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续吴先贤赞十四

续吴先贤赞卷之十四

史藏 · 传记 · 已译 · 第 104–109 段

巳无及，数日肢体犹温如生。

　　○隆菩萨

隆菩萨出家尹山寺。洪武壬申，疑四方避役窜为僧者众，集之金陵，悉使隶尺籍。时亢旱，隆请自焚祷雨，以代戍者，许之。积薪雨花台下，剑戟拥隆登焉。口自吐火，既焚，取香书四字，焰中伸手授使者。肉烬而体植立，节节不堕，雨随而降。上喜曰：“此真永隆雨。”制落魄僧诗美之。

译已经来不及了，过了几天他的肢体仍然像活着时一样温暖。

○隆菩萨

隆菩萨在尹山寺出家。洪武壬申年，皇帝怀疑各地逃避徭役而混入僧侣的人很多，便将他们召集到金陵，全部编入军籍。当时正值大旱，隆菩萨请求自己焚身祈雨，以代替戍边的人，皇帝准许了。在雨花台下堆积柴薪，士兵持剑戟簇拥着隆菩萨登上柴堆。他口中自行吐出火焰，焚烧完毕后，从火焰中伸手将写有四个字的香牌交给使者。肉已烧尽但身体依然直立，一节一节没有倒下，雨水随即降下。皇帝高兴地说：“这真是永隆菩萨求来的雨。”并创作《落魄僧》诗来赞美他。

○溥洽

溥洽，南郡陆氏子也。洪武间住北禅寺。诏领其徒，及少师姚广孝以翼戴功不受赏，让之。而洽以建文时用事，又预知其出也，坐系船官狱。久之，姚将■〈衣上十下〉乘舆临视，问以所言，独请宥洽，立命释之。拜姚床下。发巳鬖鬖长。所著有《金刚经注》及诗集。

　　○万金

万金者，吴宝积寺僧也。洪武中，令住天界。诏与宗泐等疏《楞伽》《金刚心经》。其精理甚深，而辞义能畅，非有神解不至是也。

　　○大佑

大佑姓吴氏，幼开敏有契，闻经声，惕然悟，一诵即得。十二出家，寄心庵。既又为泽天泉司谶，巳之武陵参及公禅。洪武间，召预蒋山法会，归住北禅。永乐初，召修释藏，最般若义六百卷，及素所著净土指归等，解弥陀、金刚二经，天台授受二门图诸书，有传者。

　　○赵头陀

赵头陀自云终南山来，不知其所证。成化中，游吴几十年，所丐食，往来啖肉，能顿尽数十斤飰，至斗许。饮水亦一二斗，或四五日不食，问之无所荅。夜宿北寺门，按使者王浚临视之，为不起，扪其带，笑焉。死时遍谢尝施者，乞水一二石洗肠胃，乃化。

　　○道旵

道旵，阳山寺僧也。闇诵《法华》七轴，如注水焉，不遗一字。每旦入城，持讽数周。他经若《圆觉》《金光明》《地藏》《慈谶》等，皆能口述。惟《华严》少复检梵筴，人请为忏悔，辄谢不往。

　　○慈舟

慈舟本大弘寺僧，后官中毁撤舟去之，浮游闻北都僧讲玄觉，析幽眇义，徒步四千里从学之，归止定慧庵，与门人论禅旨、戒典、宗法，弘阐?多当永豊聂公为守日，行废浮屠令，黄省曾为愽士弟子，以书谏言释之，传自古初以来，我国家列圣具作贤辅，名公卿在，若其可废，岂待今哉？或者阴寓教化之意，柔犷戾难驯之性，使无畔涣恣睢，神道设教，其殆然乎？今苟欲毁除，独可私祠淫昏之属耳，为非制，擅有改革，义固未允；而诸所毁势家者，必请之夺彼与此，惠则有偏，而起攘争之端，疆驱迫之，彼失所藉，如逸鹿挺而走险，恣其傲梁，于何不至？往事可鉴，也可无念诸！聂公览而变色，即收令反之。舟尝造经二藏，赍之天目山，送徒在道，所供足给，及其殁，罄然无一物遗，其友楚英共依止，而异所为不趺，为不谈义。

　　○法华

法华者，自云河南人，游涉甚远，来止苏开元寺。状曷鼻巨肩，魁然丈夫也。修苦行，禅立五年不卧，且为亦不语。巳而人问所见境，云魔娆有四，怪险威皆易駈。其以羙见者，惑人甚，非即断遣，将溺丧之时，有所依众则云集。或擅施稍广即舍去。当岁俭时，众馁，有愿施者，几得华一过。或劝之行中道，止曰：“是足动吾一念耶？”黄鲁曾云：华虽精进，亦未证真谛，故法不能尽通。且寂观久，宜有悟，而徒见魔境，其慧定皆未耶？时有雪僧者，饮酒食肉，而颇能为诗，率流浪语，无足采。至非诋王新建，云其所论学误，而未可知其蕴，而与华异行，皆为黄氏所称。

