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吴先贤赞卷之三
，逮系之，无所坐。授少卿大理，寻复为都御史，谳狱多所平反。学士倪谦为仇诋，以重劾力争，释之。石亨败，株逮者众，为上下其罪，得无滥。方拟以党，雍谓此前代事可鉴，今奈何立此名也？出抚被边郡国，云中简汰师徒，有所黜进，益固完险塞。正尺籍，逐逋逃者，实其伍。虏尝一入独石，击走之。召为少司马，又以事出参政浙，适二广寇屡不靖，役无功。太宰王竑奏，非雍不能定者，即以都御史召令往抚，且重委之，得专征伐。自偏裨以下，行军法，不必请旨。
译逮捕拘禁他，没有定罪。任命他为大理寺少卿，不久又担任都御史，审理案件多有平反。学士倪谦被仇人诋毁，他极力争辩，使倪谦得以释放。石亨败亡，受牵连被捕的人很多，他酌情轻重判定罪行，得以避免滥杀。当时有人打算以结党罪名治罪，雍说这是前代的旧事可供借鉴，如今怎么能设立这样的罪名呢？外派巡抚边境郡国，在云中精简淘汰军队，有所罢黜和提拔，更加巩固和完善险要关塞。整顿军籍，驱逐逃亡者，充实军队编制。敌寇曾经一次入侵独石，被击退。召回任命为兵部右侍郎，又因事外派担任浙江参政，恰逢两广盗寇屡次不安定，征讨无功。吏部尚书王竑上奏，说除了雍没有人能平定，于是以都御史身份召令前往安抚，并且重任委托给他，得以专断征伐。从偏将以下，执行军法，不必请示圣旨。
别令督将赵辅和勇乘遽至境上，议兵所从入。时谍者云：全州之兴安有苗出刼，伤败王旅，断道路；又新会、阳江有徭横溃，杀掠；而大藤、荔浦、修仁为宿寇，逋焉者众。请先以兵援广以东，且断其归。雍谓：全州兴安?广之东北喉襟；新会等?广之西南籓篱；荔浦修仁羽翼，峡贼而峡则其根蒂窋穴也。不剪其羽翼，则且左右掎我；而本根未除，为我腹心害。乃先遣邹宏、廉忠等将而前，合新会兵讨贼之直东方者；亲率大军至兴安，分出西延、融江败贼灌峒，斩获甚伙，追之入崖菁悬峻匿。又兵巳压南韶、清远及楚桂阳，势大振。遂乘胜席卷千里，贼皆夺气窜。乃移攻荔浦修仁，分五道入：以和勇高、端将左，孙骐将右，彭伦葛宗荫将前；雍自与永瑄、赵辅按中道；欧信将后。而侍郎远主馈饷，及监军御史霖等同进。贼陵高阻隘，发石下磔人，传毒矢拒我。发骁纵鏖之战，每合贼辄奔。益深入崖堑，不可仰攻。虚鼓之，屡诱其投乘夜间道攀缘上，贼犹以死捍。既不支，乃弃兵溃卤，获斩级无算，破峒塞五百余，取其蓄聚及械器。而险阸楼疏梁欐皆隳刊燔荡夷其址，乃休士止舍，大校阅行诛赏激励之。而前所遣竑等，又于新会之牛栏与贼遇，疾力战败之，以首功来上。
雍即日之浔之武宣营焉。将攻大藤，询于知地利者，咸谓天险不可乘，且瘴疠时作，虽入不能留。往者讨伐，终未能穷所至。今贼摄兵威?守益固，必设长围困之可耳。雍谓：“兵贵速役，不可淹令。计不时决，是遗不可为之疾，腹心也。围之长六百里，讵得数十万兵且历时能无变乎？今声势大振，吾岂八?由此穷寇使复蔓哉！”遂誓师于原，申令以视吾旗皷所向，敢后者斩。命欧信、高端等五军取山北道古眉、双髻以进，自率赵辅、和勇等八军径上直捣山南巢。又令孙震、程文昌等二军及潘铎出各要害别攻，且济师。贼穷巳令其帑避之穷险，桂州、横石、寺塘诸崖而留精锐坚壁待置械守甚严，士殊死奋，杀伤虽众不敢却。其?机以发石者，先巳遣死士入其中尽发之，而又募百金士潜道登其颠，举燧焫焉。夷方鬬惊顾，寨巳燔，遂乱乃四向攀缘上，呼声动天地，大破之。一日间砍关夺壁，空其穴，自山南大信、屋厦、紫荆、沙田诸峻阻穷绝所无不荡夷。暮止其垒，诘明复迹贼急蹑之，颠坠及中矢刀者且尽。进至横石九楼诸崖下，则岩隒万重，陟入霄汉陗极益又倍前。贼既兽挺撄险以死敌，我缒发振谷壑，余势犹激而中人不可近。复诡进误之竭，又潜于贼所不备登焉，且百道上前后不绝，疾力鏖之。欧信、梁泰、彭显英等又各攻林峒，四面合贼不得左右顾，路穷绝乃尽溃。计所取巢隘三百余，往所凭恃官军必不能入者皆覆之。蛮遂破心，愿服从无有贰。因?疆里其地相藤峡险固广衍，恐贼复滋，以田之上隆州迁焉。
岑铎先以事系赦出之，令往莅柳之东乡。为峡后户贵之龙山峡之右掖，而峡上下周冲，献俘有废垒中曰碧滩，有邮传及戌者皆修复之。为筑治置有秩吏，择能为众服者佐之，守使峡为通道，无敢睥睨其间。藤县之五屯峡之左掖，往所置屯亦废，修复之，令李庆临焉，而益以兵。贼迸逸在外及他所未至者，令邹宏范、信廉、忠陶、鲁等复分道出郁林、博白、北流、洛容、庆远之铜皷、十二矶诸山隘，穷追及高凉之海淤，皆命张适等以楼舡卒往攻。既巳尽敌，乃返居。无何，余孽侯郑昂等复反侧，又平之。自是二广皆定，迄数十年无大患者，雍之力也。人谓宋以来蛮所据险，未有能造者，一旦殄灭之，无不震动称快。而会有忌者，赏不行，遭父丧免。后议者终谓梧当襟喉，必重臣镇之，无踰雍者。起复莅焉，辞不得命。至则为经畧尤悉，又与奄尹不协，遽谢归。卒，雍豁达大度，嘅然有安天下意。若其沉勇笃密，敏智机断，提桴皷立军门，使士大夫乐死出入矢刃，气意自若有王佐才。今观其成功固易，亦由上奉成命亶固加之，构会逢世得暨其材用，称一时得人之盛，光于
译另外派遣督将赵辅、和勇、勇乘快车到达边境，商议军队从何处进入。当时侦察兵报告说：全州兴安有苗族出来抢劫，杀伤王军，切断道路；又有新会、阳江有徭族横行溃乱，杀人抢掠；而大藤、荔浦、修仁是长期盘踞的寇贼，逃匿在那里的人很多。请求先派兵援助广东东部，并且切断他们的退路。雍说：“全州兴安是广东东北的咽喉要地；新会等地是广东西南的屏障；荔浦、修仁是贼寇的羽翼，而峡贼则是他们的根本和巢穴。如果不剪除他们的羽翼，他们就会从左右牵制我们；而根本没有铲除，就会成为我们的心腹大患。”于是先派遣邹宏、廉忠等人率军前进，会同新会的军队讨伐直逼东方的贼寇；雍亲自率领大军到达兴安，分兵从西延、融江出击，在灌峒击败贼寇，斩杀俘获很多，追击他们进入悬崖峭壁、险峻隐蔽之处。又因为军队已经逼近南韶、清远以及楚地的桂阳，声势大振。于是乘胜席卷千里，贼寇都丧失勇气逃窜。于是转移兵力攻打荔浦、修仁，分五路进入：让和勇、高端率领左路，孙骐率领右路，彭伦、葛宗荫率领前军；雍自己与永瑄、赵辅居中道；欧信率领后军。而侍郎远负责粮饷，以及监军御史霖等人一同进军。贼寇凭借高山险隘，从高处推下石头砸人，并发射毒箭抵抗我们。雍派出骁勇的士兵与之激战，每次交锋贼寇就逃跑。更加深入悬崖深沟，无法仰攻。假装击鼓，多次引诱他们下来，趁着夜间攀爬而上，贼寇仍然拼死抵抗。既然抵挡不住，就抛弃兵器溃逃，斩杀俘获无数，攻破峒寨五百多处，夺取他们的积蓄和器械。而险要关隘的楼房、桥梁、木栅都被摧毁焚烧，夷平其地基，于是让士兵休息驻扎，大规模检阅军队，执行诛杀和奖赏，激励士气。而先前派遣的邹宏等人，又在新会的牛栏与贼寇相遇，奋力作战击败他们，带着首级功劳前来上报。
