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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续吴先贤赞二

续吴先贤赞卷之一

史藏 · 传记 · 已译 · 第 2–11 段

甚众。子彭祖,被荐为礼官,亦善着文。孙瑛,以进士起,能世其家。

弟熙以荐起同知睢州,明年行州事。使者逮民而伍之,取必盈,无问所从留令者,以不如诏论。熙不为动。上更戍者数人,使者虽怒,不能夺。后卒官,贫不能殡,吏民为归其丧,送者塞途。遇大雨,无一人避去者。熙既雅慈仁,又涉学,与兄名相亚。子充赖以善书,召孙儒亦有文,守中书。

译(前代)很多。儿子彭祖,被举荐担任礼官,也擅长写文章。孙子瑛,凭借进士出身起步,能够继承家业。

弟弟熙凭借举荐出任睢州同知,第二年代理州政。使者逮捕百姓编入军队,务必凑满定额,不管是谁留下的命令,都按不遵从诏令的罪名论处。熙不为所动。上级更换了几任戍守官员,使者虽然愤怒,也不能改变他的做法。后来熙在任上去世,贫穷得无法安葬,官吏和百姓为他护送灵柩回乡,送行的人堵塞了道路。遇到大雨,没有一个人避开离去。熙向来慈爱仁厚,又通晓学问,名声与兄长不相上下。儿子充凭借擅长书法,被召入宫中;孙子儒也有文才,担任中书省官员。

赞曰:「熊为吏,廉公其惠,足以使人。殆以儒徒守文耳,法理乃非所长耶?然□之亦不显其过。公暨愈,愈而能脱士藉,干爱结于人矣。其子孙咸简简有兴者,称不堕其风,茂矣夫。」

  ○杨基

杨基者,本蜀人。自其王父官于吴,基生焉。幼则警敏,日诵千言,巳有论著。欲自试,不果,乃隐吴赤山。伪吴辟致之,即辞去。又客饶介,皆未及有所见。王师平吴,藉置临濠,又迁之豫。后起令荣阳,复从坐徙。用荐为从史,又以罪斥也。再起奉使还,授员外,出按察山西,竟以谗逮役锺官卒。其往来数数,是时法初行,少有过则从吏议,且以自士诚所,虽见宽,犹不能善也。欲以庸庸免,又不可得。基工于诗,与季廸、张羽、徐贲同著名四杰。初,杨维祯来吴,一见惊焉,谓巳不逮今,其诗实传也。

赞曰:汉定功以从起丰沛?上有以哉,有以哉!其次虽自归者,犹时见疑,而况以收藉得免,幸矣!孟载特以儒亮得复用,然既无他才能,斥乃其分。好进矜名,竟于作所殁,与公干役上方异矣!若吴之诗盛于今,基并有力哉?

  ○姚广孝

姚广孝,苏之相城人。初为浮屠,学通占筮,兼综兵家书。王止仲知其有当世才,虽自匿,欲有所用之。会有以道高荐者,令侍文皇于燕。一见以为天授,即深相纳。数以奇谋进,起兵时多其画也。迄成功,所筹皆閟密,人不得闻。或以为通于数,迹甚幻,葢天造皇始特神之耳。坚不受封,且不置家。上亲爱之,呼少师而不名。竟徒步归,出入里中,不改初服。逮卒上又亲幸其第,问所言,终不对,乃官其飬子焉。

赞曰:时运方遘,则异才出焉,固不一途哉!当高皇时,固疑文皇之受命也,几道衍而仁慈佐之,而首定大计,开万世洪业。及成功,谢不居,则又加于人一等矣。子房学黄老,谓有托此,其游于方之外,自性然,岂为富贵哉?所著书多不传,若其深诋宋儒,必有见焉。张洪何者,辄焚灭之,惜矣!

  ○滕德茂 王逊

滕德茂者,仕元为江浙行省官,从讨方国珍,浮海,风大作?舟?石?徂多欲崩,众无人色。德茂喻以无恐,赖之济。留抚台,人甚德之。国初,征为丞相掾,巳乃令与王溥同守建昌。溥多自恣,德茂持之。力自湖广行省召拜夏官尚书,以事见法。其才长于绥集,又工为奏论事爽激,故见拔擢。子枋与从弟权皆有职用。

王逊字谦伯,昆山人。以进士选自御史,丞上高。寻以功复召,性刚廉峭刻,所治以鹰击毛鸷为能。人或规之君不虞后患耶?”曰:“虞患思避,隐忠不竭,其又得全哉!”竟坐法。子复,亦以进士任御史,然直气少折矣。复子敏,能不坠其业。

赞曰:司马以故元臣进用,其初岂有所不得巳者?彼其操尺寸,思欲用所未尽,既遭值不世由,郡邑附风云,遂秉统枢机,适不当意,以嫌逮非,以不从始起疑,易构耶逊疆直,少戆然守职不回,虑使挠而从之,曷称死官下哉?时以刑乱国,用典无所贷,要之终见察,其子孙皆显用,岂不至明矣哉!

  ○郁新 余熂

郁新者,家本吴人,其父避之临淮,以贾致饶。新伉爽,结少年,负奇气。洪武间,征主度支事,赐今名。巳而更定制,为郎中,进侍郎,数对称旨。问天下户口、钱谷转输,占对无遗,大被眷,拜尚书。卒,永乐中。

余熂字茂本,昆山人。家故镊工,少儁慧,喜学问?儒有意,当时洪武初,选造于廷。无何,遂拜尚书吏部掌铨,称平,迄无悔咎。熂为人长者,未尝谮毁人。其以事见疑者,每进微喻,有所宽释。居家尤恭谨,望里门辄下,见故时所往来,必自名,若未尝贵者。

赞曰:郁新方缔造,时主大计,非其才,长于应变,善心计,无所漏失,乌能免哉!及壬午之际,委仕无改,信乎其工为自谋也。熂虽蹗蹗然,畏慎不被嫌猜,其事乃不能详。既总百官,备宰阿葢,亦有足称矣。

  ○卫浩

卫浩,字季洪,常熟人。永乐时任御史,未尝深文诋人,罪见酷急吏,辄论罢之。

译赞语说:“熊担任官吏,廉洁公正且施予恩惠,足以驱使众人。大概是因为他作为儒生拘泥于条文,法律条理并非他的专长吧?然而即使这样,也没有显露出他的过错。熊与愈相比,愈能够摆脱士人的籍贯束缚,与人结交受宠。他的子孙都简朴而有兴盛者,号称没有败坏他的家风,真是繁盛啊。”

○杨基

杨基,本来是蜀地人。自从他的祖父在吴地做官,杨基就出生在那里。他年幼时便警觉聪敏,每天诵读千言,已有论著。他想自我尝试,没有成功,于是隐居在吴地的赤山。伪吴政权征召他,他立即辞谢离去。后来又客居在饶介门下,都没有来得及有所表现。朝廷军队平定吴地,将他登记在临濠,又迁徙到豫地。后来被起用担任荣阳令,又因牵连获罪被流放。因推荐担任从史,又因犯罪被斥退。再次被起用奉命出使回来,授予员外郎,外放担任山西按察使,最终因谗言被逮捕,在钟官服役而死。他多次往来,当时法律刚刚施行,稍有过错就听从吏议,况且他来自张士诚那里,虽然被宽恕,仍然不能善终。他想以平庸无能来免祸,又不可得。杨基擅长写诗,与季迪、张羽、徐贲一同被称为“四杰”。当初,杨维祯来到吴地,一见便惊叹,说自己不如他,他的诗确实流传于世。

赞语说:汉朝平定天下,功臣从丰沛起兵,上面有原因啊,有原因啊!其次即使是主动归顺的人,还时常被怀疑,何况是被收编登记而得以免祸,真是幸运啊!孟载特别因为儒者的诚实得以再次被任用,然而既然没有其他才能,被斥退是他的本分。喜好进取、自夸名声,最终死在劳役中,与公干役使相比有所不同啊!如果吴地的诗风在今天兴盛,杨基也出了力吧?

