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续吴先贤赞六

续吴先贤赞卷之五

史藏 · 传记 · 已译 · 第 42–53 段

,文人谓流风不堕。

赞曰:今海内业愽士弟子者,皆诵法王先生。言亦浅矣,知王先生也。吴自有明以来,传者数家。言吴文定公于经术,颇究明旨。向济之尤邃深于学,能断大事。文不离始之质典,而裁庄以有体。往者靡未振,乃微加蹈厉。尚左氏、迁史沈雄之气,自是一开,盖渐趋于变矣。诗亦温丽,善发郄,以才胜。王新建乃独取其论性。书谓于道有得者,葢弘德间文学郁兴,学士大夫烨烨流风声,独依以为重。尤善知人,其推毂后进如将不及,故一时向风,士争奋者咸自其力哉。功业虽未竟,能轻富贵,蚤自退,不以宠荣矜。虽在华要,泊如也。辅当世之治,垂显名,吴亦世有人焉。至望实皆茂。诗曰:吉甫作颂,穆如清风,岂其庶几乎?

译文人称颂其流风余韵未曾衰败。

赞语说:如今天下从事博士弟子学业的人,都诵读效法王先生。这话虽然浅显,却真正了解王先生。吴地自明朝以来,传承经学的有数家。说到吴文定公在经学方面,颇为探究明白其中的旨意。向济之在学问上尤其精深,能够决断大事。文章不背离质朴典雅的本源,而用庄重来裁制,使之有法度。往昔文风萎靡不振,于是略微加以激励振作。崇尚左氏春秋和司马迁史书那种沉雄的气概,自此开始打开局面,大概逐渐趋向于变革了。诗歌也温和华丽,善于抒发幽微之情,以才华取胜。王新建却唯独选取他关于人性的论述。书中说对大道有所体悟的人,大概是因为弘治、正德年间文学兴盛,学士大夫们才华横溢、名声流传,唯独依靠他作为重镇。他尤其善于识人,他推荐提拔后辈好像生怕来不及,所以一时之间人们仰慕他的风范,士人争相奋发的,都是由于他的力量啊。功业虽然没有完成,但他能轻视富贵,早早自行退隐,不因宠幸荣耀而自傲。即使身居显要职位,也淡泊宁静。辅佐当世的治理,留下显赫的名声,吴地也世代有人出现。直到声望和实际才能都繁盛美好。《诗经》说:“吉甫作颂,穆如清风”,难道差不多接近这种境界了吗?

○毛澄

毛澄字显清,太仓人。少举于乡,值父丧未上,既乃以进士第一人官修撰,预试郡国所上士著作,内庭侍帷幄,与告归。适大父满百岁,里中贺羊酒,谓不常有,仍进谕德,侍东宫讲?称于上曰:“毛先生善开导。”孝庙喜,时方宴,遂彻以赐。后以书成,进春坊庶子。巳巳,瑾奄以加秩,不由巳,悉夺。庚午,选造畿内得人?盛家大人预焉。寻迁学士,为讲官,教庶吉士,又命都试礼部,进侍郎,吏部尝署选事,称精核。巳而为大宗伯。戊寅,武皇帝南幸,累疏力争,要之必从。大司马彭泽以御史中丞行边,有所按忤嬖臣,宁主者以深文坐之。澄复倡言:“泽忠臣,无他,不当罪。”会给事爌等亦言,上遂得附轻,而爌等皆斥。宁憾澄,欲中之,伺无所得。初叛藩请朝其封内,澄举守府之宪,力折之,乃又列上其孝行,请旌焉。为引《孝经》诸侯之孝,与所上不符者,又得寝。逆党益憾。巳卯,赐衣及玉束带。既俘叛藩,武皇帝驻跸通州,将召集群臣于外议。澄正色言:“戎丑当献之庙社,以为大戮,不宜委之草莽。”在列为吐舌,理官竟依澄得申其论。诸幸臣既窃柄,且以拥兵重人自危,而澄议不少屈。及奉讳,迎世宗入,充使往,比至,人有言始见礼当致隆。澄谓:“礼遽盈焉者,则将行劝进辞让之节,复何施敬?”世宗闻而善之,大加宠赉。扈跸至践祚,诚效恳款。上每加慰劳。大礼议兴,澄首引汉成帝立定陶共王子事,谓义不得顾私亲,当?兴献立后,主祀事。上专奉大统,又议尊称皆未允上心,而几进者潜有所窥。以及与继三代礼不同而不极所奉于亲,何以称孝者?上意益向之,而廷臣力争,且以宋濮议及魏明帝诏进者,虽暂格于澄等议,而终未能释。

是秋,拟用为冢宰,力辞;山陵毕,乞归,不得。大婚礼成,遂移疾不视事。命使劳问,赐医药相继于道,而求退益力。上留之甚恳,若曰:“卿老臣,方赖以毗共为理,何遽忘社稷?”图澄遂称疾笃,始获从道卒。兴济,上闻而悯之,深谥文简。澄少时夜诵书,毋夫人遣婢馈,不肯启门,兄洪自往,乃出。居平虽甚暑,不爇露;上所赐金币,悉散之宗党,故室无媵字。独喜为诗,时时讽咏,成辄弃之,曰:“聊为适庸,足留者?”荐贤若不及,而不以为恩。弘德间,士竞进,恬然不以迁叙。经意掌礼乐久,诸王有所请,据典法不可夺。上素知之,又以迎奉功未及用,而巳谢罢,故独有余思焉。

赞曰:宗伯以礼佐王,建保邦国,典司神人,重哉!澄以道辅匡,凝然有大臣度,当议礼不少阿。人主意执巳自遂,庸不知逢时就功名而固守其言无变哉?且方其立于诸幸宠间,论救为多,不显其迹,而默有以夺之。非德义素能感人,不至此。惜时方向其有所为而未竟,后诸大臣争者,致恩礼不终,顾又不为幸耶?

  ○吴一鹏

吴一鹏,长洲人。弘治间官编修,司徒周经被谗去,疏请留之,人咸称其忠。槩再主郡国试,及司徒所选士,进侍讲。时瑾奄贵用事,见者皆膝席,独长揖而巳瑾怒,改南刑曹郎。即又明习吏事,书狱词如老吏。再选祠祭郎。及瑾败,复故官。又以策郡国所上士语侵时贵,出为祭酒,南都进太常。部所莅官,未尝不尽节,知无不为。尝因菑异上言天人相应,理甚恺切。肃皇帝立,入贺,又上陈天命及下民之悴急,宜崇德业以答厚望,进少宗伯。命诣楚题献皇帝主,且迎之,即疏上预约束奄尹无扰者。上嘉之,赐金绮。给事陈洸欲假大礼希进,论罢之。巳乃命入东阁,进宗伯。亡何请告归,以途所见水旱民艰食,请减其赋贷之粟,漕渠湮,请疏之,或开他道便转输,愈民疾困。上皆嘉纳。又以灾变乞罢者再,慰留良厚。上意浸向之,遂为争进者嫉且出之部。宗人以过削夺,求复奉藩,而前议礼者以考上援新幸者蕚?乞力持不可,重忤之则又比而谋出之南矣。以尚书满二考,坚丐归。次子子孝,明经射策甲科为吉士。时新贵用事,既有所嫌,又不

译○毛澄

毛澄,字显清,太仓人。年轻时在乡试中举,正值父亲去世,未去京城参加会试。后来以进士第一名的身份担任翰林院修撰,参与考核各郡国选拔的士人,在宫廷内侍奉皇帝,因告假归乡。恰逢祖父年满百岁,乡里人杀羊备酒祝贺,认为这是不常有的事,于是晋升为谕德,在东宫侍奉太子讲学,皇帝称赞说:“毛先生善于开导。”孝宗很高兴,当时正在宴饮,于是撤去宴席赐给他。后来因著作完成,晋升为春坊庶子。正德年间,刘瑾以宦官身份加授官职,不通过正常程序,全部剥夺了他的官职。正德十年,选拔畿辅地区的人才,盛家的长辈参与其中。不久晋升为学士,担任讲官,教导庶吉士,又奉命在礼部主持考试,晋升为侍郎,吏部曾让他代理选拔事务,被称为精干严谨。后来担任礼部尚书。嘉靖元年,武宗南巡,毛澄多次上疏极力争辩,最终皇帝听从了他的意见。兵部尚书彭泽以御史中丞的身份巡视边关,因查办案件触怒了宠臣,严嵩的主事者用严酷的刑法陷害他。毛澄又公开说:“彭泽是忠臣,没有其他过错,不应定罪。”恰逢给事中张煃等人也上疏进言,皇帝于是从轻发落,而张煃等人都被斥责。严嵩怨恨毛澄,想陷害他,但寻找不到机会。起初,叛乱的藩王请求朝廷在其封地内朝见,毛澄列举守土之臣的法度,极力驳斥,于是又罗列上奏其孝行,请求表彰。毛澄引用《孝经》中诸侯的孝道,指出与所上奏的内容不符,此事才得以搁置。逆党更加怨恨。嘉靖三年,赐予衣服和玉带。俘获叛藩后,武宗驻跸通州,打算召集群臣在外商议。毛澄严肃地说:“叛贼应当献俘于宗庙社稷,处以极刑,不应将其弃于荒野。”在座的官员都吐舌惊叹,司法官员最终依据毛澄的意见申明了论点。各位宠臣既然窃取权柄,且因拥兵自重而自危,而毛澄的议论毫不屈服。等到接到皇帝去世的消息,迎接世宗入京,充任使者前往,等到到达时,有人议论说开始的礼节应当隆重。毛澄说:“礼节如果过于隆重,那么将要实行劝进辞让的节操,又怎能表达敬意?”世宗听说后认为很好,大加赏赐。跟随皇帝直到登基,诚恳效忠,皇帝每次加以慰劳。大礼议兴起,毛澄首先引用汉成帝立定陶恭王儿子的事情,认为道义上不能顾念私亲,应当为兴献王立后,主持祭祀。皇帝专门奉承大统,又议论尊号,都不符合皇帝的心意,而暗中窥探的人有所图谋。以及继位三代礼制不同而不极致地奉养亲人,怎么能称为孝呢?皇帝的意向更加倾向于他,而朝臣极力争辩,并且引用宋代濮议和魏明帝的诏书,进言的人虽然暂时被毛澄等人的议论所阻,但最终未能释怀。