雍当天前往浔州、武宣驻扎。将要攻打大藤，询问熟悉地形的人，都说天险不可强攻，而且瘴气瘟疫时常发作，即使进入也不能久留。过去讨伐，最终没能穷尽到达的地方。现在贼寇慑服于兵威，防守更加坚固，必定要设置长围困住他们才行。雍说：“用兵贵在速战，不可拖延。如果计策不能及时决定，这是留下不可治愈的疾病，成为心腹之患。包围圈长达六百里，难道需要数十万兵力，而且历时久了能不发生变化吗？现在声势大振，我岂能由此让穷寇再次蔓延！”于是在原野誓师，申明命令说：看我的旗帜鼓声指向哪里，敢落后的斩首。命令欧信、高端等五军取山北道的古眉、双髻前进，自己率领赵辅、和勇等八军直接上山直捣山南的巢穴。又命令孙震、程文昌等两军以及潘铎出各要害分别攻打，并且接应军队。贼寇穷途末路，已经让他们的财宝躲避到穷险之处，在桂州、横石、寺塘等悬崖留下精锐，坚固壁垒，布置器械防守非常严密，士兵拼死奋战，杀伤虽然众多但不敢退却。那些操作发射石头机器的，先前已经派遣死士进入其中全部发动，又招募百金勇士暗中攀登到山顶，举火焚烧。夷人正在战斗惊顾，寨子已经烧毁，于是混乱，于是四面攀爬而上，呼声震动天地，大破贼寇。一天之内砍关夺壁，清空他们的巢穴，从山南的大信、屋厦、紫荆、沙田等险峻阻塞的地方无不扫荡夷平。傍晚驻扎在他们的营垒，第二天清晨又追踪贼寇，坠落及中箭刀的人几乎死尽。进至横石九楼等悬崖下，则岩石万重，攀登进入云霄，险峻程度又比之前加倍。贼寇已经像野兽一样凭借险要拼死抵抗，我军放下绳索震动山谷，余势仍然激荡而中人不可靠近。又假装前进迷惑他们，让他们力竭，又暗中在贼寇不防备的地方攀登上去，并且百道并进，前后不断，奋力激战。欧信、梁泰、彭显英等人又分别攻打林峒，四面合围，贼寇不得左右顾盼，路穷绝于是全部溃败。计算所夺取的巢穴关隘三百多处，过去凭借认为官军一定不能进入的地方都被攻克。蛮夷于是心服，愿意服从没有二心。于是划定疆界，因为藤峡险固广阔，担心贼寇再次滋生，把田地迁至上隆州。
岑铎先前因事被囚禁，赦免后释放，命令他去柳州的东乡任职。作为峡后户贵的龙山峡的右翼，而峡上下周冲，献俘有废弃的堡垒叫碧滩，有驿站和戍守者都修复了。修筑治理设置有秩的官吏，选择能为大家信服的人辅佐他，守卫使峡成为通道，没有人敢窥伺其间。藤县的五屯是峡的左翼，过去设置的屯也废弃了，修复它，命令李庆临管，并且增加兵力。贼寇逃散在外以及其他地方没到的，命令邹宏、范信、廉忠、陶鲁等人分别出兵郁林、博白、北流、洛容、庆远的铜鼓、十二矶等山隘，穷追到高凉的海淤，都命令张适等人用楼船士兵前往攻打。既然已经歼灭敌人，于是返回居住。不久，余孽侯郑昂等人又反复作乱，又平定了他们。从此两广都安定，直到几十年没有大患，这是雍的功劳。人们说宋朝以来蛮夷所占据的险要，没有能到达的，一旦消灭他们，无不震动称快。而恰逢有嫉妒他的人，奖赏没有实行，遭遇父亲丧事免职。后来议论的人终究认为梧州是咽喉要地，必须由重臣镇守，没有超过雍的人。起复任职，推辞不得命令。到任后治理尤其详尽，又与太监不和，立刻辞职回家。去世，雍豁达大度，慨然有安天下的志向。至于他沉稳勇敢笃实周密，敏捷智慧果断，提着鼓槌站在军门，使士大夫乐于赴死出入刀箭，意气自若，有辅佐王者的才能。现在看他的成功固然容易，也是因为上面奉行成命坚定加之，构会逢世得以施展他的才能，称一时得人的盛况，光耀
赞曰：予少则游湘、桂道，五岭间，询之父老，皆戴韩之功，不敢名呼，而户尸祝事之，其威烈入人深如此。然言其所杀伤，犹为毛栗。传有之曰：「有如爱之，则如弗伤。」信夫！若司马法，虽三代征伐，未能竟其义，亦少褒矣。将家者，以致果、杀敌为毅，与儒者守文异乎哉？而其后遂微，岂亦杀戮过耶？
○练纲
练纲者，长洲人，大父埙。洪武中，为春坊司直，侍太子宫，抗言用事者不奉法，有所阿。上嘉之，赐绣祫绮衣，改御史。为文恶，击治不少避，众忌之，出诸外，竟中毒卒。纲始以《春秋》对，当己巳时，上八策言安攘兵便，及虏在郊，遂众汹汹动。纲复上言：“小虏豖突，是将恣其狂势，易我。今以国家威灵，是何足言？特任事臣，求昔李纲辈，犹若少者。且所倚惟于谦、石亨二三臣，宜策励之，以全取虏耳。中外臣有意谋晓兵势者，当广择焉。”及召大将杨洪、罗通等，以兵内向，屯要害，遮虏归，分命重将门焉，备其冲。夫机贵速决，若与道谋迁延不断，此宋人所以见笑于前也。至有欲与和及迁避者，此正奸人，当亟斩以殉。疏奏，上异之，遂拜御史。其蝮鸷敢往，有祖之风。寻授之治塩筴淮南，纲顿首谢云：“有如宗藩戚属，于宪令容臣劾治，臣敢不尽死？不然终不敢依违伤损中正，负委任者。”上曰：“悉从尔命。”易敕付之。时为奸利蠹贩牢盆者众，闻纲来，皆匿不敢出。驸马都尉石璟纵其下有所扰，按其罪言之。上为禠冠服，尚书何文渊、项文曜等推择吏不如令，为有所私者，率同列请黜之，且举王翱、年富、薛瑄。上为命王代，而薛等遂皆进用。始者以警募卒，巳而多逋逸失伍，或请罪之，且正尺籍。纲言：“此曹子本义奋劳之不图，又因以籍焉，后何以使人？”者乃立为罢遣。出按闽隶，适盗起，虽平之，未折其首，株连逮纲，皆释之。而出兵根捕，又追论沉命吏，遂大忤于众。始纲劾何、项时，廉察杨珏在党中，珏嗛之深，因是各列上，而项犹在吏部，得肆憾，与杨偕谪。旋又移之甘州，符方下，纲以服免，迄不复起，以卒。纲性讦急，喜攻发人阴罪，惨礉无恩。同时有欧廉者，文尤深，故纲特以有口称耳。
曰：今御史持法稍与古异。古谓官邪失德不奉六条检察部内者，得以紏之，犹时一乘传称使者。今既岁遣，而政之小大无不综焉，其重不以甚乎？汉以前命御史监郡，其行事畧无所纪。若练纲断击，有足称者然。为文刻深，郡国畏之，威命几如上矣。其治虽小有益，殆非绥靖和乂不扰之谓乎？
○吴惠
吴惠者，其父徭籍里中，不胜，惠年十七，代往役。令杨隆奇之，使从博士弟子学，遂以进士论，上为行人使，占城风于海，几溺，危甚，舟虞惧，不知所出。惠喻以无恐，力?备，且祷焉，而风稍定，迄以无败。还自卫，见制地者，或颇夫征不获，时敛辄寓其税，土著而流者渐众，则征亦愈困，不若为上言蠲之。西戎底贡，悉由陜服来者益众，皆贾人窃私其利，外国且饩饔不继，又以起衅而匮吾边邑，请令其酋入朝而止，其余境上待，遂省供亿无算。迁守桂林，义宁蛮?不靖，荐乱我边鄙，部使者议发兵殪之。惠谓裔土之人，未有知实，蠢动无亦惟是训定之，而何遽以兵?既抚纳之矣。武冈有讧者，复声言义宁相与首尾，杨文伯等遂自列言所以蒙宥恩甚深，胡敢通叛人势，遂解。在象郡凡十年，所威爱并洽，迁守参政广右。柳庆夷窥我间薄城，兵适尽出，惟率门焉者夜砍其垒，获首虏百，遂惊遁。洗氏女巳字人，闻其暴，不欲行，乃诡言造妖恶语，主者为重劾，惠得其情，立释之。亡何致其仕归，雅好书，有所论著。子鸣翰，亦名能文。
赞曰：「光禄尝语余海之利害也。不谓经途远迩，即王者无外镇抚四夷，岂有所拒不臣哉？然衘命而使，良不易。惠履险如夷，即其胆决不可量，乃非使旨有所陈守便宜，不肯让事焉。所为巽蠕者，迨守封疆，提桴鼓战陈，能勇，顾岂儒生坐谈者哉
译赞语说：我年轻时曾游历湘、桂一带，在五岭之间，询问当地父老，他们都感戴韩愈的功德，不敢直呼其名，而是像祭祀祖先一样在家中供奉他，他的威德深入人心竟到了这种地步。然而说到他杀戮伤害的人，还让人毛骨悚然。古书上有话说：“如果爱他，就不要伤害他。”确实如此！至于《司马法》，即使是夏、商、周三代的征伐，也不能完全体现其中的道义，也稍微有些褒奖过度了。将领之家，以果断、杀敌为勇毅，这与儒者遵守礼法不同吗？但后来韩愈的后代逐渐衰微，难道也是因为杀戮过多吗？