○姚广孝

姚广孝,苏州相城人。起初是僧人,学问通晓占卜,兼综兵家书籍。王止仲知道他具有当世的才能,虽然他自我隐藏,想有所任用他。恰逢有人以道行高尚推荐他,让他侍奉文皇在燕地。一见便认为是天授,立即深深接纳他。多次进献奇谋,起兵时多采用他的计策。直到成功,所筹划的都保密,别人不得听闻。有人认为他通晓术数,踪迹很虚幻,大概上天造就皇始特别神异罢了。他坚决不接受封赏,且不置办家业。皇上亲自喜爱他,称呼他少师而不叫名字。最终徒步回家,出入里巷,不改初服。等到去世,皇上又亲自到他家,询问他想说的话,始终不回答,于是任命他的养子为官。

赞语说:时运正逢,则异才出现,本来不只一条途径啊!在高皇时,本来怀疑文皇受命,几乎依靠道衍而仁慈辅佐他,而首先定下大计,开创万世洪业。等到成功,推辞不居功,则又超过常人一等了。子房学习黄老,说有所依托,他游于方外,本性如此,难道是为了富贵吗?他所著的书多不流传,如果其中深深诋毁宋儒,必定有见解。张洪是什么人,就焚烧销毁它们,可惜啊!

○滕德茂 王逊

滕德茂,在元朝做江浙行省官,跟随讨伐方国珍,渡海,大风大作,船撞石头,几乎要沉没,众人面无血色。德茂晓谕大家不要恐惧,依靠他渡过难关。留在安抚台州,人们很感激他。建国初,征召为丞相掾,后来与王溥一同守卫建昌。王溥多放纵,德茂约束他。从湖广行省召拜夏官尚书,因事触犯法律。他的才能擅长安抚聚集,又擅长写奏章论事爽利激切,所以被提拔。儿子滕枋与堂弟滕权都有职务任用。

王逊字谦伯,昆山人。凭进士选任御史,任上高丞。不久因功再次被召,性格刚直廉洁峭刻,所治理的事以鹰击毛鸷为能。有人劝他说:“您不担心后患吗?”他说:“担心祸患思避,隐藏忠诚不竭尽,又能保全吗?”最终因触犯法律获罪。儿子王复,也凭进士任御史,然而直气稍减了。王复的儿子王敏,能不败坏他的家业。

赞语说:司马以原元朝臣子的身份进用,起初岂有不得已的吗?他秉持法度,想使用未尽的才能,既然遭遇不世出的机遇,郡邑依附风云,于是掌握枢机,恰好不合心意,因嫌疑被逮非议,因不从开始起疑,容易构陷吗?王逊刚直,稍显愚直但守职不回,考虑使他挠曲而从之,怎能称死在官下呢?当时以刑罚治理乱世,用法没有宽贷,总之最终被察觉,他的子孙都显贵任用,岂不是很明白了吗!

○郁新 余熂

郁新,家本吴人,他的父亲避乱到临淮,以经商致富。郁新刚直爽朗,结交少年,负有奇气。洪武年间,征召主管度支事,赐现在名字。后来更改制度,任郎中,进升侍郎,多次对答符合圣意。询问天下户口、钱粮转运,回答无遗漏,深受眷顾,拜尚书。去世在永乐年间。

余熂字茂本,昆山人。家世本是镊工,年少聪慧,喜好学问,对儒学有意,当时洪武初年,选入朝廷。不久,就拜吏部尚书掌铨选,称职公平,直至没有悔恨咎过。余熂为人长者,不曾谗毁人。那些因事被怀疑的人,他常进言微喻,有所宽释。居家尤其恭谨,望见里门就下车,见到故时往来的人,必定自报名字,好像未曾显贵过一样。

赞语说:郁新在缔造时,主管大计,不是他的才能,长于应变,善于心计,无所漏失,怎么能免祸呢!等到壬午之际,委任仕途没有改变,信乎他善于自谋啊。余熂虽然小心谨慎,畏慎不被嫌疑猜忌,他的事迹不能详知。既然总领百官,备位宰相,也有值得称道的地方。

○卫浩

卫浩,字季洪,常熟人。永乐时担任御史,不曾深文周纳诋毁人,罪行被酷急的官吏发现,就论罢之。

仁宗为太子,八?田守殊被知遇,讯狱多乞付卫御史,奏上辄报可。尝有大将收其偏裨,上之请论死,浩议令以功赎,后迁按察江西,归年至九十余。

译仁宗还是太子时,田守殊受到知遇之恩,审理案件大多请求交给卫御史处理,奏报皇上总是批准。曾经有位大将逮捕了他的副将,太子请求判处死刑,田守殊议论建议让他以军功赎罪,后来田守殊调任江西按察使,回家时年龄已九十多岁。

赞曰:浩诚宽仁,未尝足巳,自负所守,官不察察,任威似质,谨无异能,然其治多得全,卒以此蒙福,虽忤时见原,将在外始不敢专杀,归之上自治,乃获释,自此疾力战者寡矣。

  ○钱芹 俞贞水

钱芹者,吴县人。幼自修立,厉志介廉,初不龊龊,欲以奇节见。尝从大将军辟,绝塞宿留,既罢,府居贫,漠无所营,意良苦。守姚善爱士,贶米。俞贞木误致之芹所,芹以守贤也。不逆。他日,贞木见守,乃知之,因欲见焉,不可。期于庠序,展礼宾之。继忠出一书遗守,遽退。善乃荐之,朝从征虏将军咨议,令请事司马门未至,卒遗奏言边事。上善之,赐归葬。

俞贞木者,琰之孙。琰有名前代,贞木颇好学问,善著书。洪武初,荐为乐昌令,又为都昌,以亲故累罢免。太守善方向文学,尊礼有道,以风民俗,极重之,数延致于庠。行乞言礼,多荐达贫士,因以进者往往而是。然糠核不继,空匮愈甚,不以于意。靖难时,劝守举兵,因逮赴司空论。

赞曰:继忠虽高行,然本负气,欲有所出之。两在行间,其奇谋秘计,亦将有所效之乎?贞木敦行,尤以节着。其居平洁清重,一介取予,虽尝仕,或以逸疑之。岂遯世不顾者哉?方其为守,决策要与俱死,志义皎如日。有夷之清称贞隐,何也?

