肾膀胱部第二十四
肾象水，与膀胱合为腑 【膀胱为津液之腑。】 其经足少阴， 【足少阴肾脉也。】与足太阳为表里。其脉沉 【沉，肾脉之大形也。】 其相秋三月， 【秋金王水相。】 其王冬三月，废春三月，囚夏三月，其死季夏六月。其王日壬癸，王时人定夜半；其困日丙丁，困时禺中日中；其死日戊己，死时食时日昳。其神志，其主液，其养骨，其候耳，其声呻，其色黑，其臭腐，其液唾，其味咸，其宜酸，其恶甘。肾俞在背第十四椎，募在京门；膀胱俞在第十九椎，募在中极。【横骨上一寸，在脐下五寸，前陷者中。】 右，新撰。
肾者北方水，万物之所藏， 【冬则北方用事，王在三时之后。肾在四藏之下，故王北方也。万物春生，夏长，秋收，冬藏。】百虫伏蛰。 【冬伏蛰，不食之虫，言有百种也。】 阳气下陷，阴气上升。阳气中出，阴气烈为霜。遂不上升，化为雪霜。猛兽伏蛰，蜾虫匿藏。 【阳气下陷者，谓降于土中也，其气犹越而升出。阴气在上，寒盛，阳气虽升出，而不能自致，因而化作霜雪。或谓阳气中出，是十月，则霜降。猛兽伏蛰者，盖谓龙蛇，冬时而潜处。蜾虫无毛甲者，得寒皆伏蛰，逐阳气所在，如此避冰霜，自温养也。】其脉为沉，沉为阴，在里，不可发汗，发则蜾虫出，见其霜雪。 【阳气在下，故冬脉沉，温养于脏腑，此为里实而表虚。复从外发其汗，此为逆治，非其法也。犹百虫伏蛰之时而反出土，见于冰霜，必死无疑。逆治者死，此之谓也。】阴气在表，阳气在脏，慎不可下。下之者伤脾，脾土弱，即水气妄行。 【阳气在下，温养诸脏，故不可下也。下之既损于阳气，而脾胃复伤，土以防水而今反伤之，故令水得盈溢，而妄行也。】下之者，如鱼出水，蛾入汤。 【言治病逆则杀人，如鱼出水，蛾入汤火之中，立死。】 重客在里，慎不可熏，熏之逆客，其息则喘。 【重客者，犹阳气也。重者，尊重之貌也。阳位尊处于上，今一时在下，非其当所，故言客也。熏谓烧针及以汤火之辈，熏发其汗，如此则客气从外入，与阳气相薄，是为逆也。气上熏胸中，故令喘息。】无持客热，令口烂疮。 【无持者，无以汤火发熏其汗也；熏之则火气入里，为客热，故令其口生疮。】 阴脉且解，血散不通。正阳遂厥，阴不往从。 【血行脉中，气行脉外，五十周而复会，如环之无端也。血为阴，气为阳，相须而行。发其汗，使阴阳离别，脉为解散，血不得通。厥者逆也，谓阳气逆，而不复相朝，使治病失所，故阴阳错逆，可不慎也？】客热狂入，内为结胸。 【阴阳错乱，外热狂入，留结胸中也。
译肾在五行中象水，与膀胱相合，膀胱属于腑，是贮藏津液的腑。肾的经脉是足少阴；足少阴就是肾脉。与足太阳经互为表里。其脉象为沉脉；沉是肾脉的主要形态。秋季三个月是肾气相助的时令；秋属金，金能生水。冬季三个月肾气当旺，春季三个月肾气衰退，夏季三个月肾气受制，季夏六月肾气死亡。肾气当旺的日子是壬日、癸日，当旺的时辰是人定和夜半。肾气困弱的日子是丙日、丁日，困弱的时辰是禺中和日中。肾气死亡的日子是戊日、己日，死亡的时辰是食时和日昳。