练纲，是长洲人，祖父是练埙。洪武年间，练埙担任春坊司直，侍奉太子，直言进谏当权者不遵守法律，有所偏袒。皇上嘉奖他，赐给他绣有夹层的绮衣，改任御史。他文章写得不好，但打击惩治不法行为毫不回避，众人忌恨他，将他外放，最终中毒而死。练纲起初凭借《春秋》对策，正值己巳年，他上呈八条策略谈论安定边疆和军事便利，等到敌虏逼近京城，众人惊恐骚动。练纲再次上言：“小股敌虏肆意冲撞，这是要放纵他们的狂妄气势，轻视我们。如今凭借国家的威灵，这有什么可说的？只是当权的大臣，寻求像过去李纲那样的人，还嫌太少。而且所依赖的只有于谦、石亨等两三位大臣，应当策励他们，以彻底击败敌虏。朝廷内外有意谋略、通晓兵势的大臣，应当广泛选拔。”等到召见大将杨洪、罗通等人，率兵向内，驻扎在要害之地，阻挡敌虏撤退，分别命令重兵把守城门，防备其冲击。机变贵在迅速决断，如果与道路谋划迁延不断，这正是宋朝人以前被讥笑的原因。至于那些想要议和以及迁都躲避的人，这正是奸人，应当立即斩首以谢天下。奏疏呈上，皇上认为他与众不同，于是任命他为御史。他凶猛果敢，有祖父的风范。不久被派去治理淮南盐政，练纲叩头谢恩说：“如果有宗室藩王和亲戚，在法令允许范围内臣可以弹劾惩治，臣敢不拼死效力？否则终究不敢模棱两可，损害公正，辜负委任。”皇上说：“全部听从你的命令。”更改诏书交付给他。当时从事奸利、破坏盐政的人很多，听说练纲来了，都躲藏不敢出来。驸马都尉石璟放纵手下扰民，练纲查办他的罪行并上奏。皇上因此剥夺了石璟的冠服，尚书何文渊、项文曜等人推举官吏不符合法令，有私心，练纲率领同僚请求罢免他们，并且举荐王翱、年富、薛瑄。皇上命令王翱代替他们，而薛瑄等人于是都被提拔任用。起初因为警戒招募士兵，后来很多人逃亡失散，有人请求治罪，并且整顿军籍。练纲说：“这些人本来是为了奋劳，不图回报，又因此被登记在军籍中，以后怎么让人效力？”于是下令罢免遣散。外放巡视福建，恰逢盗贼兴起，虽然平定了，但没有斩首贼首，株连逮捕了练纲，后来都被释放。出兵追捕盗贼，又追究沉命吏的责任，于是大大得罪了众人。起初练纲弹劾何文渊、项文渊时，廉察杨珏在党羽之中，杨珏对此怀恨在心，于是各自列名上奏，而项文渊还在吏部，得以肆意报复，与杨珏一同被贬。不久又将他调往甘州，符节刚下达，练纲因服丧免职，最终没有再起用，直到去世。练纲性格刚直急躁，喜欢攻发别人的隐私罪行，残酷刻薄没有恩德。当时有个叫欧廉的人，文章更加深刻，所以练纲特别以口才著称。
赞语说：现在的御史执法与古代稍有不同。古代说官员邪恶失德不遵守六条法令检察部内事务的，可以纠举他们，还时常乘坐驿车称为使者。现在既然每年派遣，而且政事无论大小无不总揽，其重要程度不更加严重吗？汉朝以前任命御史监郡，他们的行事大概没有什么记载。像练纲断然打击，有值得称道的地方。他文章刻薄深刻，郡国畏惧他，威命几乎如同皇上一样。他的治理虽然小有益处，大概不是安抚平静、和谐治理、不扰民的意思吧？
吴惠，他的父亲是徭籍里的百姓，无法承受劳役，吴惠十七岁时，代替父亲去服役。县令杨隆认为他奇特，让他跟随博士弟子学习，于是凭借进士论荐，皇上任命他为行人出使，在占城海上遇到风暴，几乎溺死，危险至极，船上的虞候恐惧，不知所措。吴惠告诉他们不要害怕，尽力准备防备，并且祈祷，风稍微平息，最终没有失败。从自卫回来，看到制定土地政策的人，有的因为征发劳役没有收获，当时征税就寄托在税上，土著而流离的人逐渐增多，那么征税也更加困难，不如向皇上请求免除。西戎进贡，全部由陕西来的越来越多，都是商人私下谋取利益，外国而且粮食供应不继，又因此引起争端而使我边境贫困，请求让他们的酋长入朝而停止，其余在边境等待，于是节省无数供应。升任桂林太守，义宁蛮族不平静，屡次扰乱我们边境，部使者商议发兵消灭他们。吴惠说：“边远地区的人，还没有知道实情，蠢动无非是训导安定他们，为什么急于用兵？既然已经安抚接纳他们了。”武冈有叛乱的人，又声称义宁与之首尾呼应，杨文伯等人于是自己陈述说蒙受宽恕之恩很深，怎么敢勾结叛乱势力，于是解除。在象郡共十年，所施行的威德和仁爱都融洽，升任广右参政。柳庆夷人窥探我们间隙逼近城池，军队恰好全部外出，只有率领守门的人夜间砍伐他们的营垒，俘获首虏百人，于是惊恐逃跑。洗氏女子已经许配给人，听说她的暴行，不愿意出嫁，于是谎称制造妖言恶语，主事者被重罚，吴惠得知实情，立即释放她。不久辞官回家，一向喜欢读书，有所论著。儿子吴鸣翰，也以能文闻名。
赞语说：“光禄曾告诉我海上的利害。不是说路途远近，即使是王者也没有排斥四夷的，难道有所拒绝不臣服的吗？然而衔命出使，确实不容易。吴惠履险如夷，即使他的胆识决断不可限量，也不是使旨有所陈述、坚守便宜、不肯让事的人。那些巽蠕的人，等到守卫封疆，提桴鼓战阵，能勇，难道只是儒生坐谈的人吗？”
？或言其纵恣任数，无悫愿，意在官少洁廉之称，岂具区故善货耶？诚有之，亦乌害其为济治才也。」
译有人议论他放纵任性、倚仗智谋，缺乏诚实忠厚之德，意在让他缺少廉洁清白的名声，难道是因为他本来就好货敛财吗？即使确实如此，又怎么能妨碍他成为治理国家的杰出人才呢。
○盛昶
盛昶者，长洲人，一曰宋盛度之后。景皇帝时任御史，出按山东，匡乘马数时，谷比不大登，马为耗。昶曰：“昔管氏筴守高下，岁三分，使民不失本事，而沃壤守之若干，闲壤守之若干，轻重与天下相准，今岂不能哉？”故自昶之视牧也，马为繁滋。又按岭外，值黄萧飬乱后，所在凋敝?披荆榛，立制度，所下令宽简，不专以恶用，而人畏之甚。泷水贼又起，即策马至其所，谕以德意，语颇厉，贼齰舌不敢动，遂降之。使还，言抚臣揭稽事颇过失，用事者意会。内苑以翠被饬艅艎，张水嬉，昶率谏官争之，其语尽。上赫怒，召之入，将皆与杖。昶伏陛呼云：“陛下闻古有杀谏臣者，未闻有杖杀臣可耳，无与诸人。”上益怒，久之竟叱出。明日尽逐遣之。昶为古田史，天顺初稍迁知龙江，旱蕴隆，祷而雨，曰：“县素无污池，不为备，天时可徒恃哉。”教民渫治若干所，遂飨其利无穷。盗赵铎等弄兵摽掠，历郡邑，昶佐击贼，战甚力，迄平之，进守叙州。戎夷荐作，叙在山薮间，屡不靖，昶战数胜，又与督将期共攻之。前巳遇而败，昶在后突之，申孙之矢着于两耳，益奋击不肯退，贼忽惊众乱，复进乘之，遂大克。使者方列上功状，昶以创甚，遽谢归后。玺书劳昶，金绮即家拜命。
赞曰：昶为吏，近苛，然持法不贷，能举操弹，至犯颜色，蒙捽詈摧辱，犹抗言，矫矫其气，不少暴也乎？乃县道佐宣，犹为尽其力，崎岖谷壑山泽之间，与士伍同劳佚，亲介冑面夷，不避奉职，可谓无负。若其冯气而骄，荷巳重而行上不休，见笑于侅溺，可谓苦矣，而不自知其失，见畏于贪得，而权竭于多取，居复获讥于时庸，亦才之过也乎？
○刘昌
刘昌者，生有异资，读书数行下，一过不遗。成童时，与诸老先生试，通诸老先生，人人目之。即奏上都试者，谓为诸老先生，言巳而知为昌，大惊。由是名遂倾。以进士论上，以告还，益事学，诵博通诸家书。景泰初，授主事虞衡，与张节之同被选，以史事复有沮者，改都水，迁按察河南，视掌故文学。即诸掌故复荐昌，宜侍帷幄，蒙亲近，必能有所启沃，不当与外者不报。进参政广东，归卒。昌矜抗自憙，无所推与，微为寡恩。弘农氏即其甥，遇之不甚异。所著文深厚，犹未离其质。在豫索遗逸金石，作《中州文表》，名其书为台者五，又为杂说叙论所见闻，为郡志，并仿萧俨载明以来文未成。
