉若悬绝，四日死亡。【注：四经是春季脉弦、夏季脉钩、秋季脉毛、冬季脉石，分别对应四时的气。十二从，是手足三阴三阳之气，依次从手太阴经运行到足厥阴经。所谓对应十二个月，是手太阴对应正月寅，手阳明对应二月卯，足阳明对应三月辰，足太阴对应四月巳，手少阴对应五月午，手太阳对应六月未，足膀胱经对应七月申，足少阴对应八月酉，手厥阴对应九月戌，手少阳对应十月亥，足少阳对应十一月子，足厥阴对应十二月丑。十二脉，是六腑六脏的经脉。十二经脉是脏腑阴阳相互配合的关系，所以知道阳就可以知道阴，知道阴就可以知道阳；能够辨别阴阳，就能判断死生。胃脘的阳气资养五脏，五脏彼此相生，而每脏又有五种脉象，所以五乘五为二十五种阳脉。五脏属阴，如果没有胃气阳和之气的调和，而出现真脏脉，脏气就会衰败，必然死亡。所谓二十五种阳脉，就是胃脘所产生的阳气在五脏脉中的表现。四时五脏都得到微弱而和缓的胃气，所以称为二十五种阳脉。能够辨别调和的胃气，哪一处稍有不和，就可以知道病变所在。能够辨别真脏的阴脉，就能知道肝脉出现时十八日死亡，心脉出现时九日死亡。手足三阳经的脉，手部的经脉走向头部，头部的经脉走向足部，所以说三阳在头。手足三阴经的脉，足部的经脉走向腹部，腹部的经脉走向手部，所以说三阴在手。十二经脉虽分为手足、阴阳，但都是贯通一体的。能够辨别阳脉及其证候，就能知道一阳、二阳、三阳发病，以及阳结所形成的疾病。至于三阳脉搏动鼓盛，三日死亡；二阳脉都搏动鼓盛，十日死亡。这些都是应当忌讳的死亡时间；也就是说，辨别阳脉，就能知道疾病的证候和应当忌讳的死亡时日。辨别阴脉，就能知道一阴、二阴、三阴发病，以及肝病传心、心病传肺，直到阴脉搏动鼓盛所表现的死亡证候。所谓阴阳，是指胃脘的阳气、真脏的阴脉，以及手足三阳经、手足三阴经。这是说，审慎辨别阴阳脉象，必须熟记于心、体察于手，不要和众人共同商议。手足的阴阳经脉，就是六脏六腑的经脉，所以应根据脉的来去、动静、迟数来辨别阴阳。所谓悬绝，是指真脏脉孤立悬露，完全没有胃气阳和之气。所谓急，是肝的死脉来势急促而越来越强劲，像拉紧的弓弦一样；木气生于地，所以应在九九之数时死亡。肺主管天气，所以在六六之期而绝。水、火的根本源于先天，所以按照生成之数而死亡。脾属土而寄居于四季，所以在四日的周期时脉气断绝。五脏的死亡日期，总合起来符合大衍之数。】一阳之气鼓动，脉象称为钩；一阴之气鼓动，脉象称为毛；阳气鼓动而偏盛、来势急，脉象称为弦；阳气到来而断绝，脉象称为石；阴阳相互交会，脉象称为溜。【注：鼓，就是脉气的搏动。一阳之气开始上升，所以脉象像弓弦的端部一样端直，以对应春天生发之气。一阴之气开始上升，所以脉象像毫毛一样轻柔，以对应秋天阴气的特点。阳气正盛，所以脉来充盛、脉去舒缓，如钩形而有力，以对应夏季炎热之气。脉气到来属阳，但阳气潜藏，所以脉虽搏动而来，却会断绝，以对应冬季闭藏之气。溜，就是滑。阴阳相互交会，脉就滑利；长夏时阳气稍向下、阴气稍向上，阴阳相互交错，所以脉象滑利。】六节脏象论

译人迎脉比正常盛一倍，病在少阳；盛两倍，病在太阳；盛三倍，病在阳明；盛四倍以上，称为格阳。【注：左侧是人迎，右侧是气口。阳气从左侧运行到右侧，阴气从右侧运行到左侧，所以用人迎来诊察三阳之气。人迎脉盛一倍，病在少阳；少阳主春季阳气升发之气。太阳主夏季，阳明主秋季。盛四倍以上，是说人体阴阳之中阳气过于旺盛，称为格阳。阳气主于外，阳气被阻隔在外，不能得到三阴之气在其中发挥变化、调和作用，这是三阳太过。】寸口脉比正常盛一倍，病在厥阴；盛两倍，病在少阴；盛三倍，病在太阴；盛四倍以上，称为关阴。【注：寸口是手太阴经两侧的脉口，用来诊察三阴之气。厥阴主乙木春季生发之气，所以寸口脉盛一倍，病在厥阴。第二层是少阴之气，第三层是太阴之气。盛四倍以上，是说人体阴阳之中阴气过于旺盛，称为关阴。阴气主于内，阴气闭阻在内，不能得到三阳之气在其中发挥变化、调和作用，这是三阴太过。】人迎和寸口都盛至正常的四倍以上，称为关格；关格之脉衰弱，不能达到天地精气的滋养，就会死亡。【注：两脉都盛至四倍以上，是阴阳都亢盛到了极点。天地都有阴阳；阳气旺盛之下有阴精承接，阴气旺盛之下有阳气承接，阴阳相互承接制约，彼此交互而产生变化。人生活在天地之气交会之中，阴阳调和，就是没有疾病。如果阴阳都旺盛却不能调和，就不能得到天地阴阳精气的承接制约，因而会死亡。】五脏生成篇 心与脉相配合，心的荣华表现在面色上。过多食用咸味，会使脉道凝滞不畅，面色发生变化。【注：心主管血，所以与脉相配合。经典说：脉象从气口显现，面色在明堂显现。心的精华表现在面部，所以心的荣华表现在面色上。过多食用咸味，水味过盛就会损伤心，脉因此凝滞不畅，面色也会改变。】全身各部的脉都与眼睛相联系。凝滞在脉中的，就称为涩。【注：五脏六腑的精气和十二经脉，都向上汇注于眼睛。冲脉、任脉的血液充溢于皮肤，渗入络脉；因此凝滞在皮肤就形成痹，凝滞在络脉就会涩滞不畅，不能运行。】诊察疾病的开始，应以五种判断作为纲要。想要知道疾病的起始，首先要确定它所从属的母脏。所谓五种判断，就是诊察五脏的脉象。【注：所谓开始，是说邪气刚进入三阴三阳之气的层面。所谓五决，就是审察、辨别五脏阴阳经脉的气，以判断疾病。想知道疾病最初发生在哪一条经脉，先分别以五脏为根本，审察邪病究竟在某经之气，还是在某脏之经。】脉的大小、滑涩、浮沉，可以通过指下加以辨别；五脏所表现的脉象，可以按照类比推知；五脏与声音相应的情况，可以通过意识辨察；五色所显示的细微变化，可以用眼睛观察。如果能把面色和脉象结合起来分析，就能做到万无一失。【注：脉小表示正气虚，脉大表示邪气盛；脉滑主血有所损伤，脉涩表示气少；脉浮表示病在外、在腑，脉沉表示病在内、在脏。这六种情况，是脉象的纲要，可以通过指下加以辨别。五脏位于体内，但其气的表现可以显现在体外，根据五行的道理可以类比推知。五脏分别与五音相合，发出声音后，可以通过意识加以辨察。观察五色所显露的细微变化，可以用眼睛由外察知内在情况。如果能审察面色与脉象是否相应，以辨别疾病的死生，就不会有任何遗漏。】赤色脉象出现时，脉来急促而坚实。诊断认为体内有积聚之气，有时会妨碍进食，这叫作心痹。这是外受邪病，又因思虑过度而使心气虚弱，所以邪气乘虚而入。【注：赤色对应心脏，脉象也与心相合，所以说“赤脉出现”。“喘”是指急促迅疾。心脉来得急促而坚牢，主内有积气，因而会妨碍进食。食物化成的精气进入胃中，浊气归于心，再把精微物质输布到脉中。体内有积气，所以妨碍进食，这叫作心痹，即积气痹阻在心下。这是外受淫邪，又因思虑而使心气虚弱，所以邪气乘虚停留在体内。】白色脉象出现时，脉来急促而浮。上部虚、下部实，容易惊恐；胸中有积气，喘促而脉虚，这叫作肺痹寒热，是醉酒后行房所得。【注：呼吸急促，脉也会急，所以用呼吸喘息来形容脉来的急促。肺主气而肺气虚，所以脉浮。只病在气而不病在血，只病在上部而不病在下部，所以脉象上部虚而下部实。阳气虚就容易惊恐；胸中是气之海，气向上输注于肺，主管呼吸。邪气积聚在上部，就会使膻中的正气反而虚弱，所以出现虚喘。脏腑的真气居于肺之上，主管运行营卫和阴阳；阴阳虚弱相乘，就会出现往来不定的寒热。酒是熟谷酿成的液体，其气势猛烈，进入胃中就会使胃胀；气向上逆，就会充满胸中。醉酒后行房，会使气上逆，所以胸中有积气。房事过度就会损伤肾，肾是根本，肺是末端；根本受伤，所以肺气虚。】青色脉象出现时，脉来长而且左右弹动。心下及胁肋部有积气，这叫作肝痹。这是受寒湿所致，治疗原则与疝病相同，并见腰痛、足冷、头痛。【注：脉长而有弹力，是弦而急的脉象；弦脉表示正气减少，各种急脉多主寒。这是寒湿侵袭、阳气受伤所致，所以脉弦急。邪气在心下与胁肋之间，所以脉在左右两侧有弹动感。清冷的湿气，是地气侵入人体，必定从足部开始。足厥阴肝脉从足部向上经过腘部，进入阴部，经过阴器〔原文作“气”，据《灵枢》经脉篇改〕，抵达小腹，分布于胁肋；所以其病证与疝痛相似，并有腰痛、足冷。厥阴经与督脉在头顶会合，所以会头痛。】黄色脉象出现时，脉来大而虚。腹中有积气，并有逆乱之气，这叫作厥疝。女子患此病，病理也相同。这是因急迫地活动四肢而出汗，随后又迎风所致。【注：脾与四肢相属，四肢出汗后迎风，风湿就会侵入脾而形成积气；脾气不能向四周输布，就会在中部逆乱而成为厥气。之所以叫作厥疝，是因为气逆而疼痛。男女的气血相同，所受疾病的病理也相同；所以在论述属中央土的脾脏时说“女子也相同”，是为了类推到其他四脏。】黑色脉象出现时，脉的上部坚实而大。小腹及阴部有积气，这叫作肾痹。这是沐浴后用冷水洗浴，又躺在冷处所致。【注：尺部用来候察肾脏；黑色脉象出现时，若上部坚实而大，表示肾脏有积气，肾脉坚大。所谓上部坚实，是坚大出现在上部，而脉并不沉。“与阴”是指小腹，并兼及前阴部。清水，就是冷水。肾脏属寒水而主气，这也是同类之气相互感应。】移精变气论

译面色和脉象，是上天所重视的，也是先师传授下来的。上古时，黄帝曾让僦贷季研究面色和脉象，以通达神明之理，并把它们同金、木、水、火、土、四时、八风、六合相结合；不脱离它们的常规，在相互转化中观察其中的奥妙，了解其中的要领。想知道其中的要领，关键就在面色和脉象。面色对应太阳，脉象对应月亮；经常探求其中的要领，才能把握其根本。面色随着四时脉象而变化，这是上天所珍视、与神明之理相合的道理，也是使人远离死亡、接近生存的方法。使养生之道得以长久的人，称为圣王。【注：天有八方之风，在人体则有五经之风，指能够调理五脉的邪气。面色是气的光华，脉是精气的流液；相互转化、迁移，就是移精变气。观察精气转移、气机变化，以通达神明之妙；想知道其中的要领，关键就在面色和脉象。太阳和月亮，是天地阴阳的精华。面色属阳，脉象属阴；经常探求面色和脉象的要领，总不超出阴阳，所以说面色对应太阳、脉象对应月亮，其中的要领就在这里。面色随脉象而变化，五色对应四时的脉象，面色是由脉象产生的。能够重视面色和脉象，使之与神明之理相合，就能远离死亡、接近生存，使养生之道得以长久，这就叫圣王。】脉要精微论 黄帝问道：诊脉的方法是怎样的？岐伯回答说：诊脉通常应在清晨，此时阴气尚未发动，阳气尚未耗散，还没有进食，经脉气血尚未充盛，络脉运行均匀，气血还没有紊乱，所以可以诊察出异常的脉象。切按脉搏的动静，观察眼神，察看五色，了解五脏的有余与不足、六腑的强弱以及形体的盛衰，把这些情况综合参验，以判定生死。【注：饮食进入胃中，精微物质输布到脉里；脉气运行于经脉，经脉气血充盛时，络脉就会相对不足。因此没有进食时，经络运行均匀，血气尚未紊乱，所以可以诊察异常的脉象。所谓动静，是指阴阳的动静；所谓精明，是五脏的精神，表现在声音和面色上。切按脉象、观察面色，以了解脏腑的强弱、虚实，同时观察形体的盛衰，再综合错综、斟酌判断，以决定生死。】脉，是血液运行的府舍。脉长，说明气机调畅；脉短，说明气机有病。脉数，说明心中烦乱；脉大，说明病势在加重。脉的上部盛，说明气向上冲而气息上逆；脉的下部盛，说明气向下壅滞而胀满。代脉，说明气衰；细脉，说明气少；涩脉，说明心痛。脉来浑浊紊乱，如泉水涌出，表示病势加重，面色也败坏。脉去时绵软无力，如弓弦断绝，是死亡的征象。【注：血液运行在脉中，所以脉是血液的府舍。营气和宗气运行在脉中，卫气运行在脉外；脉随着气运行，所以脉长表示气机平和，脉短表示气机有病。心主血，脉数是热邪逼迫所产生的，所以心中烦乱。脉大，表示病势已深入脉内并在发展。所谓上部盛，是寸口脉盛，主气向上升而气息上冲。所谓下部盛，是尺中脉盛，主气向下逆行而形成胀满。代脉是脉搏跳动中途停止，不能自行恢复，主气已经衰败。脉中的营气、宗气不足，所以脉细如丝。涩脉主血少，所以心气虚而出现疼痛。“浑浑”是脉象浑浊紊乱、快速流动的样子；“革至”是说脉来与平常显著不同。这是血脉受邪而在体内紊乱，脉象如泉水涌出。面色由血液产生，病势在脉中加重，面色也会衰败难看。脉去时绵软无力，如弦线细弱而将要断绝，这是形容脉搏离去时的状态。病势加重时脉来如此强盛，血液耗亡时脉去又如此衰弱；血是神气的物质基础，邪气盛而正气亡，是无法救治的死证。】黄帝说：脉象随着四时怎样变化？怎样知道疾病所在的部位？怎样知道疾病将发生怎样的变化？怎样知道疾病突然在内？怎样知道疾病突然在外？请问这五方面，可以讲给我听吗？【注：这是说脉象与阴阳、四时相合；通过诊脉可以知道疾病所在，疾病形成后又会变化为其他疾病；还要察候寸、尺部，以分别脏腑的内外、上下、左右，全面了

译解脉学精微的道理。】岐伯说：请允许我说明脉象与天地运行相应的总体规律。万物之外、六合之内，天地不断发生变化，人体阴阳也与之相应。春天的温暖，到了夏天就成为暑热；秋天的肃杀，到了冬天就成为严寒。四时变化运行，脉象也随之升降：春脉应象如圆规，夏脉应象如矩尺，秋脉应象如秤，冬脉应象如秤锤。因此，冬至后的四十五天，阳气逐渐向上，阴气逐渐向下。夏至后的四十五天，阴气逐渐向上，阳气逐渐向下。阴阳的运行有一定时令，脉象也有相应的周期；如果时令已到而脉象没有相应变化，就可以知道脉象所主的部分；脉象的分属有一定规律，所以可以知道死亡的时间。其中的微妙之处在于脉象，不可不仔细察看；察看脉象要有纲纪，应当从阴阳开始；阴阳的推始有一定经常之理，应从五行的生化开始。生命的生长发展有一定规律，以四时为适宜。补法和泻法都不能失当，应与天地的规律完全一致；掌握这种统一的规律，就能知道生死。所以，声音要与五音相应，面色要与五行相应，脉象要与阴阳相应。【注：人的阴阳出入，与天体运行的规律大致相合。天气包围着万物之外，在六合之内运行。它的变化表现为：春天的温暖变为夏天的暑热，这是说阳气由开始生发、上升，达到旺盛生长。秋天的肃杀变为冬天的严寒，这是说阴气由清肃发展到凛冽。这就是四时阴阳的变化，而脉象也随之上下浮沉。春天阳气开始生发，脉象柔软而弱，轻虚而滑利，像圆规画圆一样圆转而有活动之势。夏天天气正盛，脉象洪大，像矩尺那样方正而充盛。秋天天气开始下降，脉象浮而平稳，像秤杆那样平正均衡。冬天天气闭藏，脉象沉而坚实，像秤锤向下垂挂。四十五天，是从冬至到立春、从夏至到立秋的时间。冬至时一阳开始产生，阳气稍稍上升，阴气稍稍下降；到了春天，阳气才开始显著生发；到了夏天，阳气旺盛生长，而阴气向下潜藏。夏至时一阴开始产生，阴气稍稍上升，阳气稍稍下降；到了秋天，阴气变得清凉；到了冬天，阴气凛冽，阳气伏藏而渐渐消退。阴阳的升降、出入、分离与会合都有一定时限，脉象也按时与之相应；如果脉气与阴阳运行失去对应，就能知道脉象所分属的阶段，而各阶段都有一定时限，所以可以知道死亡的时间。观察脉象的纲领，应当从阴阳开始：冬至阳气稍稍上升，夏至阴气稍稍上升；阴阳上下运行，自有恒常的规律。但阴阳又是依照五行相生而变化的：春属木生夏属火，火生长夏之土，土生秋属金，金生冬属水，水生春属木。生长变化各有规律，四时就是五行相生的适宜次序。四时有时令尚未到而气候先到，有时令已到而气候未到，有时气候到来而太过，有时又不足，人体也会随之发生相应变化。因此，脉象不足就用补法，太过就用泻法，使它与天地四时的太过、不及以及阴阳运行规律完全相合。掌握这种统一的规律，就可以知道生死。但必须使声音与天地的五音相应，面色与天地的五行相应，脉象与天地的阴阳相应，然后才能掌握这种统一的规律而知道生死。】诊察脉象有一定方法，以心神虚静为根本。春天的脉象浮，就像鱼游在水波中。夏天的脉象在皮肤，浮泛充盛，呈现万物生长有余的状态。秋天的脉象下沉到皮肤之下，像蛰虫将要离开地表而入藏。冬天的脉象深入骨部，像蛰虫周密闭藏，也像君子居处室内。所以说，要了解人体内部，就按察脉象并记录其变化；要了解人体外在与四时相应的情况，就从终点推求起始，循环观察。这六点，是诊察脉象的大法。【注：想要了解四时、五行、阴阳以及内外的情况，关键在于诊察脉象的精微变化，所以应当使心志虚静，专心守持而不失察。鱼游在水波中，虽然已经出现在水面，却还没有完全浮起，像春气上升、刚开始显现的形象。脉在

译皮肤，表示浮在外部；浮泛充满，是万物生长有余、旺盛达到极点的表现。秋气下降而收敛，像蛰虫将要离开外部、向内潜藏的形象。冬季闭藏，所以脉沉伏在骨部，像蛰虫封闭潜藏，也像君子居于室内，收藏而不外出。然而，要了解体内脏腑阴阳的虚实，就应按察脉象并加以记录；要了解体外四时阴阳的变化，就应从终点推求起始，循环观察。因为阳气开始生发时，正是阴气将要终尽之时；人体正是通过阴阳的出入来与四时脉象相应。】心脉搏动有力而坚硬、长大，应当患舌头卷曲、不能说话。心脉柔软而涣散的，消渴一类的病可以自行缓解。【注：脉搏击指下有力而且长，这是太过的脉象；心火太过，所以应当出现舌头卷曲。心主司言语，所以会不能说话。脉象柔软而涣散，是不足的脉象；心液不足，火气郁滞，就会形成消渴病。心藏神，神机得到周转恢复，病就会自行好转。】肺脉搏动有力而坚硬、长大，应当患咳唾出血。肺脉柔软而涣散的，应当患灌汗，发展到后来就不能再宣散汗液。【注：肺主气，并主管营卫运行；阴阳之气过于旺盛，气血就会随之向上逆行。肺气不足，就应当患灌汗。灌汗，是脾土输注灌溉所形成的汗液。脾气将津液输散，向上归于肺；肺气通畅调和之后，水液津液才能布散全身。现在肺气虚弱，不能输送布散水液，脾气便自行把水液灌注到肌肉腠理和皮肤，最终使肺气不能再通畅调和、宣散津液。】肝脉搏动有力而坚硬、长大，面色却不青，应当患坠落或搏击所致的损伤。由于血液积在胁下，所以使人气喘气逆。肝脉柔软而涣散、面色润泽的，应当患溢饮。溢饮，是口渴时突然大量饮水，水液容易进入肌肤、皮下以及肠胃之外而形成的病。【注：肝主血，也主面色；脉象旺盛而面色不显青，说明血液蓄积在下部，应当患坠落损伤，或手搏所造成的伤害。由于血液凝滞在胁下，所以使人气喘气逆。脉象不足而面色润泽的，应当患溢饮。水液溢留在皮肤，所以面色显得润泽。肝主疏泄，肝气虚弱而突然口渴、大量饮水，以致水液溢出到皮肤及肠胃之外，便形成溢饮。】胃脉搏动有力而坚硬、长大，面色发红，应当患大腿骨折。胃脉柔软而涣散的，应当患饮食痹阻。【注：足阳明经脉从气冲穴向下经过大腿，抵达伏兔穴，再向下到达足背。大腿受伤，所以脉象旺盛而面色发红。饮食进入胃后，要依靠中焦的腐熟运化。胃气不足，所以应当患饮食痹阻。】脾脉搏动有力而坚硬、长大，面色发黄，应当患气少。脾脉柔软而涣散、面色不润泽的，应当患足部和小腿肿胀，外观看起来像水肿。【注：五脏元真的精气，由脾所主管。湿热太过，就会面色发黄、脉象旺盛而气少。脾气不足，就应当患足部和小腿肿胀，因为这是脾气虚弱。虽然看起来像水肿，实际上并非水病，所以面色不润泽。】肾脉搏动有力而坚硬、长大，面色黄中带红，应当患腰部骨折。肾脉柔软而涣散的，应当患血少，发展到后来就不能恢复。【注：腰是肾的外在腑舍，腰部受伤，所以肾脉旺盛。骨骼受伤，面色呈红黄色，说明损伤已经外应于肌肉之间。肾气不足，就应当患血少。肾属阴脏，接受五脏的精气并加以储藏；肾的精液还会上入于心而化为血。精气虚弱，以致不能再化生红色的血液。】黄帝说：诊得心脉紧急，这是什么病？这种病的形态表现如何？岐伯说：病名叫心疝，少腹部应当有形状可见的积聚。黄帝说：为什么这样说？岐伯说：心属阳性之脏，小肠是心的使者，所以说少腹部应当出现有形病变。【注：所谓病形和病气，是指在形体和证候上表现出来。脏腑经络彼此相连，阴阳相互感应，所以脉象虽在脏出现，形体上的病变却可在腑表现出来。】黄帝说：诊得胃脉时，病的形态表现如何？岐伯说：胃脉实，就会腹胀；胃脉虚，就会泄泻。【注：胃属阳，脾属

译阴；阳分的病变发展到极点会向下传，所以脉象虽见于胃，病变却表现在脾。】黄帝说：有原来的五脏病，后来又因受伤而使脉象、面色发生变化，怎样分别知道是久病还是突然发生的病呢？岐伯说：这个问题问得很详尽！如果脉小而面色没有明显衰败，这是新病。如果脉象没有明显衰败而面色已经明显衰败，这是久病。如果脉象和五色都明显衰败，这是久病。如果脉象和五色都没有明显衰败，这是新病。【注：有原来的疾病，因五脏受伤而影响面色和脉象，后来又突然感受新病，看起来好像病情已经形成并发生变化。疾病日久，面色和脉象都会受到损伤；如果脉小而面色没有明显衰败，所以知道是新病。脉象和五色都明显衰败，说明血气都已受伤，所以是久病。如果突然发生的病由外向内传入，而面色、脉象的损伤由内向外表现，那么即使已经有病、面色和脉象却都没有明显衰败，就知道是新近感受的病。】肝脉和肾脉同时出现，面色青中带红，应当患筋骨损伤，但尚未见血。如果已经见血，就像心受到水邪损伤一样。【注：筋骨受到损伤，所以肝脉和肾脉同时出现。面色青红而没有出血，是说筋骨受伤而血液尚未受伤。如果已经出血，说明血也受到损伤，就又像水邪伤心一样，因而心脉也会同时出现。】尺部以内的两侧，所对应的是季胁。尺部外侧用来诊察肾，尺部内侧用来诊察腹部。中部附着在上部的位置，左侧外部用来诊察肝，内部用来诊察膈；右侧外部用来诊察胃，内部用来诊察脾。上部附着在更上部的位置，右侧外部用来诊察肺，内部用来诊察胸中；左侧外部用来诊察心，内部用来诊察膻中。脉的前部用来诊察身体前部，脉的后部用来诊察身体后部。上部的最上端，所对应的是胸部和咽喉的病变；下部的最上端，所对应的是少腹、腰部、大腿、膝部、小腿和足部的病变。【注：尺内，就是尺部的中间。两旁，就是两尺部外侧的旁边。季胁，就是两胁下方的末端。尺部用来诊察肾，是用左右两侧的尺部分别诊察左右两肾。两肾附着在季胁，所以季胁以内就是两肾；两肾以内就是腹中。因此尺部内侧诊察腹中，尺部外侧诊察肾。尺部两旁用来诊察季胁，因为两旁比尺部外侧还更向外。所谓外和内，是因为脉体本来是圆的；手指向外按，实际诊察内侧，向内按，实际诊察外侧，也就是诊察脉的两侧。所谓中部附着在上部，就是依附左尺部向上到左手的关脉。心和肝位于左侧，所以左侧用来诊察肝。膈，是胸胁内部的膈膜。肝位于胁内，所以关部脉可以诊察肝。膈气位于中部，所以关部脉的内侧可以诊察膈。右外，是附着在右尺部之上、右手关部的脉。脾主管中焦土气，所以关部内侧可以诊察脾；阴在内、阳在外，所以关部外侧可以诊察胃。上附上的右部，是从右关部向上到右寸口。心肺位于上部，属阳，所以两手寸部可以诊察气。胸中是宗气聚集的地方。左外，就是左寸口。膻中是臣使之官，相当于心所主之位。身体前面称为广明，后面称为太冲。寸部属阳，尺部属阴，所以两手关部以前的脉可以诊察身体前面，关部以后的脉可以诊察身体后面。上竟上，是从尺关部一直向上诊察到鱼际；下竟下，是从寸关部一直向下诊察到尺部。身体的一半以上属天，一半以下属地；这又是根据阴阳之气向上、向下的运行，来诊察身体的上下部位。脉来粗大，说明阴气不足、阳气有余，属于中焦有热。脉，是阴阳血气运行和滋养周身的表现。脉来粗大，是阳气凌驾于阴气之上。阳在外、阴在内，阳气凌驾于阴气之上，所以中焦有热。脉来迅疾、去时缓慢，寸部实而尺部虚，属于厥逆、癫病。脉来缓慢、去时迅疾，寸部虚而尺部实，属于恶风。所以中焦受到恶风侵袭，是阳气受到邪气侵犯。脉来迅疾、去时缓慢，是来势盛而去势缓。上部实、下部虚，就是寸部

译实而尺部虚。这是气只向上逆行，阳盛而阴虚，正是所谓气一味上升而不能下降，寒厥达到膝部，气上冲而不下降，出现头痛、癫病。脉来缓慢、去时迅疾，是阳虚阴盛，属于恶风。风属于阳邪，能够损伤人体的阳气，病邪位于皮肤之间。猛烈的风邪从体表的阳分直接侵入里部的阴分，所以脉去时迅疾、下部实。阳气受到邪气侵犯，正气便虚弱受损，所以脉来缓慢。上部虚是邪气向内陷入，所以脉去时迅疾、下部实。如果各部脉都沉、细而数，是少阴厥证。脉沉、细、数而散，是寒热往来的病证。脉浮而散，是头晕、仆倒。所谓“有脉”，是指厥脉的成因和厥脉的表现。脉气起始于足少阴肾，产生于足阳明胃，输送于足太阴脾，并且按一定方向运行而不回转。如果各部脉都沉、细而数，这是少阴厥证。少阴之气不能向上与阳明相合，也不能转输到脏腑，所以只见少阴本脉沉细的表现。阳明的热邪反而向下进入阴分，所以脉数。如果脉沉、细、数而散，是阴分中陷入的阳气散乱，阴阳相互乘侮，所以出现寒热。如果脉浮而散，是病气又向上逆行到阳分，所以发生头晕仆倒。经典说：清气和浊气相互干扰，在头部发生紊乱，就会出现厥逆、头晕和仆倒。凡是浮脉而不躁动的，病都在阳分，表现为发热；其中脉浮而躁动的，病在手部经脉。凡是细而沉的脉，病都在阴分，表现为骨痛；其中脉细沉而安静的，病在足部经脉。凡是浮脉，不论左右手的三部脉，都属于阳分。其中浮而躁动的，病在手部三阳经。不论左右手三部脉，凡细而沉的，都属于阴分。其中沉细而安静的，病在足部三阴经。太阳、少阴是水火以及阴阳的主宰，所以会出现发热和骨痛。脉数、动而出现间歇，是病在阳分的脉象，可见泄泻以及大便带脓血。各种浮脉属于阳分、各种沉脉属于阴分，说的是阴阳之气，所以会发热或骨痛。如果病在阳分，脉就会数而动，这是大便带脓血的经脉证候。阳热停留在经脉，所以脉数而动。热邪损伤血分，所以大便带脓血。经脉中的血向下泄出，所以脉出现一次代脉。各种异常脉，切按时脉涩，是阳气有余；脉滑，是阴气有余。阳气有余，表现为身体发热而无汗；阴气有余，表现为汗多而身体寒冷；阴阳之气都有余，就会无汗而身体寒冷。所谓各种异常脉，是指受到各种邪气损伤而形成的异常脉象。所谓有余，是指邪气有余。阳气有余而受到邪气损伤，所以脉涩。如果邪气进入阴分，经血沸腾，所以脉滑。邪气在阳分，所以身体发热而无汗。邪气在阴分，所以汗多而身体寒冷。阴阳两分都受到邪气侵袭，所以无汗而寒冷。将脉向外推按，脉气只在内而不向外，是心腹中有积块。将脉向内推按，脉气只在外而不向内，是身体有热。将脉向上推按，脉气只在上而不在下，是腰部和足部清冷。将脉向下推按，脉气只在下而不在上，是头部和颈项疼痛。“推”，是详细察看。就是详细察看脉象偏向外、内、上、下的情况。向外推按，是用左右三指向外按脉；如果脉势偏盛在内而不向外，说明邪气在心腹之间，形成积块。向内推按，是用左右三指向内诊察；如果脉势偏盛在外而不向内，说明邪气在体表，身体有热。向上推按，是用三指平放按脉并仔细察看；如果脉气在上而不在下，就是上部气盛、下部气虚，主要表现为腰部和足部清冷。向下推按，脉气在下而不在上，就是下部气盛、上部气虚，主要表现为头部和颈项疼痛。外、内所说的是邪气有余，上、下所说的是正气不足。按脉一直按到骨部，脉气很少，是腰脊疼痛并且身体有痹证。所谓外、内、上、下，并不是浮沉举按的诊脉方法。如果说浮脉在外、沉脉在内，那么对于腰脊疼痛、身体有痹证的人，直接按到骨部；可是像心腹积块这样的病，又应当怎样按诊呢？《平人气象论》

译黄帝问道：正常人的脉象是什么样的？岐伯回答说：人每呼气一次，脉搏跳动两次；每吸气一次，脉搏也跳动两次；一呼一吸之间，脉搏跳动五次，间或因长叹气而增加一次，这叫作正常人的脉象。正常人，就是没有疾病的人。应当以没有疾病者的呼吸来调校病人的呼吸；医生自己没有疾病，所以要替病人调匀呼吸，以此作为诊察的方法。正常人，就是没有疾病的人。没有疾病的人自有正常的脉象，脉象反常就属于疾病。呼出气叫作呼，吸入气叫作吸，一呼一吸就是一息。正常人的脉象，每呼气一次跳动两次，每吸气一次跳动两次，间或有一次长叹气；一呼一吸之间共跳动五次。没有疾病的人呼吸平稳，有疾病的人呼吸紊乱。医生自己没有疾病，所以要替病人调匀呼吸，以此作为诊察病情的方法。人每呼气一次脉搏跳动一次，每吸气一次脉搏跳动一次，叫作少气。人每呼气一次脉搏跳动三次，每吸气一次也跳动三次，而且脉象躁动、尺部发热，叫作温病。尺部不热而脉滑，叫作风病；脉涩，叫作痹证。人一呼一吸之间脉搏跳动四次以上，属于死证；脉搏断绝而不至，也是死证；脉搏忽然快、忽然慢，也是死证。一呼一动、一吸一动，比正常人的脉搏次数减少了一半以上，所以主气衰弱。如果一息之间脉搏跳动六次，是气运行过度。吸气时脉象躁急，是有余的邪气从体外侵入体内。温病，是冬天受寒，到春天发作而成为温病；冬天受风，到春天发作而成为风温。这些都是潜伏的邪气由内向外、由阴向阳发展，所以尺部发热。风属于阳邪，损伤人体阳气，所以尺部不热。气分的邪气停留不去，就会逼迫经脉，所以脉滑。痹，就是闭阻。邪气积聚而不能运行，所以脉涩滞。一息脉动四次以上，是太过到了极点。脉搏断绝而不至，是不及到了极点。脉搏忽快忽慢，或是太过，或是不及，是气机紊乱。这些都是不正常到了极点，所以属于死脉。正常人的平常之气禀受于胃，胃气就是正常人的常气。人如果没有胃气，就叫作逆；逆证就是死证。正常人的常气来源于饮食，饮食进入胃后，五脏六腑都由此得到气，所以胃气就是正常人的常气。人没有胃气，就说明生机已经断绝；生机断绝就会死亡。春季的脉象带有胃气而微弦，属于正常；弦脉多而胃气少，属于肝病；只有弦脉而没有胃气，属于死证。脉有胃气但夹杂毛脉，是秋季发病；毛脉很明显，是当时正在发病。脏腑的真气散布到肝，肝储藏筋膜的精气。夏季的脉象带有胃气而微钩，属于正常；钩脉多而胃气少，属于心病；只有钩脉而没有胃气，属于死证。脉有胃气但夹杂石脉，是冬季发病；石脉很明显，是当时正在发病。脏腑的真气通达于心，心储藏血脉的精气。长夏的脉象带有胃气而微微软弱，属于正常；弱脉多而胃气少，属于脾病；只有代脉而没有胃气，属于死证。脉微软弱而夹杂石脉，是冬季发病；弱脉很明显，是当时正在发病。脾所藏的真气濡润于脾，脾收藏肌肉之气。秋季脉象带有胃气而微呈毛脉，这是正常的；毛脉明显而胃气少，是肺病；只有毛脉而没有胃气，是死证。毛脉中兼有弦脉，是春季将发生的病；弦脉很明显，是当下就会发病。肺所藏的真气居于上部，用来运行营卫之气和阴阳之气。冬季脉象带有胃气而微呈石脉，这是正常的；石脉明显而胃气少，是肾病；只有石脉而没有胃气，是死证。石脉中兼有钩脉，是夏季将发生的病；钩脉很明显，是当下就会发病。肾所藏的真气居于下部，肾收藏骨髓之气。胃气是中焦脾土所具有的柔和之气；弦脉是东方春木的象征，微弱是胃气柔和的表现。因此，春季脉象兼有胃气，微中带弦，称为正常；弦脉多而柔和的胃气少，称为肝病；只有弦脉而没有胃气，是死证。毛脉是秋季金气的脉象。春季本应有微弦的正常脉，却兼有