赞曰：嗟乎！吾读庄氏书，谓无不任，无不废，何遽迟速于其间哉？且焉知吾未始生，未始不生也？者以为至矣。及观释家言，又未始不慡然自失也。夫万物出于几，入于几，其往来犹旦暮也。而儒者劳身苦体，以天下为燋然，肌色皯黣，昏然五情爽惑，其勤至矣，而不过以为名实道，以清净为贵，未始撄情，万物可谓游于方之外，而未可谓能离有无也。若释氏言，极之怳惚穴??冥芒然，不得其际，天地犹之有穷，而刼运终始如恒沙，往来相代，而吾真如湛然，未尝有所变易，岂与夫局趣俄顷间者可同日而语哉？然其教盛于梁隋，逮唐宋间，至元而微，今则几乎熄矣。象服徒存，彼所谓禁制屏绝遗外之训，皆不能遵，而况其杳微圆精，三乘无漏，嗣五宗十七世者出其间哉？故非无励行精进神变应世佐命之徒，然非复向时之士矣。因即所暏记列之如彼。

　　○周玄真

周玄真幼从紫虚道士李大无游。太无师杜道坚有异术，贞

译○溥洽

溥洽，是南郡陆氏的儿子。洪武年间住在北禅寺。皇帝下诏让他统领僧众，以及少师姚广孝因为辅佐拥立有功不接受赏赐，把职位让给了他。而溥洽因为在建文帝时期参与政事，又预先知道建文帝出逃的事，被定罪关押在船官的监狱里。过了很久，姚广孝将要乘坐皇帝的车驾前来探视，询问他所说的话，唯独请求宽恕溥洽，皇帝立刻下令释放了他。溥洽在姚广孝的床下叩拜。头发已经长长且散乱。他所著有的《金刚经注》以及诗集。

○万金

万金，是吴地宝积寺的僧人。洪武年间，命令他住持天界寺。下诏让他与宗泐等人疏解《楞伽经》《金刚心经》。他的义理精深，而文辞意义能够通畅，如果没有神妙的悟解达不到这种境界。

○大佑

大佑姓吴，幼年开通敏锐有契合，听到经文的声音，警惕地觉悟，诵读一遍就能记住。十二岁出家，寄住在心庵。后来又为泽天泉司占卜预言，之后去武陵参访及公禅。洪武年间，被召参与蒋山法会，回来住持北禅寺。永乐初年，被召修编释藏，编撰般若义六百卷，以及平时所著的《净土指归》等，解释《弥陀经》《金刚经》，天台宗传授二门图等各种书籍，有流传的。

○赵头陀

赵头陀自称从终南山来，不知道他所证悟的境界。成化年间，游历吴地几十年，所乞讨的食物，往来吃肉，能一下子吃完几十斤饭，甚至达到一斗左右。喝水也有一二斗，有时四五天不吃饭，问他也不回答。夜晚宿在北寺门，按察使王浚前来探视，他不起身，王浚摸他的腰带，他笑了。死的时候遍谢曾经施舍的人，乞求一二石水清洗肠胃，然后圆寂。

○道旵

道旵，是阳山寺的僧人。暗中背诵《法华经》七卷，像注水一样，不遗漏一个字。每天早晨进城，持诵几遍。其他经典如《圆觉经》《金光明经》《地藏经》《慈谶经》等，都能口述。只有《华严经》稍微需要检阅梵文经卷，人们请他做忏悔，他总是推辞不去。

○慈舟

慈舟原本是大弘寺的僧人，后来官府中毁撤寺庙，慈舟离开，浮游听闻北都僧人讲解玄觉，分析幽深微妙的义理，徒步四千里跟随学习，回来止于定慧庵，与门人讨论禅旨、戒律、宗法，弘扬阐发很多。当永豊聂公做太守时，实行废除佛教的法令，黄省曾作为博士弟子，写信劝谏说：从古代以来，我们国家的历代圣君都任用贤良辅佐，名公卿在位，如果佛教可以废除，难道要等到今天吗？或许暗中寄托教化的意思，柔化粗野乖张难以驯服的本性，使没有叛乱放纵的行为，神道设教，大概是这样吧？现在如果要想毁除，只有私祠淫昏之类罢了，为非作歹，擅自改革，义理本来就不允当；而各种被毁的权贵之家，必定请求夺取那边的给予这边，恩惠就有偏颇，从而引起争夺的开端，强行驱迫他们，他们失去依靠，像逃脱的鹿挺而走险，放纵其傲慢，哪里不会发生？往事可以借鉴，也可以不思考吗！聂公看了脸色改变，立刻收回法令恢复原状。慈舟曾经造经二藏，携带到天目山，送徒弟在路上，所供给的足够，等到他去世，空无一物遗留，他的朋友楚英共同依止，而行为不同，不趺坐，不谈义理。