这一年秋天,拟任他为吏部尚书,他极力推辞;陵墓修建完毕,请求归乡,未被允许。大婚礼成,于是称病不处理政事。皇帝派遣使者慰劳询问,赐予的医药在路上接连不断,而他请求退休更加坚决。皇帝挽留他非常恳切,好像说:“你是老臣,正依靠你辅佐治理,为何突然忘记社稷?”毛澄于是称病重,才获准归乡,在途中去世。兴济,皇帝听说后怜悯他,赐谥号文简。毛澄年轻时夜晚读书,母亲派婢女送食物,不肯开门,哥哥毛洪亲自前往,才出来。平时即使天气很热,也不裸露身体;皇帝赏赐的金银布帛,全部分给宗族党羽,所以家中没有侍妾。唯独喜欢写诗,时时吟咏,写成后就丢弃,说:“只是用来消遣,值得保留吗?”推荐贤才唯恐不及,但不以此施恩。弘治年间,士人竞相进取,他恬淡自守,不因升迁而改变。长期掌管礼乐,诸王有所请求,依据典章法度不可改变。皇帝向来了解他,又因为迎接皇帝的功劳未及重用,而他已谢病辞官,所以对他格外思念。

赞曰:礼部尚书以礼制辅佐君王,建立保卫国家,掌管神人祭祀,责任重大!毛澄以道义辅佐匡正,庄重有大臣的气度,在议论礼制时不阿谀奉承。皇帝心意固执,自以为是,难道不知道迎合时势求取功名而固守自己的言论不变吗?况且当他立于各位宠臣之间,论救的人很多,不显露痕迹,而暗中有所夺取。如果不是德行道义向来能感动人,不会达到这种地步。可惜当时正倾向于有所作为而未完成,后来各位大臣争辩,导致恩礼不终,难道又不值得庆幸吗?

○吴一鹏

吴一鹏,长洲人。弘治年间担任编修,司徒周经被谗言陷害离职,上疏请求挽留他,人们都称赞他的忠诚。再次主持郡国考试,以及司徒所选的士人,晋升为侍讲。当时刘瑾以宦官身份专权,见的人都在席上跪拜,只有他长揖而已,刘瑾发怒,改任南刑部郎中。随即又熟悉吏治,书写狱讼文书像老吏一样。再次选拔为祠祭郎。等到刘瑾败落,恢复原官。又因为策问郡国所上士人的话语冒犯了当时的权贵,出任祭酒,在南京晋升为太常寺卿。所管辖的官员,未曾不竭尽节操,知道该做的没有不做的。曾经因灾异上言天人感应,道理非常恳切。肃宗即位,入京祝贺,又上陈天命及百姓的困苦,应当崇尚德业以报答厚望,晋升为少宗伯。奉命前往楚地题写献皇帝的牌位,并且迎接他,随即上疏约定约束宦官不要扰民。皇帝嘉奖他,赐予金绮。给事中陈洸想借大礼议希图进身,被论罪罢免。于是奉命进入东阁,晋升为宗伯。不久请假归乡,因为途中所见水旱灾害,百姓缺粮,请求减免赋税并借贷粮食,漕渠淤塞,请求疏浚,或者开辟其他道路便于转运,以解除百姓的疾苦。皇帝都嘉奖采纳。又因灾变请求罢免两次,安慰挽留非常优厚。皇帝的意向逐渐倾向于他,于是被争权进身的人嫉妒并排挤出部。宗族因过错被削夺,请求恢复奉藩,而以前议论礼制的人以考核新宠的人为由,极力坚持不可,严重违逆他,于是又勾结谋划将他排挤到南方。因尚书满两考,坚决请求归乡。次子吴子孝,明经射策甲科为吉士。当时新贵专权,既有所嫌恶,又不

能下之,遂补外淹郡曹。久之乃迁宰,士得请飬焉,所以娱慰甚至,称能孝。后起复丞光禄,故主大官给饔,与中贵人共事,雅不乐之。退朝读书斋阁,不造请复见,忤用事者出之参议。楚主岳祠,乃愈得优游,嗜书不猒。而相嵩子犹衔之不置,竟免归。初南夫继显清为礼官,建议时能少狥贵宠矣,卒不为动。官乃再徙实疏之,知奉节未尝快快。纯叔尤爽激,明经术,善方畧,自以世受恩分明,善恶少所容,故数踬。工为诗,有传者。

译能够谦下待人,于是被补任为外地的淹郡曹官。过了很久才升迁为县宰,士人得以请求供养他,用来娱乐安慰他的心意非常周到,被称赞为能够尽孝。后来起复担任光禄丞,原本主管大官署的膳食供应,与宦官共事,心里很不乐意。退朝后在书斋阁中读书,不去拜见权贵,得罪了当权者,被外放为参议。楚王主持岳庙祭祀,他才更加得以悠闲自在,喜爱读书不知满足。而宰相张商英的儿子张犹对他怀恨不放,最终他被免职回家。起初,南夫继承显清担任礼官,在提出建议时,能够稍微顺从权贵宠臣,但最终不被他们动摇。官职再次调动实际上是疏远他,任奉节知县时从未快快不乐。纯叔尤其刚直激昂,通晓经学,擅长谋略,自认为世代承受恩德分明,对善恶很少宽容,所以屡次受挫。擅长写诗,有流传下来的作品。

赞曰:「皇始作制,礼由是兴,折衷羣儒,显定义经。将非秩宗是赖,餙色阐弘者乎?中兴之始,业由兹抗,而诸臣折折【音提】咸未允所称,终断自睿明,以克承神灵。执巳者澄,后先惟鹏,岂张桂作议,不能依和传会藉,以宠荣而顾拂违矫正,有所自矜哉?适有所合持,不敢变,虽折而从之,曾莫之惩。进退必由其道,以无亏股肱大臣之义,其斯以为有恒乎?纯叔克绍前猷,光烈盖益,绳绳矣。」

  ○朱希周

朱希周,昆山人。父文,以御史按山东,迁副使。其治效以长厚廉恕名。希周,年二十五举进士第一,为史官修撰。在禁近,小心翼翼,人无敢以少年视之。敦重不妄言笑,动止皆有恒度,俨有容观。数侍讲席,屡承顾问,所对必传以经义,规献为益,不可胜。庚午,选造南国所举士,称得人。当世宗时,大礼议作,虽不敢显有所出,然不能与新贵调,遂不得进用。雍容礼曹,不为同异。后为尚书吏部,南都五年,大獘羣吏,辨论官材,有所简黜,旌其行,上下之以核,精鉴无敢私予夺。顾又为当权者欲因逐台臣尝论巳者,大忤之,得谢归。以重德表式州闾,所居吴趋里中,庭隘不容车,室无爽垲,阶无重墄,躬履贞素,执谦敦慎,自始之操未之有易。接遇人谆谆,不以造次废礼,虽耄及之,其介愈厉。人望而敬焉。卒谥恭靖。子景固,任为参军,亦诚谨有父风。

曰:古大夫既得谢教于乡,必可以为楷。若太宰其人乎?其度休休焉,含覆无不偏。慈仁逮物,恭惠之有焉。至取舍进退,义形于色。自昔之论,谓使居官任职,无以踰人。临利害有所执,不可夺系。安危为时,轻重则舍。若人将安归哉?故总五经之渺,论辨文质同异。论礼于多寡之际,廷争面折,诚不能如。然言不出口,而众雍焉。以之端委恭巳,而在邦家无间然。有大臣体,虽不尽用,适国称老焉。亦弘于时矣。

  ○盛洪

盛洪字思禹,昆山人,主刑部事,明习文法,三被旨按狱,其所当无问贵势,适有连诸阉,窘请命不能得,居久之,迁按察岭南,故与夷贸易,贾阑出物,私其利,外国因以为市,洪严禁遏绝之,乃潜以黄金百斤馈,拒不纳,又上章论夷嗜利,今监以所欲啖之,而又浚刻之深,召衅启侮,非便,蒙嘉纳,既罢后,以其功复召,按察山东,道卒,洪介廉自其性,为理甚乎,若无所纵含,而论事常依仁恕。

赞曰:法吏多懦,不举其职;又或好繁碎,不知大体,苛以取名,其所刻轹至深切二者,皆失而苛为甚。若洪治,若卢狱,不少贷;乃其为按察,又不尚严督,远利违害,去犹思其功,居室罄然,无所营,经术文雅,身兼数器,不谓贤乎哉!

  ○王倬

王倬者,家本昆山,割隶太仓州,为令山阴,又令兰溪。其在山阴,有所废置,皆称便民。讼田久不决,亲行视,指渠树为界,遂定。发隐伏如神。狱?虗贑盗杀信豊令,符下讨之,贼撄险,夜纵羣羊,鼓之罄,贼矢石乃殪之,畧尽。兰溪多逋赋,系治满狱?凖差立释之,以诏令宽其罪,遂致盗贼??大匿,居者户不闭。使者屡上最,召为御史,首劾选曹贡钦罢之,又劾罢尚书五人及方岳甚众。奄怙宠,棰辱人于朝,势张甚。又论斥之,时名刚直。迁按察贵州,承夷方溃,靡所止,为治城垒,抚定之。夷伟尤黠,不受令,竟羁致焉。移莅琼,在海中,黎素为梗,以兵往击,多所俘。令还系掳者而纵之,又讨崖寇,故缓之,使不戒,猝入,大破之,因柝置其众,势遂分,不敢为非。又辄自匿功状不以上。再迁至方伯,讨灭临贺贼,抚其余寇,逼成都,众议燔焉,以断贼。倬谓:“何先示之弱也?”阵于前,开门待贼,惧而退。时列郡馈运若操掠,疾疫且作,乃皆罢之,独以钱币籴,随远近给之,无乏军兴,而民不疲。使者令具马三万,无后期,乃使有马在郊者皆入保,无为贼得,遂如期备。又猝令运四千石。