肾所藏的是志，所主的是津液，所滋养的是骨，外候在耳，声音为呻吟，颜色为黑色，气味为腐味，液体为唾液，味道为咸，适宜酸味，厌恶甘味。肾俞在背部第十四椎处，募穴在京门。膀胱俞在第十九椎处，募穴在中极。它在横骨上方一寸、肚脐下方五寸的凹陷中央。以上是新编内容。肾属北方之水，是万物收藏的地方；冬季由北方之气主事，肾气在一年后三个时令之后当旺。肾位居四脏之下，所以在北方当旺。万物在春天生长，夏天茂盛，秋天收获，冬天收藏。各种虫类都潜伏蛰藏。冬季潜伏蛰藏的是不进食的虫类，这里说有百种之多。阳气下沉，阴气上升。阳气从地下向中间升出，阴气猛烈凝结就形成霜。阳气最终不能继续上升，就化成雪霜。猛兽潜伏蛰藏，各种无毛无甲的虫类也隐藏起来。所谓阳气下陷，是说阳气下降到土中，但它的气仍会越过土层向上升出。阴气在上面，寒气旺盛；阳气虽然升出，却不能自行到达上方，于是化成霜雪。也有人说，阳气从中间升出，是指十月霜降的时候。所谓猛兽潜伏蛰藏，大概是指龙蛇在冬季潜藏。蜾虫是没有毛和甲壳的虫类，遇到寒冷都潜伏蛰藏，追随阳气所在之处；这样可以躲避冰霜，自己得到温养。这时脉象为沉，沉属阴，病在里，不可以发汗；如果发汗，就像虫类出土一样，使其暴露在霜雪中。阳气在下，所以冬季脉沉，用来温养脏腑；这属于里实表虚。如果又从体表发汗，这是违逆病情的治法，不是正确的方法。这就像百虫潜伏蛰藏时反而出土，暴露在冰霜中，必然会死。采用违逆病情的治法会导致死亡，说的就是这种情况。阴气在体表，阳气在脏腑，千万不可使用下法。使用下法会损伤脾，脾土一弱，水气就会妄行。阳气在下，温养各个脏腑，所以不可使用下法。下法既损伤阳气，又伤害脾胃；土本来可以防止水泛滥，如今反而损伤了它，所以水气就会充溢并妄行。使用下法，就像鱼离开水、飞蛾投入沸汤一样。这是说治病违逆病情就会杀人，正如鱼离开水、飞蛾投入汤火之中，立即死亡。阳气这一位尊贵的客气重在体内，千万不可用熏法；用熏法会使客气逆乱，呼吸就会喘促。所谓“重客”，仍然是指阳气。“重”是尊贵、重要的样子。阳气本应处在上部的尊贵位置，如今一时处在下部，不是它应在的地方，所以称为“客”。所谓熏法，是指烧针以及用汤火一类的方法，熏发汗液；这样会使客气从外部进入，与阳气相搏，这是违逆的。气向上熏蒸胸中，所以使人喘息。不要用熏法留住客热，否则会使口中溃烂生疮。所谓“无持”，是说不要用汤火熏蒸来发汗。用熏法会使火气进入体内，成为客热，所以会使口中生疮。阴脉将要解散，血液运行也会散乱不通。正阳之气于是厥逆，阴气也不能随之运行。血运行在脉内，气运行在脉外，循环五十周后再次会合，像圆环一样没有起点和终点。血属阴，气属阳，二者相互依赖而运行。发汗会使阴阳分离，脉象解散，血液因而不能通行。“厥”就是逆乱，指阳气逆行，不能再与阴气相交，使治疗失当；因此阴阳错乱逆行，怎么能不谨慎呢？外来的热邪狂乱地进入体内，就会在胸中结聚，形成结胸。阴阳错乱，外来的热邪猛烈进入体内，停留并结聚在胸