  ○王英

王英者,昆山人也。始约时,诸父老会里中,尝为传食,无不赡。即他时传食者多不以时,咸曰无伤也。王孺子性谨厚廉仁,时为博士弟子者多避不肯就,独嘅然应之。数岁升于国学,选授御史,以能举其职,闻命摄都御史事。上手翰宠之,又以为刑曹,出为邑。永乐初召还,继迁按察陜西,得代归卒泗州。英始终以宪法赋于政,刚果善断,临事毅不可夺,有所论说,人问之不对。及巳行下,犹未知为英所上者,常曰:“既巳出身奉职,当死官下,宁复顾哉!”然其中纯质,居乡时时过所善者,獘衣冠行道上,人不谓尝贵也。喟然思往传食时,曰:“吾素事诸长者,未尝少失意。异时吾且得相从游,岂非幸哉!”王公骥性严峻,尝与公为寮,深念之,数问遗其妻子,所以恤之良至。时亦为其厚重不泄,类周仁张殴也。

赞曰:「俊伯未有赫赫可纪,然在朝不能久居其位。良由伉直,少所容贷,不假颜色于人,故恒不堪之。然为吏,宁当游意于法之外,市恩哉?得不黜辱,幸矣。迄善罢,能保其终,则又可谓不谄曲之效乎?」

  ○金问

金问吴县人,其父道玄,为元将,陈飬子陈,战而败,道玄自投海中,义不为贼,得若有济之者流,不知昼夜,忽在石上,竟得免,人荐之伪吴,逃焉以终。问既贫,家无书,寓读于人,学于俞贞木。永乐初,荐起官正字,授太子经,会有忤,与黄淮、杨溥系请室,三人深相得也,各以经义讲诵不辍。洪熙间,待诏时,引对有所匡益,累进二秩。宗卒英宗时,更历四世,皆在肘掖,参预时政,每有譔述,未尝不在其学,长于训诂,勒成一代典,藏之太府,与诵习之博士弟子者,皆有力焉。尤工书,解星历,兄声亦嗜学问,事之甚恭,尝病禁寒时,欲蠃蚌,即解衣觅进之,其友爱如此。

赞曰:「兢兢公素,修闻?姱厉,行自家平。我王路悴,惟诱任卬,恤踬踣巢?虎巢?虎阽危,居之若裕,恒预帷幄。通塞异趣,优游著作,匪宠能躭,贞行之以岂徒艺翰?平允兹执心,庶哉忠贯平。」

  ○杨翥

杨翥字仲举,系本宋高宗将沂中后,家于吴。翥少与兄戍武昌,为人讲说,时文贞公士奇亦寓焉,见即欢相得。文贞方困,乃令诸弟子从之受业,而自之他所,日往返余十里,与文贞期会未尝失也。由是德之甚当。仁宗时,荐之,召主注记,从史氏撰三朝事,迁传郕王谢罢。及景泰间,朝焉,竟不仕归。二年,又以虏保塞赴上贺,所以宠之良厚。公因疏乞时朝太上皇帝,进位秩宗,俾食其禄。年几耄乃卒。素敦行,以德重,称其处人所不能堪,无几微介于意,纯心为质,君子哉!可以厉世表俗也

译赞语说:浩诚宽厚仁爱,从未自满,坚守自己的操守,为官不苛察细碎,任使威势看似质朴,谨慎而没有特殊才能,然而他的治理大多能保全,最终因此蒙受福泽,虽然违逆时意被宽恕,将在外开始不敢专断杀戮,归罪于自己治理不当,于是获得释放,从此以后奋力作战的人就少了。

○钱芹 俞贞木

钱芹,是吴县人。自幼修养自立,磨砺志向,耿介廉洁,起初并不拘谨,想要以奇特的节操显露自己。曾经被大将军征辟,在边塞住宿停留,罢官后,家中贫困,漠然无所经营,心意非常苦闷。太守姚善爱惜士人,赠送米粮。俞贞木误将米送到钱芹那里,钱芹因为太守贤德,没有推辞。后来,俞贞木见到太守,才知道此事,于是想拜见钱芹,钱芹不肯。约定在学宫相见,钱芹以宾客之礼接待他。继忠拿出一封信交给太守,随即退下。姚善于是推荐他,朝廷任命他为征虏将军咨议,让他到司马门请示事务,还没到,就去世了,留下奏章谈论边防事务。皇上嘉许他,赐他回乡安葬。

俞贞木,是俞琰的孙子。俞琰在前代有名声,俞贞木很喜好学问,擅长著书。洪武初年,被推荐担任乐昌县令,又担任都昌县令,因为亲人缘故多次被罢免。太守姚善正推崇文学,尊重礼遇有道之士,以此教化民俗,非常看重他,多次邀请他到学宫。践行乞求言礼,多推荐引荐贫寒士人,因此进身的人往往很多。然而粗茶淡饭接济不上,空乏更加严重,他不放在心上。靖难之役时,劝太守起兵,因此被逮捕送到司空论罪。

赞语说:继忠虽然品行高洁,但本来意气用事,想要有所作为。两次在军队中,他的奇谋秘计,也将有所施展吧?俞贞木笃实行事,尤其以节操著称。他平时生活清洁庄重,一介之取予,虽然曾经做官,有人怀疑他安逸。难道他是逃避世务不顾的人吗?当他担任太守时,决意要与城共存亡,志向义气像太阳一样明亮。夷之清称他为贞隐,为什么呢?

○王英

王英,是昆山人。起初约定时,各位父老在乡里聚会,曾经轮流供食,无不充足。即使后来轮流供食的人多不按时,大家都说没关系。王英性格谨慎厚道、廉洁仁爱,当时做博士弟子的多躲避不肯接受,唯独慨然应允。几年后升入国学,选拔授任御史,因为能胜任其职,听闻命令代理都御史事务。皇上亲手写信宠信他,又任命他为刑曹,外放为县令。永乐初年召回,接着升任按察使巡视陕西,得到替代者后回乡,死在泗州。王英始终将宪法赋税用于政事,刚毅果断善于决断,临事坚毅不可动摇,有所论说,别人问他他不回答。等到已经施行下去,还不知道是王英所上的,常说:“既然已经出身任职,应当死在官位下,哪里还会顾惜自己!”然而他内心纯朴,在乡里时常拜访他所敬重的人,穿着破旧衣冠走在路上,人们不认为他曾显贵。感叹思念往日轮流供食时,说:“我向来侍奉各位长者,未曾稍有不如意。将来我且能跟随他们交游,难道不是幸运吗!”王公骥性格严峻,曾经与王英同僚,深深怀念他,多次慰问他的妻子儿女,所以体恤他非常周到。当时也因为王英厚重不泄露,类似周仁、张殴。

赞语说:“俊伯没有赫赫可记载的功绩,然而在朝廷不能久居其位。实在是因为刚直,很少宽容贷放,不假借颜色于人,所以常常不能忍受。然而做官吏,难道应当在法度之外游意,市恩吗?能不遭贬辱,已是幸运了。直到善终罢免,能保全其终,那么又可以说是不谄媚曲从的效果吧?”