译轻浮的毛脉，这是金气来克制木气；到秋季金气当令时，就会发病。如果毛脉（月末）过于明显，这是木气受到金气刑克，应当立即发病。所谓脏真，是五脏真气所藏的神。神藏在五脏中属于肝，表现在形体上属于筋；意思是真脏之神散布于肝，并主管收藏筋膜之气。钩脉是南方夏火的象征，微弱则是柔和胃气的表现。夏季脉象兼有胃气，微中带钩，称为正常；钩脉明显而柔和的胃气少，称为心病；只有钩脉而没有胃气，是死证。石脉是冬季的脉象。脉象微带钩而又带石，表示火中夹有水气；到冬季水气当令时，就会发病。如果水气过于旺盛，就是火气受到水气克制，应当立即发病。夏季心脏的元真之气与心相通，并主管收藏血脉之气。长夏属湿土，主管此时的气；脉气微弱柔和，是中焦脾土柔和之气的表现。代脉是脉气相互间隔、更替出现的脉象。脾主管四季，四季之间有交替更换的气，所以脉气柔和而间歇出现，这是脾的正常脉象。如果只有代脉而没有微弱柔和之气，说明胃气已经断绝，所以是死脉。脾能够把精气输布给其他四脏，是由于胃气所产生的作用，所以只有代脉而没有胃气，就称为死证。柔弱的脉中兼有石脉，说明本来克制土的水气反过来侵侮脾土；到冬季水气本应旺盛时，水气反而虚弱，因此发病。脉气过于虚弱，说明脾气太弱，应当立即发病。这是说，乘袭、侵侮过于严重时会立即发病，而本脏正气虚弱时也会立即发病。土脏的元真之气濡润于脾，并主管收藏肌肉之气。毛脉是秋季金气的脉象，微弱是柔和胃气的表现。秋季脉象兼有胃气，微中带毛，称为正常；毛脉明显而柔和胃气少，称为肺病；只有毛脉而没有胃气，是死证。毛脉中兼有弦脉，说明本来克制金气的木气反过来侵侮金气，于是木气自身在其本位反而虚弱。到了春季木气旺盛的时候，木气反而虚弱，因此发病；这就是所谓侵侮别人的一方反而受到邪害，因为它对所畏惧的一方防备不足。弦脉过于明显，说明乘袭、侵侮太过，金气应当立即发病。金脏的元真之气居于肺，并主管运行营卫之气和阴阳之气；肺主管全身之气，使各部脉气朝会于肺。石脉是冬季闭藏之气的脉象，微弱是柔和胃气的表现。肾脉兼有胃气，微中带石，称为正常；石脉明显而柔和胃气少，称为肾病；只有石脉而没有胃气，是死证。石脉中兼有钩脉，表示火气侵侮水气；到立夏时火气本应旺盛却反而虚弱，于是发病。如果乘袭、侵侮太过，应当立即发病。水脏的元真之气向下藏于肾，并主管收藏骨髓之气。胃的大络叫作虚里，贯穿膈部并联络肺，出现在左乳下；它的搏动能牵动衣服，这条脉反映宗气。如果搏动强盛、呼吸喘促、脉象频频中断，说明病在胸中，且有结聚横向形成的积块。如果脉搏断绝而不再到达，是死证。左乳下的搏动明显到能牵动衣服，说明宗气正在向外泄散。宗气由胃腑所化生的水谷精气产生，积聚在胸中，向上出于喉咙，主管呼吸；它运行于十二经脉的通道之中，是五脏六腑和经脉之气的根本，所以称为宗气。胃的大络贯穿膈部、联络肺，出现在左乳下，搏动时能牵动衣服，这是胃中宗气出行的部位；通过这条脉可以观察宗气。五脏的脉没有胃气而称为死证，是因为宗气有时在体内断绝，有时向体外泄散。如果呼吸喘促明显，而左乳下的脉搏频频中断，说明宗气在膻中发生了病变。如果脉搏结涩而有停顿，说明虚里的横向络脉中有积滞。因此，胃气减少而导致五脏发病，是宗气有虚有实的表现。如果虚里的脉搏断绝而不再到达，说明胃腑所产生的生气已在体内断绝。左乳下搏动得非常剧烈，甚至牵动衣服，说明宗气将要向外泄散。这是没有胃气、属于五脏死证的脉象。要想知道寸口脉是太过还是不及。寸口脉按之短促，只见于寸部阳位，主头痛

译。寸口脉按之长，主足部和小腿疼痛。寸口脉促迫而向上冲击手指，主肩背疼痛。寸口脉沉而坚实，说明病在体内。寸口脉浮而有力，说明病在体表。寸口脉沉而弱，主寒热往来，以及疝瘕、少腹疼痛。寸口脉沉而横，主胁下有积块，腹中有横向积块并疼痛。寸口脉沉而喘促，主寒热。寸部属阳，尺部属阴。体外属阳，体内属阴。皮、肉、筋、骨属阳，腹中和胁部以内属阴。天地四时的邪气由外向内、由阳向阴发展，所以通过寸口脉的浮沉来观察外来病因在体外还是体内。寸口脉按之短促，只在寸部的阳位出现，所以主头痛，这是各部阳气聚集在上部的表现。寸口脉按之长，是寸部脉气一直向下延伸到尺部；这是阳邪直入下部，所以主足部和小腿疼痛。按之促迫，浮在浅部并搏击手指，这是阳邪既不上行也不下行，所以病在肩背中部。这是根据外邪位于形体之外，并进一步分辨其在上、中、下哪个部位。沉脉表示病在里，浮脉表示病在外。寸口脉沉而坚，主病邪坚实地积聚在体内。如果脉浮而有力，主邪病在体外；这是根据寸口脉的浮沉，辨别外邪在形体之外还是之内。寸部属阳，沉脉属阴；寸口脉沉而弱，说明正气虚弱，阳邪直入阴性的体内，阴阳相互侵凌，所以主寒热。阳邪进入体内，所以又主疝瘕和少腹疼痛。这是由于正气虚弱，阳邪直入阴性体内的下部。胁下主管身体的中部，腹中是形体的内部；寸口脉沉而横，说明外邪进入阴性体内的中部，所以主胁下、腹中有横向积块。邪气向上逆行就会喘；寸口脉沉而喘，说明外来的阳邪进入阴性体内后向上逆行，阴阳相互搏击，所以出现寒热。这又是通过寸口脉的沉象，观察外来邪气进入阴性体内，并进一步辨别其在上、中、下哪个部位。脉象强盛、滑利而坚实，说明病在体外。脉象细小、充实而坚硬，说明病在体内。脉象细小、虚弱而涩，称为久病。脉象滑利、浮而疾数，称为新病。脉象紧急，主疝瘕和少腹疼痛；脉象滑利，主风邪；脉象涩，主痹病；脉象缓而滑，主热病；中部脉气盛而紧，主腹胀。这里所说的脉盛、脉小，是概括左右两手三部脉而言。通过寸口脉的浮沉来观察疾病在外、在内、在上、在下，是在观察表里阴阳之气。天地四时的邪气起初损伤气分，停留而不去就会进入经脉；也有始终停留在气分的，有的则立即转入经脉。邪气侵入人体后，变化不一，所以应当通过脉象加以辨别。气分的邪气只表现为寸口脉的浮、沉、长、短；如果进入经脉，就会出现滑、涩、紧、急等脉象。脉属于阴血，气分的阳邪进入经脉后，阴阳相互搏击，脉就会滑利。因此，脉盛而滑说明病在体外，是邪气有余之病，所以脉坚实而有力。经脉向外联络形体，向内连接脏腑；病在体内，所以脉象细小、充实而坚硬。这是根据三部脉的强盛、滑利、细小、充实等特点，分别辨别邪气和正气在体外还是体内。刚开始发生的病，邪气和正气相互抗争，所以脉象滑、浮而疾数。病久以后，血脉已经受到损伤，所以脉象细小、虚弱而涩。各种紧急脉象都主寒，所以主疝瘕在体内。滑脉主阳热，所以主阳分的风邪。这又是通过三部脉的紧、滑，辨别邪病在阳络还是阴络。痹就是闭塞。风、寒、湿邪都能导致痹病；病邪有时在皮肉筋骨之间，有时侵入并停留在五脏六腑，所以病在体内外之间的痹证，脉象都表现为涩。缓脉是脾的脉象，滑脉说明中焦热盛，紧脉说明有寒，所以主腹胀。这是外来的邪气进入腹中，并有寒热不同的表现。脉象与阴阳相合，疾病容易痊愈。脉象与阴阳相逆，疾病难以痊愈。脉象符合四时的正常变化，说明疾病没有其他异常。脉象违反四时规律，或病邪不按相生关系间隔脏腑而传变，说明疾病难以痊愈。这里所说的阴阳，是指气血、内外和上下。脏腑的阴阳脉相互交合，阴阳彼此相应，内外循环运行，这就是顺。如果阴阳相互反逆，疾病就难以痊愈。脉象符合四时的正常变化，例如春季脉微

译而弦，夏季脉微而钩，这是得到四时生发之气的顺应，没有其他异常变化。所谓违反四时，是春季脉中有胃气却兼有毛脉，夏季脉中有胃气却兼有石脉。所谓间脏，是按照相生关系传变，中间隔着一个脏。所谓不间脏，是按照相克关系直接传变。例如外来的邪气起初损伤皮毛，随后内合于肺；肺病将要传给肝时，由肾从中间阻隔；肾病将要传给心时，由肝从中间阻隔；肝病将要传给脾时，由心从中间阻隔；心病将要传给肺时，由脾从中间阻隔；脾病将要传给肾时，由肺从中间阻隔。手臂上有很多青色的脉络，称为脱血。手臂内侧浮现的络脉多呈青色，这是由于失血，面色得不到血液濡养而失去光泽。尺脉缓而涩，称为解（亻亦）。安静躺卧时脉象仍然强盛，称为脱血。尺部脉涩而整体脉象滑，称为多汗。尺部有寒象，脉细，称为后泄。尺脉粗大而且经常发热，称为热中。缓脉是脾的脉象，涩脉主脏气不足，这是脾脏发生病变的表现。尺部属阴而主管血，脉象应当沉静；脉气强盛，说明肝脏之火旺盛，血液不能收藏。《灵枢·诊尺》篇说：尺部皮肤粗涩，是风痹。邪气逼迫经脉，脉就会滑利；风是阳邪，闭阻在皮肤之间并逼迫经脉，所以主多汗。所谓阳气加临于阴液，就称为汗；汗是阴液。这是通过诊察尺部来了解肺与体表相合所表现的汗液情况。《诊尺》篇说：尺部皮肤寒冷，脉象细小，主泄泻和气少。阳气产生于阴中；尺部皮肤寒冷，说明能生发阳气的气少了。下部的阳气衰弱，所以主要表现为虚性泄泻。泄泻会使阴液耗失，所以脉象细弱。这是通过诊察尺部，来了解肾脏阳气的生发以及下焦虚性泄泻的情况。尺部皮肤粗糙而经常发热，是火热之气向下运行，所以主热中证；这是通过诊察尺部来了解心火下行的情况。阴阳气血的运行，是由阴转为阳、从下向上，因此诊察尺部就能知道疾病在外在内、在上在下的情况。肝脉见于庚辛日会死，心脉见于壬癸日会死，脾脉见于甲乙日会死，肺脉见于丙丁日会死，肾脉见于戊己日会死，这叫作真脏脉显现，见到这种脉象就会死。五脏之气，是由大地的五行产生的。而大地的五行，又是由上天的十干化生而成的。所以说，五脏之气由五行而生，却因十干而死。妇女手少阴脉搏动很明显，是怀了孕。诊察妇女两手的尺部，如果左手少阴肾脉搏动很明显，应当是怀了男胎，因为左主男、右主女。脉象有顺逆之分；四时尚未出现各脏相应的脉形时，如果春夏脉反而瘦弱，秋冬脉反而浮大，总的说来就是违逆四时。后文论述五脏之气与四时相应，所以即使尚未出现春季弦脉、夏季钩脉、秋季毛脉、冬季石脉这些脏脉形态，阴阳出入的大致规律也不能违逆。有风热病而脉象反静，泄泻脱血而脉象反实，病在内而脉象反虚，病在外而脉象反涩坚，这些都难以治疗，叫作违逆四时。天地有四时寒暑的变化，人体气血也有浮、大、沉、瘦等阴阳变化；即使是患病时的脉气，也有与病在外在内、属虚属实相应的变化。因此脉象与病情不相应，就叫作违逆四时。例如风热病，脉气应当浮动，脉象却反而安静。泄泻脱血之病，脉气应当虚弱收敛，脉象却反而充实。病在内的，脉气应当沉实，脉象却反而虚弱。病在外的，脉气应当升浮，脉象却反而坚涩。这是脉象与证候不相应，说明正气紊乱，所以难以治疗。人以水谷为生命根本，所以断绝水谷就会死亡，脉中没有胃气也会死亡。所谓没有胃气，就是只见真脏脉而不见胃气。所谓脉中没有胃气，就是肝脉不弦、肾脉不石。五脏都从胃接受精气；胃气是由水谷供养而产生的，所以人以水谷为根本。胃不能受纳水谷，人就会死；脉中没有胃气，也会死。所谓没有胃气，是出现真脏脉而没有那种细微柔和的胃气。而且胃气并不

译只是表现为细微柔和的脉气，真脏脉本身也是由胃气所产生的。所以说，脏气不能自行到达手太阴，必须凭借胃气，才能传到手太阴。因此五脏在各自时令所表现的脉象，传到手太阴时，春季为弦，夏季为钩，秋季为毛，冬季为石，这些都必须得到胃气才能形成。所以说，脉中没有胃气，就是肝脉不弦、肾脉不石。太阳脉到来时洪大而长。少阳脉到来时，时而快、时而慢，时而短、时而长。阳明脉到来时浮大而短。脾和胃以膜相连，所以胃气运行到五脏，要通过脾气的转运输送；太阴经因此替三阴经运行气血。阳明在表，是五脏六腑之气汇聚之海，也替三阳经运行气血，所以五脏六腑都各循其经脉，从阳明接受精气。太阳脉洪大，是阳气旺盛的表现。少阳脉时快时慢、忽短忽长，是阳气开始生发的表现。阳明脉浮大而短，是两阳相合而明，阳气旺盛，并处在两个阳经之间的表现。这就是三阳经的气，也是胃腑所产生的气。正常的心脉到来时，连绵不断，像一串串联的珠子，又像触摸琅玕一样，这叫心脉平和。夏季脉象以胃气为根本。“连珠”是说脉象像珠子一样圆滑流利，连绵贯通，是心脏气机和平的表现。琅玕是像珠子一样的美石，这里取其温润柔滑的特点。这种脏真的脉象柔软平和，是得到了四时胃气的表现。前一节说四时的胃气资助脏真，所以说春季胃气中带有微弦，夏季胃气中带有微钩。这一节说五脏之真得到四时胃气的资助，所以说正常心脉到来时，夏季以胃气为根本；正常肺脉到来时，秋季以胃气为根本，因此脉象略有不同。弦、钩、毛、石，是脏真之气所表现的形态。像连贯的珠子、像榆荚，是脏真之气所表现的形体状态。病态的心脉到来时，急促而连续，脉中略有弯曲，这叫心病脉。濒死的心脉到来时，前段弯曲，后段停滞不动，像手持带钩一样，这叫心死脉。“喘喘”是形容脉来急促。脉来急促而连续，表示心气不安。弯曲是钩脉的形态，脉中略有弯曲，说明心气虚弱，所以主心病。“居”就是停止不动。脉象弯曲却不动，像手持带钩一样，已经没有珠子那种灵活流动的表现了。正常的肺脉到来时，安静轻柔，像飘落的榆荚，这叫肺脉平和。秋季脉象以胃气为根本。“厌厌”是安静的样子。“聂聂”是轻小的样子。“落”是下降、收敛的意思。像飘落的榆荚，是说脉象虽然轻薄，但内部并不空虚。肺脉虽然主收敛下降、轻浮空虚的形态，但它依赖脾土滋养，所以像榆荚一样外形轻薄而内部不空虚。病态的肺脉到来时，不上不下，像触摸鸡羽一样，这叫肺病脉。濒死的肺脉到来时，像物体漂浮，像风吹散毛发，这叫肺死脉。“不上不下”是说脉来往返涩滞。像触摸鸡羽，比榆荚更加轻浮空虚，内部又没有生养自身的土气，反而带有克伐自身的木气形态。像风吹毛发，是说脉象极其散乱。正常的肝脉到来时，柔软微弱而时起时伏，像揭取长竿末梢一样，这叫肝脉平和。春季脉象以胃气为根本。柔软微弱，是万物刚开始生发时柔和的气象。用手相互招呼叫作“招”。“招招”是忽起忽伏的样子，用来形容万物初生时的脉象。长竿的末梢，特点是长而柔软。这些表现都以胃气为根本，所以脏真的脉才能柔软平和。病态的肝脉到来时，充盈、坚实而滑，像触摸长竿一样，这叫肝病脉。濒死的肝脉到来时，急促而越来越强硬，像新绷紧的弓弦，这叫肝死脉。脉象充盈坚实，就不是柔软微弱、时起时伏的样子了。像触摸长竿，也不像竿梢那样柔软。滑脉像珠子，弦长而带滑，就像长竿上有了节。《辨脉篇》说：脉象连贯如同触摸长竿，叫作阴结。这是肝气患病而受到阻滞凝结。急促而越来越强硬，像新绷紧的弓弦，是强硬到了极点，说明胃气已经断绝。正常的脾脉到来时，和缓柔软而时有间歇，像

译鸡踩地，这叫脾脉平和。长夏脉象以胃气为根本。和缓柔软，是中焦脾土和柔之气；“相离”是说脉搏时有一停顿。脾是孤脏，居中央属土，向四方灌注输布精气，所以和柔之中有时会出现间歇、散开的现象。鸡脚有四个爪，踩地时非常和缓；这是形容脾土向四脏灌注精气，就像鸡踩地一样和缓并向四方散布。病态的脾脉到来时，实而充盈、搏动急促，像鸡抬脚，这叫脾病脉。实而充盈、搏动急促，是充实而没有和柔之气。像鸡抬脚，是脉气蜷缩收敛，不能向四脏灌注精气。濒死的脾脉到来时，尖锐坚硬，像乌鸦的嘴；像鸟的爪距；像屋漏水；像流水，这叫脾死脉。像乌鸦的嘴，是坚硬停滞，没有柔和并且时有间歇的表现。像鸟的爪距，比鸡抬脚更加蜷缩急迫。像屋漏水，是一点一点、稀疏地滴落，不能灌注滋养。像流水，是湿土之气向四处散失。这是说脾主管中和之气，过盛或不足到了极端，都属于死脉。正常的肾脉到来时，沉而有力、连续灵活，像钩脉，按下去坚实，这叫肾脉平和。冬季脉象以胃气为根本。“喘喘累累”是沉石之中仍有灵活搏动的表现。像钩，是浮在外而中间空虚，具有水的形体。按下去坚实，是石脉的表现。病态的肾脉到来时，像牵拉葛藤，按下去更加坚硬，这叫肾病脉。濒死的肾脉到来时，像拉紧的绳索，弹动时噼啪作响，像弹击石块，这叫肾死脉。像葛藤、像绳索，都是木的形象。沉石是肾脉的本来形体；像牵拉葛藤，按下去反而更加坚硬，说明肾气不能闭藏而向外泄露。像拉紧的绳索，是比牵拉葛藤更加坚硬有力。像弹击石块，是没有沉伏之中连续灵活搏动的气象，是肾脉将死的表现。《玉机真脏论》。

译黄帝问道：春季的脉象像弦脉，怎样才算弦脉？岐伯回答说：春季的脉象属于肝，肝属东方木，东方木是万物开始生长的根源。所以脉气到来时柔软、微弱、轻浮、空虚而滑利，端正直长，因此叫作弦脉。与这些特点相反的，就是有病。春季弦脉、夏季钩脉、秋季毛脉、冬季石脉，是脏真之神在脉中的表现。这里说真脏脉由胃气滋养，由脾气输送禀受，与四时相合，在五脏之间运行；五脏彼此相通，精气的转移都有次序，就像璇玑玉衡运转而不回逆。如果五脏有病，就会依次传给它所能克制的脏，传到它所不能克制的脏时就会死亡。有因风寒从外侵入而逆向传至所胜之脏并死亡的，有因五志内伤、彼此乘袭传变而死亡的；还有春季出现肺脉、夏季出现肾脉，是脏真之神受到其所不胜之气侵袭的情况，这些都属于奇恒之病。所以说，“奇恒”是说奇异的疾病。所谓“奇”，是说奇异的疾病不能按照四时的规律判断其死亡。所谓“恒”，是说可以按照四时的规律判断其死亡。因此岐伯回答说：春季的脉属于肝，是说春天的脉象由肝脏主气，并与东方的木相合；春天如同万物开始生长，所以脉气到来时柔软、微弱、轻浮、空虚而滑利，端正直长。这是说脏真的气与四时相合，而不是说四时之气本身决定五脏的顺逆。黄帝问：什么情况叫作相反？岐伯说：脉气来时充实而有力，这叫太过，病在外部。脉气来时不充实而微弱，这叫不及，病在内部。【注：充实而有力，是指脉气充盈坚实，如同循按长竿一般。不充实而微弱，是指没有长竿那样的形态。这是说五脏的神气由内向外运行，循环往复而不停息。如果脉气过于旺盛强劲，就是向外发出的力量太过。如果脉气不足，就会衰弱微小而停留在内部。太过和不及，都是脏腑真气失去平和状态而导致的疾病。】黄帝问：春季脉象太过和不及，所发生的疾病分别怎样？岐伯说：太过，会使人容易忘事，精神恍惚，头晕目眩，并患巅顶部位的疾病。不及，会使人胸痛牵引到背部，向下则两胁胀满。【注：五脏的脉，在本脏所生的脏腑处运行气，又从生它的母脏接受气。例如肝在心处运行气，又从肾接受气；但春季脉太过时，气就聚集在上部。医经说：气聚集在上部，就会神志紊乱而容易忘事。上部气势过盛，并与督脉在头顶会合，所以头晕目眩而发生巅顶疾病。《金匮要略》说：胸痛牵引到背部，是阳气虚弱而阴脉弦紧所致。这是因为春天木气的阳气，生发于肾水的阴气；阴气虚寒，使生发的阳气不足，所以胸痛牵引到背部。胁胠是肝、肾所分布的部位，生发之气虚弱，不能向外通达，所以逆行而在内部胀满。】黄帝说：好。夏季的脉象像钩，怎样才叫作钩脉？岐伯说：夏季的脉象属于心，心在五行属南方火，是万物繁茂生长的时节，所以脉气来时旺盛，去时衰弱，因此叫作钩脉。与这种脉象相反，就会生病。【注：心脉与夏气相通，脉气像火焰向上升腾，也像万物繁茂生长，气势只向外发散，所以脉来时旺盛，去时舒缓，形状像钩；脉的根部有力而肥厚，循环往来时则短促而微弱。】黄帝问：什么情况叫作相反？岐伯说：脉气来时旺盛，去时也旺盛，这叫太过，病在外部。脉气来时不旺盛，去时反而旺盛，这叫不及，病在内部。【注：来时旺盛，是万物繁茂生长的正常本气。去时也旺盛，是向外发散太过。来时不旺盛，是繁茂生长之气在内部衰弱。去时反而旺盛，是根本虚弱而末端反倒旺盛。】黄帝问：夏季脉象太过和不及，所发生的疾病分别怎样？岐伯说：太过，会使人身体发热、皮肤疼痛，并出现浸淫疮。不及，会使人心中烦躁；上部出现咳嗽、咳唾，下部出现泄气。【注：身体发热、皮肤疼痛，是心火太过而将火热之气发散到体表。浸淫，是皮肤患

译疮，火热之气过盛。脉气不及，就会反向内逆；向上熏蒸肺部，形成咳嗽、咳唾；向下走入腹部，形成泄气。心气上逆就会打嗝；虚弱的逆气不能向上成为嗳气，就会向下运行而成为泄气。所谓泄气，是排便或放气之后便觉得舒畅，好像病势减轻了一样。】黄帝说：好。秋季的脉象像浮脉，怎样才叫作浮？岐伯说：秋季的脉象属于肺，肺在五行属西方金，是万物收敛成熟的时节，所以脉气来时轻虚而浮，来势急而去势散，因此叫作浮脉。与这种脉象相反，就会生病。【注：秋气下降并收敛，外部虚浮而内部充实。内部充实，所以脉来急促。外部虚浮，所以脉象浮而散。】黄帝问：什么情况叫作相反？岐伯说：脉气来时像毛脉，中央坚实而两旁虚弱，这叫太过，病在外部。脉气来时像毛脉而微弱，这叫不及，病在内部。【注：脉象像榆荚，两旁虚弱而中央充实，这是肺的正常脉象；中央坚实，就是太过。毛脉而微弱，是中央和两旁都虚弱，说明所生之母脏的气不足，以致肺气更加衰弱。】黄帝问：秋季脉象太过和不及，所发生的疾病分别怎样？岐伯说：太过，会使人气机上逆而背痛，心中郁闷不舒。不及，会使人气喘，呼吸短促、气少而咳嗽；上部气逆则出现咯血，下部则听到呻吟等病声。【注：肺主持周身之气，太过就会反向向外逆行而导致背痛，因为肺的俞穴在肩背部。医经说：气聚集在肺，就会忧愁。肺气不及，就会使人气虚而喘，呼吸短促、气少而咳嗽。虚弱的气向上逆行，血也会随之向上运行。虚弱的气向下逆行，就会听到呻吟等病声。肺主管气，并掌管呼吸的开合；肺气太过，就会气盛而向外逆行，肺气不及，就会气虚而向内逆行。】黄帝说：好。冬季的脉象像营，怎样才叫作营？岐伯说：冬季的脉象属于肾，肾在五行属北方水，是万物闭合收藏的时节，所以脉气来时深沉而有力，因此叫作营脉。与这种脉象相反，就会生病。【注：营，就是居处、安居的意思。这是说冬气安静地居藏于内部，就像万物闭合收藏一样。深沉而有力，是指脉沉而坚实，如石头一般。】黄帝问：什么情况叫作相反？岐伯说：脉气来时像弹石一样坚硬，这叫太过，病在外部。脉气离去时像数脉一样急促，这叫不及，病在内部。【注：像弹石一样，是说脉象坚硬而强劲。肾是生气的根源，脉来急促就表示虚弱，说明生发之气不足。】黄帝问：冬季脉象太过和不及，所发生的疾病分别怎样？岐伯说：太过，会使人身体懈怠无力，脊部的脉络疼痛，气少而不想说话。不及，会使人心中空悬不安，好像饥饿一样；〔(月少)中〕清冷，脊部疼痛，小腹胀满，小便发生变化。黄帝说：好。【注：肾是生气的根源，又主管闭藏；肾气太过就会向外泄散，反而损伤根本，所以使人懈怠。气少，是生发阳气不足，所以脊部疼痛。心主管言语，而言语的根源发自肾；根本之气受损，所以不想说话。肾气不及，就会使心肾水火之气不能相互交通调和，所以心中空悬不安，好像饥饿一样。〔(月少)中〕是胁骨的〔(月少)〕部，正当两肾所在的位置。肾所生的阳气不足，所以〔(月少)中〕感到寒冷。肾与膀胱相合，肾虚而不能发挥气化作用，所以小便发生变化，并且小腹胀满。】黄帝问：四时运行有顺逆，脉象也有相应的变化，那么脾脉单独主管什么？【注：这是总结上文的意思。脏腑真气与四时相合，有升、降、浮、沉的运行次序；如果违背这种顺序和平之气，就会发生异常变化和疾病。但是四时的脉象只与四脏相合，那么脾脏的脉象单独主管什么呢？】岐伯说：脾脉属土，脾是孤脏，负责把气血津液灌注到四旁的脏腑。黄帝问：既然如此，脾的正常和异常能够从脉象上看出来吗？岐伯说：脾的正常状态不能单独显现出

译来。异常状态则可以显现出来。【注：脾属土，位于中央，在四季各主十八日，不能单独主持一个季节，所以称为孤脏，并负责灌溉滋养四脏。四脏接受脾气后各自显现正常状态，因此脾的正常表现存在于四脏之中，而不会单独显现自身的正常状态。】黄帝问：异常状态怎样可以看出来？岐伯说：脉气来时像水流一样，这属于太过，病在外部。脉气来时像乌鸦的嘴一样，这属于不及，病在内部。【注：像水流一样，是灌溉滋养太过。像乌鸦的嘴一样，是指乌喙一类的形态，像艮卦所象征的停止不动。】黄帝问：先生说脾是孤脏，居中央属土，负责灌注四旁；那么脾气太过和不及，所发生的疾病分别怎样？岐伯说：太过，会使人四肢不能抬举。不及，会使人的九窍不通，这叫作重强。【注：医经说：四肢都从胃接受气，但这些气不能直接到达经脉，必须依靠脾，才能接受并输送。脾属湿土，主管湿气运行；脾气太过，所以使人四肢不能抬举。医经说：五脏失去调和，九窍就会不通。脾气不足，五脏之气就都会失调。胃属阳土，气势强；脾属阴土，气势弱。脾弱而不能输送水谷之气，胃气就更加旺盛，所以称为重强。这是说脾气虚弱，不能替胃运行津液，因而形成胃强脾弱、脏腑刚柔失调的状态。】黄帝惊然起身，两次行拜礼并叩头说：好。我懂得了脉学的大要。天下最深奥的法则，以及五色、脉象的变化，推测常变与异常的规律，根本之道都在于一。神气运行周转而不回逆；一旦回逆，就不能正常运行，于是失去运行的关键。最深奥法则的要点，近在眼前，却细微难察。我要把这些内容刻在玉版上，收藏在宫廷的藏府中，每天早晨诵读它，把它命名为《玉机》。【注：所谓至数，是五脏脉象运行的深奥规律。天地之间、六合以内的一切，都不离五行，人也与之相应。所以说，天下最深奥的法则，以及五色、脉象的变化，推测常变与异常的规律，根本之道都在于一。所谓一，就是五脏的神气，周转运行而不回逆。如果违逆而回转，就会失去正常旋转运行的关键。五脏相互贯通，阴阳相互配合，脉象运行的深奥规律近在眼前，却细微难察。把它刻在玉版上，是因为玉版有条格、有次序，便于记载。藏在脏腑中的精气，是阴阳、雌雄相互对应的关系。每天早晨诵读它，是因为此时血气还没有紊乱。之所以称为《玉机》，是因为它像璇玑玉衡一样。以上论述了真脏之神，以及五脏相互贯通、内外循环运行的道理；如果运行过度或不足，就会像车轮回转而不能继续转动一样，失去运行的关键，最终死亡。大骨枯槁，大块肌肉凹陷，胸中气满，呼吸喘促不利，气息使身体随之颤动，预计六个月内死亡。真脏脉显现，就可以推定死亡的日期。气血发源于肾，生成于胃，再由脾输布；如果循环回转而不能运行，就没有相互滋生的机能，因此大骨枯槁、大块肌肉凹陷，使人患重病。大骨，指两臂和两腿的骨骼。大肉，就是两臂和两腿的肌肉。这是因为肾主管骨，脾胃主管肌肉和四肢。胃气用来滋养五脏的，是宗气。宗气积聚在胸中，从虚里处的大络出发，贯通十二经脉；经脉逆向运行，所以胸中气满。阳明经气逆乱，所以喘息不利。所谓气息使身体随之颤动，是因为心病将要传给肺；肺主管气，所以气盛而使呼吸牵动身体。之所以预计六个月死亡，是因为疾病现在刚由心传到肺，之后还会由肺传给肝、由肝传给脾、由脾传给肾，然后才死亡，所以能拖延六个月。真脏脉显现，脉来坚硬有力，像摸到薏苡仁一样，颗粒分明。推定死亡日期，是说应当在壬日或癸日的半夜死亡。大骨枯槁，大块肌肉凹陷，胸中气满，呼吸不利，里面疼痛牵引到肩部和颈项，预计一个月内死亡。真脏脉显现，就可以推定死亡日期。这是说肝病传到肺，最终因

译肺病而死亡。所谓里面疼痛，是肺受到损伤。肺的俞穴在肩背部，所以疼痛会牵引到肩部和颈项。肝病已经传到它所克制的脏，所以应当预计在本月内死亡。真脏脉显现，像摸到刀刃一样，明显坚硬，如同按在琴瑟的弦上。推定死亡日期，应当在庚日或辛日的傍晚死亡。大骨枯槁，大块肌肉凹陷，胸中气满，呼吸不利，里面疼痛牵引到肩部和颈项，身体发热，肌肉脱落并出现“破（月囷）”。真脏脉显现，十天以内死亡。这是说肺病传到心，最终因心病而死亡。因为是肺病，所以疼痛牵引到肩背。疾病传到心，所以身体发热。心主管血，并依赖肾脏精气所化生；血气旺盛，就能充养皮肤、温热肌肉。心肾受伤而精血衰竭，所以说肌肉脱落并出现“破（月囷）”。“破（月囷）”，就是肌肉脱落。“（月囷）”，是肌肉外在隆起的部分。真脏脉显现，脉大而空虚，像羽毛拂过人的皮肤。疾病传到心，所以预计十天以内死亡。这是因为心不能承受邪气，所以死亡来得很快。大骨枯槁，大块肌肉凹陷，肩部骨髓从内部消耗，活动能力越来越衰退；真脏脉开始显现，预计一年后死亡。见到真脏脉，就可以推定死亡日期。推定死亡日期。这是说脾病最终在一年后死亡。脾主管替胃运行津液；津液具有润泽作用，流注到骨中，补益脑髓。脾病而津液不能运行，所以肩部骨髓从内部消耗。肩髓，是大椎骨中的骨髓，向上汇聚于脑；因此颈项骨倾斜的人，死亡后无法救治。脾主管四肢，脾病就会使四肢松弛懈怠，所以活动能力越来越衰弱。真脏脉开始显现时，脉象像水流，又像鸟嘴。脾土之气在四时都旺盛，脾气还灌注于四脏，所以虽然真脏脉已经出现，仍可预计还有一年之久；这是因为要等四时和五脏之气运行终结后才死亡。预计死亡的月份。见到真脏脉时脉搏忽快忽慢，于是推定死亡日期，即应当在甲日或乙日的黎明前死亡。大骨枯槁，大块肌肉凹陷，胸中气满，腹内疼痛，心中不适，肩颈和身体发热，出现“破（月囷）”并肌肉脱落，眼眶凹陷；真脏脉显现，眼睛看不见人，立即死亡。如果还看得见人，到了肾所不能胜任的时令，就会死亡。这是说肾病最终在脾时死亡。《本经》说：肾病患者会出现大腹和小腹疼痛。肾病传到心，所以心中不适。心病传到肺，肺病传到肝，所以肩颈和身体发热。肝病传到脾，所以眼眶凹陷。真脏脉显现，脉来有力而突然中断，像用手指弹击石头，发出“辟辟”的声响。如果眼睛看不见人，说明肾的精气已经断绝，所以立即死亡。如果还看得见人，说明余气尚未耗尽，到了肾所不能胜任的时辰便会死亡，即应当在太阳偏西时死亡。肾是生气的根源，生气从下部断绝，所以死亡来得更快。突然虚脱，邪气骤然侵入身体，五脏之气闭绝，脉道不通，气息不能往来；这就像坠落或溺水一样，是突然发生的病，无法预定死亡期限。这是说突然发作的疾病，不能按照疾病传变的规律来推定死亡日期。邪气旺盛，精气就会虚弱；风寒邪气突然侵入身体，使精气在一时之间被夺去，所以称为急剧虚脱。这种病损伤的是三阴三阳之气，而不是有形的形体，所以五脏之气会同时闭绝，脉道同时不通，气息也不能往来。这就像坠落或溺水，是仓促之间突然发生的疾病，生死也只在很短的时间内决定。这与风寒邪气损伤形体和脏腑，未及时治疗而形成肺痹，继而由肺传肝、由肝传脾、由脾传肾、由肾传心，预计三年或六年后死亡的情况不同，所以不能预定死亡期限。脉象断绝而不再来，如果人在一呼吸之间脉搏跳五六次，即使形体和肌肉还没有脱落，真脏脉虽然还未显现，也仍然会死亡。这是再次说明仓促发生的疾病，不仅不能推定死亡期限，也不必等到形体肌肉脱落、真脏脉显