明日,至军,则命市啬夫先至者与考,上乃未午足矣。使者大奇其才,进都御

译赞曰:“皇帝开始制定制度,礼仪由此兴起,折中调和众儒家的观点,显明地确定义理经典。这难道不是依靠秩宗(掌管祭祀的官),通过修饰色彩来阐明弘扬的吗?中兴之初,功业由此振兴,而各位大臣谦卑顺从,都不足以称颂,最终由皇帝的英明决断,以能够承奉神灵。坚持己见的人澄清了,先后都像大鹏一样,难道张桂提出议论,不能依据和传会藉,以宠荣而违背矫正,有所自矜吗?恰好有所契合,不敢改变,虽然折服而顺从,却没有人惩戒。进退一定遵循正道,以不亏损股肱大臣的道义,这就是所谓的有常道吧?纯叔能够继承前人的功业,光辉业绩更加显著,谨慎勤勉的样子。”

○朱希周

朱希周,昆山人。父亲朱文,以御史身份巡按山东,升任副使。他的治理成效以宽厚廉洁、宽容恕道闻名。朱希周,二十五岁考中进士第一名,担任史官修撰。在皇帝身边任职,小心翼翼,没有人敢把他当作年轻人看待。他敦厚庄重,不随便言笑,举止都有固定的法度,仪容庄严可观。多次侍奉讲席,屡次承受皇帝的咨询,回答必定依据经义,规劝进献有益的建议,不可胜数。庚午年,选拔南国所举荐的士人,被称为得人。在世宗时期,大礼议兴起,虽然不敢明显有所作为,但不能与新贵调和,于是得不到进用。在礼部从容任职,不随波逐流。后来担任吏部尚书,在南都任职五年,大力革除群吏的弊端,辨论官员的才能,有所简拔黜退,表彰他们的品行,上下考核,精明的鉴识没有人敢私下给予或剥夺。然而又因为当权者想要借机驱逐曾经议论过自己的台臣,大大违背了他们的意愿,得以辞官归乡。以厚重的德行作为州县的表率,所居住的吴趋里中,庭院狭窄容不下车,房屋没有干燥的地方,台阶没有重叠的砖石,亲身践行贞洁朴素,执守谦虚敦厚谨慎,从开始到现在的操守没有改变。待人接物谆谆教诲,不因仓促而废弃礼仪,即使到了年老,他的耿介更加严厉。人们望见他而尊敬他。去世谥号恭靖。儿子朱景固,担任参军,也诚实谨慎有父亲的风范。

赞曰:“古代大夫在乡里接受教化,一定可以作为楷模。像太宰这样的人吗?他的气度宽宏,包容覆盖没有不普遍的。慈爱仁厚惠及万物,恭敬惠泽有所体现。至于取舍进退,道义表现在脸色上。自古以来的议论,认为让他居官任职,没有人能超过他。面对利害有所坚持,不可动摇。安危取决于时势,轻重则舍弃。像这样的人将归向哪里呢?所以总揽五经的奥妙,论辨文质同异。在礼的多寡之间论礼,在朝廷争辩当面折服,确实不能做到。然而言语不出口,而众人和谐。以此来端正自身恭敬己身,而在国家中没有非议。有大臣的体统,虽然不完全被任用,但国家称他为老臣。在当时也是弘大的。”

○盛洪

盛洪字思禹,昆山人,主管刑部事务,精通法律条文,三次奉旨审理案件,他所应当做的不问权贵势力,恰好有牵连到宦官的,困窘请求命令不能得到,过了很久,升任按察使岭南,过去与夷人贸易,商人暗中输出物品,私自牟利,外国因此作为市场,盛洪严禁断绝,于是暗中用黄金百斤馈赠,拒绝接受,又上章议论夷人嗜利,现在用他们想要的东西引诱他们,而又深入剥削,招致祸患开启侮辱,不便,蒙受嘉奖采纳,罢免后,因为他的功劳再次召见,按察山东,途中去世,盛洪耿介廉洁出于本性,治理非常严格,好像没有放纵包容,而议论事情常常依据仁恕。

赞曰:“执法官吏大多懦弱,不履行职责;又有的喜欢繁琐琐碎,不知大体,苛刻以获取名声,他们所刻薄压迫到深切两者,都失当而苛刻更甚。像盛洪治理,像卢狱,不少宽贷;然而他作为按察使,又不崇尚严督,远离利益违背危害,离去后还思念他的功劳,居室空荡,无所经营,经术文雅,身兼数职,不认为贤能吗?”

○王倬

王倬,家本昆山,割隶太仓州,担任山阴县令,又担任兰溪县令。他在山阴,有所废置,都称便民。田产诉讼久不决,亲自巡视,指着沟渠树木为界,于是确定。发现隐藏潜伏的罪人如神。狱中虚赣盗杀信丰令,符节下达讨伐,贼人占据险要,夜间放群羊,鼓声震天,贼人箭石才杀死他们,几乎全部。兰溪多拖欠赋税,系治满狱,准差立释之,以诏令宽恕他们的罪,于是导致盗贼大多隐藏,居住的人户不闭。使者屡次上报最优,召为御史,首先弹劾选曹贡钦罢免他,又弹劾罢免尚书五人及方岳甚多。宦官倚仗宠幸,在朝廷上鞭打侮辱人,势力嚣张。又议论斥责他,当时名声刚直。升任按察贵州,承接夷人刚刚溃散,无所止息,治理城垒,安抚平定。夷人特别狡猾,不接受命令,最终羁縻招致。移任琼州,在海中,黎人素来为患,用兵前往攻击,多有俘虏。命令归还系掳者而释放他们,又讨伐崖寇,故意延缓,使他们不戒备,突然进入,大破他们,于是分置他们的众人,势力于是分散,不敢为非。又常常自己隐藏功状不上报。再次升任至方伯,讨灭临贺贼,安抚其余寇,逼近成都,众议焚烧以断贼。王倬说:“为什么先显示弱小?”阵于前,开门待贼,恐惧而退。当时列郡馈运如同操掠,疾疫且作,于是都罢免,独以钱币籴,随远近给之,没有缺乏军兴,而民不疲。使者命令具马三万,无后期,于是使有马在郊者皆入保,无为贼所得,遂如期备。又突然命令运四千石。

第二天,至军,则命市啬夫先至者与之考,上乃未午足矣。使者大奇其

史,抚畿内。值大饥,议请赈,恐待报缓,以军兴预发,遂皆获全。虏邀射我裨将死,出师讨焉。曰:“虏侦我西且东入,设伏待之,果大获。”监军御史劾退者当斩,乃以为未受令,得不加罪。其赏罚悉以司马法,不可挠,故能有功。既进少司马,乞归,卒。子忬,嘉靖间以行人拜御史,即疏:“皇太子出就外传,当抗以古教世子者三事。”又论不得任奄,宋兴以讥察使自擅者,皆蒙开纳。其所上皆先大体。既按楚还,又按畿内,值虏犯我急,入保通州,当其冲,使东鄙得缮完。上嘉之,进都御史,委以东畧。时议搜乘补其阙,独上言请益汰之,以其食可募选士数万。又请为外郛置四镇为掎角,示天下以形势。巳而拜鸾为大将,使忬主饷,鸾所要刍粟无不具,欲危中之,无由。属召还,出抚山东。以东夷扰浙急也,复命之视浙,请得专诛赏,守便宜行从之。时寇巳逼,以夜纵兵袭击之海上,卤获众,又邀之洋中,皆克。贼显犯淞江来告急,遣别将击之,得其首,溃入浙者徼杀无余。贼梁倚利徒兵,是役实跳驱歼之。因行部视寇所道,皆命所由城焉。慈溪谢不能,及后竟中之,始悔不蚤奉令。海于故主逋逃为贼■〈言冏〉悉藉之,自是无导者,寝用衰止。则又以虏急我大同也,上亲以命忬,遂乘两传驰而北。比至,以岁之不易,请大农金钱十万赈之。虏人合他将兵徼其得剧,首虏百,他所卤称是。捷闻,进少司马。

译史,安抚京畿地区。正值大饥荒,商议请求赈济,担心等待批复迟缓,便以军需紧急为由预先发放,于是百姓都得以保全。敌虏拦截射杀我方副将,出兵讨伐。说:“敌虏侦察到我军向西,将要向东进入,设下伏兵等待他们,果然大获全胜。”监军御史弹劾退兵者应当斩首,于是认为他们没有接受命令,得以不加罪。他的赏罚完全依据《司马法》,不可违抗,所以能够建立功绩。后来升任少司马,请求回乡,去世。他的儿子杨忬,在嘉靖年间以行人身份拜为御史,立即上疏说:“皇太子外出就学,应当以古代教导世子的三件事来严加要求。”又议论不能任用宦官,宋代兴起以讥察使自专的人,都被采纳。他所上的奏章都着眼于大体。后来巡视楚地返回,又巡视京畿,正值敌虏侵犯紧急,进入通州防守,抵挡住敌虏的冲击,使东部边境得以修缮完备。皇上嘉奖他,升任都御史,委托他负责东部的战略。当时商议搜罗战车补充空缺,唯独他上言请求增加裁减,认为节省下来的军粮可以招募数万精选士兵。又请求在外郭设置四镇作为掎角之势,向天下展示形势。不久拜杨鸾为大将,让杨忬主管军饷,杨鸾所需要的草料粮食无不具备,想陷害他,没有机会。恰逢召还,出京安抚山东。因为东夷扰乱浙江紧急,又命令他视察浙江,请求获得专断诛赏的权力,朝廷听从了他的意见。当时敌寇已经逼近,夜里纵兵袭击他们于海上,俘获众多,又在洋中拦截他们,都攻克了。贼寇公然侵犯淞江来告急,派遣别将攻击他们,擒获其首领,溃逃进入浙江的都被截杀无余。贼寇梁倚利依赖步兵,这次战役实际上驱赶歼灭了他们。于是巡视部属查看敌寇所经道路,都命令沿途筑城。慈溪声称不能筑城,等到后来果然中了敌寇的计谋,才开始后悔不早听从命令。海边向来是主官逃亡为贼的人所聚集的地方,全部登记在案,从此没有向导,逐渐衰落停止。又因为敌虏紧急侵犯大同,皇上亲自命令杨忬,于是乘坐两辆传车向北奔驰。到达后,因为年成不好,请求大司农拿出十万金钱赈济。敌虏入侵,联合其他将领的军队拦截他们,斩获首级一百,其他地方俘获的也差不多。捷报传来,升任少司马。