○金问

金问是吴县人,他的父亲金道玄,是元朝将领,陈养子陈,战败,金道玄自投海中,义不为贼,得到若有救助他的人漂流,不知昼夜,忽然在石上,终于得免,有人推荐他到伪吴,逃匿在那里终老。金问既然贫困,家中无书,寄居在别人家读书,向俞贞木学习。永乐初年,被推荐起用为正字,授予太子经,恰逢有违逆,与黄淮、杨溥被囚禁在请室,三人深相投合,各自以经义讲诵不停。洪熙年间,待诏时,引对有所匡正益处,连续晋升两级。宗卒英宗时,更历四代,都在身边,参与时政,每当有撰述,未尝不在其学,长于训诂勒成一代典,藏在太府,与诵习的博士弟子,都有力焉。尤其擅长书法,通晓星历,兄长金声也嗜好学问,侍奉他非常恭敬,曾经病禁寒时,想要吃蠃蚌,就解衣寻找进献给他,他的友爱如此。

赞语说:“兢兢公素,修闻姱厉,行自家平。我王路悴,唯诱任卬,恤踬踣虎虎阽危,居之若裕,恒预帷�。通塞异趣,优游著作,匪宠能耽,贞行之以岂徒艺翰?平允兹执�,庶哉忠贯平。”

○杨翥

杨翥字仲举,系本宋高宗将领沂中后,家在吴。杨翥少年时与兄长戍守武昌,为人讲说,当时文贞公杨士奇也寄居在那里,见面即欢相得。文贞正困顿,于是让各位弟子跟随他受业,而自己到其他地方,每天往返十余里,与文贞约定相会未曾失约。因此感激他甚深。仁宗时,推荐他,召为主注记,跟随史官撰写三朝事,迁传郕王谢罢。等到景泰年间,朝见,最终不仕归乡。二年,又因为虏保塞赴上贺,所以宠信他非常厚。公于是上疏请求时常朝见太上皇帝,进位秩宗,让他食其禄。年近耄耋才去世。素来笃实行事,以德重,称其处人所不能堪,无几�介于意,纯心为质,君子哉!可以励世表俗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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赞曰:「常伯亹亹,笃哉有棐。方其困时,两贤同厄,言议甚伟,卒建忠策,序功当扆。曷恭之敦,而靖以无侮?曷仁让以恢,而栔栔其庸?愈几而能舍,不弘于进以取悔【火五】谦恭是则,三命而伛,寿俊如何?实里我土【公之故居,相去余甚近】

译赞辞说:“常伯勤勉不懈,忠诚而有辅佐之功。当他身处困境时,两位贤人一同遭遇危难,言论议论非常伟大,最终建立了忠良的计策,按功劳排列在帝王面前。为何恭敬如此敦厚,从而安定而没有侮辱?为何仁爱谦让如此宏大,而勤勉于他的功业?越是接近成功却能舍弃,不为了进取而扩大从而招致悔恨。以谦恭为准则,三次任命而恭敬谨慎,长寿俊才如何?确实居住在我的乡土(公的故居,离我很近)。

○王璲 王琎

王璲者,其先蜀遂宁人也。自其祖父仕元宋时,家吴。璲有异资,幼则善属文,名籍甚,因得备侍从。与王洪、孟杨达善并以才闻。璲等既后进,文独工。诸在位者雅不能善,又自相矜许,遂被以轻薄名。仁庙在东宫试神龟赋,极称善,语解缙。缙顿首谢不能。及后语黄淮,淮因谮之,遂与孟儞先后论死。

琎璲弟也,先在谪遣中,以明经举?掌故以著作召,与杨溥等入直内庭。琎稍醇谨,文亦不逮璲,故得优游免。兄琏少有逸才,先被遇,命从宋濂学,以早卒,名乃出二弟下。璲为文能立就,虽数篇并作,受命即奏,不淹刻,咸以为神,而性又无所推让,故不免于忌。然其书未久遽无传者。

赞曰:「吴称文学,自言游始,后乃盛。海内然初之能绍者,汝玉兄弟寔先之。虽不善终,亦由传会。能以其文进用,被眷良厚,有名称于时。顾不为资,适逢世得当哉?逮其及也,一由于文,文适庸乎?竟以名败,故亦安贵名也。」

  ○吴讷

吴讷,常熟人。幼有成人度,能遍诵五经。父为沅陵簿,被逮,讷请代,未得而殁,丧之哀,时称有礼。乃用善医起,仁宗素贤之,授以御史。其所莅,必兴立教化,奖进贞义,黜奸邪,除暴戾之意。表闾里,修忠臣墓。时稍敦质,法无抵严。历官都御史,皆以仁厚称。致仕归,卒,年八十六,谥文恪。所著书多行于世。

赞曰:「讷岂不诚贤哉?躬行孝悌,务在沉至,感切于人。与彼华而不敦,异矣。至晚节益恂恂恭谨,虽履贵盛,谦巳有逾,未尝作重劾按人。亦时初解网密,用忠质?化数贤者,风厉以节槩敦俭,用追隆于古。自今谈者,罔不嘉其遇。若其老而劬劳,勤于著作,故亦颇着文焉。」

  ○陈祚

陈御史祚者,吴县人,字永钖。自庶吉士参议河南,以言事黜均州,力田。宣德初,召为御史,复疏言:“帝王之要,载在典籍,具以质言。儒者所为,明兴坏之端,在薄嗜欲,谨游幸,审忠邪之辨。若此之不慎,徒文法为何?以制义宪为之,建利去害,错世于安而不倾。”上疑其言游幸佞邪有所褒毁剌,非抑损当世之意,遂逮治请室,且籍其家,禁五年乃得释,复其官。则亲巳前死狱中,乞行服,不听。又乞归葬,乃听。后按闽,击去方岳而下甚众。代还视河渠,重劾将漕者,虽蒙宥,令惶恐谢。又按楚,言“辽王事”。上怒,械治论死,寻赦出之。侍郎吴云者,荐其属吴悦,悦坐死,而文法吏因文致其罪,云以释憾,悦自刭。祚上言?理者,用法不平,以私上下其手,乱旧章,应死。”上是之,因着为令,迁按察佥事福建,得谢归,卒年七十五。祚性刻廉,有所为奋不图难,操裁太过,不无逆戾人情,然能苦体蹈危险若甘之人,亦矜其壮气。尤怨亦复少损焉。其后世官亦有显者,乃多智计,用和谨贵矣。

赞曰:古伉暴?懻者,暴公子之属,史犹称之,岂非以朴击凌挫良难矣哉?至引是非,争事之曲直,劘切人以所不能,在下尤患之,而况以事上乎?祚数跌不悔,倐兴倐废,至陷其亲于囹圄,以死不为服。虽成直臣名,然以此易彼,吾闻之中大夫羙中云:“是岂有不得巳者?”且其所激愤,果天下大体,奚不可者?当是时,故无失德,徒以口语屡至谗忌,惜夫!

  ○尤安礼 虞祥

尤安礼字文度,父从道,前元时辟从事,后避去。至洪武初,以才荐,官楚。当草昧际,务晦慎自全。安礼生而淳谨,无伤也。寓楚时,与杨文贞及尚书翥相善。履方挈规,行不径,人笑为迂。有欲试媟污之,变色走匿。其同门生当远徙,妻子稚弱,安礼谓之曰:“第行,我在,何患?”巳而女长,为子娶之。子故所后弟之子也,弟以女疾难之,曰:“吾以心许吾友,可食言?”仕为掌故,进司马属。同列面骂之,安礼不为动。既病免,几不能给朝夕,况守锺入。朝文贞公问焉,不能对。归而得之,隘巷居甚卑陋,请更之,不可。其介有足称者。

虞祥者,昆山人也。以掌故擢给事,

译○王璲 王琎

王璲,祖先是蜀地遂宁人。从他的祖父在元朝和宋朝做官时起,家族就定居在吴地。王璲有非凡的资质,年幼时就擅长写文章,名声很大,因此得以充任侍从之职。他与王洪、孟杨交好,都凭借才华闻名。王璲等人既然是后辈,文章尤其精妙。那些身居高位的人向来不欣赏他们,他们又彼此夸耀赞许,于是被加上了轻浮薄劣的名声。仁宗皇帝在东宫时,曾考作《神龟赋》,极力称赞王璲写得好,并告诉了解缙。解缙叩头谢罪,说自己做不到。后来仁宗又告诉黄淮,黄淮趁机进谗言,于是王璲与孟儞先后被判处死刑。