译现。脉象断绝而不来，是体内的生气已经断绝。一呼吸之间脉搏跳五六次，是外在邪气过盛。这是邪气旺盛而正气已经断绝，所以不必等到真脏脉显现，也仍然会死亡。真肝脉出现时，脉的内外都紧急坚硬，像摸到刀刃，明显如同按琴瑟的弦；面色青白而无光泽，毫毛折断，就会死亡。真心脉出现时，脉坚硬有力，像摸到薏苡仁一样颗粒分明；面色赤黑而无光泽，毫毛折断，就会死亡。真肺脉出现时，脉大而空虚，像羽毛拂过人的皮肤；面色白中带赤而无光泽，毫毛折断，就会死亡。真肾脉出现时，脉来有力而突然中断，像用手指弹石头，发出“辟辟”声；面色黑中带黄而无光泽，毫毛折断，就会死亡。真脾脉出现时，脉弱而忽快忽慢；面色黄中带青而无光泽，毫毛折断，就会死亡。凡是显现真脏脉的，都属于死亡而无法救治。这是说，必须辨别清楚真脏脉的脉象，才能推定死亡日期。像摸刀刃、像按琴瑟弦，是肝木之气的表现。像薏苡仁、像弹石，是心脉和肾脉的表现。这些脉象都坚硬刚劲到了极点，没有柔和之气。脉搏忽快忽慢，是脾气想要灌注却不能做到、将要断绝的表现。像羽毛拂过人的皮肤，是肺气虚弱、涣散的表现。坚硬刚劲或虚弱涣散，都说明没有胃气的中和；人没有胃气就会死亡。面色青白而无光泽、赤黑而无光泽，都是兼有被所胜之脏克制的颜色；面色由血气产生，脉气将要断绝，所以没有光泽。脉气运行于经脉，经脉之气归于肺；肺汇聚百脉之气，把精气输送到皮毛，皮毛与脉气合并精气后，才把气输送到脏腑。因此脏腑之气将要断绝时，毫毛必然折断、枯焦。《灵枢经》说：血单独旺盛，就会缓慢渗入皮肤，使皮肤生出毫毛。又说：经脉空虚，血气枯弱，肠胃狭窄，皮肤变薄并贴附于身体，毫毛和腠理枯萎焦黄。所推定的死亡期限，是说皮毛枯萎折断时，血气已经先行断绝。黄帝说：见到真脏脉就说会死亡，这是什么道理？岐伯说：五脏都从胃得到滋养之气。胃是五脏的根本。五脏之气不能自行到达手太阴脉，必须依靠胃气，才能到达手太阴脉。所以五脏各自在相应的时令，表现出本脏的脉象，并随着胃气到达手太阴脉。因此，邪气旺盛，精气就会衰弱。所以病势严重时，胃气不能和五脏之气一起到达手太阴脉，于是只有真脏之气显现。只有真脏之气显现，说明病邪胜过脏气，所以说会死亡。黄帝说：讲得好。五脏之气都依靠胃腑中的水谷来滋生，所以胃是五脏的根本。手太阴，指两侧的脉口。脏气，是五脏的精气。五脏之气必须依靠胃气，才能到达手太阴；而且并不只是脉象微弱柔和才算胃气，五脏的弦、钩、毛、石等脉象，分别在相应时令表现出来并到达手太阴，也都是胃气滋养所形成的。所以邪气旺盛时，五脏精气已经衰弱，不能再表现为弦、钩、毛、石等脉象。如果使人患重病，而且病势严重，就会胃气断绝，真脏脉显现。真脏脉显现，说明病邪旺盛而脏气已经断绝。黄帝说：凡是治疗疾病，都要观察患者的形体、气色和光泽，辨察脉象的盛衰，以及疾病的新旧，然后再进行治疗，不要错过治疗时机。黄帝根据岐伯所说五脏病邪传变有浅有深、胃气的资助有虚有绝，所以应当观察形体、气息、面色和脉象。治疗疾病应当及时，不能错过时机，以免发展到死亡而无法救治。形体与气息相称，称为可以治疗。面色光泽浮现于外，称为容易痊愈。脉象顺应四时，称为可以治疗。脉弱而滑，是有胃气的表现。这种情况称为容易治疗，应当及时治疗。形体与气息相称，说明病程较新。面色光泽浮现于外，说明病邪传变逆行尚浅。脉象顺应四时，是五脏各自在相应时令表现本脏脉象，并随着胃气到达手太阴。脉弱而滑，是胃气能够和五脏之气一起到达手太阴。观察到这四种容易

译治疗的情况，就应当赶快治疗，不要错过时机。所谓按时取治，是春天针刺散俞，夏天针刺络俞，秋天针刺皮肤，冬天针刺俞穴和孔窍。形体与气息不相称，称为难以治疗。面色枯槁而无光泽，称为难以痊愈。脉象充实而坚硬，称为病势更加严重。脉象违逆四时规律的，是无法治疗的。一定要察看这四种难治的情况，并明确地告诉患者。【注：形体与正气不相称，是病已久的表现。面色枯槁而没有光泽，是邪气乘虚传入脏腑已深的表现。脉象充实而坚硬，是没有胃气的表现。脉象违逆四时，是五行相克、胜气侵犯的表现。】所谓违逆四时，是指春天出现肺脉，夏天出现肾脉，秋天出现心脉，冬天出现脾脉。这些脉象一律来势悬绝、沉涩，就叫作违逆四时。【注：春天出现肺脉、夏天出现肾脉，是脏腑精气衰弱，不能抵抗乘虚而来的邪气。这些脉象一律来势悬绝、沉涩，是没有胃气资助和滋生的表现。】尚未出现相应脏腑的脉形，却在春夏出现沉涩脉，在秋冬出现浮大脉，也叫作违逆四时。【注：五脏各在相应时令自行表现，并传达到手太阴脉的，是脏腑真气的神气。如果没有弦、钩、毛、石等相应脉象，而脉气的升降浮沉又违背时令，那么气顺脉就顺，气逆脉就逆，脉象是随着气运行的。】患热病而脉象反而平静，发生泄泻而脉象反而洪大。失血而脉象反而充实，说明病在内部；脉象充实而坚硬，说明病在体表；脉象不充实坚硬的，都难以治疗。【注：脉象与病情不相应，是病邪胜过脏气，所以都属于难治。】《古今图书集成·医部全录》第七十二卷

译《黄帝素问》《三部九候论》黄帝问道：我听先生讲过九针，内容众多而广大，无法全部计数。我希望听到其中的要旨，用来传给子孙，流传后世，铭刻在骨髓中，收藏在肝肺之间；即使歃血立誓接受，也不敢随意泄露！【注：《离合真邪论》说：我听说有《九针九篇》，先生于是将其扩充为九的倍数，共成九九八十一篇，我已经完全通晓其中的意义了。这里说的是先确立《针经》八十一篇，论述九针的道理；但内容众多而广大，无法全部计数，所以希望听到其中的要旨。关键的道理是：神脏为五合，形脏为四，以此对应九候。所以说铭刻在骨髓中，是说把它深深地藏在内里。收藏在肝肺之间，是说要懂得诊察血气的方法。歃血而接受，是说把它收藏在心中。不敢随意泄露，是说把它藏在内心。必须先确定五脏的神气，然后才能知道生死的界限，察明疾病所在，以调节虚实。所以说，凡是针刺的真正要诀，必须先调治精神。五脏的情况已经确定，三部九候已经完备，然后才能留针。】要使它合于天道，就必须有终有始：向上与日月星辰及历法相应，向下与四时五行相配，贵与贱交替变化，冬属阴、夏属阳；这些怎样与人体相应呢？希望听听其中的方法！岐伯回答说：这个问题问得精妙啊！这是天地间最精微的法则。【注：本篇开头论述九针九候的道理。九针所依据的是天地的大数，从一开始，到九结束。所以一用来象征天，二用来象征地，三用来象征人，四用来象征四时，五用来象征五音，六用来象征六律，七用来象征星辰，八用来象征风，九用来象征九野。圣人推演天地之数，从一推到九，所以建立九野；又以九乘九，得到九九八十一，用来推演黄钟之数，并使针数与之相应。一代表天，天属于阳。五脏中与天相应的是肺，肺就像五脏六腑的覆盖。皮肤与肺相合，属于人体的阳部。二代表地，人体与土地相应的部分是肌肉。三代表人，人体赖以形成生命的，是血脉。四代表四时，四时表现为四时八方之风的气。五代表五音，五音体现冬夏的区别，以子午为分界，阴阳由此分开，寒热相互争胜，正是两种气相互搏击的表现。六代表六律，六律用来调和阴阳四时，并使其与十二经脉相合。七代表星辰，星辰对应人体的七窍。八代表风，风对应人体四肢的八个关节；来自八方正常时令的虚邪之风，会侵入骨节和腠理之间。九代表九野，九野对应人体关节的分解部位和皮肤之间。这就是天地间最精微的法则：向上与日月星辰和历法相应，向下与四时五行相配，中间与人体的九脏、九窍以及三部九候相合。所谓贵贱交替，是说四时五行之气以当令而旺的为贵，以相生之气为贱。所谓冬阴夏阳，是指下文所说的沉细、悬绝属于阴，主冬；躁动亢盛、喘息而数属于阳，主夏。黄帝说九针的道理，是想在《针经》中阐明其意义；现在希望听到简要的道理，所以岐伯回答三部九候的方法。三部九候就是九针之道的根本，九针的具体理论也就不必另行保存了。因此，《针解篇》说：人的皮肤对应天，人的肌肉对应地，人的脉对应人，人的筋对应四时，人的声音对应五音，人的阴阳合气对应六律，人的牙齿、面部和眼睛对应星辰，人的气息出入对应风，人的九窍和三百六十五络对应九野；这与《灵枢》的《九针论》有许多不同。大概是因为《灵枢》以十二原为论述根本，而本经以三部九候为根本。】黄帝说：我希望听听天地最精微的法则如何与人的形体血气相合，并据此通晓生死，应该怎样做呢？【注：《六节脏象论》说：自古以来，人体与天相通；生命的根本在于阴阳，人体的气以及九州、九窍，都与天气相通。】岐伯说：天地最精微的法则，从一开始，到九结束。

译一代表天，二代表地，三代表人。由此将三重复三次，三三得九，以对应九野。所以人体有三部，每部有三个候位，用来判断生死，诊治各种疾病，调节虚实，消除邪气和疾病。【注：从一开始，到九结束，是天的数。所谓天地最精微的法则，是说天包容着地，地气能够与天相通。所以说，要使它合于天道。一是奇数，属阳，所以对应天；二是偶数，属阴，所以对应地；三是参合之数，所以对应人。根据天地人三才再各分为三，便成为九，以对应九野。九野，是九州的分野，在上对应天上的二十八宿。人体有三部，每部有三个候位，是三候对应天，三候对应地，三候对应人的意思。判断生死，就是观察形体和气的情况，辨别阴阳，调理血脉，察看腑脏，从而知道生死的期限。诊治各种疾病，就是辨别表里、阴阳、寒热、虚实等不同病性。调节虚实，就是实证用泻法，虚证用补法。消除邪气和疾病，就是疏通血脉，祛除邪风。】黄帝说：什么叫三部？岐伯说：有下部、中部和上部。每一部各有三个候位。三个候位，分别对应天、地、人。必须用手指按取并引导辨察，才能确定为真实的脉候。上部的天候，是两额的动脉；上部的地候，是两颊的动脉；上部的人候，是耳前的动脉。中部的天候，是手太阴脉；中部的地候，是手阳明脉；中部的人候，是手少阴脉。下部的天候，是足厥阴脉；下部的地候，是足少阴脉；下部的人候，是足太阴脉。所以，下部的天候用来察肝，地候用来察肾，人候用来察脾胃之气。【注：人产生于大地，生命又系于上天，天地之气相合，便形成了人。因此，人体之中有三部，每一部中又各有天、地、人三个候位。不懂得三部九候，就不能分辨阴阳、区别天地，容易把实证当作虚证，把邪气当作真气，从而断送人的寿命，使人早夭。所以必须按摸三部九候的盛衰虚实来调治，才能掌握针刺的真正方法。两额的动脉位于额部两侧，向上沿着头顶分布，是足太阳膀胱经的脉。太阳经是各阳经气的主宰，所以主管上部的天候。两颊的动脉在鼻子两旁，靠近巨髎穴所在的部位，是足阳明胃经的脉；阳明属二阳之气并主管土，所以属于上部地候。耳前的动脉，位于耳前曲车下方的凹陷处，是手太阳小肠经的脉。心主管血脉，小肠是心的使者；人体赖以生成的就是血脉，所以它主管上部的人候。以上所说的是阳气在人体上部的情况。两手气口的动脉，是手太阴经的脉。五脏中与天相应的是肺，但脏属阴，所以主管中部的天候。拇指与食指分叉的骨缝之间，即合谷所在部位，脉动应手，是手阳明大肠经的脉；阳明居于中土，所以主管中部的地候。尺骨尖端的动脉，是手少阴心经的脉；三代表人，人体以血脉为主，心藏血脉之气，所以主管中部的人候。阴毛边缘外侧、气冲穴下方五里穴所在部位，脉动应手，是足厥阴肝经的脉；厥阴是阴中之少阳，主管春天生发之气，所以主管下部的天候。足内踝后方太溪穴所在部位，动脉应手，是足少阴肾经的脉；肾属阴脏而居于下部，所以主管下部的地候。大腿内侧鱼腹部上方、越过筋间的箕门穴所在部位，动脉应手，是足太阴脾经的脉；脾属阴脏而居于中部，所以主管下部的人候。因此，下部的三个候位，是用来察看横膈膜以下的三个神脏的。】黄帝说：中部的候位是怎样的？岐伯说：同样有天候、地候和人候。天候用来察肺，地候用来察胸中的气，人候用来察心。【注：肺属乾金，主管气，所以天候用来察肺。心主管血脉，位于肺的下方，所以人候用来察心。胸中就是膻中，是宗气聚集的地方。宗气依靠阳明经由水谷精微所化生，所以地候用来察胸中的气。这是用中部的三

译个候位，来察看横膈膜以上的两个神脏和中焦的两个形脏。】黄帝说：上部用什么来察候？岐伯说：同样有天候、地候和人候。天部用来观察头部和额角的气，地部用来观察口和牙齿的气，人部用来观察耳和眼睛的气。【注：太阳经是各阳经气的主宰，其经脉向上经过额部交会于头顶，在脑部会合后从颈项出来，所以天部用来观察头部和额角的气。】足阳明经的气由胃腑所产生，它的经脉起于鼻部，在鼻梁中部交会，向上进入齿龈，又回出后夹着口角环绕嘴唇向下，所以地部用来观察口和牙齿的气。手太阳经是少阴心经的腑经，它的经脉向上到达外眼角，进入耳中，穴名为听宫，所以人部用来观察耳和眼睛的气。这是通过胸部、咽喉、头部和面部来观察三类形脏；大概是因为阳脏的气在上部。】三部之中，各自都有天、地、人三候。三候合起来成为天部，三候合起来成为地部，三候合起来成为人部。每部再分为三候，三三相合就是九候。九分对应九个区域，九个区域又对应人体的九脏。【注】三部之中设有九候，九候之中每一候又各分为三部；三部合乎天、地、人三才，再各分为三，共得九候，所以九分对应九野。九野，就是人体形体各部与九野相对应。左脚对应立春，左胁对应春分，左手对应立夏，胸部、咽喉、头部和面部对应夏至，右手对应立秋，右胁对应秋分，右脚对应立冬，腰部、臀部和下窍对应冬至，人体横膈膜以下的三脏对应中央之州。以上九个部位，用来观察脏腑阴阳之气，所以九野对应九脏。】因此，神脏有五个，形脏有四个，合起来就是九脏。五脏已经衰败，面色必定呈现死色；出现死色，就一定会死亡。【注】所谓神脏，是指心藏神、肝藏魂、肺藏魄、脾藏意、肾藏志。形脏是指胃、大肠、小肠和膀胱，因为它们贮藏有形之物。五味进入口中，贮藏在肠胃之内；五味有所贮藏，便能滋养五脏之气，气机调和就能产生精气，津液相互生成，神也就自然产生了。所以，五脏之神是由肠胃所化生的津液产生的。胃主管化生水谷中的津液，大肠主管津，小肠主管液，膀胱是贮藏津液的地方，所以把这四个腑称为形脏；人体的阴阳之气、气血、肌肉和经脉，都由这九脏化生。“夭”是表示死亡的面色。这是说，五脏的神气依靠形脏来滋养产生，面部五色的外在荣润由五脏发出；因此，九脏九候之气最终仍归结并重视五脏的神气。】黄帝说：怎样根据这些来诊察呢？岐伯说：必须先衡量形体的肥瘦，以调节气的虚实；实证就泻，虚证就补。必须先疏除血脉中的瘀血，然后再进行调治；不论是什么病，都以达到平和为标准。【注：所谓诊察，是诊察三部九候的脉象，然后据此针刺。肥胖的人血气充盈，皮肤坚实，气运行涩滞而迟缓，针刺这类人应当刺得深，并留针较久。瘦弱的人皮薄而面色少华，血液清稀，气容易耗散，血也容易受损，针刺这类人应当刺得浅而出针迅速。实证是邪气旺盛，虚证是精气被夺。适合泻法的，应迎着邪气而泻夺；适合补法的，应追随正气而补助。疏除血脉，是为了清除积聚的陈旧瘀血。大凡治疗疾病，必须先除去瘀血，先解除患者的痛苦，然后再泻有余、补不足。不论疾病是否适合针刺，都必须等到气至而平和之后，才拔出针。】黄帝说：怎样判断生死呢？岐伯说：形体壮盛而脉象细弱，气少到不足以正常呼吸的，危险。形体消瘦而脉象洪大，胸中气多的，会死亡。形体与气相称的，能够生存。三部九候彼此参照而不协调的，是有病。三部九候全都彼此不相应的，会死亡。上下左右的脉象彼此不协调，像舂米时一上一下的，病情严重。上下左右的脉象彼此错乱，无法计数的，会死亡。中部的脉候虽然单

译独看来调和，但与其他脏的脉候不相应的，会死亡。中部的脉候减弱的，会死亡。眼睛内陷的，会死亡。【注：形体充实而脉象坚大，是顺应正常的表现。形体充实而脉象细小、虚弱，是气衰；气衰就危险了。《针经》说：患病而形体肌肉脱削，气盛过形的会死，形盛过气的危险。形体消瘦，是正气衰弱；脉象洪大，是病气进盛；胸中气多，是气盛过形；气盛过形，说明邪气旺盛而正气已经脱失。上天赋予生命，使形体成立、气机安定；形气调和，就是相互协调。“参伍不调”，就是某一部独大、独小，或独快、独慢的意思。所谓全都不相应，不只是三部九候彼此不协调而已。这是脏腑阴阳之气全都发生病变，所以会死。脉的来去随着气的升降，因此九候彼此相应，上下如同一体。像舂米一样，是说脉象向上到达、向下离去，左边到达、右边离去，就像舂米的人动作参差，一边上去而另一边下来。这是由于邪病严重，正气受到邪气损伤。“像舂米一样”，只是说脉的来去参差不齐、彼此失去协调。“无法计数”，还包括脉搏至数错乱；这是邪病更加严重、正气将要脱失的表现，所以会死。中部的天候主气，中部的人候主血，中部的地候主胸中的宗气。上下左右的脉象交互相应，是血气循环运行的表现。脏腑的脉得到胃气后传到手太阴脉，是宗气通达的表现。如果中部的脉候虽然单独看来调和，却与其他脏的脉候不相应，是因为得不到中焦血气的滋养，所以会死。【注：眼睛是五脏六腑精气的体现；眼睛内陷，说明脏腑的精气已经消亡。】黄帝说：怎样知道疾病所在的部位呢？岐伯说：察看九候，若某一候独小、独大、独快、独迟、独热、独寒，或独自沉陷不起，都是有病。【注：九候本应彼此相应，上下如一，不应相互失调；如果只有一部出现异常，就可以知道疾病所在，并随证治疗。大小，是脉象形态的表现。快慢，是脉气运行次数和速度的表现。寒热，是三部皮肤所表现出的寒热。“陷下”，是脉沉陷而不起。《针经》说：通过上下左右各部，可以知道寒温以及病在何经；审察皮肤的寒温、滑涩，就能知道患者的痛苦所在。】用左手按住病人脚踝上方五寸处，再用右手在脚踝处弹动它。【注：这是通过察看生发阳气来判断疾病的生死。各种阳气，都由太阳经所主宰。《根结篇》说：太阳经是人体的门户；门户闭折，肌肉关节就会失常，暴病便会发生。所以暴病应取足太阳经的穴位，并察看其邪气是有余还是不足。所谓失常，是指皮肤郁滞、焦枯而柔弱；因此既可知道疾病所在，又应当察候太阳经之气。《卫气篇》说：足太阳经的根在脚踝上五寸处；其气在小腿部，止于气街。取承山穴及脚踝上下部位时，必须先按压并停留一会儿，等手下有应，再针刺并施治。按承山是足太阳经的穴位，在外踝上七寸，所以用左手在病人脚上距踝五寸处按压，这个位置在承山穴下方。再用右手在病人脚上相当于踝部的位置弹动；因为左手正在取脉，右手便可在下方弹动。若在超过五寸以上处出现蠕蠕而动的反应，就不是病，这实际上已经超过踝上五寸而到达承山穴了。所以说，踝上及踝下的部位，都必须先按压并停留较久。“踝上”是指距踝五寸以上直到承山穴的部位；“踝下”是指承山穴以下直到距踝五寸之间的部位。这是用左手的三指，在踝上五寸至承山穴以下的部位察候太阳经之气，以判断疾病的生死；所以下文说，足太阳经气绝的人，脚不能屈伸，临死时眼睛必然向上瞪。针刺的要旨，是以察候气为先；足太阳经主宰各阳经之气。】如果反应超过五寸以上而呈现轻微蠕动，就没有病；如果反应迅速，触手时浑厚急促，是有病；触手时缓慢徐徐

译，也是有病。【注：“蠕蠕”是轻微蠕动的样子，表示气机调和。反应迅速而触手时浑厚有力，说明过于急促。呈现缓慢徐徐的样子，说明气不足，所以这两种情况都主病。】如果反应向上不能达到五寸，弹动它也没有反应，会死亡。【注：生气在下部已经断绝，所以不能向上应答。】因此，若肌肉脱削而身体的邪病不能消退，也会死亡。【注：“脱肉”是指皮肤肌肉郁滞、焦枯而柔弱。“身不去”是指门户闭折后发生的暴病停留在身体内。意思是正气虚弱而肌肉脱削，邪气留在体内不能除去，便会死亡。】中部的脉候忽疏忽数，会死亡。【注：太阳经之气，这里论述的是先天产生的生阳之气。营卫之气和血，是后天由水谷化生的精气。中部脉候忽而稀疏、忽而急数，说明中焦的生气将要断绝。】脉象间歇而兼有钩脉的，是病在络脉。【注：血脉由心产生并输送到脾；代脉属于脾脉，钩脉属于心脉。这是再次说明察看脚上中部，是为了察候中焦和下焦的生气。如果病在络脉，脉象就会间歇而兼有钩脉。】九候本应彼此相应，上下如一，不能相互失调。一个脉候落后于应有的节律，病情较轻；两个脉候落后，病情就重；三个脉候都落后，病情危重。所谓“后”，是指脉气的应答不能同时到达。【注：人有形体，始终不能脱离阴阳。天地之气相合，分别形成九野。所以九候应当彼此相应，上下如一，不能相互失调。一个脉候不能及时应答，就是天地人三部之气失去其中一部，所以主病。两个脉候不能及时应答，就是三部之中失去两部，所以主病情加重。三个脉候都不能及时应答，就是三部全部失常，所以主病情危重。】察看腑脏，可以知道死亡的大致时期；但必须先了解正常经脉，然后才能知道病脉。真脏脉出现时，到了它所胜之脏受克的时日，就会死亡。足太阳经气绝的人，脚不能屈伸，临死时眼睛必然向上瞪。【注：腑属阳，脏属阴。了解阳，就能知道疾病从哪里发生；了解阴，就能知道生死的时期；了解经脉在生死状态下的出入变化，然后才能知道病脉从哪里发生。详见《经脉别论》；真脏脉出现后，到了它所胜之脏受克的日时，就会死亡。这里再次总结上文：反应向上不能到达五寸，弹动也没有反应，就是足太阳经气绝了。足太阳经主筋；阳气柔和才能滋养筋脉。因此太阳经气绝，筋脉就会拘挛紧急，脚不能屈伸。太阳经脉起于内眼角，成为眼睛上方的纲维；经脉联系断绝，所以临死时眼睛必然向上瞪。】黄帝说：冬季属阴、夏季属阳，怎样判断呢？岐伯说：九候的脉象都沉细而悬绝的，属于阴，主冬季，所以会在半夜死亡；脉象盛大躁动、气喘而快速的，属于阳，主夏季，所以会在正午死亡。【注：这里再次问到冬天属阴、夏天属阳，那么人体应当怎样与之相应？据《九针篇》说：“五”指的是音。所谓音，是指冬夏的分别；冬夏以子、午为分界，阴阳相互区别，寒气与热气相争，二气彼此搏击。冬至子时，是阴气最盛的时候；阴气达到极点，初生的一阳开始出现，阴气开始向下。夏至午时，是阳气最盛的时候；阳气达到极点，初生的一阴开始出现，阳气开始向下。这就是说，阴阳二气在子、午时分开。到了春分，阳气径直向上，阴气径直向下。到了秋分，阴气径直向上，阳气径直向下，这就是阴阳彼此分离。寒和热，就是阴阳二气的表现。阴阳虽然分开，却又相互交合，所以寒气和热气相争，二气彼此搏击。这里说的是三部九候之中，包含天地、阴阳、四时、五行的气。如果九候的脉都沉细而断绝，没有阳气调和，这是阴气偏盛而主冬，所以会在半夜子时死亡。如果脉象盛大躁动、喘息、频数而没有阴气调和，这是阳气偏盛而主夏，所以会在正午

译午时死亡。这些都是阴阳一方偏盛或偏绝所造成的危害。】因此，寒热病会在清晨死亡。热中病和热病会在正午死亡。患风病的人会在傍晚死亡。患水病的人会在半夜死亡。脉象忽疏忽数、忽迟忽疾的人，会在辰、戌、丑、未四时之一死亡。如果形体和肌肉已经消瘦脱落，即使九候脉象协调，也仍然会死亡。【注：寒热病，是阴阳相互乘袭而形成寒证或热证。《本经》说：由于感受露水和风邪，于是产生寒热病。风病也属于寒热病。清晨和傍晚，是阴阳分开的两个时段。寒热病是阴阳两方都受损的病，所以会在相应时辰死亡。热中病、热病，是阳气盛极，所以死于正午午时。水病是阴寒邪气所致，所以死于半夜。土居中央，在四季当令；其脉忽疏忽数、忽疾忽迟，是土气衰败，不能灌溉滋养四脏，所以死于辰、戌、丑、未时。形体依赖气，气又生成形体；形气都已败坏，即使血脉调和，也仍然会死亡。这里说的是七诊所见的死证，是由于气败而在脉象上表现出来，并不是血脉本身发生了疾病。所以下文说，若脉候也败坏，就会死亡。】即使出现七诊的死候，只要九候都协调一致，也不会死亡。所谓不会死亡，是指风气之病和经月之病，虽然像七诊之病，实际上并不是，所以说不会死亡。如果确实有七诊之病，而脉候也败坏，就会死亡。必然会发生呃逆和嗳气。【注：七诊，是指沉细悬绝、盛躁喘数、寒热、热中、病风、病水，以及土气在四季时断绝。九候都协调，是指上、中、下三部大致相同，没有一部独大或独小。七诊所表示的是阴阳之气自行分离，所以会在相应时辰死亡。如果是邪气导致的疾病，只是表现得像七诊，并不会死亡。风气之病，就是风病；患风病而阴阳分离，预期会在傍晚死亡。如果患风病而阴阳平和，九候协调一致，就不会死亡。经月之病，就是水病；患水病而脉沉细悬绝，预期会在半夜死亡。患水病而阴阳平和、九候协调一致，就不会死亡。这里说的是，七诊所见的死亡，是死于阴阳分离，并不是因为邪气致病而在相应时辰死亡。如果是七诊之病，脉象也败坏，就是气已经病了，脉也随之发生病变，所以必然出现呃逆和嗳气。胃气败坏，声音就会呃逆；胃气上逆，向上冲入心，就会嗳气。胃主气，心主脉。】必须详细询问疾病最初是怎样发生的，以及目前正患的病情，然后分别切按、循察其脉，观察经络脉象的浮沉，按照上下和逆从来循察。脉快的人没有病，脉迟的人有病；脉气不往来的人会死亡，皮肤紧贴骨肉、肌肉消脱的人会死亡。【注：所谓始病，是指患病已久而且病邪已经深入。所谓方病，是指刚刚受到邪气侵袭，病势较浅。分别切按、循察其脉，是要诊察病在阴还是在阳、在脏还是在腑。病久的人脉沉而逆，初病的人脉顺而浮，所以应当观察经络脉象的浮沉，依照上下的逆从来循察。邪气损伤经脉，脉就会数而疾，所以脉疾的人，可以知道不是七诊之病。阴阳和脏腑之气受到损伤，脉就会迟，所以脉迟的人，可以知道属于七诊之病。脉气不往来，是有七诊之病而脉候也已经败坏。皮肤紧贴骨肉，是因为病久而肌肉脱落。《根结篇》说：皮肤薄而紧贴骨肉，毛发和腠理枯萎焦悴，便可预知死亡的期限。这就是说，初病而损伤形体、经络的不会死亡；病久而损伤五脏阴阳之气的就会死亡。所以说：经脉有病，就治疗经脉；孙络有病，就治疗孙络并放出其血。如果五脏阴阳之气已经在体内断绝，却想用针石从外部治疗，是不可能的。】黄帝问：哪些情况可以治疗，应当怎样治疗？岐伯说：经脉有病，就治疗经脉；孙络有病，就治疗孙络并放出其血；血脉有病而身体疼痛，就治疗经脉和络脉。如果病在奇邪，属于奇邪的脉，

译就采用缪刺法。邪气留滞，身体日渐消瘦而病势不移，就在关节处针刺。上部实而下部虚，就切按病变部位，顺着病势施治。寻找结聚的络脉，刺破放出其中的血，使其通畅。瞳孔上吊，是太阳不足；眼睛向上凝视，是太阳之气已经断绝。这是判断生死的关键，不可不仔细察看。手指及手外踝上五指留针手指及手外踝上五指留针〔此句王冰注认为是错简文。〕 【注：血病，是血转移停留在络脉中；血在络脉时，肌肉会疼痛，所以身体也会疼痛。这是说，病在经脉深部，就治疗经脉；病在浅表孙络，就治疗孙络；病在经络深浅之间并牵连肌肉疼痛，就同时治疗经脉和络脉。奇邪，是邪气没有进入经脉，而是流溢到大络，因而产生特殊的疾病。邪气侵入大络后，可能从左传到右、从右传到左，也可能上下左右游走，与经脉相互牵连并分布到四肢末端；其气没有固定位置，也不进入经脉的腧穴，所以适宜采用缪刺法。缪刺，就是刺左侧来治疗右侧，刺右侧来治疗左侧。邪气留滞、身体消瘦而病势不移动，是邪气留滞日久并深入骨髓，所以应当立即在关节处针刺。这是说，病在脉络就取脉络，病在骨节就治疗骨节。《刺节真邪篇》说：大经脉调和，叫作没有病；即使有病，也会自行痊愈。一条经脉上部实、下部虚而不通，必定是有横络旺盛地加压在大经脉上，使它不通；察看后刺泻它，这就叫解结。所以，上实下虚，是横络旺盛地附加在经脉上，以致上下不通，形成上实下虚。所谓切而从之，是切按某条经脉受阻的部位，顺着病变来治疗。所谓寻找结络，是寻找横络的结聚之处，并刺破放出其中的血。所谓察看后使其通畅，就是察明病变后予以刺泻。上文说的是，病在经脉仍属于可以治疗的情况。九针九候的要旨，贵在观察神和气；心藏神，是阳中之太阳；肾是生气的根源，膀胱与肾相表里。因此单独诊察手足太阳经，是因为太阳主持全身各部的阳气。瞳孔上吊，是太阳经的神气不足。手太阳经脉上行经过面颊到达目外眦，分支抵达鼻部并通向目内眦；虚弱时经气拘急，所以瞳孔上吊、扩大。足太阳经脉起于目内眦并上系于目；太阳之气断绝，所以死亡时眼睛必然向上凝视。不过，手足经脉之气彼此交会贯通；手经不足，是由于生气衰微，如果生气从下部脱失，手太阳经就会先在上部断绝。所以上部虚弱的应当补益；下部气绝则属于死证。这正如所说：树木枝叶舒展，叶子就会发荣；弦脉败坏，声音就会嘶哑。手太阳经脉起于小指末端，沿手外侧向上经过手腕，出于腕部外踝中。所谓外踝上，是指手外侧腕部外踝的上方。所谓五指，是指第五指，即小指。这是说太阳不足时，应当在手指及手外踝上方的后溪穴，即少泽穴上方、距小指五指处，留针以补益。要诊察足太阳之气，应在足背上距踝五寸处弹击。要补益手太阳，应在手外踝上方、距小指五指处取穴。这是因为手足经脉之气彼此贯通，先在上部不足，随后才在下部断绝。】《经脉别论》

译黄帝问：人的居处环境、活动或安静、勇敢或怯弱，会使脉象也发生变化吗？岐伯回答：凡人的惊恐、恼怒、劳累和安静，都会使脉象发生变化。因此，夜间行走时，喘息之气出于肾，过盛的气会损伤肺。有所跌落而受到惊恐时，喘息之气出于肝，过盛的气会损害脾。受到惊吓恐惧时，喘息之气出于肺，过盛的气会损伤心。涉水、跌倒扑地时，喘息之气出于肾和骨。在这些时候，勇敢的人气机运行通畅，症状就会消失；怯弱的人则会使邪气留滞而形成疾病。【注：考察《三部九候论》至《血气形志篇》，与《灵枢》的《九针论》前后相符合。人居处安静，气机平和，自然会有正常而稳定的脉象。如果活动过度、使用身体太过，脉象就会发生变化而成为病脉。肾与亥、子相应，肾气主闭藏；夜间行走会使肾气向外泄，所以喘息之气出于肾。肾为根本，肺为末端；肾气向上逆行，所以过盛的气会侵伤肺。喘属于肺的病证；又说阳明气厥就会喘。汗出于肺所主的皮毛，但汗液产生于胃腑的津液；跌落会损伤筋，而筋属于肝，所以喘息之气出于肝。木能克土，所以过盛的气会损害脾。受到惊吓会使气机紊乱，所以喘息之气出于肺。肺像心的伞盖，所以过盛的气会损伤心。跌倒会损伤骨，骨属于肾，所以喘息之气从肾产生。以上几种情况都会损伤五脏之气。勇敢的人，逆乱之气过去后，正气就恢复顺畅；怯弱的人则会使邪气留滞成病，并出现病脉。】所以说，诊脉的方法，是观察人的勇怯、骨肉和皮肤，从而了解其情况，并以此作为诊察的依据。所以，饮食过饱，汗出于胃。受到惊吓而精气被夺，汗出于心。拿着重物长途行走，汗出于肾。快速行走并感到恐惧，汗出于肝。摇动身体、劳作辛苦，汗出于脾。所以，春夏秋冬四时，阴阳因过度使用而发生疾病，这是通常的规律。【注：汗是水谷精微所化的津液，吃得过饱会使胃中胀满，所以会出汗。血是心的精华，汗是血所化的液体；惊恐会损伤心气，汗从心而出，所以说这是夺损精气。负重远行会损伤骨骼，所以汗从肾而出。过度疲劳会损伤筋，所以汗从肝而出。劳累损伤四肢，所以汗从脾而出。四时阴阳各有正常规律，血气运行也各有调理；如果活动过度而受到损伤，血气就会逆乱而发病，这是自然的道理。】饮食中的精气进入胃，输布精微到肝，并充养筋。饮食中的精气进入胃，浊气归于心，并把精气输布到脉。脉中的气流行于经脉，经脉之气归于肺；肺统摄百脉，把精气输送到皮肤和毛发。毛发与脉中的精气相合，把气运行到六腑；六腑的精气和神明之气留聚于四脏，气归于权衡。权衡平衡，气口脉形成寸脉，就可以据此判断生死。饮水进入胃后，精气充溢流行，向上输送到脾；脾气散布精气，向上归于肺；肺使水道通畅并加以调节，再向下输送到膀胱。水液精气向全身四方布散，五脏经脉同时运行。这与四时、五脏以及阴阳的运行尺度相合，成为正常规律。【注：肝属木，能制约脾土；有制约才能发生化生，所以说精气散布到肝。肝与筋相应，所以精气输布到筋。医经说：接受谷物的部位所受的是浊气；胃接受饮食精气，所以称为浊气。胃的络脉向上与心相通，所以进入胃中的饮食之气归于心，这是子使母得到充实。心气与脉相通，所以精气输布到脉。脉气就是水谷精微所化的精气，运行在经脉之中。“经”就是大经，意思是进入胃中的谷气先把精气输布到脉，百脉的经气总归于大经；经气归于肺，因此百脉之气都朝会于肺。肺与皮毛相合，所以又把精气输送到皮毛。医经说：血单独旺盛时，就会稀薄渗入皮肤，生出毫毛。皮肤主要主持气，经脉主要主持血；毛发与脉相合而得精气，就是血气相互结合。六腑属阳，所以首先接受精气。六腑精气充足而神明产生，是因