赞曰：吴为文者，代变昌乃授之季廸，而弘农复授之昌。皆好学不倦，至废其仕，专攻之意，良苦而非以为名。随所肆，各极其力。质未开，浑厚有余，虽尚沿近代，不至乎盛，亦斐然可观。迩乃至以谒请事王公大人，初未窥门阈而巳，志在名高，若为树赤帜焉，皆欺世而罔之，取虚誉矣，可胜罪哉！余为校饰厥文，亦颇有传者，故昌之业不坠。
○刘珏
刘珏者，长洲人。况守时辟为掾，辞，愿就博士弟子学。况嘉焉，俾诵业，遂得仕。守主刑曹事，丞董坐重劾谳之，潜以货入。珏曰：“吾嫌欲辨之，今比自实矣。”即论当迁，按察山西。晋壤爨无蓄聚，教之垦田，人稍知务力穑。巳亡何，乞归。他县受赇见法，以珏与使者习，请焉。珏曰：“为长吏，不以民为事，至以贿闻，尚可使污吾耳，亟去。”家故狭小耳。姊嫠而有婴孺，迎飬之，并为置田宅。母痈，亲吮之。孝友孚于闾族。其持巳洁严，与人也惠，而不可干以私。好学不倦，工为诗书，迹绘素皆善。故时者俗犹质惇，无游扬为声誉者，士亦无出疆谒请，若今纵横于衢而为文学者，反借以轻重。若珏抗以清贞，遇意所至，尚羊自放林壑。当途者敬焉，过门常十余车。有所咨询，辄不敢对，盖其笃慎云。
赞曰：珏以才着，而行巳尤无愧其尚德也哉！艺诚有绝人者，然所以重夫，岂徒与？珏既仕，不竟所为，家居者久之。学士大夫闻其名，若不得见焉。设令藉曹丘辈为唇舌，不为辱此，宁能令至今慕其流风也？
○吴凯
译○盛昶
盛昶，长洲人，一说他是宋盛度的后代。景泰皇帝在位时，他担任御史，外派巡视山东。当时匡乘骑马走了几天，正值粮食收成不好，马匹因此消瘦损耗。盛昶说：“从前管仲制定政策，根据地势高低，将年成分为三等，使百姓不丧失根本生计，肥沃的土地和贫瘠的土地分别规定不同的赋税标准，轻重调节与天下相均衡，现在难道不能这样做吗？”所以自从盛昶负责牧马事务后，马匹繁殖增多。他又巡视岭南地区，正值黄萧养叛乱之后，各地凋敝破败。他披荆斩棘，建立制度，所下达的命令宽厚简略，不专门用严酷手段，但人们却非常畏惧他。泷水贼寇再次起事，他立即骑马前往贼寇所在地，以德意晓谕他们，言语颇为严厉，贼寇咬舌不敢动弹，于是投降。他出使回来，上奏说安抚大臣揭稽做事有很多过失，当权者心领神会。内苑用翠羽装饰大船，张罗水上嬉戏，盛昶率领谏官争辩此事，言辞激烈。皇上勃然大怒，召他入宫，打算将他们都处以杖刑。盛昶伏在台阶下呼喊说：“陛下听说古代有杀谏臣的，没听说有杖杀臣子的，可以罢了，不要牵连其他人。”皇上更加愤怒，过了很久最终喝斥他出去。第二天将他们都驱逐遣散。盛昶担任古田县令，天顺初年稍作升迁，任龙江知县。当时旱灾酷热，他祈祷后下雨，说：“县里向来没有蓄水池，不做防备，天时难道可以白白依赖吗？”教导百姓疏浚治理多处水利，于是百姓长久享受其利。盗贼赵铎等人持兵抢劫，经过各郡县，盛昶协助击贼，作战非常努力，最终平定了叛乱，晋升为叙州守备。戎狄接连作乱，叙州位于山林之间，屡次不安宁，盛昶多次战胜，又与督将约定共同攻打。之前已经遭遇战败，盛昶在后面突击，申孙的箭射中了他的两耳，他更加奋力攻击不肯后退，贼寇忽然惊慌混乱，他再次进击乘胜追击，于是大获全胜。使者正罗列上奏功劳，盛昶因为伤势严重，立即辞谢归乡。皇帝下诏慰劳盛昶，赐金绮，在家拜受任命。
赞曰：盛昶做官，近乎苛刻，然而执法不宽贷，能举发弹劾，甚至冒犯皇帝脸色，遭受揪打辱骂摧残侮辱，仍然直言抗争，刚强的气节，难道不令人敬佩吗？他在县道辅佐宣化，尚且能竭尽力量，在山谷沟壑之间奔波，与士兵同甘共苦，亲自披甲面对敌人，不回避职责，可谓没有辜负使命。如果凭借意气而骄傲，自视甚高而行为不检点，被浅薄之人嘲笑，可谓痛苦了，却不知道自己过失，被贪婪之人畏惧，而权力因多取而耗尽，居住又受到世俗讥讽，这也是才能的过错吗？
○刘昌
刘昌，生来有非凡资质，读书一目数行，过目不忘。少年时，与各位老先生一起应试，通晓各位老先生的学问，人人都注视着他。等到上京应试的人，被称为各位老先生，知道是刘昌后，大为惊讶。从此名声大振。以进士论荐上奏，因告假回乡，更加致力于学习，诵读博览诸家书籍。景泰初年，授予虞衡主事，与张节之同时被选拔，因史事又有阻挠的人，改任都水，升任按察河南，掌管文献典籍。各位掌管文献的人又推荐刘昌，认为他适合侍奉皇帝左右，亲近蒙受恩宠，一定能有所启发辅佐，不应与外臣一样，没有回复。晋升为广东参政，回乡去世。刘昌矜持高傲，自我欣赏，不推让与人，稍微显得刻薄寡恩。弘农氏是他的外甥，对待他并不特别优待。所著文章深厚，尚未脱离质朴。在河南搜求遗逸的金石，作《中州文表》，命名其书为台者五，又作杂说叙论所见所闻，为郡志，并模仿萧俨阐明明代以来的文章，未完成。
赞曰：吴地写文章的人，代代变化，刘昌传授给季廸，而弘农又传授给刘昌。都好学不倦，以至于废弛仕途，专心攻治的意图，确实刻苦而不为了名声。随其所发挥，各尽其力。质朴未开，浑厚有余，虽然尚沿近代，不至于兴盛，也斐然可观。近来甚至以谒见请求事奉王公大人，起初未窥门阈而已，志在名高，如同树立赤帜，都欺世罔人，取虚誉，可胜罪哉！我为校饰其文，也颇有流传的，所以刘昌的学业不坠。
○刘珏
刘珏，长洲人。况钟任太守时征召他为掾吏，他推辞，愿意做博士弟子学习。况钟嘉许他，让他诵读学业，于是得以做官。掌管刑曹事务，丞董因重罪被弹劾审讯，暗中用贿赂求情。刘珏说：“我嫌恶想辩白，现在他自己承认了。”立即论断应当升迁，按察山西。晋地百姓没有积蓄，教导他们开垦田地，人们渐渐知道努力耕种。不久，请求归乡。其他县受赇见法，因为刘珏与使者熟悉，请求他帮忙。刘珏说：“作为长官，不以百姓为事，以至于因贿赂闻名，尚可使污我的耳朵，赶快离去。”家原本狭小。姐姐守寡且有婴儿，迎接赡养她，并为她置办田宅。母亲生痈，亲自吮吸。孝友在邻里宗族中信服。他持身洁严，对人惠爱，而不可用私事干求。好学不倦，擅长诗书，绘画书法都善。当时风俗尚质朴敦厚，没有游扬为声誉的，士人也没有出疆谒请，像现在纵横于街衢而为文学的，反借以轻重。如果刘珏以清贞抗节，遇意所至，尚羊自放林壑，当权者敬重他，过门常十余车。有所咨询，辄不敢回答，大概他笃慎云。
赞曰：刘珏以才能著称，而行为尤其无愧于崇尚道德啊！技艺确实有超越常人的，然而所以重视他，岂止于此？刘珏既做官，不竟所为，家居者久之。学士大夫闻其名声，若不得见焉。设令藉曹丘辈为口舌，不为辱此，宁能令至今慕其流也？
○吴凯
吴凯者，昆山人。幼失父，飬母，以孝闻。尝以役征，邑有贤令苪翀，凯自陈欲学，令立免之，遣从博士游。始仕主事刑部，易上盗二，一巳毙，一病，所连六人。凯恐并死，无从质，谨疗之。后乃得真盗，释所妄指者。未几，以母老乞归。凯公方介立，有行义，乡闾化之。御史大夫李秉荐之，谓凯不宜弃置不用者，叶盛尤重其人，可作式后进。家居者四十年，履操既敦，远近所望。卒，私谥为贞孝。子愈亦矜廉强毅，继为士曹刑名。比详，善于爰书，具狱上，视其文辞，无不惊。司寇遂倚书狱，且荐其才行，乃出守叙叙。在蛮夷中，不知有汉官威仪。愈声实甚竦，得民夷心。蛮鳌以马湖叛，方征发讨之。愈遣卒侦其动静，用计取之，卒不烦兵而服。后复以抚之失道致乱，再命愈往踰之，即自归迁参政。卒。