】 脾气遂弱，清溲痢通。 【脾主水谷，其气微弱，水谷不化，下痢不息。清者厕也，溲从水道出而反清。溲者是谓下痢至厕也。】 右，四时经。
黄帝问曰：冬脉如营，何如而营？岐伯对曰：冬脉肾也，北方水也。万物之所以合藏，故其气来沉以搏【《甲乙》作濡，】 故曰营。反此者病。黄帝曰：何如而反？岐伯曰：其气来如弹石者，此谓太过，病在外；其去如数者，此谓不及，病在中。黄帝曰：冬脉太过与不及，其病皆如何？岐伯曰：太过则令人解(亻亦)，脊脉痛而少气，不欲言；不及则令人心悬如病饥，(月少)中清，脊中痛，少腹满，小便黄赤。 肾脉来喘喘累累如钩，按之而坚，曰肾平。冬以胃气为本。肾脉来如引葛，按之益坚，曰肾病。肾脉来发如夺索，辟辟如弹石，曰肾死。 真肾脉至，搏而绝，如以指弹石辟辟然，色黄黑不泽，毛折乃死。 冬胃微石曰平，石多胃少曰肾病，但石无胃曰死，石而有钩曰夏病，钩甚曰今病。 凡人以水谷为本，故人绝水谷则死，脉无胃气亦死。所谓无胃气者，但得真脏脉，不得胃气也。所谓脉不得胃气者，肝不弦，肾不石也。 肾藏精，精舍志。盛怒而不止，则伤志，志伤则善忘其前言，腰脊痛不可以俯仰屈伸。毛悴色夭，死于季夏。冬肾水王，其脉沉濡而滑，曰平脉。反得大而缓者，是脾之乘肾，土之克水，为贼邪大逆，十死不治。【一本云：日月年数至一，忌戊己。】 反得弦细而长者，是肝之乘肾，子之扶母，为实邪，虽病自愈。反得浮 【《千金》作微】 濇而短者，是肺之乘肾，母之归子，为虚邪，虽病易治。反得洪大而散者【《千金》作浮大而洪】 是心之乘肾，火之陵水，为微邪，虽病即差。肾脉沉细而紧，再至曰平，三至曰离经病，四至脱精，五至死，六至命尽。足少阴脉也。 肾脉急甚为骨痿癫疾；微急为奔豚沉厥，足不收，不得前后。缓甚为折脊；微缓为洞下，洞下者食不化，入咽还出。大甚为阴痿；微大为石水，起脐下以至小腹肿垂垂然，上至胃管，死不治。小甚为洞泄；微小为消瘅。滑甚为癃(疒颓)；微滑为骨痿，坐不能起，目无所见，视见黑花。濇甚为大痈；微濇为不月，沉痔。 足少阴气绝，则骨枯。少阴者冬脉也，伏行而濡骨髓者也。故骨不濡，则肉不能着骨也。骨肉不相亲，则肉濡而却。肉濡而却，故齿长而垢【《难经》作枯】 发无泽。发无泽者，骨先死。戊笃己死，土胜水也。 肾死脏浮之坚，按之乱如转丸，益下入尺中者死。 右，《素问》、《针经》、张仲景。
辨三部九候脉证第二十五
译中。脾气于是衰弱，清稀的尿液和泄痢都通下不止。脾主运化水谷，脾气微弱，水谷不能消化，于是下痢不止。“清”指厕所；尿液本应从水道排出，却反而清稀。“溲”是说下痢，到了厕所排泄。以上是四时经的内容。黄帝问：冬季的脉象像营脉，怎样才叫作营？岐伯回答说：冬季的脉属于肾，肾对应北方，北方属水。万物都在此时闭藏，所以脉气来时深沉而有力搏动【《甲乙经》作“濡”】；因此称为营脉。与这种情况相反的，就是有病。黄帝说：怎样才算与这种情况相反？岐伯说：脉气来时像弹石一样坚硬有力，叫作太过，病在体表；脉气去时急促，叫作不及，病在体内。