明年,蓟督博入为司马。上又隃度,用忬既则酋台吉等数万骑犯古北诸隘,拒走之上。八事报可,即勒诸将以马步十余万分戍,而间以奇兵往来,与督宣大者约视险所在,相为守。九月,虏悉众数道入,乃各起而纵击却之。捷,上进右都御史。奏裁诸郡践更者,马曰守利,步一马费可供二战士矣。虏先后入辽碣,败之,得首虏数百,招徕者千五百。上欲召为司马,不果。时大讨倭,又发五千人以往。九月,虏犯喜峰诸缘边地,击郄之。明年阑入滦河,颇有失亡,复疾力战拒之。诏切责,夺一官。既而虏把都等各以十余万分道窥我诸鄙,侦我有备,不敢入,乃复所夺官。明年虏再至,再奔。岁三捷,始议练士。时兵渐强,可减调发六七,及省县官军兴费。又以屯戍多虗糜,而募士亦未简,诸将不足任,力疏十三事,请期以三岁举之。明年虏又来犯,遣杨照破之,斩首虏至八百,获资畜无筭。故事半是,即以大捷上,而相嵩故抑之,功不录。既乃以减戌省兴发,虏窥间入,请济师不报,遂犯我鄙有所掠。忬以轻骑蹑之,杀伤畧相当。上始信请非缪,薄录诸将无意罪忬,而相嵩故承风旨,鄢懋卿构陷之中以法。穆皇帝诏雪之,复其官。二子皆负当世重名。

赞曰:倬始为吏,即在行间,兵便机势,既所习之,而能自戢,不为杀戮以冒功名,其所全完者多,故垂期耄,食其报。逮忬,尤仁心为质,余尝获事焉。其方畧智计,纵横无穷,在军之日,寝不安席,食不甘味,忧劳为国,忠诚竭矣,而卒不免,岂道家所忌处其太盛,而世为将以功名终,亦自古难之矣。

  ○盛应期

盛应期本宋文肃公度之后,弘治中对策甲科为郎,都水治河渠,济上令行者舰相衘进,无得争先。吴公宽以少宰召,犹?宿留,终不以权贵有所挠,吴甚贤之。中贵人往来者挟赀贿,辄藉入之。时奄尹广兴辈信用羣愬之,固巳怒。会其家人私市盐数十艘,闻其无所舍,恐见法,悉投之水,乃益忿,共谮于孝皇帝曰:“是轻媠吏,宜与治。”上不应,谕以河漕不易,若等知之乎?既不获逞,因荐时物者诬以阙宗庙礼大不敬。上犹不肯,诸大阉环泣愬不巳,乃逮置秘狱,令对吏侵之急,终不易辞。上仁明,知无他,谪主邮驿浈,三岁所使者荐之数十,上皆报罢。巳竟迁浈之禄丰令,禄丰故夷陋?设科条约束之薮,盗匿且不可捕,示以威化,遂革心自缚,献邑为清。又迁蜀郡曹主赋,民则又以能赋称。又移郡都尉楚主尺藉,则尺藉为清。摄守即作奏言:“凿矿召隙,为国不以利。”孙司徒交得其奏,叹息久之。奄裕镇其地,肆贪虐,酿至八百石,请之使者张王?业禁遏,张慨然从之,迁副使。未上而裕巳诬奏连张目?兆复系治秘狱,张竟杖死。羣臣共请宥,会灾肆肄得释,迁按察河南。奄尹清侵吏夺之治,面数其失,清喝不得对,遂察其属名祸者榜治。清忿将肆害,使者伯温好谕之云:“盛君贤者,忍之不愧于心乎?”得止,进领藩山东,其所厘革无弗当人心,为公帑惜,不妄一毫费也。大阉鸾倚瑾势张甚,弟等怙恃作威,至方岳争谒之初,不为意,特发其奸作重劾,廖怒以供织罽,檄取直尝之,乃计其侵巳数万,明日请之,方作色,徐出其数,问所费如此,计罽皆安在,愿以闻。上廖猝不觉,屈膝请乃罢。赵林复以中旨有所发数十万,力拒之,卒不获逞。去武皇帝将跸榆林,众恐阙供,议别为调持不可为,差次有所出具储峙待,比至供亿忿涌取办俄顷。晏然,民不知劳。扈从诸嫳,幸焰熏炙。抚监重臣,无敢吐气。独暇整不为慑,请求皆裁以法。

时司徒李在行叹曰:「承勋自谓男子,乃今知不逮矣!」虽上亦亟称良吏,才逮还,老穉夹道拥之,呼「使君活我,恩至矣!」进都御史,抚蜀。初,上五符上度次用之。方六师讨豫章,所在多掊克奉权幸,既独不持一钱,又痛绳绝县道赂遗者。平叛夷安反侧,蜀遂以宁。肃皇帝初起,抚江西,当创残后,界内盗贼纵横,为设游徼,昼夜

译第二年,蓟州总督杨博入朝担任兵部尚书。皇上又越级提拔杨忬,任用他。当时酋台吉等率领数万骑兵侵犯古北口等关隘,杨忬将他们击退。八项建议上报后获得批准,随即命令各位将领率领马步兵十余万分驻戍守,并派遣奇兵往来游动,与宣府、大同的总督约定根据险要之地,互相配合防守。九月,敌人分多路全部入侵,杨忬便各自起兵纵击,将敌人击退。捷报传来,皇上晋升他为右都御史。他上奏裁减各郡轮替服役的人员,说:“骑兵称为守利,步兵一人一匹马的费用可以供养两名战士。”敌人先后入侵辽东、碣石,杨忬击败他们,斩首数百,招降一千五百人。皇上想召他入朝担任兵部尚书,没有实现。当时朝廷大规模讨伐倭寇,又征发五千人前往。九月,敌人侵犯喜峰口等沿边地区,杨忬将他们击退。第二年敌人阑入滦河,我方颇有伤亡,杨忬又奋力作战抵御。皇上下诏严厉责罚,剥夺他一个官阶。不久,敌人把都哈等各自率领十余万人分道窥探我方各边境,侦察到我方有防备,不敢入侵,于是恢复他被剥夺的官职。第二年敌人再次到来,再次被击退。一年三次获胜,才开始商议训练士兵。当时兵力逐渐强大,可以减少调发六七成,以及节省县级官府军需费用。又因为屯戍多有虚耗,而招募的士兵也未加挑选,各位将领不足以胜任,他极力上疏十三件事,请求以三年为期来推行。第二年敌人又来侵犯,派遣杨照击败他们,斩首敌人多达八百,缴获物资牲畜无数。按惯例,战果达到一半就上报为大捷,而宰相严嵩故意压制,功劳未被记录。后来因为减少戍卒、节省军需,敌人窥探间隙入侵,请求增援没有得到回复,于是侵犯我方边境有所掠夺。杨忬率领轻骑兵追击,杀伤大致相当。皇上开始相信请求并非错误,轻微记录各位将领的过失,无意怪罪杨忬,而宰相严嵩故意迎合旨意,鄢懋卿构陷他,依法惩处。穆宗皇帝下诏为他平反,恢复他的官职。他的两个儿子都负有当世盛名。

赞语说:杨倬起初做官,就在军队中,通晓军事机变形势,既是他所熟悉的,又能自我约束,不靠杀戮来博取功名,他所保全的人很多,所以直到将近九十岁,享受他的福报。到了杨忬,尤其以仁心为本质,我曾有幸侍奉他。他的谋略智计,纵横无穷,在军中时,睡觉不安枕席,吃饭不知滋味,忧劳为国,忠诚竭尽,而最终不能免于祸患,难道是道家所忌讳的处于太盛的地位,而世代做将领以功名告终,自古以来也是很难的啊。

盛应期本是宋代文肃公盛度的后代,弘治年间对策考中甲科担任郎官,都水司治理河渠,在济水上游命令行船的人舰船首尾相接前进,不准争先。吴宽以少保被召入朝,仍然留宿停留,终究不因权贵而有所屈从,吴宽非常赏识他。宦官往来的人携带贿赂,就借机没收。当时宦官头目广兴等人受信用,群起诬告他,本来就愤怒。恰逢他的家人私下购买几十艘盐船,听说没有地方存放,害怕触犯法律,全部投入水中,于是更加愤怒,共同向孝宗皇帝诬告说:“他轻视侮辱官吏,应当治罪。”皇上不答应,告诉他河运漕运不易,你们知道吗?既然不能得逞,就推荐时物的人诬陷他缺失宗庙礼仪大不敬。皇上还是不肯,各位大宦官环绕哭泣诬告不停,于是逮捕关进秘密监狱,命令对官吏侵逼急迫,始终不改变供词。皇上仁慈明智,知道他没有其他罪行,贬谪他主管浈水驿传,三年间所派遣的人推荐他几十次,皇上都批复罢免。后来升任浈水禄丰县令,禄丰本来夷狄简陋,是设置科条约束的渊薮,盗贼隐藏且不可捕捉,展示威严教化,于是改心自缚,献出县邑成为清静之地。又升任蜀郡曹主赋,百姓又因为他善于赋税称赞他。又调任郡都尉楚主尺藉,于是尺藉成为清静。代理太守就作奏章说:“开矿招致祸患,为国家不以利为利。”孙交得到他的奏章,叹息很久。宦官裕镇守那里,肆意贪婪残暴,酿成八百石之祸,请求使者张王禁止遏制,张慨然听从,升任副使。未上任而裕已经诬告牵连张目兆,再次关进秘密监狱,张最终杖死。群臣共同请求宽恕,恰逢灾异肆行得以释放,升任按察河南。宦官尹清侵夺官吏治理,当面列举他的过失,尹清喝斥不能回答,于是察举他的属吏名祸者榜文治罪。尹清愤怒将要肆害,使者伯温好言劝谕他说:“盛君是贤者,忍心不愧于心吗?”得以停止,进领藩山东,他所厘革没有不符合人心的,为公家仓库爱惜,不妄费一毫。大宦官张鸾倚仗刘瑾势力嚣张甚盛,弟弟等恃势作威,直到方岳争谒之初,不在意,特别揭发他的奸恶作重劾,廖怒以供织罽为由,檄文取直尝之,于是计算他侵吞已数万,第二天请求他,方作色,徐出其数,问所费如此多,计算织罽都在哪里,愿意上报。上廖猝不及防,屈膝请求才罢休。赵林又因中旨有所发数十万,极力拒绝,最终不能得逞。离开武皇帝将跸榆林,众人担心缺乏供应,议论别为调持不可为,差次有所出具储备等待,等到供应涌取办俄顷。晏然,百姓不知劳苦。扈从诸嫔,幸焰熏炙。抚监重臣,不敢吐气。唯独闲暇整齐不被慑服,请求都裁以法。