译吴凯是昆山人。他幼年丧父，奉养母亲，以孝顺闻名。曾经因徭役被征召，县里有贤能的县令苪翀，吴凯自己陈述想要求学，县令立即免除了他的徭役，让他跟随博士游学。起初在刑部担任主事，审理一起抢劫案，两名盗贼中，一个已经死亡，一个生病，牵连了六个人。吴凯担心他们一并被处死，又无法核实真相，便谨慎地治疗那个生病的盗贼。后来终于抓获了真正的盗贼，释放了被错误指控的人。不久，因为母亲年老请求辞官回家。吴凯为人方正耿直，有德行义气，乡里人都被他感化。御史大夫李秉推荐他，说吴凯不应该被弃置不用，叶盛尤其看重这个人，认为他可以成为后辈的楷模。他在家居住了四十年，品行操守既敦厚，远近的人都敬仰他。去世后，私下谥号为贞孝。他的儿子吴愈也矜持廉洁、刚强坚毅，继任士曹，掌管刑名案件。等到详细审理案件时，吴愈擅长撰写判词，案件审理完毕上报，人们看到他的文书辞令，没有不惊叹的。刑部尚书于是依靠他处理狱讼，并且推荐他的才能和品行，于是让他出任叙州知州。在蛮夷地区，人们不知道汉官的威仪。吴愈的名声和实际政绩令人敬畏，赢得了百姓和蛮夷的信任。蛮族鳌部在马湖叛乱，朝廷正在征发军队讨伐。吴愈派遣士兵侦察他们的动静，用计谋俘获了他们，最终没有劳师动众就使他们臣服。后来再次因为安抚失当导致动乱，朝廷再次命令吴愈前往平定，叛乱者随即自行归降，吴愈升任参政。去世。
赞曰：「凯父子为吏，皆善理人。虽至二千石，而家不益富。由凯垂风，蚤自引退，不以仕为急，远矣。夫与彼满心戚醮，求益者异矣。」
○孙琼 张和
孙琼者，本长洲陆氏子，后赘昆山孙氏，遂从其姓。仕刑曹时，尉门达方幸，纵其下株逮人以飞耳目，几察非常事，下琼者多得平反。阉牛玉飬子坐奸利事，琼持之不少贷。或劝之数与权贵忤，不虞为患耶？”琼谢曰：“知且憾深，然欲尽节官下，宁顾哉！”巳而竟以事有连，谪谴。成化初，复起，遽谢归。家故贫，无所营，恬然而巳。居甚隘，绝甘苦，体约飬，矫以立名。方罢时，年尚强，利荣在前，能自远。所著书十卷，子裕亦举进士。
张和者，昆山人。幼以能淹诵名，亦善着文。举进士，遂予告。辟都试，豫章为曹郎。复以着记召，出按察淛。以卒节之，抗直有操。立不汲汲于进，权幸门迹未尝及。才见推一时，无所交纳。弟穆与同被推择，至参政。
赞曰：仕者善依和承迎，非必自其意见，荣爵利势，恐失之，故于人虽巳内心不欲，必阳浮慕之，不敢几微见于色，而况敢显然忤权贵乎？即琼治狱所争，必大体，不游意法之外，有所宽假，向背和内行修恬于欲，岂有所感而兴耶？大抵执巳立于独，无所阿，彼巧宦不能甄志，动惧异矣夫。
○祝颢
祝颢者，长洲人。正统初，举进士。时诏奄尹察举四人，备法从，召入试，不肯就，而出乃选授给事刑科。素通达国体，朝章多所紏正，而未尝索细碎事务苛察。上尝令按行所立寺，稍毁除之。奄或庇浮屠以请，颢即先令撤去，不为夺。土木之役适居忧。景皇帝以都御史召，不奉诏。除服，迁参议山西。晋壤瘠，加以兵后益空竭，徙迁者众，而征输故繁。颢鸠缮安集，绥缉固和，阜财求厚给赡，为法详，公私赖之。济久之，不他授，进秩参政。又以比边郡少文，民不知义，为博延儒生教导临汾、阳曲，故有更老象犹左袵，立为更之。皋陶里于洪洞，为表其墓，且饰其里。名士师，又祠裴晋公、赵忠简、闻喜程先生熙泽州，择子弟教之。随其才习法律、诗书，不强所不能，曰：“异时者可措之用。”遂各有所成，才大小佚兴矣。人德颢善诱，咸父母师保之。颢既明习法令，多作轻劾，遇有冤辄为平反。汾州人窃为妖僭称号，乃檄县道察之，而自驰贼所擒十六人，余以胁从弗问。其所攀引且千余人，部使者议弗以逆闻，是为沉命。闻则获止数人，其所当名捕者众，奈何乎？颢力请作奏，但言此十六人者应坐，彼虽连染未动，何以入之？竟报当如所上。山为亨县囚七人，御史讯巳服二人，叹息。颢鞠得实，以语御史，御史不听，因谢颢。襄陵人子赘偦，既复生子而死，偦育之，长而争分讼，累年不决。颢按之曰：“偦字孤义也，而专财久，虽贾益饶，而业由妇翁，于法不当舍，若何？”偦乃伏罪，孤亦泣谓所为争者不平，彼既巳引咎，复何较哉？遂相与推让，颢慰遣之，皆感泣去。綘之侠睚眦有独死者，廉而诋之罪。每驻车劳问民，夹道拥观，不能行。又七年谢归。任之久，亦他时未有也。与徐武功、刘珏、杜琼日相与游，而最后卒。孙允明别见。曾孙续仕给事，官至布政，所至有声。性仁厚，即之温温而。操尚存焉。
赞曰：士生以时，其成也亦异。若英皇帝时，羣才出焉，皆浑厚不佻，以诚长者。处官非独政俗尚淳质，贵实効自，其性习所见，无非敦巳植行，忠恕为务。若颢者，予闻知长老言，其飬孤嫂，继绝存亡，抚接教诱，义恩兼有焉。在方岳，则有功德于民。平居好学不厌，退与二三君游，又皆弘道厚伦，成礼化一时之盛，远乎哉！
○陆昶 顾昌
陆昶者，太仓人。天顺间?郎，刑部以系者既桎梏之，鼠囓焉，为置狸，后乃蒙其利。尤善造请，不间寒暑。客相过，无问所从，与饮食结欢而去。其倜傥类陈孟公，家故无余赀，而问遗交际不缺。送往迎来，既不暇，而曹事亦无废。迁参政，以谗。
顾昌，正
译赞语说：“凯父子做官，都善于治理百姓。虽然官至二千石，但家里并没有因此更加富裕。这是由于凯树立风范，早早就自行引退，不把做官作为急务，境界高远。这与那些满心焦虑、汲汲营营，追求私利的人截然不同。”
○孙琼 张和
孙琼，原本是长洲陆氏的儿子，后来入赘昆山孙家，于是改随孙姓。他在刑部任职时，太监门达正受宠幸，放纵他的下属罗织罪名逮捕人，以飞报耳目，侦查非常之事，被门达下令交给孙琼审理的案件大多得以平反。太监牛玉养子因贪赃枉法获罪，孙琼坚持依法惩处，毫不宽贷。有人劝他多次与权贵相抵触，不担心招致祸患吗？孙琼回答说：“知道会因此结下深仇，但我想在官位上尽忠守节，难道还顾得上这些吗！”不久果然因为案件牵连，被贬谪谴责。成化初年，又被起用，随即辞官归乡。家里本来贫穷，没有什么经营，安然自处罢了。住处非常狭小，断绝甘美与粗劣的分别，身体简约以养生，矫饰以树立名声。当他罢官时，年纪尚壮，荣华富贵在前，却能自我远离。所著书十卷，儿子孙裕也考中进士。
张和，昆山人。小时候因能熟读背诵而闻名，也善于写文章。考中进士后，随即告假回家。被征召参加都试，在豫章担任曹郎。又因擅长写记被召见，出任按察使巡视浙江。以死守节操，刚直有操守。立身不急于进取，权贵宠臣的门庭足迹从未到达。才华被当时的人推崇，没有结交权贵。弟弟张穆与他一同被推举选拔，官至参政。
赞语说：“做官的人善于迎合顺从，不一定是出于自己的意见，为了荣誉爵位和利益权势，害怕失去它们，所以对别人即使内心不愿意，也必定表面上羡慕，不敢在神色上稍微显露，何况敢公然违抗权贵呢？即使孙琼审理案件所争辩的，必定是大体原则，不游移于法律之外，有所宽假，向背和内心修养淡泊欲望，难道是有所感触而兴起的吗？大抵是坚持自我独立，不阿谀奉承，那些巧宦不能鉴别志向，动不动就害怕与众不同了。”
○祝颢