王琎是王璲的弟弟,先前在贬谪遣返之列,因通晓经义被举荐,凭借掌故的身份被召为著作郎,与杨溥等人入宫在宫廷内当值。王琎稍显淳朴谨慎,文章也不如王璲,所以得以悠闲度日而免于祸患。他们的哥哥王琏年少时有超逸的才华,先得到赏识,被命令跟随宋濂学习,但因早逝,名声反而落在两个弟弟之下。王璲写文章能立刻完成,即使几篇文章同时创作,接受命令后立即呈上,不拖延片刻,大家都认为他神奇,但他性格又不肯推辞谦让,所以难免招致忌恨。然而他的著作不久就失传了。

赞语说:“吴地号称文学兴盛,自谓从游士开始,后来才繁荣。天下起初能继承这一传统的,是汝玉兄弟率先做到。虽然他们不得善终,也是由于传言误会。他们凭借文章进身任用,受到的恩宠确实深厚,在当时享有名声。但如果不凭借资历,只是恰逢世道得当呢?等到他们得势时,全是因为文章,文章难道平庸吗?最终因名声而败落,所以名声又有什么可贵呢。”

○吴讷

吴讷,是常熟人。年幼时就有成年人的气度,能全部背诵五经。父亲担任沅陵县丞,被逮捕,吴讷请求代替父亲受罪,未能如愿,父亲去世,他哀痛守丧,当时人称他懂礼。后来他因擅长医术被起用,仁宗一向认为他有贤德,授予他御史之职。他所到之处,必定兴办教化,奖掖贞节义举,罢黜奸邪,消除暴戾之气。表彰乡里,修缮忠臣的坟墓。当时风气稍显质朴,法律没有严苛抵罪的情况。历任都御史,都以仁厚著称。退休回乡,去世,享年八十六岁,谥号文恪。他所著的书多流传于世。

赞语说:“吴讷难道不确实贤德吗?亲身践行孝悌之道,致力于深沉至诚,感人至深。与那些浮华而不笃实的人,截然不同。到了晚年更加恭谨谦和,虽然身居高位,谦卑自守有过之而无不及,未曾严厉弹劾按治他人。这也是因为当时刚解除严密的法网,任用忠厚质朴的人教化,几位贤者以节操敦厚节俭来激励风气,用以追慕古代的隆盛。如今谈论的人,无不嘉许他的际遇。至于他年老仍辛勤劳作,勤于著书,所以文章也很有名。”

○陈祚

御史陈祚,是吴县人,字永钖。从庶吉士任河南参议,因进言被贬到均州,努力耕种。宣德初年,被召为御史,再次上疏说:“帝王的关键,记载在典籍中,都用质朴的语言说明。儒者的作为,在于阐明兴衰的缘由,在于淡薄嗜好欲望,谨慎出游享乐,审慎辨别忠奸邪正。如果不谨慎这些,空有法律条文有什么用?用制定义理宪章的方式,建立利益去除祸害,使世道安定而不倾覆。”皇上怀疑他谈论出游享乐和谄媚邪佞,有所褒贬讽刺,不是抑制损害当世的意思,于是逮捕他关进诏狱,并且抄没他的家产,禁锢五年才得以释放,恢复官职。这时他的父亲已在狱中去世,他请求回家守丧,不被允许。又请求回乡安葬父亲,才被允许。后来巡按福建,弹劾罢免了方岳以下很多人。代理职务回来视察河渠,严厉弹劾漕运官员,虽然得到宽恕,但令他们惶恐谢罪。又巡按楚地,谈论“辽王之事”。皇上发怒,给他戴上刑具治罪判处死刑,不久赦免释放。侍郎吴云,推荐他的下属吴悦,吴悦获罪处死,而执法官吏借此罗织罪名,吴云借此发泄怨恨,吴悦自刎。陈祚上言说:“审理案件的人,用法不公,凭私心上下其手,扰乱旧章,应当处死。”皇上认为他说得对,于是定为法令,升任福建按察佥事,得以告老还乡,去世享年七十五岁。陈祚性格刻薄廉洁,有所作为奋不顾身不图艰难,裁断过于严苛,不免违背人情,但他能刻苦体会身处危险却甘之如饴的人,也敬佩他的壮烈之气。怨恨也因此稍减。他后来的子孙做官也有显贵的,大多有智谋,凭借和顺谨慎而显贵。

赞语说:“古代刚直暴烈的人,像暴公子之类,史书还称赞他们,难道不是因为朴实刚直去打击欺凌实在很难吗?至于引证是非,争论事情的曲直,用别人不能做到的标准苛求他人,在下位的人尤其担忧,何况是侍奉君主呢?陈祚多次受挫不悔改,忽起忽落,甚至使他的亲人陷入牢狱,以死也不肯服罪。虽然成就了直臣的名声,但以此换彼,我听说中大夫羙中说:“这难道有不得已的吗?”况且他所激愤的,果真是天下的大体,有什么不可的呢?当时,本来没有失德,只是因言语屡次招致谗言忌恨,可惜啊!”

○尤安礼 虞祥

尤安礼字文度,父亲尤从道,前元时被征召为从事,后来避世离去。到洪武初年,因有才能被推荐,在楚地做官。在草创时期,务求隐晦谨慎以保全自己。尤安礼生来淳朴谨慎,没有伤害。寄居楚地时,与杨文贞及尚书张翥交好。遵循方正的规矩,行为不走捷径,人们嘲笑他迂腐。有人想试探侮辱他,他变色躲避藏匿。他的同门学生将被远徙,妻子儿女年幼体弱,尤安礼对他说:“只管去,我在,有什么可担忧的?”后来女儿长大,为儿子娶了她。儿子本是过继给弟弟的儿子,弟弟因女儿有病而为难,说:“我用心许给友人,可以食言吗?”尤安礼做官为掌故,晋升为司马属官。同僚当面辱骂他,尤安礼不为所动。后来因病免职,几乎不能维持生计,何况守住俸禄。朝中文贞公询问他,他不能回答。回家后找到他,住在狭窄的巷子里,房屋非常低矮简陋,请求更换,他不肯。他的耿介值得称道。

虞祥,是昆山人。凭借掌故的身份被提拔为给事中,

礼科顾能谨默,不妄诋见人有过,务覆匿之。虽容容随世,然赖以全者多。历官侍郎,廵畿内,为政大率以清静,不事纷更。有所论,上终夕不能寐,报可乃巳。其慎如此。子震以力学闻。孙臣为司马属,参议益部,所至清谨。归不持蜀货,人问其橐装,曰:“吾以市德于民,重不任载也。”盖亦祥善为贻谋矣。

译礼科给事中顾能谨慎沉默,不随意诋毁他人,见到别人的过错,务必掩盖隐藏起来。虽然他随和顺从世俗,但依靠他得以保全性命的人很多。他历任官职至侍郎,巡视京城周边地区,施政大体以清静无为为主,不做繁杂的变更。他有所议论时,皇上整夜不能入睡,等到批复同意才作罢。他谨慎到了这种地步。他的儿子顾震以勤奋治学闻名。孙子顾臣担任司马属官,参议益州事务,所到之处清廉谨慎。回乡时不带蜀地的货物,有人问他行囊中装了什么,他说:“我用它来向百姓购买德行,太重了,行李承受不起。”大概这也是善于为后代留下善谋吧。