译为六腑的津液相互生成，神气才自然产生。谷气进入胃，精气输布到脉，随后传送到肺；肺气散布精气，把气运行到六腑，六腑精气留聚于四脏，以滋养五脏之气。所以说，谷物进入胃后传送到肺，五脏六腑都由此接受精气。“权衡平”是说脉的浮沉、出入以及阴阳都和平协调，所以说权衡得以平衡。气口，是手太阳经两处的脉口。“形成寸脉”，是把尺部划分出寸部。意思是五脏六腑从谷物中接受精气，精气输布到脉，并在气口显现出来，据此判断生死。进入胃中的饮水，其精气向上输送到脾；脾气散布精气，向上归于肺。这是因为脾主管替胃运行津液。肺与天相应而主管气，所以能使水道通畅并加以调节，再向下输送到膀胱。这就像地气上升成为云，天气下降化为雨。所谓水液精气向四方布散，是因为气化后水液运行，所以布散到皮毛。所谓五经同时运行，是指水液精气通行灌注于五脏的经脉。五脏，指五行之气。“揆度”，就是测量、计算的尺度。总结上文来说，经脉的运行规律与四时、五行的次序以及阴阳出入的尺度相合，以此作为经脉运行的正常规律。】太阳脏脉单独显现，出现下肢厥冷、气喘和气虚上逆，这是阴气不足而阳气有余。表里两方面都应当泻治，取下部的俞穴。【注：这是说脏腑经脉的阴阳本来有相互配合的正常尺度。如果阴或阳偏盛而单独显现，就会形成厥逆、气喘等疾病。这就是所谓先了解正常经脉，进而辨识病变脉象。太阳脏脉单独显现，是太阳经气独自到达，而没有阴气调和。阳气只向上运行，所以出现下肢厥冷、上部气喘以及虚气上逆。这是阴气不足而阳气有余，因此表里都应当泻治。太阳经气发源于下部，再向上出于体表，所以应当表里同泻，并取下部俞穴。】阳明脏脉单独显现，是阳气重叠合并、过于旺盛。应当泻阳补阴，取下部的俞穴。【注：阳明脉单独显现，是太阴、少阴之气重叠合并到阳明，阳气旺盛所以阴气虚弱。阴阳相互合并本是经脉的正常状态；如果阳气合并于阳气、阴气合并于阴气，就会成为病变脉象。】少阳脏脉单独显现，是厥逆之气。阳蹻脉前方的脉突然变大，应取下部的俞穴。【注：少阳主管初生之气，生发之气在下部厥逆，所以导致脏脉在蹻脉前方独自变大。蹻是奇经八脉中的蹻脉；足少阳经脉位于阳蹻脉之前，所以说蹻脉前方突然变大。】少阳脉单独显现，是一阳之气过盛。【注：这里说明各经的经气各有区别。一阴一阳分化为三阴三阳，三阴三阳与手足十二经脉相合，十二经脉又与十二脏腑相合；脏腑用来藏纳物质，所以也称为“脏”。所谓太阳、阳明、少阳脏脉单独显现，是说三阳经脉单独旺盛。三阳经脉单独旺盛，就是三阳之气过盛。】太阴脏脉搏动，是需要用心审察其真相。五脏经脉之气都少，胃气不调和，这是三阴方面的病变。应当治疗下部俞穴，补阳泻阴。【注：这是说三阴三阳的经气都分属于手经和足经。手太阴和足太阴合起来，就是三阴中的太阴。因此太阴脏脉相搏动时，必须仔细辨察它究竟属于手太阴还是足太阴。如果五脉之气减少，就是手太阴的病变。肺统摄百脉并把精气输送到脏腑；肺气郁滞而不能运行，五脉之气就都会减少。所以五脉之气减少，便知道病在手太阴。脾主管替胃运行津液；脾气郁滞而不能运行，所以胃气不调和。胃气不调和，便知道病在足太阴。手太阴和足太阴，合起来才称为三阴中的太阴。足三阴经从足部走向腹部，手三阴经从腹部走向手部；手足经气彼此贯通，所以只取下部的俞穴。】一阳之气单独发出声响，是少阳经气厥逆。【注：一阳之气独自发出声响，大概是因为少阳经

译气发生厥逆。所谓少阳脉单独显现、说是一阳之气过盛，是指气盛而影响到经脉。一阳之气单独发声、说少阳厥逆，是指经脉逆乱而影响到经气。】阳气合并于上部，四条脉相互鼓张，气归于肾；宜治其经络，泻阳补阴。【注：所谓阳气合并，是太阳、阳明之气相互合并。四脉是太阳所属的小肠、膀胱经脉，以及阳明所属的胃、大肠经脉，也就是四个形体脏腑的脉。四脉相互鼓张，以致阳气合并于上部，这也是经气厥逆而影响到气。肾是生气的根源；三阴之气虚陷于肾，不能与阳气相接，所以应泻阳经的络脉，补阴经的经脉，使阴阳平衡、经气调和。】一阴之气到达，是厥阴经主管的病变。正气虚弱而心部出现〔原文“疒肙”，字形疑误〕疼痛，厥逆之气停留并冲击，发作时出白汗。调节饮食并调和药物，治疗取下部的俞穴。【注：这是说经气逆乱而使病变影响到脏。一阴，就是厥阴。因此一阴之气到达时，应由厥阴主管治疗；但反而出现脏腑真气虚弱、心部发生〔原文“疒肙”，字形疑误〕疼痛。厥阴之气发源于命门，是心主的包络；厥阴气逆乱，导致真气虚弱而心痛。厥逆之气停留并冲击于心下，就会向上迫近肺，所以发作时出白汗。正气虚弱而心痛，病在内。经气厥逆，病在外。病在内，就用药物和饮食治疗。病在外，就用针刺、砭石治疗。所以应当调节饮食、调和药物，并取下部俞穴治疗。所谓一阳、二阳、三阳以及一阴、二阴、三阴，是指阴阳两种气；所谓太阳、阳明、少阳以及太阴、厥阴、少阴，是概括脏腑经气而言。】黄帝问：太阳脏脉的脉象怎样？岐伯答：像三阳之气，脉象浮。黄帝问：少阳脏脉的脉象怎样？岐伯答：像一阳之气。一阳脏脉，脉象滑而不坚实。黄帝问：阳明脏脉的脉象怎样？岐伯答：像大而浮的脉象。太阴脏脉搏动，是说脉伏而有力鼓动。二阴之气搏动而来，肾脉沉而不浮。【注：太阳脏脉，是小肠、膀胱经脉的脉象。“象”是取其形态来比拟。这里讨论经气反映在脉象上时，各有不同。“象”就是相像，三阳代表阳盛之气；意思是太阳脏脉的脉象像阳气旺盛的状态，表现为浮。少阳脏脉属于三焦、甲胆的经气，所以像一阳初动时刚刚生发的阳气。所谓一阳、二阳，是三阳之气；气反映在脉的外部，所以用脉的浮沉来比拟阴阳之气。如果属于一阳脏脉，就会表现出脉体滑利的形态。阳气搏聚在脉中，脉就滑利；阳气将要向外浮越，所以脉不坚实。阳明脏脉，是胃和大肠的经脉。阳明是两阳相合而光明；阳气合并，阳热就旺盛，所以脉象大而浮。所谓大而浮的脉象，就是二阳之气的表现。太阴脏脉搏动，是太阴经脉相互搏动，所以出现脉伏而鼓动的脉象。如果二阴之气相互搏动，即使到达少阴所属的肾，也只见脉沉而不浮。这是借脉象的浮沉来区别阴阳之气，借脉体的滑动、不坚实、鼓动和伏藏来区别阴阳之脉。】通评虚实论

译黄帝问道：什么叫虚和实？岐伯回答说：邪气旺盛就是实，精气被夺失就是虚。黄帝说：虚和实具体是怎样的？岐伯说：气虚，是肺气虚；气向上逆，是下肢寒冷。如果不在相应的时令发病就能生存，正值相应时令发病就会死亡。其余各脏也都是这样。【注：邪气，就是风、寒、暑、湿等邪气。精气，就是营气和卫气。邪气有轻微和旺盛的不同，所以邪气旺盛就表现为实；正气有强弱的不同，所以精气被夺失就表现为虚。“夺”就是失去，指精气被邪气夺走。岐伯所说的虚实，都是从相应的事物类别开始分析的。例如肺主管气，归属于金；五行之气先在外部虚弱，随后才会内伤五脏。邪气从体表进入内部时，体表的气血、骨肉先被邪气侵害而虚弱。因此，骨肉滑利，邪气就不能侵入内部，里部也会充实；体表之气虚弱，就会内伤五脏，里部也会虚弱，这就是表里的虚实。例如气逆于上部，就会使下部虚弱而足部寒冷，这就是上下的虚实。例如在生长旺盛的时令就能生存，在相胜相克的时令就会死亡，这就是四时的虚实。肝主管筋，归属于木；心主管血，归属于火；脾主管肌肉，归属于土；肺主管气，归属于金；肾主管骨，归属于水。五脏之气在外与五行相合，五行之气又随着一年四时而变化，所以都有生、旺、克、胜的气势，各自也有生存和死亡的不同。】黄帝问道：什么叫重实？岐伯说：所谓重实，是指大热病时，气分有热，脉象充满，这就叫重实。黄帝说：经脉和络脉都实，情况怎样？应当怎样治疗？岐伯说：经脉、络脉都实，表现为寸脉紧急而尺脉和缓，都应当治疗。所以说，脉象滑利是顺，脉象涩滞是逆。虚实都要从相应的事物类别来分析，所以五脏和骨肉滑利，人就可以长久生存。【注：大热，是邪气旺盛。气属阳，血脉属阴；邪气旺盛而气血都受到损伤，所以叫重实，这是在论述血气阴阳的虚实。邪气盛行于经脉，就会使寸口脉紧急。脉缓表示内部有热，热在络脉，就会使尺脉和缓。这种情况应当用针刺来治疗。这是通过寸部和尺部来观察血脉的阴阳。滑脉主气血都旺盛，所以是顺；涩脉主气血都不足，所以是逆。五行，是天地阴阳的表现。五脏，是人体阴阳的表现。《易经》说：事物按类别聚集，万物按群类区分。皮、肉、筋、骨，是五脏在体外相对应的组织；金、木、水、火、土，是五脏在体外相对应的五行类别。邪气侵入人体，开始在皮肤，随后到达肌肉；如果停留不去，就会进入经脉，进而到达筋骨。所以邪气侵入人体，首先从与它相应的组织开始。因此，强壮人的气血旺盛，肌肉滑利，气的通道畅通，营卫运行不失常态，就能长久享有应得的寿命。如果五脏不坚固，气机通道不畅，体表腠理空疏而张开，又多次遭受风寒，气血虚弱，经脉不通，真气与邪气相互攻伐，彼此扰乱牵引，所以不能长寿，最终死亡。】黄帝问道：络脉之气不足，而经脉之气有余，情况怎样？岐伯说：络脉之气不足、经脉之气有余，表现为脉口部位发热而尺部寒冷。在秋冬属于逆，在春夏属于顺。应当治疗所主管的病变。【注：不足，是精气被夺失；有余，是邪气旺盛。这是邪气离开络脉而进入经脉。所谓寒热，是指寸部、尺部皮肤的寒热，并与经络的情况相应。络脉向外连接皮肤，属阳，主管体外；经脉向内连接脏腑，属阴，主管体内。经文说：营气出于中焦，卫气出于下焦。卫气先运行于皮肤，先充实络脉；络脉先旺盛，卫气趋于平和后，营气才充满，经脉也随之大盛。经脉的虚实，可以从气口脉诊察，所以用尺部皮肤来观察络脉，用寸部来观察经脉。邪气从外部进入内部，就像要

译借助正气从内部向外运行来抵御它，使邪气仍从皮肤体表排出。秋冬之气下降沉伏，不能使邪气向外发散，所以属于逆；春夏之气生发浮越，所以属于顺。邪病在经脉，就应当循其所属经脉取治。这是在论述外因所致的虚实。】黄帝问道：经脉虚而络脉满，情况怎样？岐伯说：经脉虚而络脉满，表现为尺脉充满，脉口部位寒冷而涩滞。这种情况在春夏会死亡，在秋冬能够生存。黄帝问道：治疗这种病应当怎么办？岐伯说：络脉满而经脉虚，应灸阴部、针刺阳部；经脉满而络脉虚，应针刺阴部、艾灸阳部。【注：这是在论述内因所致的虚实。尺脉有热而充满，所以主络脉满；脉口部位寒冷而涩滞，所以主经脉虚。春夏之气在体外生长，气只向外舒展而根本虚脱，所以会死亡。秋冬之气收藏于体内，所以能够生存。外因所致的疾病，适宜使神机向外运行；内因所致的疾病，适宜使根本充实坚固。络脉属阳，经脉属阴；针刺是泻去过盛充满之气，艾灸是振起陷下的阳气。不足会导致疾病，太过同样也会导致疾病。】黄帝问道：什么叫重虚？岐伯说：脉气的上部和尺部都虚，这就叫重虚。黄帝问道：应当怎样治疗？岐伯说：所谓气虚，是说言语没有常态。尺部虚，是说行走时胆怯无力。脉虚，是说不能显现阴脉应有的形象。像这样的人，脉滑利就能生存，脉涩滞就会死亡。【注：这是在论述脉气都虚。营气、宗气运行在脉内，卫气运行在脉外，所以叫作脉气。因为气口脉既可以观察血，也可以观察气。上部虚，是寸口脉的脉气虚。尺部虚，是下部的脉气虚。上下都虚，所以叫重虚。这里所说的气，是阳明所化生的营气、卫气和宗气。“恇”是虚弱胆怯的意思。意思是阳明之气上部虚弱，就会言语失常；阳明之气下部虚弱，就会使人行走时胆怯无力。气从太阴经出发，注入手阳明经，向上运行注入足阳明经，再向下运行到足背。所以说，身体上半部由手太阴、手阳明共同主管；身体下半部由足太阴、足阳明共同主管。气属阳，血脉属阴。阳明所生的生气属阳，少阴的精气属阴。寸部、尺部的脉象可以观察阳明的生气，却不能显示阴气的虚弱。气由阳明产生，而发源于肾；少阴之气向上与阳明相合，阴阳相互搏动，脉象就会滑利。阴阳搏动后化生水谷精微，气也由此产生，所以主生。涩脉主气少，生气的根源已经断绝，所以主死。】黄帝问道：寒气突然向上冲，脉象充满而有力，情况怎样？岐伯说：脉实而滑利就能生存，脉实而逆乱就会死亡。【注：这是承接上文的意思来发问。脉气产生于胃腑，而发源于少阴，因此上文论述生气的根源，这里又论述其发源的开始。肾脏主管水，在气的性质上属于寒。寒气突然向上，是水的寒气突然上冲，充满于脉中。脉实而滑利，是得到阳明之气调和，所以能生存。脉象逆乱，是少阴的生气已经断绝，所以会死亡。寒气向上侵袭，就会使真气反而向下逆乱。】黄帝问道：脉象充实满盛，手足寒冷，头部发热，情况怎样？岐伯说：春秋两季能生存，冬夏两季会死亡。脉浮而涩，脉涩而身体发热的，会死亡。【注：肾主管生气的根源，膀胱是太阳经的腑。脉象充实满盛，是少阴的寒气充斥于体外。手足寒冷，是少阴的生气在体内虚弱。头部发热，是太阳之气向上发散。肾与膀胱，阴阳相互交合，都主管生气；如果生气旺盛于外，反而会使内里的生气虚弱。春季阳气稍稍向上，阴气稍稍向下；秋季阴气稍稍向上，阳气稍稍向下。阴阳二气相互交合、互相资助而产生，所以主生。冬季阴气全都外散，夏季阳气全都内虚，所以主死。这是说阴阳的根本之气不能虚脱。脉浮而涩，是阴气越出于外、内里

译虚弱；脉涩而身体发热，是阳气从内脱出、外部失于固摄。这里再次说明，阴阳的根本之气脱失，都是死证，并不是只有冬夏会死、春秋就能生存。黄帝问：身体全都肿满，是怎样的情况？岐伯答：身体全都肿满时，脉来急促、洪大而坚硬，尺部脉涩而不能应指。出现这种情况，顺应正气的就能生存，违逆正气的就会死亡。黄帝问：什么叫顺则生、逆则死？岐伯答：所谓顺，是手足温暖。所谓逆，是手足寒冷。注：肾是水脏，在气的属性上属于寒。上文论述寒气突然上逆，这里又论述水邪泛滥外溢，所以身体全都肿满。形体指皮肤和肌肉腠理；经脉内部有形的血，因而会被无形之气乘袭；肌肉腠理之间主管无形之气，因此又会被有形的水邪乘袭而形成肿胀。凡是脉来急促，多属于寒；寒水充满并泛溢于全身，所以脉来急而坚大。水邪向外泛溢，少阴的正常之气就不能上升，所以尺部脉涩而不能应指。《灵枢经》说：脉坚大而涩，是胀病。少阴之气由下向上运行，与阳明相合；戊癸相合而化生为火，形成火土之气，因此会出现这样的证候。如果少阴之气仍能由下向上运行，就能生存；如果反而向下，就会死亡。手足温暖，是少阴的生气恢复了。生气恢复，火土之气就逐渐旺盛，寒水之邪就逐渐消退。手足寒冷，是少阳的生气已经断绝，所以会死亡。黄帝问：婴儿患热病而脉象悬细，情况怎样？岐伯答：手足温暖就能生存，手足寒冷就会死亡。黄帝问：婴儿中风热之邪，气喘并发出鸣响、呼吸时耸动肩膀，脉象怎样？岐伯答：气喘有鸣声、呼吸时耸肩的，脉应当充实而洪大。脉缓就能生存，脉急就会死亡。注：所谓热病，都属于伤寒一类。凡是受寒邪侵袭，都要借助阳气将其化为热；即使热势很盛，也不一定死亡。但阳气产生于精水之中，男子到八岁、女子到七岁时，肾气才开始充实。婴儿尚未产生天癸，肾气还不旺盛，所以黄帝又提出了这个问题。心主管脉，并依赖肾气资助而产生；心肾水火之气时常上下交合。肾气不能向上资助心，就会使心气悬浮，像患了饥饿病一样；寸口脉悬绝而细小，是肾气尚未旺盛。岐伯回答说，婴儿的生阳之气要依靠后天之气。四肢都从胃禀受气，所以阳气从四肢末端得到。因此手足温暖，是胃气还旺盛，所以能生存；手足寒冷，是胃气已经断绝，所以会死亡。水谷进入胃后，津液各自循着相应的通道运行；肾是水脏，接受五脏的精华并将其藏起来，这属于先天之精，但仍要依靠后天之气来资助补益。营气和卫气另行分布运行；其中气势盛大而不能运行的，称为宗气，积聚在胸中，向上出于肺，主管呼吸。四肢的原穴、俞穴也要接受胃腑所生的营气、卫气和宗气的资养，所以手足温暖就能生存，手足寒冷就会死亡。后天所生成的宗气，同样不能受到损伤。宗气是五脏六腑和十二经脉的根本起始，所以称为宗气。肩息，就是呼吸时肩膀随之摇动。风热之邪起初侵犯皮毛，出现气喘、鸣响和耸肩呼吸，说明风热很盛，已经向内侵扰肺气和宗气，所以脉象充实而洪大。脉之所以和缓，是因为得到了阳明胃气。脉来急促，是胃气已经断绝，所以会死亡。黄帝问：肠澼而大便带血，情况怎样？岐伯答：身体发热就会死亡，身体寒冷就能生存。黄帝问：肠澼而排出白色泡沫，情况怎样？岐伯答：脉沉就能生存，脉浮就会死亡。黄帝问：肠澼而排出脓血，情况怎样？岐伯答：脉悬绝就会死亡，脉滑大就能生存。黄帝问：肠澼患者身体不发热，脉也不悬绝，情况怎样？岐伯答：脉滑大，就说是能生存；脉悬而涩，就说是会死亡。应当按照相应脏气衰败的时间来推算。注：肠澼，是邪气积聚在肠中而导致大便异常。经典说，

译阳络受伤，血就向外溢出；血向外溢出，就会鼻出血；阴络受伤，血就向内溢出；血向内溢出，就会便血。肠胃的络脉受伤，血就溢到肠外；肠外的寒冷津液泡沫与血相互搏结，便合并凝聚成积块。所以肠澼便血，是阴络中的血溢出。肠澼排出白色泡沫，是肠外的寒冷津液泡沫。肠澼排出脓血，是津液泡沫与血相互搏结、合并后排出。便血，是阴气向内泄漏。发热，是阳气从体内脱失到体外。本经说：阴阳都虚，患肠澼就会死亡。这是阴阳血气彼此分离的表现。排出白色泡沫，是阴液向下流注，所以脉沉属于顺象。如果脉浮，是经气向下泄漏而脉气反向上浮，说明经脉之气彼此分离，所以属于死证。血脉起始于足少阴肾，产生于足阳明胃，受手少阴心主管，并由足太阴脾输布。脉悬绝，是足少阴的阴液断绝，所以会死亡。脉滑大，是足少阴的生气旺盛，所以能生存。身体不发热，是阳气没有向外脱失。脉不悬绝，是阴气没有向下断绝。脉悬而涩，是阳明的生气已经断绝，所以会死亡。《辨脉篇》说：趺阳脉浮而涩，因此知道脾气不足、胃气虚弱。脉悬，是胃气断绝了。胃气已经断绝，真脏之脉就会显现，所以应当按照相应脏气衰败的时间来推算。肝脉出现悬绝，十八日死亡；心脉出现悬绝，九日死亡；肺脉出现悬绝，十二日死亡；肾脉出现悬绝，七日死亡；脾脉出现悬绝，四日死亡。所谓悬绝，是完全没有阳明胃气，只剩真脏之脉孤独悬现。黄帝问：癫病的脉象怎样？岐伯答：脉搏动洪大而滑，病久以后可以自行痊愈；脉细小、坚硬而急促，必死，无法医治。黄帝问：癫病的脉象，虚实情况怎样？岐伯答：虚证可以治疗；实证就会死亡。注：这里论述五脏在体表的相合部位发生疾病，并有虚实的不同。《灵枢经》说：肺脉过于急促，是癫病；肾脉过于急促，是骨癫病。骨癫病患者，面颊、牙齿以及各个俞穴和分肉都胀满，骨骼反而显得居于其中；出汗，心烦胸闷，常常呕吐大量涎沫，气向下泄，无法治疗。筋癫病患者，身体疲倦，筋脉拘挛而急，呕吐涎沫，气向下泄，无法治疗。脉癫病患者，突然跌倒，四肢的脉络都胀满而松弛，呕吐涎沫，气泄漏，无法治疗。这分别是肺与形体相合、肾与骨相合、心与脉相合、肝与筋相合所发生的外在疾病，并有死生之别。脉搏动洪大，是气盛于外，所以能生存；脉细小、坚硬而急促，是气向下泄漏，所以会死亡。经典说：重阴就会发生癫病。癫病属于血气充实的证候，所以治疗癫病时，要放出其血，盛在瓠壶之中。因此，脉坚实的会死亡；气脉滑大​​的能生存。黄帝问：消瘅的虚实情况怎样？岐伯答：脉实大，病程虽久仍可治疗；脉悬、小而坚硬，病程已久就不能治疗。注：五脏都柔弱的人，容易患消瘅。五脏的精气都虚弱，转而化热；热会消耗肌肉，所以形成消瘅。脉实大，说明精血还旺盛，所以可以治疗；脉悬小，说明精气逐渐衰退，所以难以治疗。《腹中论》

译黄帝问：患热病却有疼痛，这是为什么？岐伯答：热病表现为阳脉，是三阳经之气发动所致。人迎脉比平时盛一倍，是少阳；盛两倍，是太阳；盛三倍，是阳明之气进入阴分。阳气进入阴分，所以病在头部和腹部，因而出现腹部（原文“(月真)”字样不明）胀满和头痛。黄帝说：讲得好。注：热病，是阳脉旺盛。阳脉旺盛，是三阳经之气发动造成的。因此，人迎脉盛一倍，是少阳之气旺盛；盛两倍，是太阳之气旺盛；盛三倍，是阳明之气旺盛。三阳之气都旺盛，应当主见热病和头痛。腹部属阴，是阴中之至阴，脾也。如果阳气进入阴分，就会病在头部和腹部，出现腹胀满、头痛。这是说，体表与体内、阴与阳的气，各有其所主的部位和分布。例如阴气向上厥逆，就会出现胸部、颈部肿胀疼痛。阳气向下进入阴分，就会出现腹中胀满。《病能论》黄帝问：有人患胃脘痈，诊脉应当怎样？岐伯说：诊察这种病，应当观察胃脉，胃脉应当沉而细。脉沉细，是气上逆；气上逆，则人迎脉会非常盛大；人迎脉盛大，就会有热。人迎脉属于胃脉。胃气上逆而脉盛，热就聚集在胃口而不能运行，所以胃脘形成痈。胃脉，是手太阴肺经右侧关部的脉。人迎脉，是结喉两旁搏动的脉。胃气上逆，就不能到达手太阴，所以胃脉沉细。气在胃中上逆，人迎脉就非常盛大；人迎脉盛大，热就聚集在胃中。人迎脉，是胃的搏动之脉。所以胃气上逆，人迎脉就盛大；热聚集在胃口而不能运行，就会停留郁滞而形成痈。黄帝问：人不能仰卧，这是为什么？岐伯说：肺是五脏的华盖。肺气盛，脉就大；脉大，就不能仰卧。这在《奇恒阴阳》中有论述。这是肺气上逆所导致的病。脏腑的真气以肺为最高，肺像五脏的华盖，朝会百脉，并把精气输送给脏腑。肺气上逆，气就盛而脉大；脉大，就不能仰卧。《奇恒阴阳》中所说的是《玉机真藏论》等篇，其中讲述诊察奇恒病变的方法，以手太阴肺经为开始。黄帝说：有人患厥病，诊得右脉沉紧，左脉浮迟。既然不是通常的脉象，那么病主要在哪里？岐伯说：冬天诊察右脉，本来应当沉紧，这是与四时相应。左脉浮迟，这是违背四时。左脉异常，本应主病在肾，但又与肺有一定关系，应当会出现腰痛。黄帝问：为什么这样说？岐伯说：少阴脉贯通肾、联络肺。现在出现肺脉，说明肾也受到影响，所以肾病会表现为腰痛。这是肾气上逆所导致的病。左脉主血，本应沉；右脉主气，本应浮。现在脉象不是这样，那么它所主的病在哪里？脉象应当与四时相合，所以冬天诊察时，左右脉都应沉紧。现在左脉反而浮迟，这是违背四时之气。肾主冬气，而冬天左脉反而浮，所以病主要在肾，并且与肺有一定关系，应当是腰痛。施行诊察奇恒病变的方法，以手太阴肺经为开始。五脏彼此相通，精气传递都有次序；水谷化生的精气，先到达手太阴肺经。太阴肺金之气按相生顺序传给肾，肾又应当传给肝。现在反而见到浮迟的肺脉，说明肾脏有病，气却逆行返回母脏，所以主要表现为肾病腰痛，并且与肺有一定关系。《奇病论》

译黄帝问：有人尺脉非常数，筋脉拘急并显露出来，这是什么病？岐伯说：这叫疹筋，患者腹部一定拘急；如果出现白色或黑色，病情就重。这是各种筋脉病变。所谓奇恒病变的情况，诊察有十种尺度：测度脉象、脏腑、肌肉、筋脉、腧穴以及阴阳之气。例如心脉满大、肝脉细小而急、脉来如悬钩、脉至如喘息等，都是测度脉象。例如肝满、肾满、肺满，就会出现浮肿。肝气不足，到了树叶凋落时就会死亡。肾气不足，到了枣树开花之后就会死亡；这些都是测度脏腑。例如肌肉之气不足，出现皮肤胀满、身体浮肿、肌肉大块凹陷，都是测度肌肉。疹筋这种病，是用来测度筋脉的。例如十二腧穴之气不足，水液凝结，人就会死亡，这是测度腧穴。例如正月属太阳，三月属厥阴，五月属阳明，十月属少阴，这是测度阴阳之气。这些都属于不同于通常情况的病变。人体内部有阴阳，体表也有阴阳。在体表，皮肤属阳，筋骨属阴，所以筋脉发生病变时会拘急，尺脉也会数。各种筋脉交会之处，都聚集在宗筋。冲脉主管灌注溪谷，并与阳明相合，最终会合于宗筋，所以筋脉有病，腹部一定拘急。十二经筋的病变，只有手太阴经筋病情严重时会形成息贲、胁部拘急、吐血；足少阴经筋病情严重时则会死亡，无法救治。因此出现白色或黑色时，病情就严重了。黄帝说：有人患癃闭，一天小便数十次，这是不足。身体热得像炭一样，颈部和胸部像被阻隔，人迎脉躁动而盛大，喘息、气逆，这是有余。太阴脉微弱细小，像头发一样，这是不足。这种病在哪里？病名叫什么？岐伯说：病在太阴，盛在胃，并且与肺有关，病名叫厥。这种病会死亡，无法救治。水谷进入胃后，脾主管运行津液；太阴替三阴经运行气，阳明替三阳经运行气。太阴不足，阳明就会过盛；阴阳有太过或不及，便会失调；阴阳失调，表里之气就都会断绝。饮水食物进入胃后，向上输送给脾；脾气把精微物质布散，并向上归于肺；肺疏通调节水道，再向下输送到膀胱。现在太阴有病，不能向上转输；又牵涉到肺，不能向下疏通调节水道，所以形成癃闭。地气上升形成云，天气下降形成雨。现在地气不能上升，只能向下泄漏，所以一天小便数十次，这是太阴不足。阳明属于体表。身体热得像炭一样，是阳明过盛。阳明脉夹在喉部两侧，它的输注部位在胸中；颈部和胸部像被阻隔，说明胃气强盛。阳明过于强盛，人迎脉就躁动急促；又牵涉到肺，所以出现喘息、气逆。这是阳明有余。阳明强盛，就会与脾阴相隔绝，太阴不能接受水谷精微，所以脉微弱如发丝，这是太阴不足。黄帝说：有人患病，身体浮肿，好像有水一样；切脉大而紧，身体不痛，形体也不消瘦，不能进食，即使进食也很少。这叫什么病？岐伯说：病发生在肾，叫作肾风。患肾风而不能进食，并且容易受惊。惊悸发作后，如果心气萎弱，就会死亡。“痝然”，是浮肿的样子。所谓像有水的样子，是水气向上侵犯，并不是体内真的有有形之水。足少阴属寒水而主气，脉大表示风，脉紧表示寒，所以脉象大而紧。患风水病，体表症状通常是骨节疼痛；本病在肾，并非外感风邪，所以身体不痛。水气向上侵犯，所以形体不消瘦。风木之邪和水邪乘袭、欺凌脾土之气，所以不能进食，即使进食也不能多吃。肾是水脏，水能生风木；这是肾脏自身产生的风，并非外感邪气，所以说病生于肾水；水是火所胜之处。不能进食，是因为水邪直接进入上焦。容易受惊，是因为水气逼近心下。心本来不受邪，惊悸发作后又出现心气萎弱，说明心已经受到邪气损伤。《大奇论》

译心脉满大，会出现癎瘛、筋脉拘挛。肝脉细小而急，也会出现癎瘛、筋脉拘挛。“癎瘛”，就是抽搐牵掣。“挛”，就是拘挛。心属火脏，火热过盛，所以脉大，并出现癎瘛、筋脉拘挛。肝主管筋和血，脉小表示虚，脉急表示寒；这是肝脏虚寒，不能濡养筋脉，所以出现拘挛、抽搐。这里论述筋脉发病，有的是心气有余所致，有的是肝气不足所致，这与风邪损伤筋脉后筋脉相应发病不同。肝脉来势疾速而暴乱，说明曾受到惊吓。“骛”，是疾速奔跑、杂乱奔驰的意思。意思是肝脉来得疾速而暴乱，必定是因为受到惊吓。这里说的是因惊吓导致肝脉暴乱，并不是说东方肝木本身会使人发作惊吓。脉气不能到达，因而声音嘶哑或失音，如果不治疗也会自行痊愈。脉络在下部阻塞，声音就不能向上传出。脉络疏通后，声音自然恢复。所以脉气不能到达而出现失音的，不必治疗，病会自行痊愈。这是经脉受阻所致的病，与邪气搏结于阴分而导致失音不同。肾脉细小而急、肝脉细小而急、心脉细小而急，并且没有鼓动之力，都属于瘕。细小而急，是虚寒的脉象。脏气有所停留聚集，所以脉象细小而急，并且没有鼓动之力。肾脉和肝脉都沉，是石水；都浮，是风水；都虚，是死证；都细小而弦，是将要发生惊病。肝是东方春生之木，主管把冬季闭藏的气机发动出来。如果肝、肾两脉都沉，说明两脏之气都闭塞逆滞在下，所以形成石水。石水，是肾水沉重如石，腹部胀满而不喘。肝主风木，肾主寒水；如果肝、肾两脉都浮，说明两脏所主之气都向外发散，所以叫作风水。如果浮而兼虚，是脏气不能收藏而向外脱失，所以属于死证。这里说的是：肝肾之气闭藏过度，就脉沉而形成水；发散过度，就脉浮而兼有风。这些都是本脏所主之气自身造成的水病、风病，与本经《热病论》《水热穴论》、《灵枢·论疾诊尺》以及《金匮要略》等书所论述的石水、风水不同。脉细小，表示血气都少；脉弦，表示减弱和寒。肝脏之气由肾脏所生，肝肾两脉都细小而弦，说明两脏之气都虚，可能要发生惊病。肾脉大、急而沉，肝脉大、急而沉，都属于疝病。心脉搏动有力、滑而急，是心疝；肺脉沉而搏动有力，是肺疝。三阳脉急促，会形成瘕；三阴脉急促，会形成疝。【注：脉大表示虚，脉急表示寒，脉沉表示病在下、在里，所以这些都属于疝。心疝虽然有形，病位在小腹，但其气向上冲击心部，所以心脉表现为搏动而滑急。肺脉本应浮，却反而沉而搏动，这是肺气逆乱聚集在内部，因而形成肺疝。瘕就是假借之意，借助某种有形之物而形成，所以病在三阳之气的属于瘕，病在三阴之气的属于疝。】二阴脉急促，会发生癎厥；二阳脉急促，会发生惊。【注：二阴就是少阴。癎厥是昏迷倒地，突然失去知觉，不认识人。这是水气侵犯心脏，所以二阴脉急促。二阳就是阳明。阳明属土。土气虚寒，阳明脉就会发生病变，所以会发惊。】脾脉在外部鼓动，沉取时见沉脉，表示肠澼；这种病拖久了会自行痊愈。肝脉细而缓，是肠澼，比较容易治疗。肾脉细、搏动而沉，是肠澼并伴有便血。如果血液发热、身体也发热，就会死亡。心、肝发生肠澼，也会便血；两个脏器同时患病，仍然可以治疗。如果脉沉、细而涩，就是肠澼；身体发热的会死亡。出现发热，七天就会死亡。【注：肠澼就是腹泻。《着至教论》说：三阳，就是至阳。三阳之气积聚并合，就会发生惊病；发病时快如疾风，来势如雷击，九窍全部闭塞，阳气泛溢，咽干、喉塞；阳气与阴气相并时，升降出入失常，邪气迫近脏阴，就会形成肠澼。这是三阳之气同时亢盛，侵逼脏腑阴气所致的特殊下痢，不同于外感六淫邪气侵迫经络而导致的下利脓血，所以病情会反映在脏脉上，并各有不同的死生情况。脾属阴脏，位于身体中央，受到三阳阳盛之气的逼迫而向上运行时，脾脉就在外部鼓动；阳