祝颢，长洲人。正统初年，考中进士。当时诏令太监监察举荐四人，备任法从，召入考试，他不肯就任，于是被选授为刑科给事中。向来通达国家体制，朝廷章法多有纠正，但从未苛察细碎事务。皇上曾命令他巡视所建立的寺庙，稍加毁除。太监有的庇护佛教徒请求保留，祝颢就先下令撤去，不被夺去意志。土木堡之变时恰逢他居丧。景泰皇帝以都御史召他，他不奉诏。服丧期满，升任山西参议。晋地土地贫瘠，加上兵祸之后更加空虚枯竭，迁徙的人众多，而征收赋税依然繁重。祝颢聚集修缮安抚集合，绥靖缉捕巩固和睦，充实财物寻求厚给赡养，制定的法令详细，公私都依赖他。救济久了，没有改任其他职务，晋升为参政。又因为邻近边郡缺少文教，百姓不懂义理，广泛延请儒生教导临汾、阳曲，所以有年老的人还穿着左衽，立即让他们改正。皋陶的故里在洪洞，为他表彰墓地，并且装饰他的故里。名士为师，又在泽州祭祀裴晋公、赵忠简、闻喜程先生，选择子弟教导他们。随他们的才能学习法律、诗书，不强求他们不能做到的，说：“将来可以施展用武之地。”于是各自有所成就，才能大小都得以施展。百姓感激祝颢善于诱导，都像对待父母师保一样。祝颢既明习法令，多作轻微弹劾，遇到冤案就为他平反。汾州人私下僭越称帝，于是檄文命令县道查察，而自己奔赴贼处擒获十六人，其余因被胁迫跟随不予追究。他所牵连的将近一千多人，部使者议论不以上逆罪上报，这是沉命之罪。上报则只获止数人，那些应当指名逮捕的人众多，怎么办呢？祝颢极力请求上奏，只说这十六人应当定罪，他们虽然牵连但未行动，凭什么入罪？最终批复应当如所上奏。山为亨县囚犯七人，御史审讯已服罪二人，叹息。祝颢审讯得到实情，告诉御史，御史不听，于是谢罪。襄陵人儿子入赘偦家，后来复生子而死，偦抚养他，长大后争分家产诉讼，多年不决。祝颢审理说：“偦字孤义，而独占财产很久，虽然经商更加富裕，但产业来自岳父，按法律不应当舍弃，如何？”偦于是伏罪，孤儿也哭着说争产的人不平，他既然已经引咎，还计较什么呢？于是互相推让，祝颢安慰遣送他们，都感动哭泣离去。绛州的侠士睚眦有独死者，廉洁而诋毁他的罪。每次停车劳问百姓，夹道拥观，不能前行。又七年辞官归乡。任职之久，也是其他时候没有的。与徐武功、刘珏、杜琼日日相游，而最后去世。孙允明另见。曾孙祝续任给事中，官至布政使，所到之处有声望。性情仁厚，接近他温和而。操尚存焉。
赞语说：“士人生于时代，他们的成就也不同。像英宗皇帝时，群才出现，都浑厚不轻浮，以诚长者。做官不仅政俗崇尚淳质，重视实效，其性习所见，无非敦己植行，忠恕为务。像祝颢这样的人，我听说长老说，他抚养孤嫂，继绝存亡，抚接教诱，恩义兼有。在方岳，则有功德于民。平时好学不厌，退而与二三君子游，又都弘道厚伦，成礼化一时之盛，遥远啊！”
○陆昶 顾昌
陆昶，太仓人。天顺年间任郎中，刑部因为囚犯已被桎梏，老鼠啃咬，于是放置狸猫，后来蒙受其利。尤其善于造访请求，不分寒暑。客人互相拜访，不问从哪里来，与他们饮食结欢而去。他的倜傥类似陈孟公，家里本来没有多余的钱财，而问遗交际不缺。送往迎来，既没有闲暇，而曹事也没有废弃。升任参政，因谗言被贬。
顾昌，正
统间以掌故为淮王长史，巳而迁都尉。思恩昌性刚峻，务在修洁，与人造次无所通，久益不见其懈。有所过，虽远必徒返，未尝就人食。时有论著，亦要归于节介。
译统听说思恩昌担任掌故，任淮王的长史，不久升任都尉。思恩昌性格刚直严厉，致力于修身洁行，与人交往时毫不苟且，时间久了也不见他松懈。如果有什么过错，即使路途遥远也一定徒步返回，从未在别人家吃饭。当时他有所论著，主旨也都归结于节操与耿介。
赞曰：昔赵禹谢绝知交，而郑当时请诸公皆徧。其行意不同，而皆以名。孟昭在剧曹，而所游乃无择日酣饮，然不至通轻侠。昌狷介于取予无所苟，可谓孤立。即二者，则昌?寡失?孟昭者有人矣哉！而蹈轻薄，事游媚，谁阶之也？
○徐瑄
徐瑄者，嘉定人。正统间，为御史，出按蜀，不以风厉杀人。又按岭外，迁都御史，守边延绥，治兵毕日，不戮一人，而众无敢哗。平居远斥候，广间谍虏谋动，悉皆知。尝入寇孛罗池沟，迎战克之。又入金鸡峪、双海子诸屯，预设伏要遮，击败之。捷上，玺书加劳。亡何，乞归。子口??少则谨约，不敢有所藉。成化间，主事刑部，即善书狱，如老吏，务尽隐幽，然不以深文诋人罪。司寇太原周公，特深许之。除参议，楚主馈饷为正事，典稽慎新旧出纳，自其手，实不重烦而不可?伪。尝述职，曹令吏对薄，遂自免归。居平友悌，日与宾客饮，无所治家生。
赞曰：瑄举宪，不倚法而削，在边有威惠，未竟其用。口??善负荷，克承先业，着绩于外，仍父子俱退，优游以终。斯亦海淤壤裔，能自奋者矣。
○顾目?? 夏玑
顾目??字敬顾，于吴为着姓。父巽，永乐中进士，以疾不就吏。目??正统间为庶吉士，久之授行人。满一考，乃用荐为御史，治盐筴山东。巳又复使，值岁饥，为停其法，有所施舍，而人亦不敢犯。议狱缓死，以佐荒政。时太保王文为御史大夫，数称之。满当代民乞八?田，从之。迁按察闽免，又为守贑。洞穴氓犷，时出剽，郡多匿不以闻。目??以为是，不一惩而云抚，愈骄之。荐蚕食我，何计之有？乃倡言用兵事，迄平之。诏赐以金绮。目??才长于?理，人不能欺。子余庆，既亦以进士起家，故蚤自谢免。居久之卒。自入官几六十年，从容进退，有可称矣。时又有崇明顾谧者，仕刑部郎，亦以不说众，蚤自免。
夏玑者，昆山人，为应城令，有治剧名，调大庾，入为御史，按军实，浙其所藉，为士必简，无滥。亡何，谢归，以孝飬称于世。少善饮，毋戒之即止。绝及丧之，尤如礼。四十年不造公府。谒兄弟三人，友爱甚至。勤身薄奉，巳绝甘分，少有无是同。终其世不异居也。
赞曰：「书」所谓「三揖而进，一辞而退」，信哉君子之节，慎于出处也！若目??盘桓，久之不调，与夫出入三肃，锐于进取者多乎哉！而玑又蚤谢谒，苟无忠谋便计，补民益主，何徒干禄为也？士于利荣，稍能自抑，非内量巳殆，亦时哉！其用晦乎？
○陆容
陆容字文量，少治掌故，业而诵学诸经，兼通之人谓何多学?取青紫顾在此耶？容笑谓：“吾自求通经，非有他慕。”与张亨父、汪鼎仪善，叶与中尤器之。成化间为主事验封，又历职方、武库。当虏急，我封事日三四上，筹划方畧，累数千言，皆其手出，而动中事宜。西域贡异兽，至嘉峪，乞遣使以兵迎之。容言：“兽非其土，性不畜，且上方罢献，而何以迎?庸不取远夷侮也。”交人廸屡未静，议声兵讨之。容言：“不当穷远畧，且久臣服未敢显叛，我而遽加之兵，险远岂谋于万全者哉？”时以为然。锦衣今之肘掖，韦映者凶狡，方幸用，言者不得巳罢之。又谋以告反者复几幸，容言于尚书疏上，竟论死，而被诬污者皆得释。往告变者赏重，故妄诋以妖恶言，辄坐容，请分别之，无滋滥，自后告者乃衰。有倚中贵人求将者，执不下，乃言之上召面谕旨，容对：“以西南夷重地，将非其人，启衅生患，怨结于夷，异时者臣不敢任其咎。”事竟止。容以小臣抗言，在廷?耸巳而复有所欲用二人都督者，容益持不与。言都督今之大将，必有功后授，彼何者遽敢请乱法擅命以私市此？而不惩，何以杜幸门？正威罚上从之，遂着为令。他所论国马与谷籍轻重，设版法致民田牧，又陈事四，及选卫卒益实之，皆经国大者。迁参政浙部，其所发奸如神，又列便宜十余事上之，悉见从。以计入论漕渠利害，语侵时贵，益取忤，
译赞曰：从前赵禹谢绝亲友，而郑当时则普遍结交各位公卿。他们的行为意向不同，却都因此成名。孟昭身处繁剧的官署，所交往的人却无选择地尽情饮酒，然而不至于与轻浮侠士相通。徐昌在取舍之间拘谨谨慎，不随便苟且，可以说是孤立自守。比较这两人，那么徐昌难道不是比孟昭少有过失吗？而涉足轻薄之事，从事游荡谄媚之行，是谁引导的呢？
○徐瑄