当时司徒李在行叹息说:“承勋自谓男子,如今知道不及了!”虽然皇上也亟称良吏,才逮还,老幼夹道拥戴他,呼喊“使君活我,恩至矣!”进都御史,抚蜀。起初,上五符上度次用之。当六师讨豫章,所在多掊克奉权贵,既独不持一钱,又痛绳绝县道路赂遗者。平叛夷安反侧,蜀于是安宁。肃宗皇帝初起,抚江西,当创残后,境内盗贼纵横,为设游徼,昼夜

逻察,在污泽则以川虞守焉。为贼■〈言冏〉者藉之,使相监司督捕,一时解散。尽应赋以粟者,平其价,暂折入之,免漕费。及罢诸调,择长厚吏恤其乏,赖全完甚众。既连稔,遂充溢漕,继上留都方匮,得以济而储之,备不时者数,又盈百万。大司农以能裨国计,奏上特赐羊酒劳之,且以激示诸方岳。进少司马,移莅岭外,则以政久弛,蛮方未逿,严督诸裨校阅军实,搜乘大有简汰,勒阵以待。蛮始畏服,遂进平剧贼李,斩获千五百余。思安夷酋召据险梁,倚攻之,召被创死,获首虏千,而抚其余众。田州酋猛尤淫虐,四出焚掠。往者虑难制,姑息之事,闻诏下为方畧与使者谢汝仪等议,谓猛怙终不悛,非剿绝之不可,具以用兵便计条上,而巳被命移易州矣。遂力丐罢。初,奄尹与督将多所私索,部内藉稽之无所容,又令诸县道非奉符不得辄调发,积不得逞,故共为危语中之。及河决徐沛间,坏漕渠,起往疏治,进右都御史,敕不得辞。

译负责巡查,若在沼泽地带,就由川虞官守卫。对于充当贼党耳目的人,借其身份让他们互相监视、督促捕拿,一时之间便解散了。凡是应当缴纳赋税但用粟米抵缴的,平抑其价格,暂时折价收纳,免去了漕运费用。等到免除各项徭役,挑选忠厚官吏救济贫困者,依赖保全性命的人很多。接连几年丰收,漕粮于是充盈,接着上报留都正缺粮,得以接济并储存,以备不时之需的数额,又超过百万。大司农因为能够辅助国家财政,上奏皇帝,特别赐予羊酒慰劳他,并且以此激励示谕各地长官。晋升为少司马,调任岭南,因为政令长期松弛,蛮族地区尚未平定,严厉督促各位副将校阅军需物资,检阅车马大有精简淘汰,布列阵势等待。蛮族开始畏惧服从,于是进兵平定剧贼李,斩首俘获一千五百多人。思安夷族酋长召占据险要桥梁,依靠地形攻打他,召受伤而死,俘获首级和俘虏千人,而安抚其余部众。田州酋长猛尤其淫乱暴虐,四处焚烧掠夺。过去担心难以制服,姑且宽容对待,听说诏书下达制定方略,与使者谢汝仪等人商议,认为猛仗恃始终不悔改,不剿灭他不行,详细列出用兵的便利计策上奏,而他自己已被任命调任易州了。于是极力请求罢免。起初,宦官头目与督将多有私下索取,部内稽查没有容身之地,又命令各县如果不是奉符不得随意调发,积累的不满无法发泄,所以共同用危言耸听的话中伤他。等到黄河在徐州、沛县之间决口,毁坏漕渠,起用他去疏浚治理,晋升为右都御史,敕令不得推辞。

时大司空议于昭阳以东接沙河别开渠,而黄绾、霍韬各陈便宜,俱下治河。堤者乃与所司履行其地,相度所开延袤百四十里,图上形势。又与监抚使者及诸长吏谋,既协,乃疏言:「河之为患与江所以异者,田地夷衍,无所汇故。弘治前分为三,其二由汴之南会泗水,经淮入海;一则由汴以北,东至兖,又分而二,一出沛之飞云,一入徐浮桥以入漕渠,会淮入海。正德以来,乃并入北一支,河全入徐沛,汴得以无垫,而徐独受之。近又徙而北,自曹、单、城武等诸口奔溢趋沛,横流为害。今之计有四:曰疏者,决上游杀之也;浚者,顺其故道也;筑者,筑障之也;改则别为道,而不与之争也。」奏下司空,复谓为便,乃诏兴役。时方率郎中柯维熊等先后治旧河,俾通漕,而筑堤障河之冲,又浚赵皮等折其势,然后为开凿计,分地赋任,程事发功。甫四月,计成可八九,而谗间大作。柯维熊者尤狡谲,动欲自恣,抑不得逞。东昌守某以掊克得罪,共构飞语,用事者遂与柯俱罢。二三大臣力争不能得。邹文盛、胡世宁皆当世诚直臣,论尤激慨。应期虽得谢,言者累上其才,几复用而卒。河可数世利,功垂就而废,或为惜之。

赞曰:应期矫矫,亢烈奋难,不顾身,可谓贞孤绝俗,刚慎有执,称社稷臣矣。且其才沉密切至,长于应变,所辨护无不笃缮,淹敏可推行。少长于里中,家大人与共学。董先生嘉谟所,董先生数推重其弟子,人窃笑之。巳而竟立功当世。今虽渐久,闻其风,想见其人,尚有生气。而彼奄然取宠荣,隃溢没身,无患者于志节何有?奚益国家哉!同时有伍先生余福,及金先生懋,皆与家大人友。而伍至守郡,金少后余师焉。盛公亦少所诵法也。

  ○陈察

陈察者,常熟人。弟寰以对策甲科,官太史。察始为郡刑曹,召拜御史。时武皇帝初,逆瑾擅命,引妖惑僧。则主事子庸论之,乞为飬子者,御史充论之,皆谪谴去。察又率同列继论之,乃系治,罚以粟二百石,始释。既乃请告几十年,以荐起,即陈五事:一言位号所以系天下望,何妄有贬损?名不正,则分何以定?一言慎起居,王者高拱清穆,动止何可轻者?又以皇辂方跸西北,且议南狩,言当深居九重,以安宗社,宁可驱驰道路,犯雾露耶?出按浈闻,将亲讨叛藩,入驰疏切谏。浈故治银巳罢,复凿穴取矿,奄乘势苛之甚。及金腾镇护者贪虐,人弗堪,因言地气贵无扰,矿议宜止。奄玉与将崧宜斥,皆从之。遂以皇嗣未广,乞于宗室中简自圣心有所预教育,时辅弼大臣不敢言,而察以小官首发大议,人尤异之。肃皇帝立,即又首陈端大化,本在笃圣志,崇圣德,遇事辄有所规。武臣勋浸贵幸,重紏其贪讟,不报。按蜀以功进秩,复力辞。既以次迁少卿,大仆复举贤自代,谪潮州文学博士,凡二年。所继有荐者,稍牵复历方岳,至都御史治贑平逆贼,俄顷定,未一考即乞归。其所莅皆清身苦体,粝梁之甘食,未尝兼味,每持一钱市少蔬,多则还之,迹类迂。又尝请简儒臣一二,尽校天下书,非掌故业者无得蓄,时尤怪之。幸其言不用,不然腐儒何知古贤所为苦心?其术不同,忍使明代有燔书议耶?盖有陋其所为文者,故欲释憾,书胡罪哉?其它亦多琐屑无大体,特以时讦发人私,乃取名过实,亦多用智计。文少缊藉,惟俭足师云。

赞曰:察煦煦为惠,而刚峻隃度,廉公有威,直声动天下。虽谢免,尤孜孜治道,知无不言。自以尝备位九卿,不当循默。若刘季陵,仅同寒蝉,其意乃未尝不在事,而实非有私也。故能使县道惮之,谓之请寄,得乎?固亦志行严方,虽有偏庸,不谓难也。

  ○方凤

方凤者,昆山人。兄鹏,官史氏至庶子。凤以正德间拜御史,时宁藩反形未具,即疏言胡世宁逮其惑误者,欲以安宗室,请无罪之。王守仁在今日可任用,皆豫为逆藩计。出按畿内,当乘舆南狩有所需,抗言不能奉明诏者七事,尤恺激,闻者齰舌。一谓索妇女纳之行宫,一

译当时,大司空在昭阳以东连接沙河另开渠道进行商议,而黄绾、霍韬各自陈述有利之策,都奉命治理黄河。治河官员于是会同有关部门实地勘察,测量所开渠道绵延一百四十里的地形形势,并绘制在图上。又与监抚使者及各位长官谋划,意见一致后,便上疏说:“黄河为患与长江不同的原因,在于黄河沿岸田地平坦广阔,没有地方汇聚水流。弘治以前,黄河分为三支,其中两支由汴河以南汇合泗水,经淮河入海;一支由汴河以北,向东到达兖州,又分为两支,一支从沛县的飞云口流出,一支进入徐州浮桥汇入漕渠,汇合淮河入海。正德以来,河水全部并入北支,黄河水全流入徐州、沛县,汴河得以不被淹没,而徐州独自承受水患。近来河水又向北迁徙,从曹州、单县、城武等各个河口奔涌溢出,趋向沛县,横流造成灾害。现在的对策有四种:疏浚,是决开上游以削弱水势;浚治,是顺应其旧河道;筑堤,是修筑堤坝阻挡;改道,则是另辟河道,不与河水争路。”奏疏下达给大司空,大司空也认为可行,于是皇帝下诏兴修工程。当时,(应期)率领郎中柯维熊等人先后治理旧河道,使漕运畅通,又修筑堤坝阻挡黄河冲击,还疏浚赵皮等处以削弱水势,然后才计划开凿新渠,分配土地任务,规定工期发动工程。刚过四个月,工程完成八、九成,而谗言离间却大肆兴起。柯维熊尤其狡猾诡诈,动辄想放纵自己,受到压制而不能得逞。东昌知府某人因搜刮民财获罪,众人共同捏造流言,当权者于是将柯维熊一并罢免。几位大臣极力争辩也不能挽回。邹文盛、胡世宁都是当世诚实正直的大臣,言论尤其激昂慷慨。应期虽然得以辞官,但进言的人屡次称颂他的才能,几乎再次被任用,却最终去世。黄河工程可以造福数代,功业即将完成却被废弃,有人为此感到惋惜。