译气搏击后向下沉，就会形成肠澼下痢，这正是阳气升降无常的表现。脾是阴中之至阴，所以虽然受到阳热之气侵袭，病程拖久后也会自行痊愈。经文说：脉缓多属热，脉细表示血气都少。这是阳热之气侵袭并搏击脏阴，使肝脏的血气向下泄漏而虚弱，所以脉细而缓。肝主藏血，所以即使受到阳邪侵袭，仍然比较容易治疗。肠澼下血，有的表现为排出红色稀便，有的表现为直接便血。肾主藏精，是精血的根源；阳热之气向下搏击肾脏，所以形成肠澼下血。血液受损，所以脉细。热邪侵扰肾脏，所以脉沉而搏动。阴阳相互协调就能产生生命，偏盛偏衰而互相损害就会死亡。三阳属阳，三阴属阴。气属阳，血属阴。三阳的热邪搏击阴血，血液受到热邪损伤，所以血液发热。身体发热，说明三阳亢盛，而三阴之气已经衰绝。心主生血，肝主藏血，因此心、肝两个脏器受到阳盛之气侵袭而形成肠澼时，也会便血。如果两个脏器同时患病，阴血仍然充盛，可以抵抗阳邪，病证尚可治疗。如果脉细、沉而滞涩，说明三阴之气被阳邪逼迫而受伤；身体发热，说明阳气亢盛而阴气已经衰绝。七天死亡，是因为六脏的阴气全部耗尽。】胃脉沉而鼓动、涩，胃脉在外部鼓动而大，心脉细而坚急，这些都属于膈偏枯。男子多从左侧发病，女子多从右侧发病。如果不失音，舌头还能转动，就可以治疗，三十天可以开始恢复。如果病变顺着上述方向发展而出现失音，要经过三年才能恢复。年龄不到二十岁的人，三年后会死亡。【注：营卫调和，筋骨就强健，肌肉也会紧密结实。如果血气虚弱逆乱，皮肤、筋骨失去营养，就会形成偏枯的病患。营卫之气由阳明产生，血脉由心脏主管；阳明的气血都很充盛，所以其脉本应浮大。现在脉象沉而鼓动，并且带有涩象。《灵枢》说涩脉表示少气，《伤寒论》说涩脉表示无血，这是体内血气虚弱。推按到外部，胃脉在外部可以观察形体；其脉鼓动而大，脉大表示虚，这是体外血气也虚弱，所以形成膈偏枯。邪气偏中于身体，或风邪伤人而形成偏枯，都是从外部感受的邪气，主要表现为半身不遂。这里是由于体内血气虚弱逆乱，所以主要表现为膈偏枯。膈偏枯，是病只在胸、胁、腰、脊之间，而没有波及全身上下。左右两侧，是阴阳运行的通道。男子的血气从左侧运行转动，女子的血气从右侧旋行，所以男子的病从左侧发作，女子的病从右侧发作。营卫气血虽然产生于阳明、由心脏主管，但它们的根本起始于先天肾中。少阴经脉贯穿肾脏，并联系舌根。不失音且舌头能转动，说明先天根本之气没有受损，所以可以治疗。偏枯而说三十天开始恢复，是说它痊愈得快。从，就是顺的意思。是说男子从左侧发病、女子从右侧发病，阴阳血气虽然运行顺利，但如果失音，要经过三年之久才能恢复。年龄不到二十岁的人，脏腑正当旺盛，血气也正充足，却反而出现这种衰败的病证；等到三年，五脏六腑和胃腑之气会逐渐消耗殆尽而死亡。】脉来搏动明显，并且鼻出血、身体发热，会死亡。脉来浮而如悬钩，是鼻出血时的正常脉象。【注：脉搏动强烈而鼻出血，是经脉中的热邪过盛，迫使血液妄行；血液外脱，所以身体发热。脉来如悬钩，是心脉的表现。浮脉，是肺脉的表现。心主血脉，肺主皮肤，并且鼻为肺之窍；心脉来势盛大，向上影响肺而导致鼻出血，这是鼻出血时的正常脉象。】脉来像喘息一样急促，称为暴厥。暴厥，是突然昏倒，不能开口同人说话。【注：像喘息一样，是说脉来滑而急；这是痰水向上壅塞，所以脉来急滑，称为暴厥。暴厥，是突然昏厥，一时不能同人说话。】脉来像数脉一样急促，会使人突然受到惊吓。三四天后会自行痊愈。【注：有形的邪气向上侵犯，

译脉来就像喘息一样；无形的气向上逆行，脉来就数而急。邪气逼近心下，所以发惊。心脏不容纳邪气，到了三四天，邪气自然下行，惊厥的病就会自行痊愈，不像外感邪气导致的突然昏厥那样难以痊愈。】脉来浮而无根，浮无根的脉象像数脉一样急促，一呼吸间达到十至以上，这是经脉之气所得到的供养不足。刚出现这种脉象，九至十天就会死亡。【注：浮合，是像浮动的水波相合，脉来脉去都没有根。浮合而像数脉，一呼吸间达到十至以上，是经脉之气得到的供养不足。刚出现这种脉象，到第九天与第十天交界时就会死亡。九是阳数的终点，十是阴数的尽头，这表示三阴三阳十二经脉之气已经耗尽。五脏彼此相通，病气转移都有一定次序，脏腑之气也各自传递给相应脏腑。如果五脏患病，逆向传给它所克制的脏器，就会死亡；如果顺向传给它所生的脏器，而所接受的供养之气又不足，也会死亡，所以说是气得到的供养不足。五脏还会各按自己的时令传到手太阴；脏气传给相应的腧穴，腧穴之气传给经脉，经脉传给络脉，络脉传给肌肉。由于经脉之气从五脏得到的供养不足，所以脉象才会这样，这是虚弱而数急到了极点。】脉来像燃烧的火薪一样，是心脏精气被夺失的表现。草木枯干时就会死亡。【注：脉来像燃烧的火薪一样，说明心气不能内藏，是虚火上炎到了极点。所谓精，是说五脏主管藏精；这里指五脏所输送的精气。所谓被夺、虚弱、不足，是说五脏所输送的精气被夺失，因而导致虚弱和不足。草木枯干，是冬令到来之时；这时应当遭受克制自己的气，因而死亡。所谓脉来，是概括左右两手三部脉而言。】脉来像散乱的叶子，是肝气得到的供养虚弱。树叶凋落时就会死亡。【注：散叶，是飘零、空散的形象。肝木之气虚弱，所以到了秋令时就会死亡。】脉来像探望客人一样；所谓探望客人的脉，是脉气一度充塞有力，随即鼓动而离去，说明肾气得到的供养不足。到了枣树开花之后相隔一段时间，就会死亡。脉气一开始充塞于指下，随即鼓动而离去，就像前来探望的客人刚到门口便立即离开。所谓相隔于枣花时，是说在枣树开花之后相隔一段时间死亡。】脉来像泥丸一样，是胃的精气得到的供养不足。榆荚掉落时就会死亡。丸泥，是说脉象像泥制的圆丸一样，没有滑利感。胃属阳土，位于中央，性质柔和，形体圆润，所以说脉弱而滑，是有胃气的表现。脉气来去流利，像珠子滚动一样，称为滑脉。像泥丸一样，说明没有滑利流动的表现，是胃气将要衰败死亡的征兆。榆荚到春天就会掉落，这正是木气当令的时候。脏腑之气产生于胃腑所化生的水谷精气，所以说胃的精气供养不足。】脉来像横着的格挡一样，是胆气得到的供养不足。禾谷成熟时就会死亡。【注：胆属甲子，主管一阳初生的气。胆气上升，十一脏腑之气也都随之上升。像横着的格挡一样，是气机横向阻拒、不能上下运行，说明胆气虚弱而不能上升。《灵枢经》说：“胆气应当横行。”这是说胆气横行，所以脉象也呈现横格之象。禾谷成熟，是深秋时节。】脉来像弦线一样细，是胞中精气得到的供养不足。如果患病后喜欢说话，到下霜时就会死亡；如果不说话，还可以治疗。【注：弦缕，是说精血虚弱，脉象细得像丝线。胞精，是胞络的精气。胞络联系着肾的少阴经脉，该经脉贯穿肾脏并联系舌根。善于言语的人，是胞中之气已经外泄了。霜降、九月的时令，到了九月万物都衰败，生气离去，阳气转入阴分，本应顺应收藏却反而向外泄散，所以会死亡。胞主管藏纳精血，所以说精血供给不足。脉来像交错的漆线一样；所谓交漆，是指脉从左右两旁交错而来。这种脉象刚隐约出现，三十天就

译会死亡。注：这是承接上文来说冲脉、任脉将要断绝。冲脉、任脉起于胞中，沿腹部向上运行，是经血汇聚的海。胞中的精血不足，冲脉、任脉就将要断绝了。“交”，就是绞绕的意思。这就像绞拧漆液时，漆从左右两旁流出，没有居中贯通的形状，说明循中上行的冲脉、任脉已经断绝。精血属阴，所以到三十天便会死亡。三十天，正是一个月的终点。脉来像泉水涌出，浮在肌肉中鼓动，是太阳经之气供给不足。气和滋味都少，到韭菜抽英时就会死亡。注：脉来像涌泉，是指来势旺盛而不回返。脉浮在肌肉中鼓动，表现为根基无力、阳气向外脱失。太阳就是巨阳，主持诸阳之气，产生于膀胱的水中，因此在外表现为阳，而根本属于寒。水属阴，火属阳；阳表现为气，阴表现为滋味。所谓气和滋味都少，是说太阳经的标、本都虚弱。如果只是太阳之气不足，而膀胱水府尚未虚，阳气生于阴水，仍有根基，就还有可能恢复。如果标和本都不足，就难免死亡。韭菜是肝的菜，到春天抽英；在韭菜抽英时，肝气的根本之气更加疏泄，就会死亡。脉来像崩塌的土堆，按压时摸不到，是肌肉之气供给不足。五色中先出现黑色，到白垒生发时就会死亡。注：颓土，是倾塌的坚硬土块。脾主管肌肉，脉象像颓土，按压又摸不到，表现为没有来去、上下的生动气象，是肌肉之气得到的供给不足。土居中央，并分别主宰四季；五色全都显现时，土应首先表现为黄色。若五色之中先出现黑色，就是土气衰败，水气乘虚而入。葛的颜色是白的，在春天生发；白垒生发时，木气旺盛，颓土之气就会断绝。脉来像悬挂的痈，所谓悬痈，是浮取时似有似无，切按时反而更加粗大，说明十二脏腑俞穴之气供给不足。水液凝结，就会死亡。注：悬痈，就是像悬挂着的痈。“揣”，是估量、测度的意思。先轻轻浮取以测度，再重按切脉，脉的根部反而更加粗大，就像痈的头小而根部大；这是脏腑十二俞穴之气不足。经脉和俞穴之气昼夜循环运行，俞穴之气供给不足，所以脉气壅滞，呈现出像痈一样的形状。天气寒冷、土地冻结，水液就会凝滞；壅滞的脉再受到凝滞，便完全没有生动运行的机会了。脉来像仰放的刀，浮取时细小而急促，按下去坚硬、粗大而急促；这是五脏郁积发热，寒邪与热邪独自一并聚集在肾。出现这种情况的人不能坐，到立春时就会死亡。注：“偃”是仰起的意思。脉象像仰起的刀，刀口尖利而刀背坚厚，所以浮取时细小急促，按下去坚硬粗大。五脏彼此相通，精气各自按照次序传递供给。肾是属水的脏器，又独自接受五脏的精气并加以收藏，因此除了接受传递而来的精气之外，还可能有邪气单独聚集于肾，形成特殊的疾病。有这种脉象和病证的人，应当到立春时死亡。《灵枢经》说：肾经气机发生异常时，会喘息声声、气喘，坐着却想站起来。患病而不能坐，是肾气受到损伤。冬季应当闭藏，以供养春天生发之气；肾气已经受损，再到春天又向外泄散，肾气就会断绝。脉来像圆珠一样滑利，似乎不直接触及手指；所谓不直接触手，是按压时无法清楚摸到，这是大肠之气供给不足。枣树叶生长时就会死亡。注：脉象像圆珠一样滑利，却似乎不直接触手，圆转流利，仿佛没有固定形体，所以按压时摸不到。大肠是肺的腑，属庚金，其脉本应柔弱而轻浮；由于气的供给不足，所以脉象才会如此。枣树叶在夏天生长，火气旺盛，金气就会被熔化。脉来像花朵一样轻浮，使人容易恐惧，不愿坐卧，行走或站立时总像在听什么，这是小肠之气供给不足。到秋季末就会死亡。注：脉来像花朵，是说脉象像花朵一样轻微浮弱。小肠是心的腑，属丙火；其脉本应来势旺盛，反而像花朵一样轻浮

译，说明气的供给不足。腑气不足，脏气也会虚弱；神气虚弱就会无故恐惧、惊慌失措，神志不安，所以坐卧都不得安宁。小肠经脉进入耳中，联系听宫穴；总感觉听到声音，如耳中蝉鸣或钟磬声，都是虚证。遇到金、水之气生长旺盛的时候就会死亡。《古今图书集成·医部全录》卷七十三

译脉法 《黄帝素问》四时刺逆从论 厥阴有余，患阴痹；不足，患生热的痹证。脉滑，患狐疝风；脉涩，患少腹积气。少阴有余，患皮痹、隐疹；不足，患肺痹。脉滑，患肺风疝；脉涩，患积聚和尿血。太阴有余，患肉痹和中焦寒；不足，患脾痹。脉滑，患脾风疝；脉涩，患积聚，心腹有时胀满。阳明有余，患脉痹，身体有时发热；不足，患心痹。脉滑，患心风疝；脉涩，患积聚，并且有时容易惊恐。太阳有余，患骨痹，身体沉重；不足，患肾痹。脉滑，患肾风疝；脉涩，患积聚，并且有时容易发生巅顶部疾病。少阳有余，患筋痹、胁部胀满；不足，患肝痹。脉滑，患肝风疝；脉涩，患积聚，有时筋脉拘急、眼痛。注：有余，是气多而血少。不足，是气血都少。滑脉，是阳气旺盛，略有热象。涩脉，是血多而气少，略有寒象。痹，就是闭阻；血气停留在皮、肉、筋、骨之间，因而产生疼痛。气的病称为疝，血的病称为积。气盛而产生热，就形成疝痛。血多而凝滞不畅，所以形成积聚。厥阴，是阴气的极点。阴气达到极点而阳气开始产生，中间又显现少阳的火化之气，所以既有寒证，也有热证。厥阴主管春季，产生风木之气，所以首先论述厥阴。三阴三阳中，有的血多气少，有的气多血少，只有阳明经气血都多，因为血气生于阳明。营血运行在脉中，是阳明所化水谷精微；它向上归于心，心把精微输布到脉中，脉气归于肺，肺统领百脉，把精微输送到皮毛；皮毛与脉中的精气相合，再将气运行到腑。这里所说的腑，是指体表的皮肉筋骨。腑中的精气与神明相合，并通达五脏；气又回归于权衡，这就是脉气产生、开始运行以及出入的过程。因此，阳明有余或不足，就会形成脉痹、心痹。心主管脉，脉气向上归于肺；肺主管皮毛，皮毛与脉中的精气在皮肤之间相合，所以少阴的病会表现为皮痹、肺痹。脉气散布到皮毛，又从太阴所主管的肌肉、少阳所主管的筋、太阳所主管的骨向内通达五脏。因此，有余而病在外，就形成肉痹、筋痹、骨痹；不足而病邪陷入内里，就形成脾痹、肝痹、肾痹。气在内有余而化热，就形成疝；血在内有余而化寒，就形成积。所以所谓风，是由热产生的。所谓身体沉重，是病在气分。所谓尿血、腹部胀满、容易惊恐、眼痛，都是病在血分。这就是三阴三阳各自主管的血气，在产生、开始运行、出入等方面有太过或不及而形成的病。五运行大论 寸脉和尺脉的应象相反，会死亡；阴阳之脉相互交错，也会死亡。注：南政、北政之年，有寸脉不应、尺脉不应的区别；如果本应相应或不应，却反过来出现相反的情况，就叫作尺寸相反。左属阳，右属阴；寸属阳，尺属阴。如果阴阳两方交错而相应，就会死亡。至真要大论

译黄帝说：先生说过，应当观察阴阳所在的部位来调治它。医论说，人迎脉与寸口脉相应，就像牵引的绳子一样，大小均等，称为平脉。阴气所在的寸口脉，情况如何呢？岐伯说：观察每年的南政、北政，就可以知道。黄帝说：希望您把这些道理全部讲给我听！注：这里是进一步说明少阴所在的位置。五运之中，少阴不独自主管气化，而是随着六气阴阳的变化处于上下、左右不同的位置，所以说要问阴气所在的位置究竟怎样。圣人面向南站立，前方称为广明，后方称为太冲。太冲所在之地，称为少阴。少阴的上方，称为太阳。太冲属于坎位，广明属于离位。少阴主管天一所代表的坎水，向上则为太阳所代表的离火。因此，北政之年随三阴而位于坎，南政之年随三阳而位于离，所以有脉气应与不应的区别。所谓南、北，就是阴、阳。五运之中，戊、癸化火，所以戊、癸年属于南政；甲、乙、丙、丁、己、庚、辛、壬年属于北政。五运的主政有南、北之分，少阴之气也有阴、阳之别，所以随之处于上下不同的位置。寸脉、尺脉，属于血脉。血是中焦产生的汁液，向下流溢而成为精；精奉受心神的化合作用，变成血。所以脉气起始于足少阴肾经，而由手少阴心经主管。因此，诊察寸脉、尺脉的阴阳，可以考察少阴之气在上、下的位置。岐伯说：在北政之年，少阴在泉时，寸口脉不能应指；厥阴在泉时，右侧脉不能应指；太阴在泉时，左侧脉不能应指。在南政之年，少阴司天时，寸口脉不能应指；厥阴司天时，右侧脉不能应指；太阴司天时，左侧脉不能应指。凡是脉不应指的情况，改变诊察方向就能看出其中的规律。【注：风、寒、暑、湿、燥、火，是天的阴阳之气；三阴三阳承受并运行它们，主管当年的六气。木、火、土、金、水、火，是地的阴阳之气，主管五行的化生运行。化运每五年迁移一次，而五行之中有两个火，所以君火不主管气的化运。但它虽然不主管运气，却有它所居的方位。少阴之上由君火主宰，说明少阴以阴为本而以阳为主，因此南政之年居于阳位，北政之年居于阴位。司天在南方，在泉在北方，这是天地方位的定位。人面向南方诊脉，寸部属阳而在南，尺部属阴而在北。北政之年，少阴在泉，随阴气居于北方，所以寸口脉不能应指。所谓不应，是指脉搏微弱，诊察时不能明显应指。这里论述的是寸部、尺部阴阳与南北方位的关系。北政之年，厥阴在泉时，少阴位于左侧，所以右侧脉不应指；太阴在泉时，少阴位于右侧，所以左侧脉不应指。南政之年，厥阴司天时，少阴位于左侧，所以右侧脉不应指；太阴司天时，少阴位于右侧，所以左侧脉不应指。这里论述的是人迎、寸口脉的左右关系。所谓各种不应，是指左右两侧脉的不应。所谓改变诊察方向，是指原来人面向南诊脉，改为面向北诊脉。这是因为把图像平放在几案上时，规定司天在南方，在泉在北方。北政之年，诊脉时人面向北方；南政之年，诊脉时人面向南方，这样就能看出左右两侧脉不应的情况。天在上、地在下，天在南、地在北，这是天地方位的定位。人有时面向南、有时面向北，是因为人处在天地之气交汇的中心，随着天地之气循环转动。】黄帝问：尺部脉应当怎样观察？岐伯说：北政之年，三阴在下时寸部脉不应，在上时尺部脉不应。南政之年，三阴在司天时寸部脉不应，在在泉时尺部脉不应。左右两侧的情况相同。所以说：掌握关键的人，一句话就能说明白；不掌握关键的人，思绪散乱，议论无穷无尽。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注：所谓三阴，是因为少阴处在二阴之中。所谓上下，是因为司天在上，在泉在下。所谓左右相同，是指尺部左右两侧脉不应的情况，与寸部左右两侧脉不应相同。所以，掌握关键，就是知道少阴不主管气的化运，而是随着阴阳之气居于上方或下方；所谓不知关键而议论无穷，就像疏注中的议

译论纷杂，茫然没有归宿。】黄帝问：这些时令之脉到来时，脉象怎样？岐伯说：厥阴之气到来时脉弦，少阴之气到来时脉钩，太阴之气到来时脉沉，少阳之气到来时脉大而浮，阳明之气到来时脉短而涩，太阳之气到来时脉大而长。脉象与时令相应而平和，是正常；应时而过于强盛，就是有病；应有的脉象反而相反，是有病；时令已到而脉象未到，是有病；时令未到而脉象先到，也是有病；阴阳脉象相互错乱，是危险的。【注：这里论述六气与六种脉象相应的关系。厥阴属木，所以脉弦；少阴属火，所以脉钩；太阴属土，所以脉沉；少阳属火，所以脉大而浮；阳明属金，所以脉短而涩；太阳属水，又为诸阳主持阳气，所以脉大而长。如果脉象到来而平和，就是正常人；脉象到来而过于强盛，就是有病；脉象与时令相反，是有病；时令已到而相应脉象未到，是有病；时令未到而相应脉象先到，也是有病；例如三阴主时却出现阳脉，三阳主时却出现阴脉，都是危险的。】黄帝问：脉象顺应时令而病情却相反，诊察时应怎样判断？岐伯说：脉象表面顺应时令，但按下去没有鼓动感，凡属阳病都是这样。黄帝问：各种阴病出现相反情况时，脉象怎样？岐伯说：脉象表面顺应时令，按下去却鼓动得非常明显而旺盛。【注：这里论述脉象与病情有标本的关系。所谓脉从，是指阳病出现阳脉，阴病出现阴脉。例如太阳、阳明的病，脉象到来而浮，这是脉象顺应病情。如果病情反而表现为阴寒，是因为太阳病从本而化，阳明病从中见之阴而化，所以脉虽浮，按下去却没有鼓动感。】例如少阴、厥阴的病，脉象到来而沉，这是脉象顺应病情；如果病情反而表现为阳热，是因为少阴病从标而化，厥阴病从中见之火而化，所以脉虽沉，按下去却鼓动得非常明显。这说明脉象有阴阳的变化，病情则有顺从标或本的不同。再如太阳病出现头痛、发热、烦躁、口渴而不缓解，这是太阳病的本证；如果出现手足拘挛、汗出不止或脉沉，这是太阳病的标证。如少阴病脉沉，应立即用温法治疗，适宜用四逆汤，这是少阴病的标证；如少阴病患病二三日，出现口燥、咽干，应立即攻下，适宜用大承气汤，这是少阴病的本证。如阳明病发热而口渴，大便干燥结滞，这是阳明病的阳证；如果胃中虚弱寒冷，水和食物不能分化，吃了谷物就想呕吐，脉迟而怕冷，这是阳明病感受了中见之阴湿的变化。如厥阴病脉微，手足厥冷，这是厥阴病的阴证；如果出现消渴、气向上冲击心胸、心中疼痛发热，这是厥阴病感受了中见少阳之火的变化。太阴以阴为标，以湿为本，所以应当用四逆汤一类的方剂治疗；少阳以阳为标，以火为本，所以宜用清凉药物疏散它。治疗伤寒六经病，能够从标本关系上寻求治法，问题就已经解决了一大半。】黄帝问：这些脉象相应时令时，具体是什么样？岐伯说：脉象大体与正常时令规律相同，等到时令交替完成后就会消退。《脉要》说：春天不应有沉脉，夏天不应有弦脉，冬天不应有涩脉，秋天不应有数脉，这叫作四时气机闭塞。沉脉过盛叫有病，弦脉过盛叫有病，涩脉过盛叫有病，数脉过盛叫有病；应当交替出现而同时出现叫有病，已经消退却再次出现叫有病；尚未到消退的时候却提前消退叫有病，应该消退却仍未消退叫有病。脉象完全相反的，就会死亡。所以说，四时之气彼此守持、各司其职，就像秤和砝码一样不能相互偏离。阴阳之气保持清静，生长化育就能正常进行；一旦发生扰动，严重疾病就会出现，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注：所谓正常，是指脉象符合四时的正常规律，并且前一时令与后一时令相互交接。所谓等到时令后才消退，是指要等满三十日才消退。例如春天出现沉脉，仍属于冬气与春气交接的末期；到了正月三十日，春气才开始独自主管时令。春天没有沉脉，说明冬气没有交接到春天；夏天没有弦脉，说明春

译气没有交接到夏天；秋天没有数脉，说明夏气没有交接到秋天；冬天没有涩脉，说明秋气没有交接到冬天，这是四时之气彼此不能交通而闭塞。四时之气在各自主令的时段最旺盛，在刚开始生成时较微弱，在交接转化时衰减，所以脉象过于强盛就会发病。所谓同时出现，是指初春沉脉与弦脉同时出现，初夏弦脉与数脉同时出现。所谓再次出现，是指已经消退的脉象又重新出现。所谓尚未消退却提前消退，是指未满三十日就消退。所谓已经到三十日却不消退，是指满三十日按理应当消退却仍未消退。所谓相反，是指四时中反而出现了会伤害人体的脉象。所以说，四时之气彼此守持、各司其职，就像秤和砝码一样不能相互偏离。这是说四时之气守在各自的本位，并在气交之时主管其事，就像秤与砝码彼此不能分离。四时阴阳之气清静，生长化育就能正常进行；所谓生化，就是前一时令生发，后一时令变化。所谓扰动，是指气机发生紊乱。】《阴阳类论》

译黄帝说：所谓三阳，就是太阳，它是三阳经的纲领。三阳脉到达手太阴时，应当弦浮而不沉；根据脉度作出判断，用心观察，再与阴阳的理论相合。【注：手太阴就是肺经，肺主表而与天相应。心属君火之阳，与太阳相应。太阳之气生于水中，肺主一身之气，而气源发于肾，所以三阳脉到达手太阴时，阴阳相合，都是从阴中发出枢转而归于阳。弦脉，是枢转之脉。浮而不沉，是太阳、太阴主开于外的表现。根据这些脉象观察气机运行，用心加以验证，正好符合阴阳分类的理论。这是因为太阳主表，肺主皮毛，都与包绕大地外部的天气相应，所以太阳与手太阴属于同一类。太阳之气，就是坎卦中充实的阳气。少阴与太阳在标本上相合，所以心是阳中之太阳，就像太阳随着天气环绕大地运行一样；因此太阳与手少阴属于同一类。所以用这些关系观察阴阳、判断运行的度数，正好符合阴阳分类的理论。】所谓二阳，就是阳明。阳明脉到达手太阴时，脉弦而沉急，按之没有鼓动感；如果阳热之气到来而出现这种情况，就会发病，最终都要死亡。【注：二阳就是阳明，阳明主闭合。阳明脉到达手太阴而弦、沉、急，按之没有鼓动感，是因为太阴本应主开，却反而顺从阳明主闭合，不能鼓动阳气向外运行；因此阳热之气到来而形成阳明、太阴的病，都将死亡。这是因为太阴之气本应主开，却反而沉滞，说明天气不能正常运行。阳明主清凉的金气，却反而被炅热所伤，所以两种气都表现为死亡之候，这是阴阳虽属同类却不能相合。炅，是正午太阳的火热之气。这说明阳明之气既不能与天气相合，也不能与太阳之气相合。】一阳，就是少阳。脉气到达手太阴脉，并向上连及人迎，脉象弦急而持续不止，这是少阳的病变。如果纯属阴而没有阳，就会死亡。【注】一阳，就是少阳；少阳主管枢转。所谓枢转，是从阴分出来进入阳分，又从阳分进入阴分，使内外之间不断出入运行。如果脉气到达手太阴并向上连及人迎，弦急而持续不止，说明少阳之气只能随着太阴的开而外出，却不能枢转后再回入，这是少阳受到太阴病变影响的表现。如果专属阴分而不能从阴中枢转出来进入阳分，就是少阳之气在内部断绝了。】三阴，是六经所共同主宰的部分。三阴之气交会于太阴，脉在深处鼓动而不浮，上部空虚，不能达到心志。【注】三阴，是五脏和六经所共同主宰的部分。五脏在内部与五行相合；五行是木、火、土、金、水，属于大地的阴阳变化。太阴，就是脾土。三阴之气交会于太阴，就像六气归聚到大地内部：燥气胜则土地干裂，暑气胜则土地发热，风气胜则大地震动，湿气胜则土地泥泞，寒气胜则土地裂开，火气胜则土地坚固。所以脉在深处鼓动而不浮，是六气潜藏在大地内部而不浮现于外；因此上部空虚，意思是不能达到心和肾。】二阴之气到达肺部，其气归于膀胱，向外联系脾胃。【注】这是说二阴之气向上通达天空，向下归于泉水，中间联系着土地。二阴，就是少阴；少阴主管水。二阴之气到达肺部，是肺与肾相互配合。其气归于膀胱，是阴阳雌雄之气相互呼应。向外联系脾胃，是水液津气贯通于土地内部。上文说太阴的土气不能达到心肾，这里说二阴之气又贯通于土地内部；大概是因为少阴之气与手太阴、足太阴以及足太阳、阳明之气相类似。】一阴之气单独到达，阴经之气断绝而阳气浮于外，脉不鼓、不钩而滑。【注】一阴，就是厥阴；厥阴是阴中所生的阳。所以说经脉断绝，是指阴脉潜伏在内部。所谓气浮，是指生发的阳气浮现于外。所谓不鼓

译，是因为厥阴主管闭合。所谓不钩，是因为厥阴主管相火，而不是心火。所谓滑，是阴阳经气在内外出入时相互搏动。这里承接上文说，二阴之气与肺、脾、胃、膀胱相互贯通，这是少阴之气有同类相聚的表现。厥阴是阴中的少阳，是一阴单独运行，所以说‘一阴独至’，表示一阴之气没有同类相聚。】这六种脉象，有时属阴，有时属阳。它们彼此交会、相互并合，交错贯通五脏，与阴阳相合。先到达的为主，后到达的为客。【注】六脉，是手足三阴的六条经脉。所谓时阴时阳，是说阴中有阳，阴阳之气交替到达。所谓交会相并、交错贯通五脏、与阴阳相合，是说六经之气有的属阴、有的属阳，彼此交会并合，互相贯通五脏；五脏之气则与五行的阴阳相合。不过，心、肾两脏共同主司少阴，脾、肺两脏共同主司太阴，肝与心包共同主司厥阴，原本没有手经、足经的区别，只是以先到达的为主，后到达的为客。例如心的阳脉先到达，就以心为主、肾为客；肾的阴脉先到达，就以肾为主、心为客。时阴时阳，或先到或后到，各有主客相互配合的情况。前文论述三阳作为经脉纲节，是说明阳中有阴。这里论述阴中有阳。】二阳与一阴相合，病主要在阳明。阳明不能胜过一阴，脉柔软而有搏动，九窍之气都下沉。【注】二阳一阴，是阳明与厥阴同类相聚。二阳主卫外，所以阳明主病时，病位应在外。所谓不能胜过一阴，是不能胜过厥阴的闭合之性。脉柔软而有搏动，是阳气想要向外发出却没有力量。阳明主管生成津液，九窍属于水液灌注所形成的气；阳明之气不能向外发出，所以九窍之气都下沉。】三阳与一阴相合，太阴脉反而强盛，一阴不能制止它。内在会扰乱五脏，外在会出现惊恐。【注】三阳主开，一阴主闭。两种气同类相聚，而太阴脉占优势。这样一阴之气不能制止三阳的开泄，就会在内扰乱五脏，在外引起惊恐。这是因为三阴之气交错贯通五脏，阴气不能守在内部，反而随着阳气向外发出，所以五脏在内部发生紊乱。】二阴与二阳相合，病在肺。少阴脉沉伏，水气反过来胜过肺而损伤脾，外在则损伤四肢。【注】肾精向上通达肺部，是随着脾土之气上升的，就像鸿雁逐渐升高而冲向天空。二阴与二阳同类相合而病在肺，是肾水随着阳明之气直接上乘于肺，所以反而使肺发病。少阴脉沉，说明心肾之气不能相互交通。水气不能帮助火气正常运行，火热就会向上炽盛而反过来克制肺。水气不能灌注到土中，土地就会干燥，脾气也会受损，外在则损伤四肢；这是因为土接受水津的濡润以后，才能灌溉四方。】一阴一阳之气交替断绝，只有阴气到达心下。上下运行没有规律，气的出入也不能正常进行，喉咙干燥，病在脾土。【注】一阴，就是厥阴。一阳，就是少阳，是阴中所生的阳。如果一阴一阳之气交替断绝，水气就不能随之上升，只有阴气自行到达心下。所谓上下没有规律，是指气有时上行、有时下行。古人以腹中调和、排尿通畅作为判断标准。所谓出入不能知觉，是指脾肺燥涩，不能把津气输送灌注到四肢。因此水液不能向上与肺相交，喉咙就会干燥；水液不能渗透灌注于中焦土气，土气就会干燥，脾也会发病。】二阳与三阴相合，至阴之气都聚集在其中。阴气不能越过阳气，阳气也不能制止阴气。阴阳之气都断绝，脉浮则形成血瘕，脉沉则形成脓胕。【注】二阳，是阳明主管闭合。三阴，是太阴主管开放。脾是阴中至阴；所谓至阴之气都在其中，是说脾胃之气都聚集于中部。而负责开放和闭合的，是二阳、三阴之气。阴气想要开放，却不能越

译过阳气的闭合；阳气想要闭合，却不能制止阴气的开放，阴阳之气不能彼此调和，于是阳与阴断绝，阴与阳也断绝。如果脉浮，病在脾而形成血瘕；如果脉沉，病在胃而形成脓胕。这是因为阴阳之气运行不顺，血也因此发生病变。】雷公说：请问什么叫短期？黄帝说：冬季三个月发生的疾病，如果病邪与太阳之气相合，到春季正月出现脉象将死的征兆，往往都会在春天阳气向外发出时死亡。【注】冬季三个月的病，是水气所致的病。所谓病与阳相合，是说病邪与太阳之气相合。到了春季正月，出现预示死亡的脉象，最终都会随着春气向外发出。这是因为春气根源于冬季，而阳气由水气中产生；阳气已经患病，又随着春气向外发出，所以会死亡。】《方盛衰论》