徐瑄是嘉定人。正统年间，担任御史，外派巡视四川，不凭借严厉的风纪来杀人。又巡视岭南以外地区，升任都御史，镇守延绥边境，治理军队直到结束，没有杀一个人，而众人没有敢喧哗的。平时远离斥候，广泛派遣间谍，敌人的谋略动向，全都知晓。曾经敌人入侵孛罗池沟，迎战并攻克了他们。又入侵金鸡峪、双海子等屯驻之地，预先设置伏兵拦截，击败了他们。捷报上报，皇帝下玺书慰劳。不久，请求辞官回家。他的儿子徐口??年少时就谨慎约束，不敢有所依赖。成化年间，在刑部担任主事，就擅长审理案件，像老练的官吏一样，务必穷尽隐秘幽微之处，然而不凭借深奥的法律条文来诬陷他人获罪。刑部尚书太原人周公，特别深深地赞许他。被任命为参议，楚地主管粮饷是正事，掌管稽查新旧出纳，从他手中经过，确实不繁重烦扰而不可伪造。曾经述职，部门长官命令吏员对簿公堂，于是自己免职回家。平时友爱兄弟，每天与宾客饮酒，不治理家产。
赞曰：徐瑄举荐宪职，不倚仗法律而削减刑罚，在边境有威信恩惠，未能完全施展他的才能。徐口??善于承担重任，能够继承先人的事业，在外建立功绩，仍然父子都退隐，悠闲地度过一生。这也是海隅荒远之地，能够自我奋发的人啊。
○顾目?? 夏玑
顾目??字敬顾，在吴地是显赫的姓氏。父亲顾巽，永乐年间进士，因为疾病没有就任官职。顾目??在正统年间担任庶吉士，很久之后授予行人官职。满一个考核期，于是凭借推荐担任御史，治理山东的盐政。不久又再次出使，正值年成饥荒，于是停止执行盐法，有所施舍，而人们也不敢侵犯。审理案件延缓死刑，以辅助荒年的政令。当时太保王文担任御史大夫，多次称赞他。任期届满，代替百姓请求八?田，朝廷听从了。升任按察使巡视福建被免职，又担任赣州知府。洞穴中的百姓强悍，时常出来抢劫，郡中多隐瞒不报。顾目??认为这样不对，不一一惩戒而只说安抚，只会使他们更加骄横。像蚕一样逐渐侵蚀我们，有什么计策呢？于是倡导用兵之事，最终平定了他们。皇帝下诏赐给他金绮。顾目??才长于治理，人们不能欺骗他。儿子顾余庆，后来也以进士出身，所以早早自己请求免职。居住很久之后去世。自从入仕几乎六十年，从容进退，有值得称赞的地方。当时又有崇明人顾谧，在刑部担任郎中，也因为不迎合众人，早早自己免职。
夏玑是昆山人，担任应城县令，有治理繁剧事务的名声，调任大庾县，入朝担任御史，巡视军需，浙江所依赖的，对于士兵务必精简，没有滥竽充数。不久，辞官回家，以孝顺供养父母闻名于世。年轻时善于饮酒，母亲告诫他就停止。断绝交往直到丧期，尤其符合礼节。四十年不去公府。拜见兄弟三人，友爱至极。勤勉自身，微薄供养，已经断绝甘美食物分配，少有不同时做的。终其一生不分开居住。
赞曰：《尚书》所说的“三次作揖而进，一次推辞而退”，确实是君子的节操，在出仕和隐退上谨慎啊！像顾目??徘徊不进，很久不调任，与那些出入朝廷严肃恭敬，锐意进取的人相比，多吗？而夏玑又早早谢绝拜见，如果没有忠谋良策，补益百姓和君主，何必徒然追求禄位呢？士人对于利禄荣宠，稍微能够自我抑制，不是内心度量自己已经危险，也是时势使然吧？这是运用晦涩之道啊。
○陆容
陆容字文量，年轻时研究掌故，学业上诵读诸经，兼通之人说何多学？取青紫难道在这里吗？陆容笑着说：“我自求通晓经书，没有其他羡慕。”与张亨父、汪鼎仪交好，叶与中尤其器重他。成化年间担任主事验封，又历任职方、武库。当敌虏紧急时，我们的奏疏每天三四次上报，筹划方略，累计数千字，都是他手写的，而行动符合事宜。西域进贡异兽，到达嘉峪关，请求派遣使者带兵迎接。陆容说：“兽不是本地的，习性不被畜养，况且皇上刚刚停止进献，而为什么要迎接？难道不取远夷的侮辱吗。”交趾人廸屡次不安定，议论出兵讨伐。陆容说：“不应当穷尽远略，况且长久臣服未敢公然叛乱，我们如果立即加兵，险远之地难道是万全之谋吗？”当时认为正确。锦衣卫如今是肘腋之患，韦映凶狠狡诈，正得宠用事，言官不得已罢免他。又谋划以告发反叛者再次侥幸，陆容向尚书上疏，最终论死，而被诬陷污蔑的人都得到释放。以往告发变故的人赏赐重，所以妄加诋毁以妖邪之言，就定罪，请求分别对待，不要滋生滥刑，从此告发的人于是减少。有倚仗中贵人求取将官职位的，坚持不批准，于是向皇上陈述当面谕旨，陆容回答：“以西南夷为重地，将官不是合适的人，开启争端产生祸患，怨恨结于夷人，异时臣不敢承担其咎。”事情最终停止。陆容以小臣身份抗言，在朝廷耸动之后又有所想任用二人都督的，陆容更加坚持不给予。说都督如今是大将，必定有功后才授予，他们凭什么竟然敢请求扰乱法度擅自命令来私相授受？如果不惩戒，用什么杜绝侥幸之门？正威罚皇上听从了，于是著为法令。他所议论的国马与谷籍轻重，设置版法招致民田牧，又陈述四件事，以及选拔卫卒充实他们，都是经国的大事。升任浙江参政，他所揭发奸邪如神，又列出十余件便宜之事上报，全部被听从。因为计算入论漕渠利害，言语侵犯当时权贵，更加取怨，
遂罢免。容素有当世志，其所守官无不竭尽，有可益国便计，即未能行，必疏计之事。亲孝，疾则累月不解衣，夜尝醉归，毋不乐，遂终身节之。持服不离所庐蹞步，居凝然无喜愠色，若不可亲，而与人则深相恤。嗜书多所博综，亦时有所著，若《式齐》《菽园州志》《兵录》诸书，有传者。
译于是被罢免官职。容向来怀有济世之志，他所担任的官职没有不尽心竭力的，如果有对国家有益、便利的计策，即使未能施行，也一定上疏陈述该计策的事由。他侍奉父母极其孝顺，父母生病时，他连续几个月不解衣带侍奉；夜晚曾醉酒归来，母亲没有不高兴的，于是他终身节制饮酒。守丧期间，他不离开居所半步，神情凝重，没有喜悦或愤怒的神色，好像难以亲近，但对待他人却深切地体恤关怀。他喜爱读书，广泛综合各类知识，也时常有所著述，如《式齐》《菽园州志》《兵略》等书，有流传于世。
赞曰：文量侃侃，谋国竭忠。其论将也，必才武而功多者乃授；寄请依附，痛裁之法，除道穴左右，一以正格之。上亦数听，明矣哉！适时之盛，乃能以小官数尽言，容下守法，岂易得也？虽未竟其用，然所论议错施，有可观哉！若今娖娖小谨，视当时激直如彼，愧夫！
广信府同知邹潘校正
推官方重校正
临江府推官袁长驭校正
上饶县学教谕余学申对读
湖州府后学吴仕旦覆订
●续吴先贤赞卷之四
刘凤
吴宽
孔镛
程宗
徐恪
李应祯
章恪 陆釴
姜昂
杨升 朱栻
枚伦 吴綝
瞿俊 陈琦
刘缨
刘杲
陆完
都穆
杨循吉
赵宽
○吴宽
吴宽字原博，长洲人。未弱冠，从博士游，虽名一经，喜博涉兼通之。日览记诸家书数千言，时着文雄郁，独高之。屡试诵通，辄不在异等。久之乃升国学，时张弼、卞华皆负气，一见不觉折下。徐有贞重其器量，曰：“必当起佐王?贞臣。”顾以数上不就，欲谢罢使者。陈贤敦劝，乃往，遂举进士第一，授修撰，侍孝皇帝东宫。其所匡益日新，辅翼圣德，实有赖以修宪宗书成，进学士，至少宰掌纶诰，仍侍武皇帝幼学。以会典成，进位宗伯。既再居审喻德行之任，以礼乐交修，内外弼成元良，当世荣之。遇讲学少间，疏上曰：“东朝于学，自风雨之不时，寒暑休暇，岁不过一二月日，又不过数刻，况又有间之者。古八岁始就外传，欲其近师保朝夕习业，众庶且然而况奉神灵之统者乎？借令诵习于内，何若御讲席，延见儒臣，访咨弘益也？”太皇太后方议升祔礼未有定?引閟宫诗：“姜嫄祭于别庙，春秋考仲子之宫，明惠公不得私其母，未尝祔也。”宋虽有并祔者，作而不经，岂足法哉？从之。