黄帝说：冬季肾脉太过和不及，分别会得什么病？岐伯说：太过会使人感到疲倦乏力，脊部脉络疼痛，气短，不愿说话。不及会使人心中悬空，好像饥饿一样；胸中清冷，脊中疼痛，小腹胀满，小便黄赤。肾脉来时喘急连续，像钩子一样，按下去坚实有力，这叫肾脉平和。冬季诊脉以胃气为根本。肾脉来时像牵拉葛藤，按下去更加坚硬，这叫肾病。肾脉来时像突然绷断的绳索，噼啪作响，如弹击石头，这叫肾脉将绝。真肾脉到来时，搏动有力而突然断绝，像手指弹石头那样噼啪作响；面色黄黑而无光泽，毛发折损时，就会死亡。冬季脉中胃气微弱而带石脉，属正常；石脉多而胃气少，属肾病；只有石脉而没有胃气，属死证；有石脉而兼有钩脉，主夏季发病；钩脉很盛，主当前发病。人都以水谷为生命根本，所以断绝水谷就会死亡，脉中没有胃气也会死亡。所谓没有胃气，就是只有真脏脉，而没有胃气。所谓脉不得胃气，是肝脉不弦、肾脉不石。肾藏精，精中寄藏着志。大怒长期不能停止，就会损伤志；志受损后容易忘记先前说过的话，腰脊疼痛，不能俯仰屈伸。毛发枯悴，面色衰败无光，会在季夏死亡。冬季肾水当令，肾脉沉、濡而滑，叫作平脉。若反而出现大而缓的脉，是脾气乘犯肾气，土克水，属于贼邪大逆，十有九死，无法治疗。【一部医书说：按日、月、年的数数到一，忌戊、己日。】若反而出现弦、细而长的脉，是肝气乘犯肾气，如同子气扶助母气，属于实邪，虽有病也会自行痊愈。若反而出现浮脉【《千金要方》作“微”】、涩而短的脉，是肺气乘犯肾气，如同母气归助子气，属于虚邪，虽有病也容易治疗。若反而出现洪大而散的脉【《千金要方》作“浮大而洪”】，是心气乘犯肾气，火凌犯水，属于微邪，虽有病也会很快痊愈。肾脉沉、细而紧，搏动两次为正常，三次为离经病，四次为精气脱失，五次为死证，六次为生命将尽。这是足少阴肾脉。肾脉过于急促，是骨痿和癫疾；稍微急促，是奔豚、沉厥，双足不能收拢，大小便都不能排出。过于迟缓，是脊柱像折断一样的病；稍微迟缓，是洞泄；所谓洞泄，就是食物不能消化，咽下去又吐出来。过于洪大，是阴痿；稍微洪大，是石水，肿胀从脐下开始直至小腹，向下坠垂；又向上到达胃脘，属于死证，无法治疗。过于细小，是洞泄；稍微细小，是消瘅。过于滑利，是癃痿；稍微滑利，是骨痿，坐着不能起身，眼睛看不见，视物时看见黑花。过于涩滞，是大痈；稍微涩滞，是月经不来和沉痔。足少阴经气绝竭，就会骨枯。少阴属于冬季的脉，潜伏运行并濡养骨髓。所以骨骼得不到濡养，肌肉就不能附着在骨上。骨肉不能相互依附，肌肉就会濡软退缩。肌肉濡软退缩，所以牙齿显得变长并有污垢【《难经》作“枯”】，头发也没有光泽。头发没有光泽，是骨骼先死的表现。戊日病情加重，己日死亡，这是因为土胜水。肾脏将死时，浮取脉坚硬，重按则紊乱，像圆丸在转动，并且更加深入尺部，就会死亡。以上内容见于《素问》《针经》和张仲景的著作。辨析三部九候脉证第二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