译圣人诊脉的方法，是按照阴阳的先后次序来把握脉象；奇脉、常脉的变化规律，共有六十类纲目。诊察细微而相合的情况，追察阴阳的变化，彰明五脏内部的情志状态。其中所论述的，是掌握虚实的要领，判定五种状态的方法。懂得这些，才足以进行诊察。【注】按照阴阳的先后诊察，是按寸口和尺部来观察脉气的来去。奇脉和常脉的变化，各以六十类为纲目，就是《诊要经终》《脉解》等篇所论述的内容。所谓诊察细微而相合，是声音与五音相合，脉象与五行相合，也与阴阳相合。所谓阴阳的变化，是天地阴阳之气在德化、政令方面的变易，以及由此产生的灾异。五脏内部的情况，就是五脏所藏的情志状态。所谓掌握虚实的要领、判定五种状态，就是据此判断虚实并确定五种状态。五种状态，是衡量神、气、血、形、志各自有余还是不足。此外还有五实死和五虚死。在一定时机仍有可以生还的情况：如果像浆粥一样的食物能够进入胃中，泄泻停止，那么虚证患者可以存活；如果身体出汗并且大便通利，那么实证患者可以存活。这些都是圣人诊察时所掌握的要道，不可不知道。】因此，诊察阴脉却不能得到阳脉的表现，说明精气正在消亡；得到阳脉却不能得到阴脉，说明所学还不够深入。只知道左而不知道右，只知道右而不知道左，只知道上而不知道下，只知道先而不知道后，因此治疗不能持久。要知道丑与善，知道有病与无病，知道高与下，知道坐与起，知道行走与停止。运用这些都有一定法则，诊察之道才算完备，世世代代都不会出差错。从现有的有余处推知其所不足。【注】诊察的方法，包括阴阳的逆从，以及左、右、前、后、上、下的诊察，这些内容见于《脉要精微论》。‘湛’的意思是很、深。‘丑善’，是说脉象和证候有好有坏。有余的病，患者多起身行走；不足的病，患者多坐着或躺着。知道起身行走是有余的表现，就能知道什么是不足；这是因为知道这一点就可以推知另一点，知道一项就可以推知十项。】衡量病情在上在下，脉象的变化要根据具体情况来考察。所以形体衰弱、气虚，是死证。形气有余而脉气不足，是死证；脉气有余而形气不足，可以生存。【注】所谓‘事’，是说病情的通变。所谓上下，是指气与天相通，以及疾病的变化。“格”就是穷尽探究。意思是应当先衡量人体上下气机的通达与变化，再据此穷究脉象的通达与变化。因此，形体衰弱、气虚的人会死亡；这时即使不论脉象是否平和，只要衡量他的形气，就能知道他将死。形气有余而脉气不足的人会死亡，脉气有余而形气不足的人反而能生存；所以必须结合形体、症状和脉气的变化来审察，之后才能确切判断死生。所以诊察有大的原则，坐下和起身都要有一定的常规。出入行动都要有一定的规律，以此来调运自己的神明。心神必须清醒、安静，观察上部，也观察下部。掌握日月星辰和四时之气等八正之邪，辨别五脏在尺部所反映的情况。按察脉的动静，并察看尺肤，以体会脉滑、脉涩以及寒温的情况。观察脉象的大小，并把它同疾病的表现结合起来。通过分析病势的逆顺来作出判断，再进一步知道疾病的名称。这样诊断就可以十全十中，也不会违背人的常情。所以诊察疾病，有时观察呼吸，有时观察神情和意态，因而不会失去条理。医道极其明察，所以能够长久实行。不了解这个道理，就会违背经典、断绝医理。胡乱说话、妄自预定死生期限，这就叫作失道。“调运神明”，是运用自己的精神来等待和观察对方的气。“观察上部、观察下部”，就像俯视深渊，又像迎接浮云一样专注而谨慎。八正，是指日、月、星、辰以及四时的气。辨别五中部，是先辨别五脏所反映的脉象。按察脉的动静，是观察脉的浮、沉、迟、数。所谓观察尺肤滑涩寒温的情况，是说：脉滑时，尺部皮肤也滑；脉涩时，尺部皮肤也涩。尺部皮肤滑润而有濡泽，是风邪；尺部皮肤涩，是风痹。尺部皮肤很热而脉象很躁，是温病；尺部皮肤寒而脉小，是泄泻并且少气。尺部皮肤灼热，先热后寒，是寒热往来；尺部皮肤先寒，过一会儿逐渐胀大而发热，也属于寒热往来。所以，善于调察尺肤的，不必等待观察寸口；善于调察脉象的，不必等待观察面色；能够把这些相互参合起来运用，就可以称为上工。观察脉象的大小，并把它同疾病的表现结合起来。“病能”，是指奇恒之病。“逆从”，是说神明的运转不能回转；能够回转，就不是运转。能够正确判定疾病的名称，然后诊断就可以十全十中，也不会违背人的常情。观察呼吸，是察看呼吸的往来以及脉气的去来。观察意态，是关闭门、堵塞窗户，使心神专注于疾病，反复询问患者的情况，以顺应他的意向。得到神气的人就会昌盛，失去神气的人就会死亡。所谓“亡言”，是指荒谬妄言；不了解诊察之道，却妄自推定生死的期限。这就是违背经典、断绝医理，叫作失道。《灵枢经》《邪气脏腑病形篇》

译黄帝问岐伯说：我听说，观察面色就能知道疾病，称为“明”。按察脉象就能知道疾病，称为“神”。询问病情就能知道疾病所在，称为“工”。我希望听听怎样通过观察而知病、通过按脉而得病情、通过询问而彻底了解病情，这应当怎样做？岐伯回答说：面色、脉象和尺肤之间应当相互应合，就像鼓槌敲鼓时声音和回响相应一样，不能彼此不相符合。这也是根本与末梢、树根与枝叶相互显现征候的关系，所以树根死亡，树叶就会枯萎。面色、脉象和形体肌肉之间，也不能彼此不相符合。只懂得其中一项，可以称为工；懂得两项，可以称为神；三项都懂得，才既神妙又明察。黄帝说：希望把这些道理全部听到。岐伯说：面色青，脉象就应当弦。面色赤，脉象就应当钩。面色黄，脉象就应当代；面色白，脉象就应当毛。面色黑，脉象就应当石。观察到某种面色，却没有相应的脉象，反而出现克制该色所代表脏的脉象，就会死亡。如果出现能生助该色所代表脏的脉象，疾病就会痊愈。精气所表现出的五种明亮面色，是气的华采，也就是五脏五行的神气显现在面色上。脉，是营血循行的通道。尺，是指脉外的气血沿手阳明经络运行而变化显现在尺肤上；脉内的血气沿手太阴经脉运行而变化显现在寸口和尺部。这些都是胃腑、五脏所产生的气血，是根本与末梢、树根与枝叶显现征候的关系。形肉，是指尺部的皮肤。面色、脉象和尺肤三者都能了解，就既神妙又明察了。青、黄、赤、白、黑，是五脏五行之气所表现的面色。弦、钩、代、毛、石，是五脏五行所表现的脉象，就像声音和回响相互应合一样。所以面色青，脉象应当弦；面色赤，脉象应当钩。观察到面色而又得到与之相应的脉象，就像坤道顺从承受天道一样。例如面色青却反而出现毛脉，面色赤却反而出现石脉，这是阴阳五行之间发生反常的克制，所以会死亡。例如面色青而得到石脉，面色赤而得到代脉，这是面色所代表的五行之气生助脉象所代表的五行之气，属于阳气生发、阴气得以滋长的规律，所以疾病就会痊愈。黄帝问岐伯说：五脏所产生的疾病，以及疾病变化所表现的形态，是什么情况？岐伯回答说：先确定五色与五脉之间的对应关系，才能辨别疾病。黄帝说：面色和脉象已经确定了，应当怎样辨别？岐伯说：考察脉象的缓急、大小、滑涩，疾病的变化就可以确定了。黄帝说：应当怎样考察？岐伯回答说：脉急，尺部皮肤也紧急；脉缓，尺部皮肤也弛缓。脉小，尺部皮肤也收缩减小，并且少气；脉大，尺部皮肤也隆起外鼓。脉滑，尺部皮肤也滑；脉涩，尺部皮肤也涩。以上这些变化有轻微和严重的不同，所以善于考察尺肤的，不必等待观察寸口；善于考察脉象的，不必等待观察面色。能够把这些方面相互参合起来运用的，可以称为上工；上工诊治十人能使九人痊愈。能够运用其中两项的，称为中工；中工诊治十人能使七人痊愈。能够运用其中一项的，称为下工；下工诊治十人能使六人痊愈。尺肤的气血，来源于胃腑水谷的精微，输注到脏腑的经脉隧道，再向外布散到皮肤。寸口和尺部脉中的血气，来源于胃腑水谷的精微，营气运行在脏腑经脉之中，变化后显现在手太阴经的两个脉口，都是五脏血气输注所形成的表现。所以脉急，尺部皮肤也紧急；脉缓，尺部皮肤也弛缓，就像鼓槌和鼓声相互应合一样。所以善于考察尺肤的，不必等待观察寸口脉；善于考察脉象的，不必等待观察五种面色；能够把这些相互参合起来运用，才可以称为上工。数的起始是一奇、二偶，合起来成为三；三乘二成为六，三乘三成为九，这是三才、三极的道理。数从一开始而以十成就，阴阳相互配合，各自都有相合之数，这是《河图》的数理。有智慧的人懂得天地阴阳始终变化的规律，所以能够完全掌握九和十这两个大数。水的成数是六，火的成数是七。水就是精血，火就是神气。中工只懂得诊察血气，所以能够掌握水、火的成数。下工连血气的诊察也

译不能完全了解。所以说，能够把各方面相互参合起来运用的人，可以称为上工。这里的“运用”，是指面色与脉象符合天地阴阳的道理和数理。黄帝说：请问脉象缓、急、大、小、滑、涩所表现的疾病形态是怎样的？岐伯说：请允许我说明五脏疾病变化的情况。心脉急而且很严重，属于瘛瘲。心脉轻微偏急，是心痛牵引到背部，并且进食不下。心脉缓而且很严重，是狂笑不止。心脉轻微偏缓，是伏梁积聚在心下，能够上下移动，并且时时吐血。心脉大而且很严重，是喉中有声。心脉轻微偏大，是心痹牵引到背部，并且容易流泪。心脉小而且很严重，是容易呃逆。心脉轻微偏小，是消瘅。心脉滑而且很严重，是容易口渴。心脉轻微偏滑，是心疝，疼痛牵引到脐部和小腹，并有肠鸣。心脉涩而且很严重，是失音。心脉轻微偏涩，是血液上溢、四肢厥冷、耳鸣和癫病。缓、急、大小、滑、涩，是概括阴阳、寒热和血气的纲领。下一篇说：各种急脉多主寒，缓脉多主热，大脉多气少血，小脉则血气都少，滑脉是阳气旺盛而略有热，涩脉是血多气少而略有寒。心属于火脏，所以寒邪很重时就会发生瘛瘲。手足各关节是神气游行出入的地方，寒邪损伤神气，所以会发生瘛瘲。脉轻微偏急会出现心痛牵引到背部；病情严重时，是心脏的神气受到损伤，病情较轻时，则是邪气逼近心脏外围的区域。饮食之气进入胃，浊气归于心；心气上逆，所以食物不能下咽。脉缓而且很严重，说明心气有余；心藏神，神气有余就会不停地笑。伏梁是心下有余之气积聚而成，所以脉轻微偏缓，说明邪气逼近心下。心主血，热邪会使血向上溢出，所以时时吐血。“喉吤”是喉中有格格的声响；宗气积聚在胸中，向上出于喉咙，以贯通心脉并推动呼吸。心气旺盛，所以喉中有声。心气稍微旺盛，就会在心下逆乱而形成心痹；邪气向上运行时，心的精气随气上冲到眼睛，于是流泪。心脏虚弱，火气和土气也就虚弱，所以容易发生呃逆。“哕”就是呃逆。五脏主管收藏精气；五脏的血气都不足，津液就会枯竭，从而形成消瘅。消瘅分为三类：心、肺主管上消，脾、胃主管中消，肝、肾主管下消。滑脉表示阳气旺盛而有热；热盛在上部就容易口渴，热邪轻微而在下部时，小腹应当有形状可见的病变。心主管言语，心气少，所以会失音；血多，所以向上溢出。“维”是指四肢的四个末端。心是阳气之中的太阳，阳气不足，所以手足厥冷。南方属赤色，内通于心，开窍于耳；心气虚弱，所以会耳鸣和癫病。肺脉过于紧急，是癫疾；肺脉稍微紧急，是肺部寒热、身体倦怠、咳嗽吐血，并牵引腰背和胸部；好像鼻中长了息肉，使呼吸不通。肺脉过于缓和，是汗出过多；肺脉稍微缓和，是痿病、瘘病和偏风，并且颈项以下汗出不止。肺脉过于洪大，是小腿肿胀；肺脉稍微洪大，是肺痹，牵引胸背，并且厌恶日光。肺脉过于细小，是泄泻；肺脉稍微细小，是消瘅。肺脉过于滑利，是息贲、上气；肺脉稍微滑利，是身体上下出血。肺脉过于涩滞，是呕血；肺脉稍微涩滞，是颈部与腋下之间生鼠瘘；下部不能承受上部，因此相应部位容易酸痛。【注：肺属清金，害怕寒邪；寒邪过盛就会发生癫疾，这就是所谓“重阴则癫”。所谓肺部寒热，是指皮肤的寒热。寒邪在皮毛，所以脉象稍微紧急。肺主气；身体倦怠、咳嗽吐血、牵引腰背和胸部，以及鼻中好像长息肉而气息不通，都是肺气虚寒所致。脉象缓和表示热邪很盛，所以汗出很多。肺热使肺叶焦枯，就会形成痿病。鼠瘘，是寒热之病。它的根本在脏，表现却在脉；肺主管全身百脉，所以脉稍缓表示有热，稍涩表示有寒，都会形成颈部和腋下之间的鼠瘘。《本经》说：偏枯就是身体一侧不能活动，病在皮肤与肌肉的间隙。病在皮肤，就表现为肺部寒热；病在血脉，就表现为寒热鼠瘘；病在皮肉腠理之间，就表现为偏风。这是因为肺主全身之气，并使气血朝会于百脉。腠理开泄，所以颈项以下汗出

译而不能止。所谓颈项以下，是指颈项、胸背之间，也就是脉在体表的部位。脉大主气多血少；气在下部过盛，就会小腿肿胀；气在上部稍盛，就会成为肺痹，牵引胸背，因为气是从下向上运行的。日光属于太阳之火；阴血不足，所以厌恶日光。金性害怕火。脉小表示气血都虚，所以发生泄泻；肺与大肠互为表里。脉稍小就会形成消瘅，因为肺是津液水分生成的源头。滑脉主阳气旺盛，所以会出现息贲、上气。脉稍滑就会出现身体上下出血，这是因为血随气运行。涩脉主血多气少；血多而气少，血液停留不能运行，所以会呕血。所谓酸，是阴寒使筋肉酸削而不能运行；肺主气，而气的发源在下部，气少又有寒邪，下部就不能承受上部。】肝脉过于紧急，是说话恶毒；肝脉稍微紧急，是胁下有肥气，形状好像倒扣的杯子。肝脉过于缓和，是容易呕吐；肝脉稍微缓和，是水瘕痹。肝脉过于洪大，是内痈，并且容易呕吐、鼻出血；肝脉稍微洪大，是肝痹、阴器收缩，并且咳嗽时牵引小腹。肝脉过于细小，是饮水很多；肝脉稍微细小，是消瘅。肝脉过于滑利，是（疒贵）疝。肝脉稍微滑利，是遗尿。肝脉过于涩滞，是溢饮；肝脉稍微涩滞，是筋脉抽搐拘挛、筋痹。【注：肝主言语，在情志上表现为愤怒。肝厌恶紧急，所以脉过于紧急就会说话恶毒；稍微紧急则是胁下有肥气、形如倒扣的杯子，都是肝气有余的表现。饮食之气进入胃后，精微物质输布到肝。缓脉主热多；热邪盛则肝气上逆，所以容易呕吐。水瘕痹，也是饮食积聚所致。《本经》说：喜怒无常，饮食没有节制，阴气不足而阳气有余，营气不能运行，就会发生痈。大脉主肝气旺盛；肝气过盛就会郁结愤怒，不能疏达，所以发生内痈、呕吐和鼻出血，这是肝气向上逆行所致。阴器收缩，是肝气向下逆行所致。肝脉抵达小腹，向上贯注于肺。咳嗽时牵引小腹，是经脉之气在上下之间逆行。小脉表示血气都少；血气少则木火偏盛，所以饮水多，并且形成消瘅。滑脉主气盛而有热，所以形成（疒贵）疝。肝主疏泄；肝气旺盛而有热，所以会遗尿。溢饮是水液停留在四肢，使经脉阻滞，所以脉象涩。肝气虚而有寒，所以发生抽搐、筋脉拘挛和筋痹；肝主管筋。】脾脉过于紧急，是抽搐、痉挛。脾脉稍微紧急，是膈中有饮食，吃进去又吐出来，后来还吐出涎沫。脾脉过于缓和，是痿厥；脾脉稍微缓和，是风痿，四肢不能活动，但神志清醒，心中觉得好像没有生病。脾脉过于洪大，是受到击打而跌倒；脾脉稍微洪大，是疝气，腹内胀大，肠胃外有脓血。脾脉过于细小，是寒热往来；脾脉稍微细小，是消瘅。脾脉过于滑利，是（疒贵）癃；脾脉稍微滑利，是虫毒、蛔虫、蝎毒等所致的病，腹中发热。脾脉过于涩滞，是肠（疒贵）；脾脉稍微涩滞，是内（疒贵），并且经常排下脓血。【注：所谓“瘛”，是筋脉急迫并收缩牵引。所谓“瘲”，是肢体放纵松弛。脾主管四肢，所以脉过于紧急就会出现瘛瘲。脾有寒，不能运化饮食，所以膈中有饮食，吃进去又吐出来，随后吐出大量涎沫。这是因为脾不能把津液输布上行归于肺，再向四肢皮毛布散，所以涎沫从口中流出。痿厥、风痿都是四肢瘫痪而不能使用；病重时是病从内部发生而在外部显现，病轻时是病在外部而没有累及内部，所以心神清明，似乎没有生病。大脉是太过的脉象；脾是孤脏，居中央的土气用来灌注四方，太过就使人四肢不能举动，所以会受到击打般跌倒在地。疝气使腹内胀大，以及肠胃外有脓血，都是有余之气形成的积聚。寒热往来，是血气虚弱。脾虚，不能替胃输布津液，所以形成消瘅。脾属阴湿之土，湿热就会形成疝（疒贵），并导致小便闭塞不通。湿热就会滋生虫。脾气虚而有寒，就会形成肠（疒贵）；这种病多血少气，所以排下脓血。】肾脉过于紧急，是骨癫疾；肾脉稍微紧急，是沉厥、奔豚，足部不能屈伸收放，大小便也不能排出。肾脉过于缓和，是脊柱如

译折断般不能支撑；肾脉稍微缓和，是洞泄；所谓洞泄，就是食物不能消化，咽下后又排出。肾脉过于洪大，是阴痿；肾脉稍微洪大，是石水，从肚脐以下到小腹都胀满下垂，逐渐向上延伸到胃脘；这种病一旦发展到这里，必死，无法医治。肾脉过于细小，是洞泄；肾脉稍微细小，是消瘅。肾脉过于滑利，是小便闭塞不通、（疒贵）；肾脉稍微滑利，是骨痿，坐着不能起身，起身后眼睛看不见东西。肾脉过于涩滞，是大痈；肾脉稍微涩滞，是月经不来、沉痔。【注：肾属阴脏，主管骨；阴寒过盛，所以形成骨癫疾。肾是生气的根源；正气虚弱而有寒，就会形成沉厥。虚气反向上逆，所以形成奔豚。阴寒在下，所以足部不能收屈。肾在前后二阴开窍；肾气虚弱，不能运化，所以大小便都不能排出。督脉属于肾并贯穿脊柱；脉象缓和则督脉松弛，所以脊柱如折断。戊癸相合而化生火土，用来消化进入胃中的饮食；肾气缓弱，所以食物不能消化，反而排出。阴痿，是阴器痿软而不能勃起。石水，是臂水。水肿向上蔓延到胃脘，是水邪泛滥而脾土败坏。肾气虚弱，就会形成洞泄。精血不足，就会形成消瘅。肾中有热，就会小便闭塞不通，睾丸肿大而生（疒贵），并出现骨痿、坐着不能起身；这是热邪损伤肾气所致。眼睛看不见东西，是热邪损伤骨中精气。血气都起源于肾；脉涩就会使血气阻滞，所以形成大痈。气血不能运行，所以女子月经不来，并形成沉痔。】黄帝问：疾病的六种脉象变化，应该怎样针刺？岐伯回答：凡是脉象紧急的，多属寒；脉象缓和的，多属热。脉象洪大的，多是气多血少；脉象细小的，血气都少。脉象滑利的，是阳气旺盛，略有热；脉象涩滞的，是血多气少，略有寒。因此，针刺脉象紧急的病证时，应刺入较深，并留针较久；针刺脉来缓慢的，应浅刺并迅速出针，以祛除热邪。针刺脉象大的，应稍微泻其气，不要使其出血。针刺脉象滑的，应迅速出针并浅刺，以泻去阳气和血中的邪气。针刺脉象涩的，必须刺中经脉，随着气血逆顺而留针较久；下针前一定要先按揉、循摸患处，出针后迅速按压针孔，不要让它出血，以调和经脉。凡是脉象细小的，都是阴阳、形体和正气都不足，不要用针刺，而应当用甘味药调治。【注：所谓六种变化，是五脏所产生的、表现为疾病形态变化的六种脉象，即缓、急、大、小、滑、涩。这是阴阳血气不调和而在脉象上显现出来的变化。寒气使万物收缩紧束，所以脉来急促。热气使万物疏散松弛，所以脉来缓慢。宗气和营气运行在经脉之中，卫气运行在经脉之外，所以脉大主要表示气多。如果血气都少，脉就会细小。阳气旺盛而略有热，脉就会运行滑利；气少，脉就会运行涩滞，因为血是随着气运行的。深刺并留针较久，是为了等到阳气到达、针下感到发热。浅刺并迅速出针，是为了祛除热邪。气盛的，只稍微泻其气，不要使其出血，使阴阳血气恢复调和。脉滑的，应迅速出针并浅刺，以泻去脉外的阳热。脉涩的，必须刺中经脉，随着气血的逆顺而留针较久，以调和经脉内外的血气。下针前一定要先按揉、循摸患处，以引来脉外之气。出针后迅速按压针孔，不要使它出血，以调和脉象；不要让皮肤的血流出，使脉外之气能够与脉中之气调和。针刺，是用来调和阴阳血气不协调的状态的。如果血气都少，就必须用甘味药调治；这不是针刺所能补益和生成的。谈到针刺脉涩时说：必须刺中经脉；至于应当急刺还是缓刺，是为了取得脉外之气。针刺脉大、脉滑，是泻去脉外的阳气，使脉内的血得到调和。针刺脉涩的，必须刺中血脉，随着气血的逆顺行针；一定要先按揉、循摸患处，调理脉内的血，以引来脉外之气。不要用针刺，而用甘味药调治，是因为血气由阳明所产生。应当知道，血气是胃腑所化生的水谷精华，其中一部分运行在皮肤之外，另一部分运行在经脉之内。内外相互贯通，循环运行而不停

译息。所以，善于调治尺部脉的，不必等待寸部脉的情况；善于调治脉象的，不必等待观察面色。能够把这些方面相互参照、综合施行，就可以称为高明的医生。高明的医生，是能够了解阴阳血气终始、出入规律的人。】《根结篇》。

译一日一夜之间，气血运行五十周，以滋养五脏的精气；不能达到这个数目的，称为“狂生”。所谓五十周，是说五脏都能接受到气；按取寸口脉，计算脉搏搏动的次数。脉搏跳动五十次而没有一次停代，说明五脏都能得到气。脉搏跳动四十次而出现一次停代，说明有一个脏器没有气。脉搏跳动三十次而出现一次停代，说明有两个脏器没有气。脉搏跳动二十次而出现一次停代，说明有三个脏器没有气。脉搏跳动十次而出现一次停代，说明有四个脏器没有气。不到十次搏动就出现一次停代，说明五脏都没有气。应当预先告知其死亡期限，关键要看脉象的终始变化。所谓脉搏跳动五十次而没有一次停代，是把它作为正常情况，以此判断五脏气绝的期限。所谓预先告知死亡期限，是因为脉搏忽快忽慢。【注：五脏由五行所产生，五行之气的根本在于十天干的合化。所以，五脏脉搏跳动五十次而没有一次停代，是正常的情况。所谓“代”，就是脉搏停止而不再恢复。忽快忽慢，是死亡之脉出现的表现。所谓关键在于终始，大意是说，疾病由六气产生，最终死于六经。】《终始篇》。我谨慎地遵循天道，请允许我讲述终始的道理。所谓终始，以经脉为纲纪，诊察寸口和人迎脉，便可知道阴阳是有余还是不足、平和还是不平和；天道的道理也就完全体现了。所谓正常人，就是没有疾病的人。没有疾病的人，寸口和人迎脉与四时相应；上下相互呼应，往来运行；六经之脉不结滞、不妄动；身体根本与末端的寒温彼此协调；形体肌肉、血和气相互匹配，这就叫作正常人。气少的人，寸口和人迎脉都弱小，而且与尺、寸脉不相称。像这样的情况，就是阴阳都不足；补阳会使阴气枯竭，泻阴会使阳气脱失。像这样的情况，可以用甘味药慢慢调治，不可服用药力过强的峻剂。像这样的情况，如果不灸治仍不能痊愈，却因而再用泻法，就会损坏五脏之气。【注：我谨慎地遵循天道，请允许我讲述终始，是说阴阳经脉与天的六气相应。血脉本是五脏、五行所产生的，又在体外与阴阳的六气相合；既有产生的开始，也有经脉衰竭的终结，所以说终始以经脉为纲纪。诊察寸口和人迎脉，来了解阴阳的有余、不足以及是否平和，实际上是通过诊脉来观察气的情况。所谓与四时相应，是春夏之气从左向右运行，秋冬之气从右向左运行；因此春夏时人迎脉稍大，秋冬时气口脉稍大，这就叫作正常人。所谓上下相应，是与天的六气相应；上下循环运行，往来不停，六经之脉随着气的流行而运行，不结滞、不妄动。所谓本末，是指标本之气的出入；所谓寒温，是与寒暑的往来相应；二者各自保持相应的职司。所谓形肉血气，是指经脉之外的血气；它必须与六经的脉相称。寸口和人迎脉，是用来观察三阴三阳之气的，所以气少的人寸口和人迎脉都弱小。尺部用来观察阴，寸部用来观察阳；与尺、寸脉不相称，说明阴阳之气虚弱，并且在尺、寸脉上也有相应表现。甘味药，是调理胃气的药物。这是说三阴三阳之气，本来由中焦胃腑所产生，应当补益其产生之气的根源。气机的运行流通有其规律，所以不可服用药力过强的峻剂；这是说甘味太过，反而会滞留在中焦。所谓不灸，是说阴阳之气在体外不足，并不是经脉陷下。如果因此使用泻法，就会损坏五脏之气；六气化生五行，五行向上呈现为六气，五气与六气相互配合，各自有所归合。】人迎脉比正常盛一倍，病在足少阳。人迎脉盛一倍而且躁动，病在手少阳。人迎脉比正常盛两倍，病在足太阳。人迎脉盛两倍而且躁动，病在手太阳。人迎脉比正常盛三倍，病在足阳明。人迎脉盛三倍而且躁动，病在手阳明。人迎脉盛四倍，而且脉大、脉数，叫作阳气外溢。阳气外溢称为外格。寸口脉比正常盛一倍，病在足厥阴。厥阴脉盛一倍而且躁动，病在手厥阴心包。寸口脉比正常盛两倍，病在足少阴。寸口脉盛两倍而且躁动，病在手少阴

译。寸口脉比正常盛三倍，病在足太阴。寸口脉盛三倍而且躁动，病在手太阴。寸口脉比正常盛四倍，而且脉大、脉数，叫作阴气外溢。阴气外溢称为内关。内关不通，就会死亡，无法救治。人迎脉和太阴脉的寸口部都盛过正常四倍以上，称为关格。出现关格，就应当预先告知其死亡期限。【注：左边是人迎，右边是气口，用来观察三阴三阳之气。圣人面向南方站立，前方称为广明，后方称为太冲；左为东，右为西。天道向右旋转，地道向左运行，所以用左边观察阳，用右边观察阴。所谓躁，是阴中有活动的征象。六气都由阴产生，从大地发出，所以这里只与足部的六经相合。其中有躁动表现的归于手部，是为了与六脏六腑的十二经脉相配合；这是因为十二经脉对应三阴三阳之气，并不是说六气分别属于手和足。所谓外格，是说阳气盛于体外，却没有阴气与之调和。所谓内关，是说阴气盛于体内，却没有阳气与之调和。所谓关格，是阴气闭阻于内，阳气阻隔于外。所谓寸口脉，属于太阴。所谓人迎脉，属于阳明。脏气不能自行到达手太阴，必须依靠胃气，才能到达手太阴；所以左右两侧都属于太阴，并且都有阳明胃气。由于阳气从左向右运行，阴气从右向左运行，所以用左侧观察三阳，用右侧观察三阴；并不是说左侧专主阳、右侧专主阴。阴中有阳，阳中有阴，这才是正常人的状态。如果左侧只主阳、右侧只主阴，就是阴气闭于内、阳气阻于外的死亡征候。】人迎脉盛一倍时，泻足少阳，补足厥阴，泻二次、补一次，每日针刺一次；一定要仔细切按脉象加以验证，稀疏地取穴（“疏疏”原文疑有衍误；《太素》作“躁”，下同）。治疗到上部之气调和后就停止。人迎脉盛两倍时，泻足太阳，补足少阴，泻二次、补一次，每两日针刺一次；一定要仔细切按脉象加以验证，间隔取穴，直到上部之气调和后停止。人迎脉盛三倍时，泻足阳明，补足太阴，泻一次、补一次，每日针刺两次；一定要仔细切按脉象加以验证，间隔取穴，直到上部之气调和后停止。寸口脉盛一倍时，泻足厥阴，补足少阳，补两次、泻一次，每日针刺一次；一定要仔细切按脉象加以验证，间隔取穴，直到上部之气调和后停止。寸口脉盛两倍时，泻足少阴，补足太阳，补两次、泻一次，每两日针刺一次；一定要仔细切按脉象加以验证，间隔取穴，直到上部之气调和后停止。寸口脉盛三倍时，泻足太阴，补足阳明，补两次、泻一次，每日针刺两次；一定要仔细切按脉象加以验证，间隔取穴，直到上部之气调和后停止。之所以每日针刺两次，是因为阳明（原文作“阳明阳明”，《灵枢·终始》作“太阳”，《太素》作“大阴〔太阴〕”，版本有异）。阳明主管胃，胃中充满水谷之气，所以可以每日针刺两次。人迎脉和寸口脉都盛过正常三倍以上，称为阴阳都外溢。像这样的情况如果不使其通开，血脉就会闭塞，气无处运行，流散停留在体内，五脏受到内伤；如果对这种情况又施以灸法，病情就会变化而成为其他疾病。【注：补法和泻法，是为了使阴阳之气恢复平和。阳气泻两次、阴气泻一次，是因为阳气通常有余而阴气通常不足。阳气补两次、阴气补一次，是因为阳气可以使之旺盛，而阴气不可使之过盛。所以阳气外溢不说一定会死，而阴气外溢则会死亡、无法救治。一定要仔细切按并加以验证，是要切按人迎和气口，以验证三阴三阳之气的情况。“疏”应当作“躁”，是说脉盛一倍而躁、盛两倍而躁时，应当针取手部的阴经或阳经。阳明主管胃，胃中充满水谷之气，所以可以每日针刺两次。三阴三阳之气，都是阳明胃中水谷所化生的。】人迎脉和寸口脉都旺盛，称为阴阳都外溢。这是因为阴气在内盛，就会使阳气在外也盛；阳气在左侧盛，就会使阴气在右侧也盛。像这种情况，如果不针刺疏通，血脉就会闭塞，气无处运行，流溢在体内，便会损伤五脏。脉盛就应泻，脉虚就应补，气血下陷就应灸。这是阴阳之气偏盛而不协调，并不是气血下陷；因此使用灸法

译反而会产生其他疾病。《五十营篇》

译黄帝说：我想听听五十营的道理，究竟是怎样的？岐伯回答说：天体环绕二十八宿运行，每宿分为三十六分。人体之气运行一周，共行千八分；每天运行二十八宿。人体经脉上下、左右、前后共有二十八条，周身运行总长十六丈二尺，与二十八宿相应；漏壶的水下漏一百刻，用来划分昼夜。所以人每呼气一次，脉搏跳动两次，气运行三寸。每吸气一次，脉搏也跳动两次，气运行三寸。一呼一吸、呼吸稍停的时间内，气运行六寸。呼吸十次，气运行六尺。太阳运行二分；呼吸二百七十次，气运行十六丈二尺。气在经脉中相互贯通，周行全身一周；漏水下二刻，太阳运行二十五分。呼吸五百四十次，气在全身运行两周；漏水下四刻，太阳运行四十分。呼吸二千七百次，气在全身运行十周；漏水下二十刻，太阳运行五宿二十分。呼吸一万三千五百次，气在全身运行五十周；漏水下满一百刻，太阳运行二十八宿，漏壶的水也全部漏尽，脉的运行完成。所谓相互贯通，是指各经脉同样按照一个周期运行。因此，五十营运行完备，就能享尽天地所赋予的寿命。总计运行八百一十丈。注：周天共有二十八宿，一方有七宿。子午是经线，卯酉是纬线；房宿、毕宿属于纬线，虚宿、张宿属于经线。房宿到毕宿属阳，昴宿到心宿属阴。阳主宰白天，阴主宰夜晚。每宿约三十六分，二十八宿合计一千零八分。人体之气昼夜运行五十周，运行二十八宿一周，共计一千八分。太阳附着于天运行，并绕地一周，也运行二十八宿的度数。人体经脉上下、左右、前后，共计二十八条。手部三阴三阳经、足部三阴三阳经，分上下左右共二十四脉，再加左右两条跷脉、前面的任脉和后面的督脉，总共二十八脉。周身十六丈二尺，是五十营的运行长度，与二十八宿相应；漏壶漏完一百刻，正好用来划分昼夜。所以人呼气一次，脉搏跳动两次，气运行三寸；吸气一次，脉搏也跳动两次，气运行三寸；一呼一吸、呼吸稍停，气运行六寸；呼吸十次，气就运行六尺。呼吸二百七十次，气运行十六丈二尺。气贯通二十八脉，在全身运行一周；这时漏水下二刻，太阳运行二十分多一点。呼吸五百四十次，气在全身运行两周；这时漏水下四刻，太阳运行四十分多一点。呼吸二千七百次，气在全身运行十周；这时漏水下二十刻，太阳运行五宿二十分，共计二百分多一点。呼吸一万三千五百次，气在全身运行五十周；这时漏水下满一百刻，太阳运行二十八宿，共计一千零八分。漏壶的水全部漏尽，脉的运行也在五十营时结束。所谓相互贯通，是说皮肤经脉中的宗气使内外相互贯通，并共同运行一百刻的数目。天主宰气，地主宰血脉，所以运行五十营后，内外之气运行周遍完备，便可以享尽天地所赋予的寿命。经脉内外的宗气和营气，总共运行八百一十丈。《四时气篇》观察面色，审察致病原因，了解邪气消散或病情反复的情况；再看眼睛的颜色，就能知道疾病是否还存在。使形神专一，听察其动静，就是诊察气口和人迎的脉象；脉坚、盛而滑，说明病情日益加重；脉软，说明病情将要减轻。各经脉有实证的，病邪在经脉，三天就会痊愈。气口诊察阴气，人迎诊察阳气。注：所谓观察面色，是辨别五行所对应的面色。例如面色青，内在的病在胆，外在的病在筋；面色赤，内在的病在小肠，外在的病在脉。所谓审察致病原因，是考察疾病发生的缘由：有的病因在外，有的病因在内；有的是外因导致疾病累及内部，有的是内因导致疾病累及外部。所谓散，是邪气消散，疾病已经痊愈。所谓复，是病在外而又反过来累及内部，或病在内而又反过来累及外部。所谓观察眼睛的颜色，是察看血色。外在的皮、肉、筋、骨，内与六腑相应；六腑在内又与五脏相合。内外的疾病，都以五行之色为根本，而五脏的血色都会反映在眼睛上，所以观察眼睛的颜色，就能知道疾病是否还存在。所谓使形神专一，是安静地守持精神，使形体和精神相互协调。所谓听察动静，是诊察气口、人迎的脉象，看脉是坚、滑、软还是平静，从而知道病情是在进展还是在退减。各经脉有实证，是邪气停留在经脉之中。气口和人迎，是用来诊察三阴三阳之气的。《禁服篇》