又议元吴澄祀于学云。礼所谓命有司行事祭先师先圣者，以有功于经者称师焉，故别言先圣，谓不责其全也。若杨雄、马融皆于经有功，得祀焉，则澄何可废也？宽之学无不考而能折衷，以意于经制损益辨而加之，敏性恬于荣进，人或谓之淹，而每拜命深执谦让，自其心非矫为名。众望宽为政久，而竟未及用，虽在表署，暇治囿日游焉。宾客过，命之赋咏，益厌厌洽也。年甫及数，引疾乞罢，上不许。亡何卒，重为悯伤，所以饬终礼有加等，宽为德也。崇天下重其人，至今思之，然莫录其行起居状。略尝询故老，言其于平生交为能死生之贺，恩与同乡赋止所寓卒遂丧之。何耕者尝与游，弟坐逋税耕罢，乐会令归，使者牟俸方为虐，即捕棰楚之。宽倾橐装且贷请为之偿，下士不问贤不肖及幼少，皆为折节。若沈周辈与伸布衣交，士因宽得名者，众人以志铭请，未尝却，故因获附以传。所著书皆行于时。
赞曰：吴公当熙洽时，以醇德居辅佐，赞翊朝夕，谟明弼直。公显百世，其度固有异哉？方其困?时人谓公戚，何以彼其才而令久悒悒？乃不以约有所诎，及侍累朝，次当迁，人或先之，公不以为濡滞也。当进对，每辞避，此其诚让有师师风，古之人乎？不可得而见之矣。若其学，尤邃于经术，议必奉以从，无所阿曲，其格正为多，而一时礼乐制度，彬彬质有文武焉，可谓盛极，固多君子哉！咸以纯质敦厚，济穆穆之治，休哉！国家文明之会也。
○孔镛
孔镛者，长洲人，家本阙里。父友谅，永乐间庶吉士，为令双流。人陋不知学，谅教之诗书，选秀儁，亲为讲授，自是始有籍于朝，仕至通显者。邻有寇逸境上，自行掩之，悉得计。上对簿功最。上复策之，对又善。令入侍，未久卒。镛以景泰间进士，初为连山令，故越在榛莽，寓治他所?剪荆棘，立邑屋，招怀绥集，使治耕稼，务以靖之境，因渐辟，道路无壅。迁守高州，高亦数中夷寇。镛至，即发其子弟，率厉之，躬自行奋击，摧锋所向，辄奔斩捕首虏五百余，并得
译赞曰：文量刚直，为国谋划竭尽忠诚。他评论将领时，必定认为只有才能出众、武功卓著的人才能授予职位；对于请求依附的人，严厉裁减其法度，清除道路两旁的隐患，一律以正统的规范来约束他们。皇上也多次听从他的意见，真是英明啊！在那时世昌盛之际，他竟能以小官的身份屡次直言进谏，容纳下属并坚守法度，这难道是容易做到的吗？虽然他的才能未能完全施展，但他所议论并实施的政策，确实值得称道！如今那些谨小慎微的人，看到当时他那样激昂刚直，难道不感到羞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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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吴先贤赞卷之四
刘凤
吴宽
孔镛
程宗
徐恪
李应祯
章恪 陆釴
姜昂
杨升 朱栻
枚伦 吴綝
瞿俊 陈琦
刘缨
刘杲
陆完
都穆
杨循吉
赵宽
○吴宽
吴宽字原博，长洲人。未满二十岁时，跟随博士游学，虽然专攻一经，却喜欢广泛涉猎并兼通各家。每天阅读各家书籍数千字，当时写的文章雄健郁勃，独自高出众人。多次参加科举考试，诵读通晓，却总不在特别优异之列。很久之后才升入国子监，当时张弼、卞华都很有傲气，一见吴宽便不知不觉地折服在他之下。徐有贞看重他的器量，说：“他必定会崛起辅佐君王成为忠贞之臣。”但他因为多次上书未被采纳，打算辞谢罢免使者。陈贤极力劝勉，他才前往，于是考中进士第一名，被授予修撰之职，侍奉孝皇帝在东宫。他所提出的匡正益处日益增多，辅佐圣德，实在有赖于他。宪宗的书籍编成后，他晋升为学士，直至担任少宰掌管诏令，仍然侍奉武皇帝年幼时的学习。因为《会典》编成，晋升为礼部尚书。他再次担任审喻德行的职务，以礼乐相互修治，内外辅佐成就君王的善德，当时的人以他为荣。遇到讲学稍有闲暇，他上疏说：“东朝（太后）对于学问，自从风雨不时、寒暑休假以来，一年不过一两个月，而且不过片刻，况且还有干扰的人。古代八岁就开始接受外部的教育，是想让他们亲近老师早晚习业，普通百姓尚且如此，何况奉承神灵统绪的人呢？假如让他们在内廷诵读学习，哪里比得上亲自登上讲席，延见儒臣，咨询宏大的益处呢？”太皇太后正商议升祔礼，没有定论，引用《閟宫》诗：“姜嫄在别庙祭祀，春秋考仲子之宫，说明惠公不能私祭其母，未曾升祔。”宋代虽然有并祔的情况，但所作不合经义，哪里值得效法呢？皇上听从了他的意见。
又商议元朝吴澄在学宫祭祀的事。礼制所说命令有司行事祭祀先师先圣，是因为对经学有功的人称为师，所以特别称先圣，是说对他不要求完美无缺。像杨雄、马融都对经学有功，得以祭祀，那么吴澄怎么可以废除呢？吴宽的学问无不考证并能折衷，对于经制的损益辨别清楚后加以实施，天性敏捷而淡泊荣进，有人说他淹滞，但他每次接受任命都深深执意谦让，发自内心并非矫饰求名。众人希望吴宽长期执政，但最终未能任用，虽然在外署任职，闲暇时治理园林每日游玩。宾客来访，命令他们赋诗咏唱，更加安然融洽。年纪刚到一定数目，称病请求罢免，皇上不允许。不久去世，皇上深为哀痛，所以治丧礼仪有加等，这是吴宽的德行所致。天下推崇他这个人，至今思念他，然而没有人记录他的行迹起居状况。曾经略询故老，说他在平生交往中能为朋友死生之贺，恩惠与同乡赋税止于所寓之地，最终丧事得以办理。何耕曾经与他交往，弟弟因拖欠赋税被罢免，乐会令归顺，使者牟取俸禄正施暴，立即逮捕鞭打他。吴宽倾尽家财并借贷请求为他偿还，对待士人不问贤不肖以及年幼者，都为之折节。像沈周这类人与他结交布衣之交，士人因吴宽而得名的，众人请求写志铭，他从未推辞，因此得以附传。他所著的书都在当时流传。
赞曰：吴公在太平盛世，以醇厚的德行居于辅佐之位，早晚赞襄辅弼，谋略明智正直。他的名声显扬百世，他的气度本来就有不同之处！当他困顿时，时人说他忧愁，为什么他有那样的才华却让他长久抑郁？他并不因为困顿而有所屈服，等到侍奉多朝，按次序应当升迁，有人先于他升迁，他也不认为这是滞留。当进宫应对时，常常辞谢回避，这种真诚谦让有师师风范，真是古人啊！不可得而见了。至于他的学问，尤其深通经术，议论必定遵循经义，无所偏私曲解，他的品格端正为多，而一时的礼乐制度，文质彬彬兼具文武，可以说是极盛，确实有很多君子啊！都以纯朴敦厚，成就穆穆的治世，美好啊！这是国家文明汇聚之时。
○孔镛
孔镛，长洲人，家本在阙里。父亲孔友谅，永乐年间庶吉士，担任双流县令。当地人鄙陋不知学问，友谅教他们诗书，选拔秀俊之人，亲自为他们讲授，从此开始有入仕朝廷、官至通显的人。邻境有寇贼逃到境上，他自行出击，全部得以计策擒获。皇上对他审问功劳最为突出。皇上再次策问，回答又很好。让他入宫侍奉，不久去世。孔镛在景泰年间中进士，起初担任连山县令，那里原本荒芜，寄治在其他地方，他剪除荆棘，建立邑屋，招抚安抚聚集百姓，使他们治理耕种，务求安定边境，因此逐渐开辟，道路没有阻塞。升任高州知府，高州也多次遭受夷寇侵扰。孔镛到任，就发动当地子弟，率领激励他们，亲自奋勇出击，摧锋所向，敌人辄奔逃，斩捕首虏五百余人，并抓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