赞语说:应期杰出超群,刚正激烈,奋不顾身,可以说是坚贞孤高、超凡脱俗,刚毅谨慎而有主见,堪称社稷之臣。况且他的才能深沉细密,擅长应对变故,所辩驳维护的事无不坚实完善,淹通敏捷可推行于世。他年少时在乡里,家父与他一同求学。董先生嘉谟所在之处,董先生屡次推重他的弟子,人们私下嘲笑他。后来他竟在当世建功立业。现在虽然时间久远,听到他的风范,想象他的为人,仍觉生气勃勃。而那些悄然获取宠禄荣耀,逾越本分直至身死,对志节毫无益处的人,对国家又有什么好处呢!当时还有伍先生余福,以及金先生懋,都与家父是朋友。而伍先生做到郡守,金先生稍晚于我师从伍先生。盛公也年轻时诵读效法他们。

○陈察

陈察是常熟人。弟弟陈寰因对策考中甲科,官至太史。陈察起初担任郡刑曹,被召授任御史。当时武宗皇帝初年,逆瑾专权,引进妖僧惑乱朝政。主事子庸弹劾他,请求让他做养子,御史充弹劾他,都被贬谪离去。陈察又率领同僚继弹劾他,于是被拘禁治罪,罚粮二百石,才获释。后来请假几十年,因推荐起用,立即陈述五件事:一是说位号之所以维系天下期望,为何妄自贬损?名分不正,等级如何确定?二是说谨慎起居,王者高居清静庄严之位,行动举止怎能轻率?又因皇帝车驾正巡视西北,且商议南巡,说应当深居九重宫阙,以安定宗庙社稷,怎能驱驰道路,冒犯雾露呢?出巡按察浈闻,将要亲自讨伐叛乱的藩王,入京上疏极力劝谏。浈闻原本治理银矿已罢,又凿穴取矿,宦官乘势苛刻至极。等到金腾镇护者贪婪暴虐,百姓无法忍受,于是说地气贵在不受打扰,矿议应当停止。宦官玉与将领崧应当斥责,都听从了。于是因皇嗣未广,请求在宗室中挑选由圣心预先教育的人,当时辅弼大臣不敢言,而陈察以小官首发大议,人们尤其认为他奇异。肃宗皇帝即位,又首先陈述端正大化,根本在于坚定圣志,尊崇圣德,遇事辄有规劝。武臣勋贵逐渐显贵受宠,重重纠举他们的贪婪奸恶,没有回报。按察蜀地因功晋升,又极力推辞。后来依次升迁为少卿,大仆寺又举荐贤才自代,被贬为潮州文学博士,共二年。后来有推荐的人,稍得恢复历任方岳,至都御史治理赣地平定逆贼,顷刻平定,未满一考即请求归乡。他所到之处都清廉苦身,粗粝粮食视为甘美,不曾兼味,每次持一文钱买少许蔬菜,多了就退还,行为类似迂腐。又曾请求简选一两位儒臣,全面校勘天下书籍,非掌管故业者不得蓄藏,当时尤其认为他怪异。幸好他的话未被采纳,不然腐儒怎知古贤苦心?他的术数不同,忍心让明代有焚书之议吗?大概有人鄙薄他的文章,所以想释憾,书有什么罪呢?其他也多琐碎无大体,只以当时揭发他人隐私,于是取名过实,也多用智计。文章少蕴藉,只有节俭值得效法。

赞语说:陈察温和施惠,而刚峻超越常度,廉洁公正有威,直声震动天下。虽然辞官,仍孜孜不倦治理道术,知无不言。自认为曾位列九卿,不当沉默。像刘季陵,仅同寒蝉,他的心意并非不在事,而实无私心。所以能使县道畏惧他,称之为请寄,可以吗?固然志行严正,虽有偏颇平庸,不认为难。

○方凤

方凤是昆山人。哥哥方鹏,官至史氏庶子。方凤在正德年间拜御史,当时宁王叛乱迹象未显,即上疏说胡世宁逮捕惑误者,欲以安宗室,请求无罪。王守仁在今日可任用,都是预先为逆藩计谋。出巡按察畿内,当皇帝南巡有所需,抗言不能奉明诏者七事,尤其慷慨激昂,闻者齰舌。一谓索要妇女纳入行宫,一

谓使服嫳幸服凛,有直气。又劾尚书燧、大奄敬等,且极言灾生?月,宜急修德,祗崇天戒,危言数进,未尝有所观望,隐不尽至。肃宗时,大礼议兴,即率同列言继统追孝,不得顾私亲,大忤旨。兄鹏时亦颇是孚敬等议,移书谕之,持之愈力。累三疏皆言廷臣始议不可夺,不报。又论司农计所以纾民力者数事,用事者以其论议渐广,遂补外,未上会卒。

译说让服嫳侥幸得到任用,服凛有刚直之气。又弹劾尚书燧、大宦官敬等人,并且极力进言灾祸生于某月,应当赶快修养德行,恭敬地尊崇上天的警戒,危言直谏多次进献,不曾有所观望,隐瞒不将实情尽数上达。肃宗时期,大礼议兴起,便率领同僚上言继承皇统追祭祖先,不能顾及私亲,大大违背了圣旨。兄长鹏当时也颇为赞同孚敬等人的议论,写信晓谕他,他坚持己见的力度更加强烈。接连三次上疏都说朝廷大臣起初的议论不可改变,没有回复。又论述户部计议中能够缓解民力的几件事,当权者因为他的议论逐渐广泛,于是将他补任外官,还未上任便去世了。

赞曰:御史执白简,杜后患,无可言与言而不系大体,乃方凤当其时,正伏节引义,力争之日也。而能决奋,屡有触忤,亦乃谅其忠实,含贷,虽不尽从,然所格正多矣。终以直见替,藉第令贵用,亦无复之矣。若庸庸随世,自免不重,失其故哉?抑肃宗时礼议所执不同,遂以大哄。余闻之,盖以孝皇帝恩泽深,羣臣思慕,故惟恐不得竭所奉者,遂各奋起而争。其固结于人心也,如此哉!

  ○周诏

周诏者,长洲人。少随父令乐会。父卒,有欲留娶之者,曰:“父死之谓何?而又因以为夷乎?”匍匐归其丧,万里长益。敕巳厉矜,被推择从睿宗之国,遂以维新受命,始建邦规,佐之无不用典。逮睿宗登格,寄以后命,伏地呜咽,辅翊世宗,朝夕纳诲,尤见亲信。及迎入嗣,历擢詹事、侍读。大礼议兴,诸臣不能将顺,屡有论诤。上赫怒,将加之罪,召诏入密计。对以陛下制礼尊亲,羣臣未达,然不敢阿固,其忠谅。今亟罪之,则若彼怀二三者何?”因顿首请老。上为之动,巳乃进太常少宗伯,卒。

赞曰:「诏以王国臣,遭时势隆宠,在日月际,用旧学方显贵。谋谟密勿,能以正对回主上意,奋罢威怒,出于从容。虽一时不尽从,然所宽全闳矣。其勤劳既久,又属更始,当有佑缉益光前烈,而不竟至。赏延累世,尚亦崇德懋功也夫。」

  ○顾日?拆臣

  当世宗时任弼谐者曰顾鼎臣昆山人始自弘治乙丑对策第一领著作久之尝一都士畿内嫳臣宁有所嘱不为动至 肃皇帝初继统以讲学被知遇前后 恩赉甚渥 上所著五箴皆缘其进说有契且令以洪范日交修焉几若甘盘矣进詹事赐金绮又特谕所以异于羣臣释菜文华殿俾预行礼巳又召令与辅臣同见坐讲周书无逸篇赐宴而退凡  上所厘改制度正祀典行耕籍礼下议甚详一时举礼乐极旷世之隆君臣之际可谓殊绝荐进侍郎礼部历少宰两命教庶吉士 上幸山陵赐服物 召见行在所燕语从容因极言典于学及育才之方且及宋一代史文繁当删裁者 上意益向之屡 命摄祀定 九庙禘祫乐修累朝典甲奉 三后主迁于陵宠秩既益进思所以报无巳上疏言东南赋所出蠹败民者四事 上皆为下所司值岁大水燕地有流殍而他所若承天尤甚又疏言所以格孚玄化加德意以惠元元辞甚悉 上尤嘉纳十七年 命都郡国所上士至秋遂爰立作辅日孜孜治道值冬至 驾诣 园丘复行 庙享大礼召对讨论经史同异因请修汉宣帝白虎观故事大集羣儒讲论五经称制临决者 上为竦听南廵命以居守 诏谕至再委寄之切及钖予繁庶亦前后所无也军国万几咸取裁两月余驾始旋自承天迎谒 上慰劳良深 上于廵幸所著诗皆以示庶几虞廷赓歌之盛既亲礼益加岁时宴赐非诸臣敢望迨疾作遣医慰问相继竟卒于位方未殁时犹疏五事一为盐荚二为水地其三皆为边计盖死不忘国家也诸从曰梦圭者累官执宪亦有文

赞曰:君臣之遇合,诚难矣!苟诚遇,岂为徼一时荣宠哉?当世宗中兴,慨然欲举三代礼乐,虗巳畴咨,审则法令,动以经义,从亲礼儒臣,昼日三接,信任无加焉。鼎臣晚乃获遇,其所对扬,仅仅若此,非有所畏不尽,则其术固疏与?独始终一节不?餙,臣高自错而无当于名实,犹贤矣乎?人言其父倜傥,有鲁男子者事,则其昌有由哉!