赞曰:余观谨愿者,事未尝不为动容也。曰:“羔羊之诗,见之矣。”伯有佚奢,而子产嘻;晏不敢盈礼焉。匡齐道缺,树德务滋,岂厚封之谓邪?仲祯用诚,长者处官,虽畏慎,庸不乃愈?教子孙不失秩,可谓能遵业哉!子礼不欺其友,贫约没齿无憾,岂有所要?固自其志绝人矣夫。

  ○施显 张洪

施显者以进士第一人官都督断事,巳复行按察事,北平坐谪,久之乞自効,授御史,有所谏诤皆大事,疏未上而卒。与张洪为同邑人,相善也。洪被遣,显适在廷,欲言,洪目止之,得薄谪。既,洪以明经起永乐初,授行人,使日本,馈赆一无所受,又以茶易马于番,冬而往,逮夏归,裘葛不更,人称其介。缅人入孟飬地,又命谕责之,还所侵,方阻兵不服,六返乃听。洪所著书多,于显年亦高,其为经解皆徧,不专名一经也。

赞曰:「张洪之,夷狄开说,令服从,无所为屈。其诚仁有以动之,虽凶狡且慑息。国家威命四畅,非播宣者有,人曷以哉?显虽欲效而忠,不能遂固,亦有未易者。当是时,法峻独无可瑕疵,谪而旋复,足谓善保终始矣。」

  ○何源 张勖

何源者,吴江人也。洪武间,以博士弟子试为吏,德州。山东蝗大起,独不入州境。岁饥,极于病,能绥靖之。以功迁守梧州。梧,蛮夷地,且患烖相仍。议上所以赈之,曰:“俟得报,民不其馁,而吾宁以擅发罪耳。”遂开仓廪,多设方畧拯之。巳而坐事,谪英公张辅辟教士,交州复。后召为宰士,历岳牧。源在事久,屡斥屡起。仁厚温借,故能免。年八十六,时谓宽厚之効也。

张勖,永乐中以掌故为御史,侃侃有直臣风。出按山西,封上有所言。谮者以几事不当露泄,必欲文致之,不能得。迁参政以卒。勖气厉急,少所容,然于守官亦质有文武焉。

赞曰:「源用宽济斥,虽屡竟跻通显。以考终观其所设施,无异能,碌碌不与物忤,故自行间起,得晋用。非有所附丽,然哉!勖之刚急,可谓能称其职。虽以早世不竟其用,盖亦无复之矣。」

  ○曾爟 平思忠

曾爟者,其先钱塘人,由其父徙吴江。爟少学《春秋》于鲁道源。洪武间,选于乡,令黄陂,召侍读禁中,修典令使交南,还陈黎氏所以当讨,赞师有功。既平之,复使往,卒于富良江。子坚亦《春秋》,起官蜀藩。

平思忠,吴江人,以功曹进。永乐中,官主客,时方国来同忠竭力能节,承时序无失秩。官尚书吕震才之,以事被逮,值虏使至,震为言,立出之。后任杨弘,关中以思忠参其事,复被谴。会市马西域,以思忠能货,令随宦者使吐蕃,还卒。初,太守况锺尝同推择,故礼之厚,且使其二子事焉,曰:“此吾故人尔,无宁骄,失长者意。”忠亦视之自若也。

赞曰:语称「使于四方,宣其辞命,招携贰,绥服之,岂易能乎」?爟再使交人,其勤足纪。思忠怀远,人致饔饩,其逆也以班有加,等益虔。使小大莫不得其所,再绌终以复用。自非其才,不可弃耶?方是时,综核详上下,不敢苟。若忠之进退,亦文法所不得而裁之矣。岂徒无害哉?

  ○刘琏

刘琏自永乐间仕御史,历侍郎,守边几三十年。当英宗时,虏数入,琏能持重,少失亡。其以首功上者,必审喻之,云:「有如不中,率令尔对簿。书尔果阵而获于何所?遇敌疾力战胜耶?」故终不敢冒赏。嗣后未久,辄累功徼求过当矣。琏之不矜,岂非人所难哉?致仕归,卒于通州,贫无以返葬。逮叶公盛疏上其功状,请加恩,乃得追恤。旋先人冢昆山。

赞曰:「士谈说就功,何易也?使乘一障,能令虏无入乎?琏在巳巳,与郭登守宣府,为城下盟,计欲诡夺虏,虽不克,然使知有备,不敢犯。又数侦虏虚实,竟使款塞和,未必不能。逆策其然也,功皆抑不闻。至殁而不能返其丘墓,身久为将,故犹窭甚,何论请羙田宅,多从宾客车乘哉?且戒妄杀,不敢徼功,畏谨矣。或责之死封疆之义,不能出骁锐鏖土木下,济师事诚有之,则所

译赞曰:我观察那些谨慎忠厚的人,做事没有不让人动容的。说:“《羔羊》这首诗,体现了这种精神。”伯有放纵奢侈,而子产讥笑他;晏子不敢在礼仪上自满。匡齐之道缺失,树立德行务必使之滋长,这难道是厚封爵禄的意思吗?仲祯以诚待人,长者居官,虽然畏惧谨慎,难道不是因此更好吗?教导子孙不违背法度,可以说能够遵循家业了!子礼不欺骗他的朋友,贫穷简约直到老死也没有遗憾,难道有所求吗?本来他的志向就超越常人了。

○施显 张洪

施显以进士第一人的身份担任都督断事官,后来又行使按察使的职权,在北平因罪被贬,很久之后请求自我效命,被授予御史,所进谏争的都是大事,奏疏还没呈上就去世了。他与张洪是同乡,关系很好。张洪被派遣出使,施显恰好在朝廷,想要进言,张洪用眼色制止了他,只得到轻微的贬谪。后来,张洪凭借明经科在永乐初年出仕,被授予行人官,出使日本,馈赠的财物一概不接受,又用茶叶在番邦交换马匹,冬天前往,到夏天才回来,皮衣和葛布衣服都没有更换,人们称赞他的廉洁。缅甸人侵入孟养地区,又命令他晓谕责备,归还侵占的土地,当时对方凭借兵力不服从,往返六次才听从。张洪著述很多,比施显年长,他对经书的解释都涉及,不专门以一经闻名。

赞曰:“张洪出使夷狄,开导说服,使他们服从,无所屈服。他的真诚仁爱有所感动,即使是凶恶狡猾的人也畏惧屏息。国家的威命四方畅通,如果没有传播宣扬的人,怎么能做到呢?施显虽然想要效忠,但不能实现志向,也有难以做到的地方。当时法律严峻,唯独没有可挑剔的瑕疵,被贬后又很快恢复官职,足以说是善于保全始终了。”

○何源 张勖

何源是吴江人。洪武年间,以博士弟子的身份试任吏职,在德州任职。山东蝗灾大起,唯独不进入德州境内。年成饥荒,百姓病困到极点,他能安抚稳定。因功升任梧州知府。梧州是蛮夷之地,而且灾祸接连不断。他上奏议论赈济的方法,说:“等到得到批复,百姓不会挨饿,而我宁愿以擅自开仓获罪。”于是打开粮仓,多方设法救济他们。后来因事获罪,被贬为英公张辅征召的教士,交州收复后。后来被召为宰士,历任岳牧。何源在任很久,屡次被斥退又屡次起用。他仁厚温和宽容,所以能免于祸患。享年八十六岁,当时人说这是宽厚的效果。