译雷公说：我想听听怎样才能成为高明的医工！黄帝说：寸口主察内部，人迎主察外部；两者相互应合，一起往来，就像牵引的绳子一样，大小相等。春夏人迎脉稍大，秋冬寸口脉稍大，这样的人，称为正常人。注：所谓想听听怎样成为医工，是想了解血气相互应合后，进而明白阴阳合一的大道；这是由医工境界上升到高明，再上升到神妙，最终达到通晓事理。寸口主阴，所以主察内部。人迎主阳，所以主察外部。阴阳、内外之气在左右往来，就像牵引的绳子上下相应、大小相等。脉大时，人迎和气口都大。脉小时，人迎和气口都小。春夏阳气旺盛，所以人迎脉稍大。秋冬阴气旺盛，所以寸口脉稍大。这样就是阴阳相互应合，称为正常人。如果脉象不与四时相应，反而偏大数倍，就称为阴气外溢、阳气外溢的关格证。这里论述的是三阴三阳之气，如何反映在左右人迎、气口这两部脉上。人迎脉比寸口脉大一倍，病在足少阳；大一倍而且脉动躁急，病在手少阳。人迎脉大两倍，病在足太阳；大两倍而且躁急，病在手太阳。人迎脉大三倍，病在足阳明；大三倍而且躁急，病在手阳明。脉盛就是热证，脉虚就是寒证。脉紧就是疼痛痹证，脉代就是病情时重时轻。脉盛就泻，脉虚就补。脉紧而痛，就针刺分肉；脉代，就针刺血络，同时服药。气血下陷就用灸法；不盛不虚，就从相应经脉取治，这叫作经刺。人迎脉大四倍，且大而快，称为阳气外溢。阳气外溢属于外关格，病情危重，死亡而无法救治。必须仔细诊察脉象的根本和末端，辨别寒热，以验证脏腑的病变。注：三阳之气偏盛，人迎脉就大两倍、三倍，这是气血相互应合的表现。脉虽大但无力，说明病势希望安静平复，这是血气相互协调的表现。疼痛痹证，病在皮肤腠理的气分；气受损所以疼痛，气血相互搏结，脉就会紧。这是病在气分而反映到脉象上。脉代而病情时重时轻、疼痛时发时止，是病在血气交会之处，或在气，或在脉，具有交替更代的意义，所以脉象呈代脉。所谓脉盛就泻，是因为气盛，适宜泻除。所谓脉虚就补，是因为气虚，适宜补益。紧脉疼痛属于气分病，所以应在分肉处取治。脉代说明病在血气交会处，所以应针刺血络。同时服药，是为了扶助血脉和脏腑，不使病邪从络脉进入经脉，再从经脉进入脏腑。所谓气血下陷就灸，是指气向下陷落。所谓不盛不虚，是指气处于和平状态。所谓从经脉取治，是因为疾病已不在气分，而已经进入经脉，所以应当从经脉取治。如果人迎脉大于寸口脉四倍，并且脉大而快，就称为阳气外溢。阳气外溢，属于死证，无法救治。前面说人迎脉大一倍、两倍、三倍，是阳气过盛而反映在脉象上。后面说从经脉取治，称为经刺。人迎脉大四倍，且大而快，称为阳气外溢。这是阳盛之气溢满脉中，是气血相互协调的表现。这是根据阴阳之气偏盛，以及疾病在气还是在脉，来说明气如何反映于脉并与脉相合。所以必须仔细诊察脉象的根本和末端，辨别寒热，以验证脏腑疾病的根本：三阴三阳之气是根本，左右的人迎、气口是标部。这是说阴阳血气合为一体：对外可以诊察三阴三阳的六气，对内可以诊察五脏六腑的形质；这就是阴阳离合的大道，也是天地运行、经常变化的规律。寸口脉比人迎脉大一倍，病在足厥阴；大一倍而且躁急，病在手心主。寸口脉大两倍，病在足少阴；大两倍而且躁急，病在手少阴。寸口脉大三倍，病在足太阴；大三倍而且躁急，病在手太阴。脉盛就会胀满；寒邪侵入内部，就会饮食不化。虚弱就会出现内热、排出糜状物、气短，以及尿液颜色改变。脉紧就会疼痛麻木，脉代就会疼痛时发时止。实盛就用泻法，虚弱就用补法。脉紧时先针刺，后用灸法；脉代时先取刺血络，然后调治。气陷下时，只用灸法。所谓陷下，是指脉中的血液与络脉相连，其中有瘀滞的血，血液寒冷，所以适宜用灸法。不盛也不虚的，就根据经脉取治，这叫作经刺。寸口脉比正常强四倍的，叫作内关。所谓内关，是脉象又大又快，这种情况会死亡，无法救治。必须仔细察看病变本末的寒热，以验证脏腑的病变。【注：天上的苍、黅、丹、素、元五种气，经过十干所分属的区域，化生出地上的五行。地上的五行向上呈现为天的六气，六气与六经相合，五行生化五脏；所以六气的根本在于五脏所产生的气。因此，阴气过盛，就会出现胀满和中焦寒冷；虚弱就会出现内热、排出糜状物，尿色改变。气由内向外运行，是从阴分转到阳分。因此诊察人迎和气口的脉气，就能知道阴阳六气的盛衰；从内可以验证脏腑的病变，说明阴阳内外是相互贯通的。痹病在分腠之气，分腠就是皮肤与脏腑之间的肌肉纹理。因此病在阳分的，取治分肉；病在阴分的，先针刺，后用灸法。这是因为灸法可以振发在内、在下的气。脉代时，分肉之气的邪气交结于脉络，所以先刺取血络，然后服药调治。气陷下时只用灸法，这是说气陷下的适宜灸治；如今邪气进入脉中，又应当从经脉取治。如果邪气陷入脉中而适宜灸治，是因为脉络受到络脉中停留的瘀血影响而陷入其中，其中有凝着的血，血液寒冷，所以适宜灸治。如果气与血合并，就又不是适宜灸治的情况了。】《五色篇》

译雷公问：怎样根据脉象判断病势是在加重，还是病邪正在衰退？黄帝说：内外两方面都可以从中看出来。切按寸口脉，若脉滑、小、紧而沉，病势就会加重，病在内；若人迎脉气大、紧而浮，病势就会加重，病在外。寸口脉浮滑，病情会日渐加重；人迎脉沉而滑，病情会日渐减轻。寸口脉滑而沉，病情会日渐加重，病在内；人迎脉滑盛而浮，病情会日渐加重，病在外。脉象的浮沉，以及人迎、寸口的气势大小相等，病就难以痊愈。病在脏，脉沉而大，容易痊愈；脉小则属逆证。病在腑，脉浮而大，病容易痊愈。人迎脉盛大而坚硬，是伤于寒邪；气口脉盛大而坚硬，是伤于饮食。【注：这里通过切按寸口和人迎，来了解病情的轻重以及病在外还是在内。外感病由外向内传变，从阳分传入阴分；内伤病由内向外发展，从阴分转到阳分。寸口主内，人迎主外，所以说内外情况都能从中看出。意思是诊察寸口、人迎两脉，就能知道外感和内伤病的轻重盛衰。所以切按寸口脉，若脉滑、小、紧而沉，就是病势在内而且严重；人迎脉气大、紧而浮，就是病势在外而且严重。浮属阳，沉属阴。寸口脉浮滑，是阳气处在阴分，所以主病情日渐加重。人迎脉沉而滑，是阴气外出到阳分，所以病情会日渐减轻。寸口脉滑而沉，病情会日渐加重，病在内。人迎脉滑而浮，病情会日渐加重，病在外。所谓脉的浮沉，是指左右两手寸、关、尺三部的脉；它们与人迎、寸口的气势大小、浮沉相等，说明脏腑的形体和气机都患病，所以难以痊愈。病在脏而脉沉大的，是阴病出现阳脉，所以容易痊愈。因此脉小就是逆证；病在腑时，脉浮而大，表示阳病在外，所以病邪容易消散。人迎主外，因此人迎脉盛大而坚硬，是伤于寒，病因在外。气口主内，因此气口脉盛大而坚硬，是伤于饮食，病因在内。人迎和气口主管脏腑阴阳之气，所以诊察这两部脉，就能了解外感和内伤的病情。】脉滑大，间有代脉而且脉势长的，病是从外部侵入的。眼睛有所见，心志有所厌恶，这是阳气相互并合的表现。可以通过改变治疗方法而痊愈。【注：滑脉是寒水的象征，大脉是暑热的象征，代脉是湿土的象征，长脉是风木的象征。所谓“代”，所谓“长”，是说有时出现滑大脉，有时出现代脉，有时出现长脉；这些都说明病从外部侵入，并不是四种气邪同时相合才出现这种脉象。眼睛有所见，是指面色显现在眼中。心志有所厌恶，是指五脏所藏的神志有所不安。这是阳气相互并合的表现，可以改变治疗方法而痊愈。就是说，先治疗外在的病变，再治疗内在的病变，使病邪能够向外疏通转变，这样疾病就可以痊愈。《玉版篇》黄帝说：各种疾病都有逆证和顺证，可以讲给我听吗？岐伯说：腹部胀满，身体发热，脉大，这是第一种逆证；腹中鸣响而胀满，四肢发冷并泄泻，脉大，这是第二种逆证；鼻出血不止，脉大，这是第三种逆证；咳嗽并且尿血，形体消瘦，脉小而强劲，这是第四种逆证；咳嗽，形体消瘦，身体发热，脉小而快，这叫第五种逆证。出现这些情况的，不超过十五天就会死亡。【注：所谓各种疾病，是说疾病大多是营卫、血气失调所产生的。比如腹胀、身热、脉大的，是逆证伤及脾。腹中鸣响而胀满，四肢发冷并泄泻，脉大的，是逆证伤及肾。肝主管贮藏血液，鼻出血不止，是逆证伤及肝。肺统摄百脉，并把精气输送到皮毛；咳嗽而尿血，形体消瘦，脉小而强劲，是逆证伤及肺。心主管血脉，肺是心的华盖；咳嗽、形体消瘦、身体发热，脉小而快，是逆证伤及心。血脉是五脏所产生的。血气运行逆乱，就会失去周转运行的功能，反而损伤脏腑的真气。经脉对应大地的水道，水又对应月亮；不超过十五天就死亡，是随着月亮的盈亏而死亡，不能完成一周天的运行。】腹部极度胀大，四肢发冷，形体消瘦，泄泻严重，这是第一种逆证；腹胀而便血，血势很大，时有时无，这是第二种逆证；咳嗽、尿血，肌肉形体消瘦脱落，脉搏动有力，这是第三种逆证；呕血，胸部胀满并牵引到背部，脉小而快，这是第四种逆证；咳嗽呕吐，腹胀并且完谷不化而泄泻，脉象消失，这是第五种逆证。出现这些情况的，不超过一时就会死亡。医者如果不能察知这些情况而施行针刺，就叫作逆治。【注：皮肤和分肉中的气血，从胃腑输注到脏腑的大络，再从大络流出到孙络，最后从孙络向外渗入皮肤。比如腹部极度胀大，四肢发冷，形体消瘦，泄泻严重，这是胃的大络运行逆乱，气血不能外达皮肤、充养四肢。腹胀便血，脉大而时有时无，是肾络运行逆乱。咳嗽尿血，肌肉形体消瘦，脉搏动有力，是肺络运行逆乱。呕血、胸部胀满牵引到背部，脉小而快，是心络运行逆乱。咳嗽呕吐、腹胀并完谷不化而泄泻，脉象消失，是肝脾之络运行逆乱。胃是水谷、血气汇聚之海，也是五脏大络的汇聚处，就像大海把云气运行到天下各处的道路。水，是天的气。上下相互贯通，一昼一夜绕地循环一周；如果运行逆乱而不能前行，人体气机的开合就会停止，所以不超过一周就会死亡。人的皮肤对应天，皮肤中的气血运行逆乱而不通，也不超过一周就会死亡。医者如果不能察知这种天道运行的大规律，反而损伤人体之气，那么病情迟缓的会死在家中，迅速的会死在堂上。】《动输篇》黄帝说：十二经脉中，为什么只有手太阴、足少阴和足阳明的脉搏独自不停地搏动？

译岐伯说：这是胃脉明显显现的缘故。胃是五脏六腑之海，它产生的清气向上输注到肺，肺气从手太阴经运行；这种运行随着呼吸往来，所以人每呼气一次脉搏跳动两次，每吸气一次脉搏也跳动两次，呼吸不停，脉搏便持续搏动。黄帝说：气经过寸口时，向上的有十分，向下潜伏的有八分，它究竟沿什么道路往返运行，真不知道它的尽头。岐伯说：气离开脏腑时，突然间像弓弩发射，又像水冲下堤岸；向上运行到鱼际时，气势反而衰减，其余的气衰弱散开而逆向上行，所以运行得很微弱。【注：黄帝问手太阴、足少阴、足阳明的脉为什么独自不停搏动，是指手太阴的太渊、经渠，足阳明的人迎、冲阳，以及足少阴太溪处的动脉。岐伯说这是胃脉明显显现，是因为胃是五脏六腑之海，营气、卫气和宗气都来源于胃腑水谷的精微。胃所产生并向上输注到肺的清气，就是营气和宗气。肺气都从手太阴经运行，是因为脉气随着三阴三阳之气运行。这种运行随着呼吸往来，是说人一呼一吸，脉气运行六寸；一昼夜呼吸一万三千五百次，脉气运行八百一十丈，完成一周。脉气的运行随着呼吸往来：人每呼吸一次，脉行六寸；一昼夜呼吸一万三千五百次，脉气运行八百一十丈，完成一周。向下有八分潜伏，是说流溢在体内的营血向下潜藏于胞中，所以像水冲下堤岸一样。黄帝说向下潜伏的营血有八分，是说精纯专一、运行在经脉隧道中的营血只有二分。黄帝说，向下潜伏的营血有八，而其中精纯专一、运行于经脉隧道中的营血只有二分。冲脉起于胞中，向上沿着脊背内侧运行，是经络之海；它浮行于外的一支，沿腹部右侧向上到胸中散开，充养皮肤、温暖肌肉，并逐渐渗入皮毛。下伏于胞中的血，一半随冲脉运行在脉内，另一半随冲脉散布到皮肤。足阳明经与冲脉在脐部左右的动脉处会合，从腹部的气街出行；冲脉又与足少阴的大络相合，沿大腿内侧向下，从小腿的气街出行。精纯专一的营血有二分运行在经脉隧道中，随冲脉运行的有二分从气街出行，因此经脉内外的气血分布是均匀的。精纯专一的营血有二分运行于经脉隧道，随冲脉运行的有二分从气街出于体表；这样，经脉内外的气血就彼此均等了。岐伯说气离开脏腑时突然像弓弩发射，是说五脏之气到达手太阴，并在寸口显现，随手指按压立即搏动，就像弓弩离弦发射。气上行到鱼际时，搏动之气就衰弱而没有明显的脉搏了。其余的气衰弱散开而逆向上行，是说余气分散后向上输注到手阳明大肠经，所以脉气上行至鱼际，运行微弱而缓慢。】黄帝说：足阳明经为什么会出现搏动？黄帝说：足阳明经因为什么而搏动？岐伯说：胃气向上输注于肺，其中强悍的气向上冲到头部，沿咽喉向上运行到各个空窍，沿眼系进入脑络，从额部出来，向下经过客主人穴，沿着牙车，与阳明经会合，并向下到达人迎穴；这就是胃气分流到阳明经的部分。所以，阴阳在上下部位的运行，搏动应该像一个整体一样。因此，阳病而阳脉反小，属于逆证；阴病而阴脉反大，也属于逆证。所以阴阳之脉应当同时安静或同时搏动；如果像牵引的绳子一样彼此不协调，便是疾病。【注：这里说的是阳明之气旺盛，单独不停搏动的情况。《阴阳系日月论》说：两个阳经在前面会合，所以称为阳明。又说：两个火气合并，所以称为阳明。因此，阳明主司燥金之气，同时又具有强悍炽热的火气。胃气向上输注于肺，是指胃腑所产生的营气和宗气向上输注到肺，在经脉内外运行，以配合呼吸和漏下的节律。其中强悍炽热的气向上冲到头部，沿咽喉向上运行到各个空窍，沿眼系进入脑络，从额部出来，向下经过客主人穴，沿牙车而行。这是阳明的强悍之气向上运行到空窍，行于皮肤之间的气分，又向下与阳明经脉会合，并向下到达人迎穴；这就是胃腑所产生的强悍之气分流到阳明经的部分。所以阴阳在上下部位的运行，搏动应该像一个整体一样。因为身体上半部属阳，下半部属阴，这里是说上部的人迎脉和下部的冲阳脉，二者的搏动应该相互应和。因此，阳病而阳脉小、阴脉大，属于逆证；阴病而阴脉大、阳脉小，也属于逆证。所以阴阳上下的脉象，安静时应当都安静，搏动时应当都搏动；应如墨线牵引般协调，如果彼此倾斜而不相应，就是有病。】黄帝问：足少阴脉为什么会搏动？岐伯答：冲脉是十二经脉的总汇，它与足少阴经的大络一起起于肾脏下方，从气街出发，沿大腿内侧斜行进入腘窝，沿胫骨内侧与足少阴经并行，向下进入内踝后方，再进入足底；它的分支斜行进入踝部，出来连接足背，向上进入大脚趾之间，输注到各条络脉，以温养足部和小腿。这就是这条脉经常搏动的原因。【注：这里说的是在中焦流溢的血气，沿着冲脉和足少阴经的大络一同向下运行。它从足部小腿的气街出来，沿大腿内侧运行；血气从皮肤中出来后，仍沿足少阴经运行。所谓斜行进入腘窝，是指与太阳经的承山穴相应，位于踝部以上以下的部位。它的分支是足少阴经分出的支络，另行到达踝部和足背，向上进入大脚趾之间，再散布到十个足趾的络脉。因此，阳气起于足五趾的外侧，阴气起于足五趾的内侧。因为阴阳二气本源于先天的水火，藏于肾脏，从下部发出而在上部生成。】《论疾诊尺篇》

译尺部脉像火炬一样灼热，人迎脉又大，应当采用夺血的方法。尺部脉坚大，而脉象极小，气少，胸中烦闷逐渐加重，会立即死亡。【注：尺部脉像火炬一样灼热而人迎脉大，是三阳之气偏盛，所以应当主治以夺血。皮肤属阳，血脉属阴。尺部脉坚大而脉象极小，是阳气亢盛、阴气在体表断绝。气少、胸中烦闷逐渐加重，是阳气亢盛、阴气在体内断绝。】身体疼痛，面色略带黄色，牙垢发黄，指甲上发黄，这是黄疸。也是黄疸。能够安静躺卧，小便黄赤，脉象细小而涩的人，不喜欢进食。【注：身体疼痛，说明病变在肌肉。面色发黄，说明病变在皮肤。牙垢发黄，说明病变在骨。指甲发黄，说明病变在筋。黄疸，是脾病。因为脾有病，所以能安静躺卧。小肠又称赤肠，是心的腑。心主管血脉；小便赤黄，脉象细小而涩，说明病变在血脉。小便赤黄，是下焦有热。不喜欢进食，是上焦虚弱。这是因为土居中央，身体上下四旁都与它相应。】人患病时，如果寸口脉与人迎脉的大小相等，浮沉也相等，病就难以痊愈。【注：寸口是手太阴脉分出的寸、关、尺三部，用来诊察脏腑的血气。人迎和气口，用来诊察三阴三阳之气。人患病时，如果寸口脉与人迎脉的大小、浮沉相等，说明表里、阴阳以及血气都患病，所以难以痊愈。考察人迎和气口，左侧属阳，右侧属阴。手太阴的两侧脉位中，寸部属阳，尺部属阴。因此，宋代崔紫虚《四言举要》说：关脉之前一分处，是人体生命的主宰；左侧称为人迎，右侧称为气口，这大概也是有所依据的。寸口位于太渊穴所属的部位；所谓关前一分，是指寸部与关部之间。寸、关、尺三部，用来诊察体内的五脏六腑。人迎和气口，用来诊察体外的三阴三阳。二者诊察的对象不同，所取的部位也有区别。因此，手太阴脉的两个寸部称为寸口。人迎、寸口又称脉口，也称气口。这是因为各自的部位有所区别，所以名称也各不相同。《五色篇》说：脉的浮沉以及人迎、寸口之气的强弱大小相等，病就难以痊愈。因为左右两侧的寸、关、尺三部脉用来诊察血脉，左右两侧的人迎、气口用来诊察三阴三阳之气，所以称为气口。】女子手少阴脉搏动很明显，是怀孕了。【注：这里所说的手少阴，是指两手的少阴肾脉。因为胞宫系属于肾，所以少阴脉搏动很明显。胎儿刚开始形成时，先生成两个肾，如同太极中的阴阳。阴阳分化后，五行才具备；五行具备后，形体才开始形成。因此，女子手少阴脉搏动很明显，主于怀孕。】《古今图书集成·医部全录》卷七十四 脉法 《伤寒论》【汉代·张机】辨脉法

译问：脉有阴阳，是什么意思？答：凡是脉象大、浮、数、动、滑的，都称为阳脉。脉象沉、涩、弱、弦、微的，都称为阴脉。凡是阴病出现阳脉的，能够生存；阳病出现阴脉的，就会死亡。【“见”读作“现”。】问：脉有阳结、阴结，怎样区别？答：脉浮而数，能够进食却不大便，这是实证，称为阳结。预计到第十七日病情会加重。脉沉而迟，不能进食，身体沉重，大便反而坚硬，称为阴结。预计到第十四日病情会加重。问：有的病一阵阵怕冷，随后又发热，这是什么原因？答：阴脉不足，阳气就会前来依附；阳脉不足，阴气就会前来乘袭。问：什么叫阳不足？答：假如寸口脉微弱，就叫阳不足。阴气向上进入阳分，就会一阵阵怕冷。问：什么叫阴不足？答：假如尺脉弱，就叫阴不足。阳气向下陷入阴分，就会发热。阳脉浮、阴脉弱，是血虚；血虚就会使筋脉拘急。脉沉，是营气微弱。脉浮而汗出如流珠，是卫气衰弱。营气微弱时再使用烧针，会使血液运行不畅，反而进一步发热、烦躁不安。脉来宽大而隆起，像车盖一样，称为阳结。脉来连绵不断，像摸长竹竿一样，称为阴结。脉来轻快飘忽，像羹汤表面的油脂一样，是阳气微弱。脉来纡缓细弱，像蜘蛛丝一样，是阳气衰弱。脉来绵软不绝，像漆液流尽时的细流一样，是失去了血液。脉来缓慢，时而停一次后又恢复搏动，称为结脉；脉来快速，时而停一次后又恢复搏动，称为促脉。阳气旺盛则出现促脉，阴气旺盛则出现结脉，这些都是病脉。阴阳相互搏击，称为动脉。阳气搏动则出汗，阴气搏动则发热。形体发冷而怕冷，这是三焦受伤。如果关部出现数脉，脉象上下没有明显的起止，像豆子那么大，跳动而摇摆不定，称为动脉。阳脉浮大而濡，阴脉也浮大而濡，阴脉与阳脉相等，称为缓脉。脉浮而紧，称为弦脉。弦脉坚实有力，像弓弦一样，按压时不会移动。紧脉像绳索转动一样，没有固定的形态。脉弦而大：弦说明脉气减少，大说明脉中空虚；脉气减少说明有寒，脉中空虚说明有虚，寒与虚相互搏结，这叫革脉。妇女会出现半产、漏下，男子会失血、遗精。问：有的病先战栗而后出汗，出汗后病就缓解了，这是为什么？答：脉浮而紧，按下去反而中空，这是本来就虚，所以应当先战栗再出汗。这个人本来虚弱，所以会发生战栗；因为脉浮，所以应当出汗，出汗后病就会缓解。如果脉浮而数，按下去并不中空，这个人本来并不虚。如果病想要自行缓解，只会出汗，不会发生战栗。问：有的病不战栗而出汗，出汗后病就缓解了，这是为什么？答：脉大而浮数，所以知道不会战栗，出汗后病就会缓解。有人问：有的病既不发战栗，也不出汗，却自行痊愈，这是为什么？回答说：这是因为脉象自行变得微弱；此前曾经发过汗，或呕吐，或泻下，或失血，体内已经没有津液了。这是阴阳自行调和，所以一定会自行痊愈。因此既不发战栗，也不出汗，病就自行解除了。有人问：伤寒已经三天，脉象浮而数，但又微弱，病人身体反而感觉凉和，这是为什么？回答说：这是病将要解除，通常在半夜解除。脉浮而病解的，会突然连续出汗。脉数而病解的，一定能够进食。脉微而病解的，一定会大汗出。有人问：想知道脉象所反映的疾病是否将要痊愈，应当怎样辨别？回答说：寸口、关上、尺中三部的脉，在大小、浮沉、迟数方面都相等，即使寒热之邪尚未解除，这也是脉象阴阳调和；病势即使很重，也应当痊愈。老师说：立夏时出现洪大脉，是这个时令应有的正常脉象。如果病人身体感到疼痛，或沉重得厉害，就应当发汗。如果第二天身体不疼，也不沉重，就不必发汗。如果汗连续自行流出，第二天病就会解除。为什么这样说呢？立夏出现洪大脉，是这

译个时令的脉象，所以会这样。其他四时也可以依此类推。有人问：一般要想知道疾病在什么时候发生、什么时候痊愈，应当怎样判断？回答说：比如在半夜发病，第二天中午就会痊愈；在中午发病，半夜就会痊愈。为什么这样说呢？中午发病而半夜痊愈，是因为阳气得到阴气就会解除；半夜发病而第二天中午痊愈，是因为阴气得到阳气就会解除。寸口脉浮，表示病在表；脉沉，表示病在里；脉数，表示病在腑；脉迟，表示病在脏。比如脉迟，这表示病在脏。趺阳脉浮而涩，少阴脉与正常经常脉相似，病在脾，按常理应当泄泻。为什么这样说呢？如果脉浮大，表示气实而血虚。现在趺阳脉浮而涩，所以知道是脾气不足、胃气虚弱。少阴脉弦而浮，只刚刚显现，这是调和之脉，所以说它与正常经常脉相似。如果反而脉滑而数，就知道应当会排出脓样粪便。寸口脉浮而紧，浮表示风邪，紧表示寒邪。风邪损伤卫气，寒邪损伤营气。营气和卫气都患病，骨节烦疼，应当发汗。趺阳脉迟而缓，说明胃气与正常经常脉相同。趺阳脉浮而数，浮表示胃受损，数表示脾受到扰动。这不是疾病本身造成的，而是医生误用泻下法所致。营卫之气陷入体内，脉数先变得微弱，脉象反而只是浮；病人一定大便坚硬，嗳气后便会减轻。为什么这样说呢？原本是数脉扰动脾气，后来数脉先变微弱，所以知道脾气失调；于是大便坚硬，嗳气后症状减轻。现在脉象反而浮，数脉改为微弱，邪气独自留在体内；心中会感到饥饿，但邪热不能消化食物，于是出现潮热、口渴。数脉本应转为迟缓。如果脉象前后依照正常规律变化，病人会感到饥饿；若数脉出现得没有规律，就会生恶疮。老师说：病人脉微而涩，这是被医生误治造成的。医生让他大量发汗，又多次用峻烈的泻下法，使病人失血；病人先应当怕冷，后来又发热，且冷热交替没有止息。夏天最热的时候，反而想穿夹衣。冬天最冷的时候，反而想把身体裸露出来。之所以这样，是因为阳气微弱就会怕冷，阴气虚弱就会发热。这是医生发汗使阳气变得微弱，又大力泻下使阴气变得虚弱造成的。五月时阳气在体表，胃中虚冷；由于体内阳气微弱，不能抵御寒冷，所以想穿夹衣。十一月时阳气在体内，胃中烦热；由于体内阴气虚弱，不能制约热，所以想把身体裸露出来。又因阴脉迟涩，所以知道是失血。脉浮大，心下反而坚硬，并且有热邪归属于脏的，应当攻下，但不要使其发汗；若热邪归属于腑，就不要让小便次数过多；小便次数过多，大便就会坚硬。汗出得多，热就会减退；汗出得少，大便就会困难。脉迟时，尚且不能攻下。脉浮而洪，身体出汗如油，喘息不停，水和饮料都咽不下去，身体麻木不仁，时而安静、时而躁乱，这是生命将要断绝的表现。还不知道是哪一脏先受到损害吗？如果汗出后皮肤润泽，喘息不停，这是肺气先绝。阳气反而独自留存，身体像被烟熏黑，目光直视并不停摇头，这是心气先绝。嘴唇反而发青，四肢不断轻微抽动，这是肝气先绝。口唇周围黧黑，汗出柔弱而皮肤发黄，这是脾气先绝。大小便失禁，胡言乱语，眼睛反而直视，这是肾气先绝。还不知道哪一脏的阴气或阳气先绝吗？如果阳气先绝，阴气随后枯竭，病人就会死亡，身体颜色必定发青。如果阴气先绝，阳气随后枯竭，病人就会死亡，身体颜色必定发赤。腋下温暖，表示心下有热。寸口脉浮大，医生却反而使用泻下法，这是严重的误治。脉浮表示血虚，脉大表示寒邪；寒气相互搏结，就会出现肠鸣。医生不了解这一点，反而让病人饮用冷水，使汗大量流出；水遇到寒气，寒冷之气必然相互搏结，病人随即会[原文“(言勹吉)”字形不清]。趺阳脉浮，浮表示虚；虚与浮相互搏结，所以使气[原文“(言勹吉)”字形不清]，这是说胃气已经虚

译竭。脉滑就会出现呃逆，这是医生的过错：把虚证当作实证来责治，徒守空虚之处而逼迫血液。脉浮而鼻中干燥，必定会鼻出血。各种浮数脉，通常会发热，并出现阵阵恶寒。如果有疼痛的部位，而饮食仍和平常一样，说明体内有脓液蓄积。脉浮而迟，面部发热发红并伴有战栗惊惕，六七天后应当出汗而痊愈。如果反而继续发热，痊愈就会推迟；脉迟表示没有阳气，不能化作汗液，所以身体一定会发痒。寸口脉的阴阳两部都紧，按常理应是清邪侵入上焦，浊邪侵入下焦。清邪侵入上焦，称为“洁”。浊邪侵入下焦，称为“浑”。阴部受到邪气侵袭，体内一定会发冷战栗。表气稍微虚弱，里气不能固守，所以邪气侵入阴分。阳部受到邪气侵袭，必定发热、头痛、项强、颈部拘挛、腰痛、小腿酸痛，这就是所谓阳部受到雾露之邪。所以说，清邪侵入上焦，浊邪侵入下焦。阴气受邪就会战栗，双足和膝部厥冷，大小便失常而自行排出。表气稍虚，里气稍急，三焦之气混乱，内外不能相通；上焦郁滞，脏气互相熏蒸，于是口腔糜烂、牙龈溃烂。中焦失于治理，胃气向上冲逆，脾气不能运转，胃中形成浊邪；营卫不通，血液凝滞而不能流动。如果卫气先恢复通畅，小便会赤黄；它与热邪相搏，借热力运行，游走于经络，出入脏腑，热气所经过的地方就会形成痈脓。如果阴气先恢复通畅，阳气厥逆而微弱，阴气没有阳气可以驱使，外来的邪气进入体内，便通过喷嚏排出；声音嘶哑、咽喉阻塞，寒厥相继出现，又被热邪壅滞；血液凝结而自行下行，形状像猪肝。阴阳都厥逆，脾气孤弱，五脏津液向下流注，下焦不能闭合，清稀大便不断下坠，导致排便频繁而困难，脐部悸动并阵阵疼痛，生命将难以保全。脉的阴阳两部都紧时，口中呼出的气息，嘴唇和口腔干燥，身体蜷曲而卧、双足冰冷，鼻中流涕，舌上有滑腻的舌苔，不要妄自施治。到了第七天以后，病人稍微发热，手足温暖，这是病将要解除。如果到了第八天以后反而大热，这是难以治疗的表现。假如出现恶寒，必定想要呕吐；腹中疼痛，必定想要泄泻。脉的阴阳两部都紧，直到出现呕吐、泄泻，而脉象仍未解除；紧脉退去，病情安定，这是病将要解除。如果脉迟，到了六七天仍不想吃东西，这是邪气晚发，因水饮停留所致，说明病还没有解除；能够自行进食，就是病将要解除。患病六七天，手足三部的脉都显现出来，心中非常烦闷，口噤不能说话，病人躁动不安，这是病将要解除。如果脉象调和，病人非常烦闷，眼睛沉重，面部[原文“脸脸　作睑”字样有误，含义不明]。内眼角发黄，这是病将要解除。脉浮而数，浮表示风邪，数表示虚；风邪表现为热，虚表现为寒；风邪与虚相互搏结，就会出现阵阵恶寒。脉浮而滑，浮表示阳，滑表示实；阳实相互搏结，脉就会数而急疾。卫气运行失常，浮滑脉又数疾，并且发热出汗，这是无法治疗的表现。伤寒病咳嗽、气逆上冲，脉象涣散，是死亡的表现。这是因为形体已经衰败。平脉法。

译有人问：脉有寸、关、尺三部，阴阳之气相互乘承。营气、卫气、血和气，都运行在人的身体之中。人的呼吸出入，使气机在体内上下运行。随着呼吸运行输布，津液也得以流通。它随着时令而发生变化，从脉象上显现出相应的形态。春季脉弦，秋季脉浮，冬季脉沉，夏季脉洪。观察面色、诊察脉象，脉的大小各有不同。在很短的时间内，脉象也会变化，并没有固定不变的规律。寸部和尺部有时长短不齐，有时短，有时长。脉象的上下也会错乱，有时出现，有时消失。疾病随即发生改变，病势有进有退，有低有高。因此心中迷惑、意念不定，动辄就失去诊脉的纲要。希望老师为我详细说明，使我能够分辨清楚。老师说：你所问的，正是医道的根本源流。脉有三部，即寸、尺和关。营卫之气不断运行，不能失去平衡和准则。肾脉沉，心脉洪，肺脉浮，肝脉弦。这是经脉运行的常态，分毫都不会差错。脉气出入升降，随着漏刻循环运行。漏水计满一百刻，脉气便循环一周。循环之后应当再次到达寸口，虚实情况就会显现出来。各种变化相互乘袭，阴阳彼此干扰。受风则脉浮而虚，受寒则脉牢而坚。脉沉伏，是水饮蓄积；支饮则脉急而弦。脉动则主疼痛，脉数则主发热烦躁。如果脉象与病情不相应，就要知道其中变化的原因。寸、关、尺三部脉象不同，所主的疾病也各不相同。脉象太过值得警惕，不足也是如此。邪气不会无缘无故显现，体内必定有异常。仔细辨察表里，就能分辨三焦的病变。知道病邪所停留的部位，再根据病情的消长来诊察。推测脏腑病情，能够独自明察，犹如神明。我为你逐条记录下来，传给贤能之人。老师说：呼吸，是脉搏运行的起始。刚开始诊脉时，脉来得快、去得慢，这是呼气时脉快、吸气时脉慢，叫作内虚外实。刚开始诊脉时，脉来得慢、去得快，这是呼气时脉慢、吸气时脉快，叫作内实外虚。问：上等医工通过观察就能知道病情，中等医工通过询问就能知道，下等医工要通过切脉才知道。希望听听其中的道理。老师说：病人的家属来请医，说病人发热、身体疼痛，病人自己躺着。医生到后诊脉，脉沉而迟，便知道病快好了。怎么知道的呢？病在表，脉本应浮而大。现在脉反而沉迟，所以知道病要痊愈了。假如病人说腹中突然疼痛，但自己却坐着，医生到后切脉，脉浮而大，便知道病快好了。怎么知道的呢？病在里，脉本应沉而细。现在脉浮而大，所以知道病已痊愈。老师说：病人的家属来请医，说病人发热烦躁到了极点；第二天医生到时，病人面向墙躺着，这说明热已经退了。即使脉象不和，也可以断定病已经好了。假如病人面向墙躺着，听到医生到来却不惊动，起身斜视医生，说几句话便停一停，诊脉时还不断咽唾液，这是装病。即使脉象本来调和，也可以故意说：你的病很重，需要服用催吐、泻下的药，还要针灸几十处甚至上百处。医生诊脉时，病人打呵欠，说明没有病；诊脉时呻吟，说明有病。说话迟缓，是风病；说话时摇头，是里痛；走路迟缓，是表证拘强；坐着身体前伏，是气短；坐着而伸下一条腿，是腰痛；里实而护着腹部，好像腹中怀着卵状物，是心痛。老师说：伏气所致的疾病，要用心观察其征候。这个月以内，可能会有伏气发作。假如过去已有伏气，就应当切脉诊察。如果脉微弱，通常会出现咽喉中疼痛、好像受了伤一样，但不是喉痹。病人说确实咽中疼痛，虽然如此，现在又将要出现腹泻。问：人患恐惧惊怕时，脉象是什么样的？老师说：脉行如同手指循着丝线，细弱而连绵；面色发白，像失去了血色。人不饮水时，脉象是什么样的？老师说：脉会涩，嘴唇和口腔干燥。人感到惭愧时，脉象属于哪一类？老师说：脉浮，面色忽白忽红。问：脉象出现灾异，是什么意思？老师说：假如有人患病，脉得太阳病脉，与形体和症状相应，于是为他配制汤药；送药后不过一顿饭的时间，病人却大吐、