  ○查应兆

查应兆者,其先婺人,南唐时文徽裔也。年十四试诵,通郡守少之。见其业,惊焉。既成进士,为共工属。命阅守藏者,尚书霍公韬时在兵曹,与同事诸宦者为慑巳。又视榷筦浙奄尹?监者方倨侮诸使者,无敢出一言。适与二御史同报谒,奄将据上坐,笑引却之曰:“公真耄耶?何忘主客礼!”乃仓卒无以答,卒让席。时奄横甚,林司寇俊及陈嘉言皆以忤逐,因极言宦者奸状,请戮之而召还俊等。时嘉其敢言,调驾部郎。冢宰有所属,使宰士喻意,因面陈所以不可为之,愧谢。既而裁缇骑滥者,众环诉之。冢宰叱曰:“岂有狥私查驾部哉!”大司马李以论事数相忤,曰:“人臣奉尺一,宁当舍法有

译赞曰:御史手持白简,杜绝后患,对于那些无关大体、可说可不说的话,方凤身处那个时代,正值他坚守节操、引经据义、极力争辩的时候。他能够果断奋起,屡次触犯权贵,朝廷也体谅他的忠诚,宽容他,虽然不能完全听从他的意见,但他所纠正匡正的却很多。最终他因刚直而被罢免,假使他得以显贵受用,也不会再回到从前了。如果平庸地随波逐流,虽然能保全自己,却失去了他原本的志向啊?或者是因为肃宗时期关于礼制的议论各执己见,从而引发大争执。我听说,这是因为孝皇帝恩泽深厚,群臣思慕,所以唯恐不能竭尽所奉,于是各自奋起争辩。这种信念在人们心中牢固地扎根,竟然到了这种地步!

周诏,是长洲人。年轻时跟随父亲在乐会县做县令。父亲去世后,有人想挽留他并娶他为妻,他说:“父亲去世意味着什么?难道要因此沦为夷狄吗?”他匍匐着护送灵柩回乡,路途万里,更加彰显了他的孝行。他告诫自己保持严肃矜持,被推举选拔跟随睿宗就藩,于是凭借维新受命的契机,开始建立邦国的规矩,辅佐睿宗没有不遵循典章制度的。等到睿宗登上皇位,托付他后事,他伏地呜咽,辅佐世宗,早晚进献劝诫,尤其受到亲近信任。等到迎立太子继位,他历任詹事、侍读。大礼议兴起,各位大臣不能顺从,屡次有论辩抗争。皇上震怒,将要治他们的罪,召周诏入宫密谋。周诏回答说:“陛下制定礼仪以尊崇亲人,群臣未能理解,但不敢阿谀固守,这是他们的忠诚。现在如果急于治他们的罪,那么那些心怀二心的人该怎么办呢?”于是叩头请求退休。皇上被他的言辞打动,随后晋升他为太常少宗伯,不久去世。

赞曰:“周诏作为王国旧臣,遭遇时势隆盛而受宠,在日月交替之际,凭借旧学而显贵。在机密谋略中,能够以正道回应,挽回主上的心意,振奋并平息威怒,从容不迫。虽然一时不能完全听从,但他所宽恕保全的人很多。他勤劳已久,又恰逢改朝换代,本应有所佑助,使前人的功业更加光大,却没有最终实现。赏赐延及累世,这也是崇尚德行、勉励功绩啊。”

当世宗时担任辅弼之臣的是顾鼎臣,他是昆山人。起初在弘治乙丑年对策第一,担任著作郎。很久之后,曾担任京城地区的巡抚。宁王有什么嘱托,他都不为所动。到了肃皇帝初继位,因讲学受到知遇,前后恩赐非常优厚。皇上所写的五箴,都源于他的进言,彼此契合,并且命令他依据《洪范》每日交修,几乎像甘盘一样。晋升为詹事,赏赐金绮,又特别告知不同于群臣,在文华殿释菜,让他参与行礼。随后又召他让与辅臣一同觐见,坐着讲解《周书·无逸》篇,赐宴后退出。凡是皇上所厘定的制度、正祀典、行耕籍礼,下诏议论都非常详细,一时礼乐达到旷世之隆,君臣之间的关系可谓殊绝。推荐晋升为礼部侍郎,历任少宰,两次命令教导庶吉士。皇上巡幸山陵,赏赐服饰器物,在行在所召见,闲谈从容,于是极力陈述关于学问以及育才的方法,并且提到宋代一代史书繁冗应当删裁。皇上的心意更加倾向他,屡次命令他摄行祭祀,制定九庙禘祫乐,修累朝典甲,奉三后主迁于陵。宠秩既已晋升,他思考如何报答没有止境,上疏陈述东南赋税中损害百姓的四件事,皇上都交给有关部门处理。正值那年大水,燕地有流民饿死,其他地方如承天尤其严重,又上疏陈述如何格物致知玄化、加德意以惠泽百姓,言辞非常详尽。皇上尤其嘉许采纳。十七年,命令他总督郡国所上的士人,到秋天于是确立为辅臣。他每日孜孜不倦地治理政道。正值冬至,皇上驾临园丘,又行庙享大礼,召他对答讨论经史同异,于是请求效法汉宣帝白虎观故事,大集群儒讲论五经,称制临决,皇上为之肃然倾听。南巡时,命令他留守,诏谕再三,委寄之深切,以及赏赐繁多,也是前后所没有的。军国万机都取裁于他。两个月后,皇上才从承天回来,迎谒皇上,皇上慰劳非常深厚。皇上在巡幸时所写的诗都展示给他,希望达到虞廷赓歌的盛况。既然亲近礼遇更加深厚,岁时宴赐不是其他大臣敢奢望的。等到他生病,派遣医生慰问相继,最终死在任上。刚去世时,还上疏五件事,一是盐荚,二是水地,其三都是关于边防的计策,大概是死不忘国家啊。他的儿子顾梦圭,累官至执宪,也有文名。

赞曰:君臣的遇合,确实很难啊!如果真诚相遇,难道是为了求取一时的荣宠吗?当世宗中兴,慨然想要举三代礼乐,虚心咨询,审慎法则法令,行动以经义为依据,亲近礼遇儒臣,白天三次接见,信任没有比这更深的了。顾鼎臣晚年才获得遇合,他所应对的,仅仅如此,不是有所畏惧而不尽言,就是他的术数本来疏浅吗?唯独始终一节不修饰,臣子高自标榜而不符合名实,还是贤良的吗?人们说他父亲倜傥,有鲁男子那样的事迹,那么他的昌盛是有缘由的啊!

查应兆,他的祖先是婺州人,是南唐时查文徽的后裔。十四岁参加诵经考试,郡守轻视他。看到他的学业,惊讶不已。考中进士后,担任工部属官。命令他阅视守藏者,尚书霍韬当时在兵部,与同事的宦官们感到畏惧。又视察榷筦,浙江的宦官监者正倨傲侮辱各位使者,没有人敢出一句话。恰好与两位御史一同拜谒,宦官将要占据上座,笑着推辞说:“您真的老糊涂了吗?怎么忘了主客之礼!”于是仓促间无法回答,最终让出了席位。当时宦官横行,林俊及陈嘉言都因违逆被驱逐,于是极力陈述宦官的奸状,请求杀了他们并召回林俊等人。当时嘉许他敢言,调任驾部郎。冢宰有所嘱托,派宰士传达意思,于是当面陈述不可为之的理由,冢宰羞愧道歉。随后裁减缇骑的滥权者,众人环绕诉苦。冢宰斥责说:“难道有徇私的查驾部吗!”大司马李以论事多次相忤,说:“人臣奉持尺一诏书,难道应当舍法而有

所侵乱之。”李公为之屈。永嘉相以贤也重之,置酒会苐中,称述“主上明圣”,应曰:“可谓有君如此”,乃大忤。适复忤他贵人,遂出之参议山东。转粟辽左,其所灌输法甚便,又以余益修守械,将校多贸首功朘削其下。为举宪绳之,且施宽惠以抚边氓。迨后辽戍有据城为变者,遣使抚之曰:“还我查公耳。”其按察徐土,发奸若神,狱有久冤者,一讯得其情,立释之。在豫数引大体,不为苛恶吏深文有所刻害,尝力争之。使者直上南幸楚,至卫行宫不戒于火,吏多被逮。大司马王廷相独荐公才,俾专办护,往返不乏,而民不知劳。上悦,有所加赐。岁饥,上命尚书杲以内帑赈之,杲檄下监其事,所全完甚众。时以课不入,欲移之他,乃疏言:“天灾流行,宜同恤者得不被横征。”有以左道幸者,故尝为吏嗛其恩,将言之。上闻之,惊曰:“吾岂以是尽失其平生哉!”遽谢归,卒。

译(他)侵扰扰乱(百姓)。”李公因此对他屈服。永嘉相因为(他)贤能而看重他,在府邸中设宴聚会,称颂“当今圣上英明圣武”,查应回答说:“可以说有这样的君主”,于是大大触怒了(永嘉相)。恰好又触犯了其他权贵,于是被外放担任山东参议。转运粮食到辽东,他所制定的运输方法非常便利,又用盈余的经费修缮守城器械,将领校尉多通过买卖首级功劳来盘剥下属。查应举发并依法惩处了他们,并且施行宽厚恩惠来安抚边境百姓。等到后来辽东戍守的军队有占据城池叛变的,派遣使者去安抚他们说:“只要归还我们的查公(就肯归顺)。”他巡按徐地时,揭发奸邪如同神明,案件中有长期蒙冤的,一经审讯便查明实情,立即释放了他们。在河南任职时多次援引大体原则,不因为苛刻凶恶的官吏深究法条而有所刻薄伤害,曾经极力争辩反对。使者直接上报,皇帝南巡到楚国,到达卫地行宫时发生火灾,官吏大多被逮捕。兵部尚书王廷相唯独推荐查公的才能,让他专门负责护卫事务,往返供应没有缺乏,而百姓不知道劳累。皇帝很高兴,有所加赐。年成饥荒,皇帝命令尚书杲用内库的钱粮赈济,杲发文让查应监督此事,所保全的百姓很多。当时因为赋税没有征收上来,想要把他调往别处,查应于是上疏说:“天灾流行,应当共同抚恤,怎能让他们遭受横征暴敛。”有人凭借邪道侥幸得宠,所以曾经受查应恩惠的官吏怀恨在心,将要揭发他。皇帝听说后,惊愕地说:“我难道因为这件事就失去他一生的功劳吗!”于是查应辞官归乡,去世。

赞曰:吏道之失,若贩鬻然,有由来矣。应兆守职,奉上持画一,当利害际,不少动摇,难矣哉!观其烈烈,引分责让,权贵杯酒间,彼脂韦者视之,宁不有腼面目?虽盘桓两署,不获登三事,由峻谢宵人,蚤自远庸,不谓几乎。

  ○杜庠  黄暐

杜庠者,长洲人。少游于张和,人咸忽之,和独许其爽爽不羣。巳而论于乡,为攸令,未久谢去,益躭于游。自以才气见抑,一寓于酒,以发舒其意。任所之,辄流连忘返。时为诗,以其愤愤者三致焉。嘻笑不平,甚于怒骂。要之不得意于时,无以见所感忿,故与屠酤牧贩者相尔汝。人咸疑所为不恤也。

黄暐初为工曹,疏渠通漕,考最,改刑曹,治畿内狱,用法平。虏入边,吏有所失亡,司马文升举暐按之。神木令请以车绒金三千贿者,暐厉色拒之,卒当其罪。将臣有论死者,忤权贵,请告归。性敢决,不媕阿取容,其后乃益着。

赞曰:公序之放,谓有所激,则诚过;然无所与,何乃混迹市人,欲以明其不屑?抑又何至是也?曰:升,桓桓持法,无所贷;虽里居人,犹慑其气。为之心下,则其取畏有由矣哉!