张勖,永乐年间以掌故的身份担任御史,刚直不阿有直臣的风范。出巡山西,封事上有所言。进谗言的人以机密事务不应泄露为由,一定要罗织罪名,没能得逞。升任参政后去世。张勖气质严厉急切,很少宽容,但在守官方面也有文武兼备的质朴。

赞曰:“何源用宽厚救济被斥退的人,虽然屡次起落最终达到显贵。从善终来看他的施政,没有特别的能力,平庸而不与事物相抵触,所以从行间起用,得以晋升任用。并非有所依附,确实如此!张勖的刚毅急切,可以说能称职。虽然因早逝未能尽其用,大概也没有遗憾了。”

○曾爟 平思忠

曾爟,祖先是钱塘人,随父亲迁居吴江。曾爟年轻时向鲁道源学习《春秋》。洪武年间,在乡试中选,任黄陂县令,被召入禁中侍读,修撰典章法令,出使交南,回来陈述黎氏应当讨伐的理由,赞佐军师有功。平定之后,又出使前往,死在富良江。儿子曾坚也研究《春秋》,在蜀藩起官。

平思忠,吴江人,以功曹的身份进用。永乐年间,任主客官,当时各国来朝,平思忠竭力节制,承接时序没有失序。尚书吕震认为他有才能,因事被逮捕,正值敌国使者到来,吕震为他说话,立即释放了他。后来杨弘任职,关中以平思忠参与其事,又被谴责。恰逢在西域买马,因平思忠善于贸易,命令他随宦官出使吐蕃,回来去世。起初,太守况钟曾一同推举选拔他,所以礼遇他深厚,并且让他的两个儿子侍奉他,说:“这是我的老朋友,不要骄傲,失掉长者的意旨。”平思忠也视之如常。

赞曰:俗话说“出使四方,宣达辞命,招抚离散,安抚服从,难道容易做到吗?”曾爟两次出使交人,他的勤勉值得记载。平思忠安抚远方,人们致送饮食,他对待逆命的人以班次增加礼遇,等级更加虔诚。使大小国家都得到适当的位置,两次贬退最终又被任用。如果不是他的才能,难道可以废弃吗?当时综核详查上下,不敢苟且。像平思忠的进退,也是法律条文所不能裁断的。难道只是无害吗?

○刘琏

刘琏从永乐年间担任御史,历任侍郎,守卫边境将近三十年。当英宗时,敌寇多次入侵,刘琏能持重,少有损失。那些以首功上报的,一定审问明白,说:“如果有不实,一定让你对簿公堂。书写你果然在何处阵获?遇到敌人奋力战胜吗?”所以最终不敢冒领赏赐。此后不久,就屡次立功求取过当。刘琏的不自夸,难道不是人所难的吗?退休回家,死在通州,贫穷无法返回安葬。等到叶盛上疏陈述他的功绩,请求加恩,才得以追恤。随后归葬于昆山祖先的坟墓。

赞曰:“士人谈说成就功业,哪里容易?如果乘守一障,能令敌寇不入侵吗?刘琏在己巳年,与郭登守卫宣府,订立城下之盟,计谋想要诡诈夺取敌虏,虽然没能成功,但使敌人知道有防备,不敢侵犯。又多次侦察敌虏虚实,最终使敌人款塞求和,未必不能。逆料其然,功绩都被压抑不闻。直到死而不能返回他的丘墓,身为将领很久,还如此贫困,何谈请求美好的田宅,多随从宾客车乘呢?而且戒止妄杀,不敢求取功劳,畏惧谨慎了。有人指责他死守封疆的道义,不能出骁勇锐利之师在土木堡下激战,济师之事确实有,那么所……”

传闻异辞,未可蔽其罚,一人也。」

译传闻的说法各不相同,不能因此就免除对他的惩罚,这只是一人的过错罢了。

○李蕡

李蕡者,长洲人,以进士任司马,属尚书方宾器,遇之,进佐太仆,从靖远伯征麓川。父卒,不听归,以墨衰从,迄骥,以功疏爵,而蕡亦迁二司空,乃乞持服。后以司马邝埜荐,令佐巳。先己巳之变卒,蕡事无所见。雅善为兵,其从征也,由其计划得全,故以文臣封者,惟麓川之役。在兵间久,知边郡地图阨险远近埜深,以此倚之。为人长者,居乡甚着行义。时有刘继初者,尝官舆司马,实?蕡谈边事,且嘱之无喜功云。

赞曰:「闻之长老云,当英宗时,朝埜方以虏?事。埜实谋之蕡,蕡为具言所以戒慎。而中官振务徼一时讇纳,偏说不参稽,且席中国累叶盛强,气奋决策于内。茂实言不用,亦前死,故得不被书。云无侮老成人,则计之生熟于得失可知矣。」

  ○施盘

施盘者,吴县人。少落拓,宽博,衣冠游里中,人多谓之狂生。从博士弟子诵学,而亦好为诗,故时诗近俚,犹有闺门袵席意。盘既雅自负,选造对策于廷第一,年纔二十余,皆以洛阳年少遇之。公卿争前席,亡何遽卒。

赞曰:天道不全,患在羙好,故盈而若冲,用乃不穷。盘少年有显名,方几进用,遽摧折,悯伤。岂有所夺之耶?且也,何足多而似靳者?虽适然遭之,而盘也巳盈溢。不夭扎,亦将安之乎?

  广信府同知邹潘校正

  推官方重校正

  临江府推官袁长驭校正

  上饶县学教谕余学申对读

  湖州府后学吴仕旦覆订

  ●续吴先贤赞卷之二

  刘凤

  刘铉

  仰瞻

  陈镒

  俞士悦

  徐有贞

  叶盛

  徐俌  蔡蒙  蒋廷贵  刘竑

  陈鉴

  ○刘铉

刘公讳铉,余从祖。永乐中,以善书征,预修史,进侍讲。英皇帝深所眷知,天语褒之云:“铉开说简质,大有裨益。”巳而景皇帝称摄诸司,劝进,独不预名。及易储事起,时为祭酒,又不肯表贺,屹然中立。在廷倚以为重。杨翥荐公及吕原可相,而公竟不肯一见。贵幸遂累考,始进詹事。归方在翰林时,王汝玉辈为文,若宿成,公必淹时乃就。然沈至深切于经国匡导,纳于善为多,不与轻薄体同也。所著盖多藏之不出,久乃散泆。惟诗二卷传,尤工于书,楷法温媚,极为时所重。不肯为人题,故益少存者。与人虽造次,未尝不厚念。若同官者子弟见焉,拜起必令如礼,而恤所乏。及问遗其孤,无不至。不好立名称,而咸谓长者敬之。性廉厉,不治家产,故狭小耳。卒赠少宗伯,谥文恭。子瀚,官副使,尤严毅,能伉其法于宗,蔚有礼教。孙棨,以公任为郎至太常,阶一品,实异数也。

赞曰:「昔汲黯在九卿中,谓能立懻非,徒言论无所避也。即闻其风,惮之。所操裁异矣。若吾公在当时,以文学侍从,无所主守,何以见谓刚特?当其有所发,使人不寒而栗。至举动虽小,必慎行巳,皆有尺寸。宁迟毋速,利害藐不能易。不可谓诚直臣哉?」以所后死靖难时,故终其身不得追恤。而刘氏自是遂以忠义世其家,虽稍陵迟,子孙咸依以为重,实有所始之矣。