译大便泄泻，腹中疼痛。老师说：我先前来诊察时没有见到这些症状，现在却发生了异常变化，这就叫灾异。问：因为什么会发生这种呕吐和腹泻？答：可能是过去曾经服过药，如今药力重新发作，所以形成了这种灾异。问：医经说脉象有按三菽、六菽等不同轻重，这是什么意思？老师说：切脉时用手指按下去，像按三菽那么重，所察的是肺气；像按六菽那么重，所察的是心气；像按九菽那么重，所察的是脾气；像按十二菽那么重，所察的是肝气；按到骨边才能察到的，是肾气。假如发生腹泻，寸口、关上、尺中都摸不到脉。但尺中脉有时稍微显现一下，脉搏每跳两次才抬头一次，这是肾气的表现。如果出现损脉，病情就极难治疗。问：东方肝脉，形态是什么样的？老师说：肝属木，称为厥阴；肝脉微弦、濡弱而长，这就是肝脉。肝病患者如果自然出现濡弱脉，就是病将痊愈。假如出现纯弦脉，就会死亡。怎么知道的呢？因为脉象像弓弦一样直硬，这是肝脏受损的表现，所以知道会死。南方心脉，形态是什么样的？老师说：心属火，称为少阴；心脉洪大而长，这就是心脉。心病患者如果自然出现洪大脉，就是病将痊愈。假如脉来时微弱、去时洪大，所以叫作反，病在里；脉来时头部小、根部大，所以叫作复，病在表。脉的上部微弱、起始部细小，就会出汗；脉的下部微弱、根部粗大，就会关格不通，不能排尿。头部没有汗，还可以治疗；头部有汗，就会死亡。西方肺脉，形态是什么样的？老师说：肺属金，称为太阴；肺脉浮而如毛，这就是肺病的脉象。如果出现缓迟脉，都可以痊愈；如果出现数脉，病情就会加重。怎么知道的呢？数脉属南方火，火克西方金，按理会出现壅塞肿胀，因而难以治疗。问：二月出现毛浮脉，为什么却断定到秋天会死？老师说：二月时脉本应濡弱，反而出现毛浮脉，所以知道到秋天会死。二月是肝气当令之时，肝属木，脉应当濡弱；反而出现毛浮脉，这是肺脉。肺属金，金反过来克木，所以知道到秋天会死。其他情况都可以依此类推。老师说：诊察脉象时，肥胖之人要考虑其脉本应沉，瘦弱之人要考虑其脉本应浮。肥胖之人脉应当沉，现在反而浮；瘦弱之人脉应当浮，现在反而沉，所以要对此加以分析判断。寸脉向下不能到达关部，叫作阳绝；尺脉向上不能到达关部，叫作阴绝。这两种情况都不能治疗，必定死亡。若要推算其余寿命和死亡期限，就以相应月份的节气受克来确定。老师说：脉象有病而人没有明显病状，叫作行尸。这是因为没有主宰全身的旺盛正气，突然眩晕倒地、不认识人；寿命短的就会死亡。人有病而脉象没有病，叫作内虚。这是因为没有谷气所化的神气，虽然困倦，却没有痛苦。问：脉象有相乘，有纵、横、逆、顺，是什么意思？老师说：水行乘袭火行，金行乘袭木行，叫作纵；火行乘袭水行，木行乘袭金行，叫作横；水行乘袭金行，火行乘袭木行，叫作逆；金行乘袭水行，木行乘袭火行，叫作顺。寸口脉凡是微弱的，都是阳气亡失；凡是濡脉，都是血少；凡是弱脉，都会发热；凡是紧脉，都是寒。各种脉象如果又受到寒邪乘袭，就会出现厥冷、昏闷、身体麻木不仁。这是因为胃中没有谷气，脾气阻塞不通，口部拘急不能说话，身体战抖发冷。问：濡弱脉为什么反而会达到十一处之首？老师说：五脏六腑彼此相乘，所以形成十一种情况。问：怎样知道是乘袭腑？怎样知道是乘袭脏？老师说：各种阳脉浮而数，是乘袭腑；各种阴脉迟而涩，是乘袭脏。问：脉象有残贼，是什么意思？老师说：弦、紧、浮、滑、沉、涩这六种脉，叫作残贼脉，能够使各种脉发生病变。问：脉气聚合后突然沉下去，称为滑脉，这是什么意思？老师说：沉是纯阴，聚合则是纯阳；阴阳调和结合，所以脉变得滑利。关脉和尺脉自然平和，阳明脉稍微沉，饮食仍然正常。少阴脉稍微滑；所谓滑，是紧脉浮现的表现。这

译是阴实，患者大腿内侧必定出汗，阴部以下湿润。问：曾有人提出疑难，紧脉是从什么原因产生的？老师说：假如没有汗，或者呕吐，是由于肺中有寒，所以使脉变紧。假如咳嗽，是因为坐着喝了冷水，所以使脉变紧。假如腹泻，是因为胃中虚寒，所以使脉变紧。寸口脉中卫气旺盛，叫作高；营气旺盛，叫作章；高脉与章脉相互搏动，叫作纲。卫气虚弱，叫作惵；营气虚弱，叫作卑；惵脉与卑脉相互搏动，叫作损。卫气调和，脉就叫缓；营气调和，脉就叫迟；缓脉和迟脉相互兼见，就叫沉脉。寸口脉缓而迟，缓说明阳气在增长，所以面色鲜明，面部有光泽，声音像商音，毛发也生长茂盛。迟说明阴气旺盛，骨髓得到滋养，血液充满肌肉，肌肤紧实而薄，鲜明坚硬。阴阳相互维系，营气和卫气都能运行，刚柔相互协调，这就叫强盛。趺阳脉滑而紧，滑说明胃气充实，紧说明脾气强盛；拿充实的胃气去攻伐强盛的脾气，疼痛反而会伤害自身，就像用手握住刀刃，坐等自己割伤一样。寸口脉浮而大，浮说明虚，大说明实。这种脉在尺部叫关，在寸部叫格。出现关脉就不能排尿，出现格脉就会呕吐。趺阳脉伏而涩，伏说明呕吐，水谷不能消化；涩说明食物不能下咽，这叫关格。脉浮而大，浮说明风邪和正气虚，大说明气势强盛。风邪与气相互搏结，必然形成风疹，身体发痒；这种痒叫泄风，拖延日久就会形成结痂和癞疮。寸口脉弱而迟，弱说明卫气不足，迟说明营中有寒。营气属于血，血液寒冷就会发热。卫气属于气，气不足就会心中感到饥饿。虽然饥饿，却虚软胀满，不能进食。趺阳脉大而紧，通常马上就会泄泻，属于难治之证。寸口脉弱而缓，弱说明阳气不足，缓说明胃气有余；会嗳气、吞酸，食物突然不能下咽，这是气堵塞在膈部以上。趺阳脉紧而浮，浮说明气，紧说明寒。浮说明腹部胀满，紧说明绞痛；浮紧相互搏结，就会肠鸣和腹中转动，转动后气机发动，膈部的气就会下降。少阴脉不能显现，说明下阴部肿大而虚弱。寸口脉微而涩，微说明卫气不足，涩说明营气不足。营气和卫气不能相互协调，三焦失去所依赖的气，身体就会痹阻、麻木不仁。营气不足，就会烦躁疼痛，口中难以说话。卫气虚弱，就会怕冷并频频打呵欠。三焦之气不能归于各自的部位：上焦失常就会嗳气、吞酸；中焦失常就不能消化谷物、引食下行；下焦失常就会遗尿。趺阳脉沉而数，沉说明邪气实，数说明消化谷物过快。脉紧的，病情难治。寸口脉微而涩，微说明卫气衰弱，涩说明营气不足。卫气衰弱，面色就发黄。营气不足，面色就发青。营气好比树根，卫气好比树叶。营气和卫气都微弱，根和叶就会枯槁，同时出现寒战、咳嗽气逆、咳吐腥味痰液，以及吐出涎沫。趺阳脉浮而芤，浮说明卫气虚，芤说明营气受伤；身体会消瘦，肌肉枯槁，皮肤干枯粗糙。浮脉和芤脉相互兼见，宗气衰弱，四肢与身体的联系就会断绝。寸口脉微而缓，微说明卫气疏弱，卫气疏弱，肌肤就会空虚。缓说明胃气充实，胃气充实，就能消化谷物并化生水液。食物进入胃中，脉道才能运行；水液进入经脉，血液才能生成。营气过盛，肌肤必然疏松；三焦经脉阻绝，就叫血崩。趺阳脉微而紧，紧说明寒，微说明虚。微脉和紧脉相互兼见，就会气短。少阴脉弱而涩，弱会使人稍有烦躁，涩会使四肢厥冷逆冷。趺阳脉不能显现，说明脾气不能上下运行，身体发冷，皮肤僵硬。少阴脉不能到达，说明肾气微弱、精血减少；奔逆之气急迫上冲，进入胸膈，宗气反而聚集在那里。血液凝结在心下，阳气退到下部，热气归于阴部和大腿内侧，并与阴气相互扰动，使身体麻木不仁，这叫尸厥。应当针刺期门、巨阙。寸口脉微，尺脉紧，患者身体虚损并且多汗。这是因为阴气总在体内，阳气完全不能显现。《中藏经》【汉·华佗】

译脉要论 脉是气血变化最先表现出来的征象。气血旺盛，脉就旺盛；气血衰弱，脉就衰弱。气血有热，脉就数；气血有寒，脉就迟。气血微弱，脉就弱；气血平和，脉就缓。身材高长的人脉也长，身材短小的人脉也短。性情急躁，脉就急；性情迟缓，脉就缓。与这些规律相反的就是逆，符合这些规律的就属顺。各种数脉都属于热，各种迟脉都属于寒。各种紧脉都主疼痛，各种浮脉都主风邪。各种滑脉都主虚，各种伏脉都主积聚。各种长脉都主实，各种短脉都主虚。短、涩、沉、迟、伏等脉，都属于阴。数、滑、长、浮、紧等脉，都属于阳。阴证见阴脉就是顺，阳证见阳脉就是顺。违背这一规律的就是逆。阴阳的消长变化，要依据经义来判断处理。例如左寸脉见数脉而且浮，说明热邪进入小肠。如果数脉沉，就说明热邪进入心。其余情况可以依此类推。五色脉论 面色青而右关脉消失，说明脾气将绝，是木克土。面色赤而右寸脉消失，说明肺气将绝，是火克金。面色白而左关脉消失，说明肝气将绝，是金克木。面色黄而左尺脉消失，说明肾气将绝，是土克水。面色黑而左寸脉消失，说明心气将绝，是水克火。五种脏气将绝的情况都属死证。凡是五绝，如果发生在当时相应的时令，就会立即死亡；如果不在相应时令，则半年后死亡。虽然出现五种面色异常，但五种相应的绝脉没有出现，就不一定是死证。脉象与疾病内外证候的判断要诀 患风病的人，脉紧、数，或浮或沉，并且汗出不止、呼吸有声，这种会死亡；否则就能生存。患气病的人全身肿胀，四肢不能活动，持续喘息，四肢厥冷不温，脉沉而小，这种会死亡。脉浮而大的，可以生存。患劳病的人出现脱肛、骨肉消瘦分离、声音散乱、呕血、阳事失禁、梦中频繁遗精，呼吸失调，白天身体发凉、夜间发热，会死亡；吐脓血的也会死亡。如果脉不数而有根，面颊也不发红，就可以生存。患肠澼的人排下脓血；若患者脉急、皮肤发热、不能进食、腹胀、两眼直瞪，就会死亡。或者全身厥冷，脉沉细而没有生气的，也会死亡。饮食如常，脉沉浮而有力、连续不断的，可以生存。患热病的人四肢厥冷，脉弱，不愿见人，不能进食，泄泻不止，会死亡。能够进食，四肢温暖，脉大，胡言乱语而不能入睡的，可以生存。患寒病的人狂言不眠，身体发冷而脉数，喘息、两眼直视，会死亡。脉有力而不喘息的，可以生存。阳病患者精神错乱，睡着后不清醒，说话颠三倒四，但脉象无论浮或沉都仍有力，可以生存。如果不能进食，胃气不安定，就会死亡。久病患者脉大而身体消瘦，饮食不能充实肠胃，说话像没有生病一样，但坐卧都十分困顿，会死亡。如果饮食有增有减，脉小而有力，说话声音轻而低微，额头没有黑气，大便干结涩滞，则可以生存。凡是阳病出现阴证、阴病出现阳证，身体大热，肥胖之人脉反而衰弱，脉象上下交替变化，阴阳颠倒，寒热相互凌犯，都属于不吉之象。顺应规律的可以生存，违背规律的会死亡。至于用药治疗时所依据的证候，应当详细了解。论述脏腑虚实寒热、生死逆从的脉象和证候诊断方法 肝与胆相互为表里，所属经脉是足厥阴肝经和足少阳胆经。肝气在春季最旺盛。春天是万物开始生长的时候，气势柔嫩舒展、虚而宽缓，所以肝脉应当弦而柔软；不能用发汗法，脉弱时不能用攻下法；脉弦而长，叫作平脉。与这些情况相反，就叫作病脉。脉虚而弦，属于太过，病在体表。太过会使人容易健忘，精神恍惚，头晕目眩。脉实而微，属于不及，病在体内；不及会使人胸胁胀满。凡肝气实，都会牵引两胁下疼痛，且情绪容易因喜怒而变化。肝气虚，就会像有人要来捉拿自己一样惶恐不安。肝气上逆，就会头痛、耳聋、面颊发红；脉沉而急，或浮而急，也都是这样。主要表现为胁肋支撑胀满、小便困难、头痛和眼花。脉急得厉害，就会厌恶听到说话。脉略急，说明气在胁下。脉缓得厉害，就会呕吐气逆。脉略缓，主要是脾气过于急迫，内有痈并吐血

译。脉大得厉害，会筋脉痹阻。脉小得厉害，会多饮水；脉略小，会出现消渴病。脉滑得厉害，就会发生疝气〔原文“(疒颓)”字样存疑〕。脉略滑，就会遗尿。脉涩得厉害，会有水饮停留。脉略涩，会出现抽搐拘挛。如果身体发热、怕冷，四肢不能活动，脉本应弦长而急，却反而短涩，这是金克木，十天内会死亡，无法救治。肝中有寒时，两臂不能抬举，舌根干燥，频频叹息，胸中疼痛而不能翻身；如果左关脉浮取迟而涩，就是这种情况。肝脏有热，就会喘促胸闷、容易发怒，眼睛疼痛、腹部胀满，不想吃东西，行为反常不定，睡梦中惊恐，眼睛发红、视物不清；左关脉按之有力而实，是这种病证的脉象。肝脏虚寒，就会胁肋下坚硬疼痛、眼睛失明、手臂疼痛，发冷如疟疾发作，不想吃东西；妇女月经不来，气息急促。左关脉沉而弱，是这种病证的脉象。胆是清净之腑，称为将军，人的决断由它产生；足少阳是胆所属的经脉。诊察胆脉在左手关部，脉浮而能触知的部位，就是胆脉所在。另外，关部脉的阳气微弱，是胆虚；阳脉数急，是胆实；阳脉虚弱，是胆气将绝。心是脏腑中最尊贵的脏，犹如帝王；它与小肠互为表里，是神所居舍的地方。心还能生成血，属于火，在夏季最旺；手少阴是它所属的经脉。凡是夏季心脉，应当像钩脉，来时充盛、去时衰弱，所以称为钩脉。与此相反的，就是有病。脉来时充盛，去时也充盛，叫作太过，病在体表。脉来时衰弱，去时充盛，叫作不及，病在体内。太过会使人发热、骨痛，口舌生疮，舌头焦干，不断想喝水。不及会使人烦躁；上部表现为咳嗽吐痰，下部表现为气泄。脉来像珠子连续滚动，又像手指循摸美玉，叫作平脉。脉来连续不断，其中稍有弯曲，叫作病脉。脉来时前段弯曲、后段挺直，像拿着带钩，叫作死脉。夏季心气旺盛，左寸脉浮、洪大而散，叫作平脉。与此相反，就是有病。如果脉沉而滑，是水克火，十有九死，无法医治。脉弦而长，是木气归还于其所生之子，病会自行痊愈。脉缓而大，是土气进入火中，只是轻微的邪气相扰，没有危害。左寸脉大，就会手部发热、发红、肿胀。脉大得厉害，就会胸中胀满而烦闷，脸色隐约发红，眼睛发黄。心脉沉、小、紧而浮，会出现气喘。脉急得厉害，就会发生抽搐。脉只是稍急，心中疼痛，并牵连腰背疼痛，不能进食。脉缓得太过，就会发狂并大笑。脉只是稍缓，就会吐血。脉大得厉害，就会喉咙闭塞。脉只是稍大，疼痛会牵连到背部，并且眼泪多。脉小得厉害，就会呃逆。脉只是稍小，就会发生消瘅。脉滑得厉害，就会口渴。脉只是稍滑，心痛会牵连到肚脐，并有腹鸣。脉涩得厉害，就会失音，不能说话。心脉搏动有力而坚、又长，主舌头强硬、不能说话；脉软而散，则应当是心神惊惧怯弱、不想进食。脉急，就会患心疝；脐下出现病变，胸中烦闷、气少，强烈的热气向上煎熬。心病会胡言乱语、出汗、烦躁，身体厥冷；脉本应浮大，却反而沉、濡、滑，面色本应红，却反而发黑，这是水克火，十有九死，不能医治。心疟先烦闷，后来口渴，身体一阵阵发热；脉浮、紧而大，是这种病证的脉象。心气实，就会小便不利，腹部胀满，身体发热而沉重，感到温热并想吐，却吐不出来，喘息急促，烦躁不能安卧；左寸口脉和人迎脉都实大，是这种病证的脉象。心虚就会恐惧、多惊，忧愁思虑而不快乐，胸腹中似有疼痛，说话声音颤抖，怕冷、精神恍惚，面色发红、眼睛发黄，容易流鼻血；诊察左右寸口脉都虚而微，是这种病证的脉象。小肠是接受和盛纳食物的腑，与心互为表里；手太阳是它所属的经脉。左手寸口阳脉断绝，就没有小肠之气，六天内会死。右手寸口脉实大，是小肠实，有热，小便发红而涩。小肠实还会口舌生疮，身体时冷时热，心中烦闷胀满，身体沉重。小肠虚，则左寸口脉浮而微，软弱无力；按诊时可见病人惊恐发狂，心神失守，神情空虚，不能说话。脾属土，是负责谏议的官，主

译管意念和智慧，消化五谷，相关功能寄寓于其中；它滋养四旁，在四季都旺盛，尤其旺于长夏；与胃互为表里，足太阴是它所属的经脉。脾脉来时像水流，叫作太过，病在体表。脉来像鸟爪，叫作不及，病在体内。太过会使人四肢沉重，说话迟钝涩滞。不及会使人腹中胀满，不想吃东西、乏力，手足迟缓软弱、不能活动，口中流涎，四肢肿胀，大便溏泄没有固定时间，梦中还在吃东西。脾脉来时缓和柔软，去时像鸟爪踩地，叫作平脉。脉来充实而满，稍快，像鸟不时抬脚，叫作病脉。又像乌鸦的嘴、鸟的爪，或像屋顶漏水，叫作死脉。脾当令时，脉象和缓柔和，叫作平脉。如果脉弦而急，是肝气克制脾土，犹如真鬼相遇，是大凶之兆。如果脉稍涩而短，是肺气来侵犯脾土，不治也会自行痊愈。如果在不当令的季节出现这种脉，是肾气顺从脾土，也没有妨害。如果反而浮而洪，是心气来生脾土，病势不重。脾病时，面色发黄，身体沉重、大便失常，眼睛直视，嘴唇向外翻张，指甲青紫，四肢厥冷、吐出食物，周身关节疼痛而不能活动；脉本应浮大而缓。如今反而脉弦急，面色反而发青，这是十有九死，不能医治。脾病时面色发黄，饮食不能消化，腹部胀满，身体沉重，骨节疼痛，大便坚硬，小便不利；脉微缓而长，可以治疗。脉急得厉害，就会发生抽搐。脉只是稍急，就会膈中不利，食物吃进去又反吐出来。脉缓得厉害，就会痿弱厥冷。脉只是稍缓，就会发生风痿，四肢不能支撑身体。脉大得厉害，就会出现寒热交替。脉只是稍大，就会发生消瘅。脉滑得厉害，就会患（疒颓）疝。脉只是稍滑，就会有虫毒，肠鸣，体内发热。脉涩得厉害，就会患肠（疒颓）。脉只是稍涩，就会出现体内溃烂，排出脓血。脾脉大而虚，表示体内有积聚。脾气断绝，十天内会死。胃属于腑，又称为水谷之海，与脾互为表里。胃是人的根本，胃气强盛，五脏六腑也都会强盛；足阳明是胃所属的经脉。胃脉坚而长，面色黄中带红，会患腰部不能伸直。胃脉软而散，会患食痹。关部脉浮大，是虚；浮而短涩，是实；浮而微滑，也属虚；浮而迟，是寒；浮而数，是热。虚、实、寒、热以及生死的征象，只要审察脉理，就能达到神妙的诊断境界。肺是魄所居之处，是生气的源头，也是五脏的华盖；在外滋养皮毛，在内滋养肠胃，与大肠互为表里；手太阴、手阳明是它所属的经脉。肺在秋季旺盛，脉浮而像羽毛，叫作平脉。又有浮而短涩的脉，也是肺脉。脉来像羽毛，中部坚实而两侧虚弱，叫作太过，病在体表。脉来像羽毛而微弱，叫作不及，病在体内。太过会使人气机上逆、胸中胀满、背部疼痛。不及会使人喘息咳嗽，气向上冲并见血，听不见声音。肺脉轻柔和缓，像榆树叶飘落，叫作平脉。脉来像手指循摸鸡毛，叫作病脉。脉像物体漂浮，像风吹动鸟背上的羽毛，叫作死脉。肺脉来时极大而虚，又像用羽毛触碰人的皮肤；面色发红，毛发折断，这些都是死证。脉只有轻微的浮涩，如羽毛状，叫作平脉；浮涩明显，则叫作病脉。脉浮涩而兼弦，是春季的病脉；弦得厉害，就会立即死亡。肺病时吐血、衄血，皮肤发热，脉数，面颊发红，会死亡。久咳而见血，身体发热、气短，脉本应涩，却反而浮大；面色本应白，却反而发红，这是火克金，十有九死，不能医治。肺病喘咳，身体发冷而不发热，脉迟而微，可以治疗。秋季肺气旺盛，脉本应浮、涩而短，叫作平脉；与此相反就是有病。如果反而洪、大而长，是火焚烧金，也不能医治。如果反而出现软而滑的脉，是肾气来侵犯肺金，不治也会自行痊愈。如果反而浮大而缓，是脾气来生肺金，不治疗也会痊愈。如果反而弦而长，是肺金受到肝气牵制，属于轻微邪气；虽然有病，也没有妨害。脉按下去虚弱，像葱叶下面没有根，会死亡。体内有热，就会唾血。脉细、紧、浮、数、芤，都主失血；这是由于躁动烦扰、恼怒或劳累损伤所致，是气机郁结壅滞造成的。病人又喘息，眼睛像要脱出，

译脉浮大，就是这种病证；脉沉而浑浊，病在体内；脉浮而清，病在体外。脉浮而紧、又滑而数、又迟涩而小，都属于肺病的脉象。肾是精神所居之处，是性命的根本；在外与耳相通，男子用它闭藏精气，女子用它包藏血液；与膀胱互为表里；足少阴、足太阳是它所属的经脉。肾气断绝，就不能享尽自然赋予的寿命而死亡。肾在冬季旺盛，脉沉而濡，叫作平脉。与此相反，就是有病。脉像弹石一样坚硬，叫作太过，病在体表。脉去时像数脉，叫作不及，病在体内。太过会使人身体消瘦、气少，不想说话。不及会使人心中像悬着一样不安，小肠和腹部胀满，小便通利而颜色变黄。肾脉来时喘喘不止、连续不断，像钩子一样，按下去坚实，叫作平脉。脉来像牵引葛藤，按下去更加坚硬，叫作病脉。脉来像绳索转动，发出弹石般的辟辟声，叫作死脉。肾脉只有石脉而没有胃气，也会死亡。脉本应缓而沉滑，现在反而浮大；面色本应发黑，身体却微微发热、气少，双耳像聋，精液自行流出，饮食减少，大便清稀，小便？脉迟，可以治疗。冬季脉沉而滑，叫作平脉。反而脉大而缓，这是土气克制水气，不能治愈。反而脉浮涩而短，这是肺气乘犯肾气，容易治疗。反而脉弦而长，这是肝气乘犯肾气，不治也会自行痊愈。反而脉浮大而洪，这是心气乘犯肾气，不会造成危害。脉象过于急促，就会出现肾痿、瘕疾。脉象稍急，就会出现沉厥、奔豚，双足不能收缩。脉象过于缓慢，就会脊柱折断。脉象稍缓，就会洞泄，食物不能消化，咽下去又吐出来。脉象过于洪大，就会阴痿。脉象稍大，就会在脐下形成石水；肿胀堆积向上达到胃部的，会死亡。脉象过于细小，就会洞泄。脉象稍小，就会发生消瘅。脉象过于滑利，就会出现癃（疒颓）。脉象稍滑，就会骨痿，坐下后不能站起，眼前看见花影。脉象过于涩，就会大便严重壅塞不通。脉象稍涩，就会患痔疾。如果脉气到达时上部坚硬而大，说明阴部和腹内有脓气，这叫肾瘅，是因洗浴冷水而得。脉来沉而大，坚实而浮，紧促有力，手足肿胀，厥阴经痿弱，腰背疼痛，小肠和心下有水气，时常胀满并洞泄；这些都是在水中洗浴后身体尚未干就行房而得的。肾中精气不足，疼痛贯穿脊柱，牵引到腰部；饥饿时疼痛出现，吃饱后疼痛减轻。此外，肾中寒气凝结在脐下，肾脉来时细软，并且附着在骨部，这就是这种情况。寒热、虚实既已辨明，再详细审察并调治救护，就是十人治十人、完全救活的道理。论述诊察杂病时出现的必死脉象

译人活着时正气强健，外表面色光润，内在脉象平和调匀。五脏六腑的精气消耗后，脉象便失去依托，面色也失去光泽；像这样的人，百人中没有一个能活下来。即使还能饮食、行走和站立，也不知道死亡已经逼近了。现将主要原则略列如下：患病时两眼瞪视并牵引饮水，心下坚硬胀满，脉濡而微的，会死亡。患呕吐、鼻衄和便血，脉浮大、坚实而数的，会死亡。患妄言、身体发热而手足发冷，脉细微的，会死亡。患大便泄泻不止，脉紧大而滑的，会死亡。患头痛、眼痛，脉涩而短的，会死亡。患腹中疼痛，脉浮大而长的，会死亡。患腹痛并气喘，脉滑利、数而紧的，会死亡。患手足厥冷，脉浮大而短的，会死亡。患耳朵听不见声音，脉浮大而涩的，会死亡。患脑部疼痛，脉缓而大的，会死亡。身体左侧疼痛、右侧疼痛，或上部疼痛、下部疼痛的，会死亡。下部疼痛而脉象也有病变的，会死亡。患厥逆，呼唤也没有回应，脉象断绝的，会死亡。病人本应见大脉，反而见小脉的，会死亡。肥胖之人脉细，似乎将要断绝的，会死亡。瘦人脉象躁动的，会死亡。人的脉象本来滑利，反而变涩的，会死亡。人的脉象本来长，反而变短的，会死亡。尺脉向上与寸口相应，却过于迟缓的，会死亡。温病已过三四天仍未出汗，脉象过于疾速的，会死亡。温病脉细微，来去不畅，胸中闭塞的，会死亡。温病发热很重，脉象反而细小的，会死亡。病情严重，脉象来去不调匀的，会死亡。患心腹胀满、疼痛不止，脉坚大而洪的，会死亡。痢疾出血不止，身体发热，脉数的，会死亡。患胀满、手足厥冷，脉长的，会死亡。热病已七八天，按理应当出汗却不出汗，脉象断绝的，会死亡。热病已七八天仍不出汗，烦躁狂乱，口舌焦黑，脉象反而细弱的，会死亡。热病到了末期仍未出汗，而脉象反而极其旺盛的，会死亡。热病出汗后，脉象仍未平静，来往之间反而越来越大的，会死亡。患咳嗽，脉数而身体消瘦的，会死亡。突然咳嗽，脉象涣散的，会死亡。患咳嗽而形体肥胖，脉象过于急促的，会死亡。患咳嗽并呕吐，大便滑泄而不能控制，脉弦细，似乎将要断绝的，会死亡。患各种咳嗽、气喘，脉沉而又浮的，会死亡。患上气，脉数的，会死亡。患肌肤发热、形体消瘦、脱肛，热势不退，脉象非常紧急的，会死亡。患肠澼并转筋，脉象极其数急的，会死亡。患中风，身体痿弱厥冷、肌肤麻木不仁，脉紧急的，会死亡。患上部喘息、气促，四匝，脉涩的，会死亡。患寒热往来、筋脉抽搐，脉大的，会死亡。患金疮，出血不止，脉大的，会死亡。患坠落损伤、内伤，脉小而弱的，会死亡。患伤寒，身体发热很重，脉象反而细小的，会死亡。患厥逆，出汗，脉虚而缓的，会死亡。患洞泄，不能进食，脉急的，会死亡。患肠澼而下脓血，脉象悬绝的，会死亡。患肠澼而下脓血，身体发冷，脉象断绝的，会死亡。患咳嗽，脉沉而坚的，会死亡。患肠中有积聚，脉虚弱的，会死亡。患水气病，脉微而小的，会死亡。患水肿胀大如鼓，脉虚、小而涩的，会死亡。患泄泻如水倾注，脉浮大而滑的，会死亡。患内外俱虚，躺卧不得安宁，身体发冷，脉细微，呕吐而不能进食的，会死亡。患寒气向上冲逆，脉逆而涩的，会死亡。突然死亡，脉坚而细微的，会死亡。患热病三五天，头痛、身体发热，饮食如常，脉象直而快速的，八天就会死亡。患病日久而脉实的，会死亡。此外，脉虚而缓、虚而微、虚而滑，或弦而急的，也会死亡。突然发病，脉弦而数的，会死亡。凡是这些凶险脉象，十人中死十人，百人中死百人，无法治疗。《古今图书集成·医部全录》卷七十五 脉法 《脉经》【晋代王叔和】第一篇：脉象形态与指下诊脉的秘诀 浮脉：手指轻轻按下时脉象有余，重按时反而不足。【脉象浮在手指下。】芤脉：脉象浮、大而软，按压中间空虚，两边充实。【又一种说法是：手指下按不到脉，两旁却有脉。】洪脉：脉象极大，明显出现在手指下。【又一种说法是：脉象浮而大。】滑脉：脉气往来前后流动，流利圆转，连续不断，像数脉一样。【又一种说法是：浮取、中取时好像有力。又一种说法是：像水流汩汩，仿佛将要脱出。】数脉：脉搏来去急促。【又一种说法是：一呼一吸之间跳动六七次。又一种说法是：“数”是向前推进的意思。】促脉：脉搏来去很快，时而停止一下后又恢复跳动。弦脉：轻按时摸不到，重按时像弓弦一样。【又一种说法是：像拉紧的弓弦，按下去不移动。又说：浮而紧的脉叫弦脉。】紧脉：脉来急促，像切按绷紧的绳子。【又一种说法是：像旋转的绳索一样没有定形。】沉脉：轻按时不足，重按时反而有余。【又一种说法是：用力重按才能摸到。】伏脉：用极重的指力按下去，触及骨部才能摸到。【又一种说法是：手指下仅有微弱的搏动。又一种说法是：重按仍不足，轻举却摸不到。又一种说法是：关部沉伏而不出，称为（亻大）。】革脉：似乎沉伏，实际上脉体大而长，略带弦象。【《千金翼方》把革脉解释为牢脉。】实脉：脉象大而长，略强有力；按下去时脉体隐约而充实有力。【又一种说法是：浮取、沉取都能清楚摸到。】微脉：极细而软，有时似乎将要断绝，若有若无。【又一种说法是：微脉就是小脉。】一说，按在手下时脉来得快利；一说，脉浮而浅薄；一说，按下去脉象好像将要消失。涩脉：脉形细而来得迟缓，往来艰涩而且涣散，有时停跳一次后又复来。一说，脉浮而短；一说，脉短而且有停跳。细脉：比微脉稍大，常能摸到，只是脉体细小。软脉：脉极其柔软，浮而细。一说，按下去便摸不到，轻轻提举时反而还有余脉；一说，脉细小而柔软。弱脉：脉极其柔软，沉而细，按下去时好像将要在指下断绝。一说，按下去才能摸到，提举时便没有。虚脉：脉来迟缓、形大而柔软，按下去力量不足，指下隐约觉得空虚而豁然。散脉：脉形大而涣散；所谓散，是气实而血虚，有表证而无里证。缓脉：脉来去迟缓，但比迟脉稍快。一说，脉浮大而柔软，阴脉浮起，与阳脉的程度相等。迟脉：每次呼吸脉跳三次，来去极其迟缓。一说，提举时脉力不足，重按时却坚牢到底；一说，重按时坚牢到底，提举时便摸不到。结脉：脉来往迟缓，时常停跳一次后又复来。重按时脉来迟缓，时常停跳一次的，叫作结阳；脉初来时跳动而停止，随后又来得稍快，不能自行恢复原来的节律，提举时反而跳动明显的，叫作结阴。代脉：脉来较快而中途停止，不能自行恢复，随后又重新跳动。结脉尚可生存，代脉则属死证。动脉：见于关部之上，没有明确的起点和终点，大小如豆，跳动摇摆而明显。浮脉与芤脉的脉象相近。与洪脉的脉象相近。弦脉与紧脉的脉象相近。滑脉与数脉的脉象相近。革脉与实脉的脉象相近。《千金翼》说：牢脉与实脉的脉象相近。沉脉与伏脉的脉象相近。微脉与涩脉的脉象相近。软脉与弱脉的脉象相近。缓脉与迟脉的脉象相近。软脉与迟脉的脉象相近。平脉早晚诊察法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