  ○赵承谦

赵承谦者,常熟人,宋氏之裔也。少业经生,数射策不中。至五十乃试通,为理曹。贑贑之俗,嚚讼仰机利而食,间持吏民短长,令赇谢破败之。乃壹用文法诋严,而有所分别,使无复者理。用为清,尝??征洁轻重,着为令。巳守令赣县,新视事,尉?盗得从两隶往,立出之。谕散其当。又守令宁都,方赈施,御史行部,毕赈而往谢御史。御史曰:“吾行谢君,君胡谢也?”后召入,有不便之者沮焉?南铨属以考入分宜相子,曰:“吾能留公。”笑曰:“吾乃行贿耶。”久之,出参议岭南。其治效视?理时,尤得专矣。和平盗起,主吏请计报之,曰:“五岭夷俗寇盗,自其性然,非有他利敓攘耳,且盗耳目,我不舍而我寄腹心焉,几不为所纽,而吾犹狎之。谓可徼旦夕功者,岂不悖哉。”卒舍荚平之,然不能放折。传人语不得,则色庄必申其意乃解,竟以此惮使者曰:“是岳岳将折人角耶?”论罢之。性既洁廉,绝请谢,而好为义居,故俭崇老氏啬夫之旨。卒八十余,子用贤,官太史。亮烈视其父。

赞曰:「士必强毅劲直,始虽不易合,终必信爱亲之。参议五十,服官政其虑事至精,然不脂韦取容。余识之吏部时,迄老犹故,而见谓长者,固诚一之所致邪?当其时,取显名厚实者,其所得浅深可知矣。」

  ○朱鸿渐

朱鸿渐者,奉符按察畿内,治河间狱,竟之,穷其根株,无所避巳,而妄言公交车,并迨赴若卢理,果直得无坐人,庄其敢决历藩方,久之皆有声迹,为方伯闽尤疆执,能行其意,诸使者至,皆敛手无敢问职事,属吏稍不如令,辄令对簿,故自投劾去者相踵,一时称能,督无及之者,余入闽则巳罢去,吏言其操裁犹齰口也。

赞曰:古所谓文法吏,未有不称酷烈者。若赵广汉、韩延寿之属,其治状何如哉?皆以严刻武徤疆力行之,故其治剧理乱,锄奸穷椎埋钩致,连逮纤微必得。非其才有足擅,不至于此。吴有纨及鸿渐,皆以精核能任职,后来者莫之逮。余亲见其行事,奋不顾难,慷慨专巳,不偷官而外交,不弃事而简其业,庸不谓贤乎哉!

  广信府同知邹潘校正

  推官方重校正

  临江府推官袁长驭校正

  上饶县学教谕余学申对读

  湖州府后学吴仕旦覆订

  ●续吴先贤赞卷之六

  刘凤

  朱纨

  周广

  陆粲

  王庭

  王守

  袁衮  袁襄

  张寰

  顾存仁

  陆师道

  皇甫濂

  瞿景淳

  章羙中

  沈启

  ○朱纨

朱纨字子仁,父昂,文学掌故,罢归。妇所生子为逆娣施,始孕,纨生圄中。逆者子巳窜,父他所,又欲取纨戕之,且将图施。赖施以死全之,父亦竟以乡先生陈琦列其冤状,免纨举进士。守开州,为轨

译赞语说:官吏之道的败坏,就像买卖交易一样,是有其渊源已久的。应兆坚守职责,对上奉行统一的标准,在利害关头,毫不动摇,这太难了!看他刚正不阿,引咎自责,在权贵饮酒作乐之间,那些圆滑逢迎的人看着他,难道不感到羞愧吗?虽然他在两个官署徘徊,未能位列三公,但由于他严词拒绝小人,早早远离庸俗,不能说他差一点就成功了。

杜庠,是长洲人。年轻时师从张和,人们都轻视他,只有张和赞许他爽朗出众。后来他在乡试中中举,担任攸县县令,不久就辞官离去,更加沉溺于游历。自认为才气受到压抑,便寄托于酒,来抒发他的心意。任凭所到之处,往往流连忘返。时常写诗,把他的愤懑之情反复表达。嬉笑怒骂,比愤怒责骂更甚。总之是因为在时运中不得意,无法表现他的感慨愤恨,所以与屠夫、酒商、牧人、商贩等人称兄道弟。人们都怀疑他的行为不顾惜名节。

黄暐起初担任工部官员,疏通渠道以通漕运,考核成绩最优,改任刑部官员,审理京城地区的案件,用法公平。敌人入侵边境,官吏有丢失的情况,司马文升举荐黄暐去查办。神木县令请求用车绒金三千两贿赂他,黄暐严厉拒绝,最终让县令承担了罪责。有将领被判处死刑,触怒了权贵,黄暐请求告老还乡。他性格果断,不阿谀逢迎以求容身,后来名声更加显著。

赞语说:公序被放逐,说是有所激愤,这确实过分了;然而他不与世俗同流,为何要混迹于市井之人,想要表明他的不屑?这又何至于此呢?回答说:黄暐,威武地执行法律,毫不宽贷;即使是乡里之人,也畏惧他的气势。为他感到心虚,那么他让人畏惧是有原因的啊!

赵承谦,是常熟人,宋氏的后裔。年轻时研习经学,多次科举不中。到了五十岁才考中,担任刑部官员。赣地的风俗,愚昧好讼,仰仗机巧牟利为生,偶尔抓住官吏百姓的短处,让县令贿赂谢罪而破产。于是赵承谦一律用法律条文严厉指责,并有所区分,使没有重复申诉的理由。因为清廉,曾经??征洁轻重,制定为法令。后来担任赣县县令,刚上任,尉官抓获盗贼,跟随两个隶卒前往,立刻释放了他们。告诫他们散去应当散去的人。又担任宁都县令,正值赈济施舍,御史巡视辖区,赈济完毕后才去拜谢御史。御史说:“我是来拜谢你的,你为何拜谢我?”后来被召入京城,有对他不利的人阻挠他??南铨属以考入分宜相子,说:“我能留住你。”赵承谦笑着说:“我难道是行贿的人吗。”过了很久,出任岭南参议。他的治理成效比起??理时,更加专擅了。和平县盗贼兴起,主管官吏请求计报,他说:“五岭夷人的习俗寇盗,是他们的本性如此,并非有其他利益掠夺,况且盗贼耳目众多,我不舍弃而寄希望于腹心之人,几乎不被他们所牵制,而我却亲近他们。认为可以侥幸获得旦夕之功的,难道不荒谬吗。”最终舍弃荚平之,然而不能放折。传话的人言语不通,则脸色庄重必定申述他的意思才解,最终因此忌惮使者说:“这是岳岳将折人角耶?”被论罪罢免。他性格廉洁,拒绝请托谢礼,而喜好义居,所以崇尚老氏啬夫的宗旨。去世时八十多岁,儿子赵用贤,官至太史。赵用贤的刚烈比起他父亲。

赞语说:“士人必须坚强刚毅正直,起初虽然不容易合群,最终必定信任喜爱亲近他。参议五十岁,任职政事考虑事情非常精细,然而不圆滑逢迎以求容身。我在吏部认识他,直到年老依然如故,而被认为是长者,这确实是诚一所致啊?在当时,追求显赫名声和丰厚利益的人,他们的得失深浅可知了。”

朱鸿渐,是奉符人,按察畿内,审理河间案件,最终穷究其根源,无所回避,而妄言公交车,并迨赴若卢审理,果然直得无坐人,庄重地敢于决断历藩方,很久都有声迹,作为方伯在闽地尤其刚强执着,能行其意,各位使者到来,都收敛双手不敢问职事,属吏稍不如令,就让他们对簿公堂,所以自投劾去的人接踵而至,一时称能,督无及之者,我入闽时他已经罢去,官吏说他的操裁犹齰口也。

赞语说:古代所谓的文法吏,没有不称酷烈的。像赵广汉、韩延寿之类,他们的治理状况如何呢?都以严刻武健强力行之,所以治理剧乱,锄奸穷椎埋钩致,连逮细微必得。如果不是他们的才能足以独擅,不至于此。吴有纨及鸿渐,都以精核能任职,后来者莫之逮。我亲眼见到他们的行事,奋不顾难,慷慨专己,不偷官而外交,不弃事而简其业، 庸不谓贤乎哉!

广信府同知邹潘校正

推官方重校正

临江府推官袁长驭校正

上饶县学教谕余学申对读

湖州府后学吴仕旦覆订

●续吴先贤赞卷之六

刘凤

朱纨

周广

陆粲

王庭

王守

袁衮 袁襄

张寰

顾存仁

陆师道

皇甫濂

瞿景淳

章羙中

沈启

○朱纨

朱纨字子仁,父亲朱昂,文学掌故,罢归。妻子所生的儿子为逆娣施,开始怀孕,朱纨出生在监狱中。逆者之子已经逃窜,父亲在其他地方,又想取朱纨杀害他,并且将图谋施。依靠施以死保全了他,父亲也最终由乡先生陈琦列出冤状,免除朱纨举进士。守开州,为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