  ○仰瞻

仰瞻者,长洲人,为大理丞,以持法称。当宦者振擅命,人争附之,朝夕走其门。惟瞻与薛瑄及少卿顾惟敬不肯往。振尝怒瑄不谒,因卒沈荣事,遂坐瞻谪乘障。巳而尚书俞士悦等言:「瞻抗直,且据法不敢阿,不宜斥弃。」者乃使复?理其操裁益峻,竟以不能骫曲失当路意,谢归卒。瞻少尝师夏时,及贵,事之尤谨。经其里必式,过门则下而趋。敦行自其性然。

顾惟敬者,吴县人,与瞻同为理。瞻事起,并及瑄,独不逮敬。敬自请系,乃出之。吏蜀未久,罢。敬尤畏慎,居平不妄出一语。淂年八十余。

赞曰:李离为吏,以死守法;张释之当犯跸,以金不敢动摇。彼其为法吏,宁当有所阿哉?若其不谒贵势,无所陵折,可谓刚矣。时皆喜趋和承意,不敢引当否;至疑瞻卞急,惟敬素长者,乃能与之进退,亦贤矣乎?然皆由于

译○李蕡

李蕡,长洲人,凭进士身份担任司马,恰逢尚书方宾器赏识他,提拔他辅佐太仆寺,跟随靖远伯征讨麓川。父亲去世,朝廷不允许他回家奔丧,他穿着丧服随军出征,直到战事结束,因军功被疏奏封爵,李蕡也升任二司空,这才请求回家守孝。后来因为司马邝埜的推荐,让他辅佐自己。在己巳之变发生前去世,李蕡的政绩没有显现出来。他向来擅长用兵,那次随军出征,全靠他的谋划才得以保全,所以凭借文臣身份受封的,只有麓川这一战役。他在军队中时间长久,深知边境郡县的地图、险要、远近深浅,因此大家倚重他。他为人宽厚长者,在乡里以品行道义著称。当时有个叫刘继初的人,曾任舆司马,实际上常与李蕡谈论边防事务,并且嘱咐他不要喜好建立功名。

赞曰:“听老辈人说,在英宗时期,朝廷正为虏患之事忧虑。邝埜实际上向李蕡谋划,李蕡详细陈述了应当警戒谨慎的道理。而宦官王振一味追求一时的谄媚迎合,片面进言而不加考察,并且倚仗中国历代强盛,在内廷意气奋发地做出决策。李蕡的言论不被采纳,也提前去世,所以没有被记载。说不要轻慢老成之人,那么计策的生疏与成熟、得失的利害关系就可以知道了。”

○施盘

施盘,吴县人。年轻时放浪不羁,宽宏博雅,穿着衣冠在乡里游荡,人多称他为狂生。跟随博士弟子诵读学习,但也喜欢写诗,所以当时的诗接近俚俗,还带有闺房床席间的意味。施盘向来自负,在廷试对策中选拔第一,年纪才二十多岁,都被当作洛阳年少那样对待。公卿们争着让他坐在前席,不久就去世了。

赞曰:“天道不能保全,祸患在于美好,所以盈满却像虚空,运用起来才不穷尽。施盘少年时就有显赫名声,正当将要进用,突然遭受摧折,令人怜悯悲伤。难道有什么被剥夺的吗?况且,有什么值得过多而似乎吝惜的呢?虽然是偶然遭遇,但施盘已经盈溢了。如果不夭折,又将如何呢?”

广信府同知邹潘校正

推官方重校正

临江府推官袁长驭校正

上饶县学教谕余学申对读

湖州府后学吴仕旦覆订

●续吴先贤赞卷之二

刘凤

刘铉

仰瞻

陈镒

俞士悦

徐有贞

叶盛

徐俌 蔡蒙 蒋廷贵 刘竑

陈鉴

○刘铉

刘公名铉,是我的从祖。永乐年间,因擅长书法被征召,参与修史,晋升为侍讲。英宗皇帝深深眷顾知晓他,用天语褒奖他说:“刘铉开导解说简练质朴,大有裨益。”后来景帝称摄政,劝进,唯独没有他的名字。等到易储之事发生,当时他任祭酒,又不肯上表祝贺,屹立中立。在朝廷中倚重他作为重要人物。杨翥推荐刘公和吕原可以担任宰相,但刘公最终不肯一见。权贵幸臣于是多次考核,才晋升为詹事。回到翰林院时,王汝玉等人写文章,好像早就写成,刘公必定要拖延时间才完成。然而深沉细致深切地关乎经国匡正引导,采纳善言很多,不与轻薄文体相同。所著作品大多收藏不出,久了就散失。只有两卷诗流传,尤其擅长书法,楷书温和妩媚,极被当时看重。不肯为人题字,所以保存的更少。与人交往虽然仓促,未曾不厚待。如果是同僚的子弟来见,拜起必定让他们合乎礼节,并且体恤他们的匮乏。等到慰问馈赠他们的孤儿,没有不到的。不喜欢树立名声,但大家都称他为长者并尊敬他。性格廉洁刚烈,不经营家产,所以家境狭小。去世追赠少宗伯,谥号文恭。儿子刘瀚,官至副使,尤其严厉刚毅,能在宗族中抗衡法度,蔚然有礼教。孙子刘棨,凭借公任担任郎官至太常,官阶一品,确实是异数。

赞曰:“从前汲黯在九卿中,说能坚持是非,只是言论无所避忌罢了。即使听到他的风声,也畏惧他。所操持的裁断不同啊。如果我的刘公在当时,以文学侍从身份,没有主见操守,凭什么被认为刚直独特?当他有所发作时,使人不寒而栗。至于举动虽小,必定谨慎行事,都有尺度。宁可迟缓不可快速,利害藐视不能改变。不能说不是诚直之臣吗?”因为后来死于靖难之时,所以终身没有得到追恤。而刘氏从此就以忠义世代传承,虽然稍微衰落,子孙都依赖它作为重要,确实有开始的缘故了。

○仰瞻

仰瞻,长洲人,担任大理丞,以执法严明著称。当宦官王振专权时,人们争相依附他,早晚奔走于他的门下。只有仰瞻和薛瑄以及少卿顾惟敬不肯去。王振曾经恼怒薛瑄不拜见,于是沉溺于荣事,于是判仰瞻罪贬谪到边塞。后来尚书俞士悦等人说:“仰瞻刚直,并且依据法律不敢阿谀,不应该斥退抛弃。”于是让他恢复大理寺职务,他的操守裁断更加严峻,最终因为不能弯曲迎合当权者的意图,辞官回家去世。仰瞻年轻时曾师从夏时,等到显贵,侍奉他尤其谨慎。经过他的乡里必定下车致敬,路过家门就下车快走。敦厚品行出于他的本性如此。

顾惟敬,吴县人,与仰瞻同在大理寺任职。仰瞻之事发生,一并牵连薛瑄,唯独没有牵连顾惟敬。顾惟敬自己请求被拘系,于是释放了他。在蜀地做官不久,被罢免。顾惟敬尤其畏惧谨慎,平时不随便说一句话。活到八十多岁。

赞曰:“李离做官吏,以死守法;张释之面对犯跸,以金不敢动摇。他们作为执法官吏,难道应当有所阿谀吗?如果不拜见权贵势力,无所欺凌折节,可以说是刚直了。当时都喜欢趋附迎合心意,不敢引当是否;至于怀疑仰瞻急躁,顾惟敬向来是长者,却能与他进退,也是贤良啊?然而都由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