○法华

法华，自称河南人，游历涉猎很远，来止于苏州开元寺。模样高鼻巨肩，魁梧的丈夫。修苦行，禅立五年不躺卧，而且也不说话。后来人们问他所见的境界，说魔扰有四种，怪险威都容易驱除。那些以美色显现的，迷惑人很厉害，不是立即断遣，将会溺丧之时，有所依靠的众人则云集。或者擅自施舍稍多就舍去。当岁歉时，众人饥饿，有愿意施舍的，几乎得到法华一次。有人劝他行中道，他只说：“这足以动我一念吗？”黄鲁曾说：法华虽然精进，也没有证得真谛，所以法不能尽通。而且寂观久，应该有悟，而徒见魔境，他的慧定都没有吗？当时有雪僧，饮酒食肉，而颇能写诗，大多是流浪语，没有值得采纳的。至于非议诋毁王新建，说他所论学的错误，而不知道他的底蕴，而与法华行为不同，都被黄氏所称道。

赞曰：唉！我读庄子的书，说无不任用，无不废弃，为什么在中间急于迟缓呢？而且怎么知道我没有开始生，没有开始不生呢？这被认为是至极了。等到看释家的言论，又未尝不惴然自失。万物出于几微，入于几微，其往来如同早晚。而儒者劳身苦体，以天下为焦然，肌色皯黣，昏然五情迷惑，其勤勉到了极点，而不过以为名实道，以清净为贵，未曾搅动情欲，万物可以说游于方之外，而不能说能离有无。如果释氏的言论，极之恍惚穴冥芒然，不得其际，天地犹之有穷限，而劫运终始如恒沙，往来相代，而我真如湛然，未曾有所变易，岂能与那局限在俄顷间的人同日而语呢？然而其教盛行于梁隋，到唐宋间，至元而微，现在几乎熄灭了。象服徒存，那些所谓禁制屏绝遗外的训诫，都不能遵循，何况其杳微圆精，三乘无漏，继承五宗十七世的人出现在其间呢？所以不是没有励行精进神变应世佐命的徒众，然而不再是向时之士了。因此就所见的记录列之如彼。

○周玄真

周玄真幼年跟随紫虚道士李大无游历。太无师杜道坚有异术，贞观

至正间来居葑之报恩院，能召为立至。其事母尤孝，巳而受灵宝法于曹谷神，又因顾浩授五雷秘文于步宗浩。洪武甲申旱，李太师善长迎致之，祈而雨。上问以鬼神事，称旨。又问以雷所以神，对以二气运行，语同儒者。上尤善之。至三月不雨，又祷而应。乙卯又旱，冬无雪，命祈之，皆立致，遂益神之。真好利物，畚筑杠梁，道路得。上所赐皆以施，未尝畜也。其同受法，宗浩所杨宗立者，亦能行其术，若有异物之神见于前，郡邑重焉。

译至正年间，他来到葑地的报恩院居住，能够召唤神灵，立刻就能到来。他侍奉母亲尤其孝顺，后来向曹谷神学习灵宝法，又通过顾浩从步宗浩那里传授五雷秘文。洪武甲申年发生旱灾，李太师徐达将他迎请而来，祈祷后便下了雨。皇上向他询问鬼神之事，他的回答符合皇上的心意。皇上又问他雷之所以神奇的原因，他回答说阴阳二气运行所致，言语与儒家学者相同。皇上尤其赞赏他。到了三月不下雨，他又祈祷，立刻应验。乙卯年又发生旱灾，冬天没有下雪，皇上命令他祈祷，都立刻生效，于是更加认为他神奇。他真心喜好济世利物，修筑堤坝桥梁，道路得以畅通。皇上赏赐给他的东西，他都用来布施，从未积蓄。与他一同受法的，步宗浩所传的杨宗立，也能施行这种法术，好像有奇异的神物显现在面前，郡县都很重视他。

○黄道渊

黄道渊，一名孤山，尝授郢人卫淡丘修，为术及药论方伎。又南游，事金华道士潘雷鉴。巳而憇异，有严德昭者，疾久不愈，独斋祷于北帝。道渊适见之，与药遂愈。故一时争神之，留主坛宇。其徒遂众，且传其方至今，亦秘之外人无从知。

　　○李德睿

李德睿者，嘉定人。始为道士，宁为宫，习方论，能精服所。又遇淮人李隐，授以窦太师九针法，甚奇效。洪武初，召入，辞归，卖药市中，独携一瓢。道士张羽及王行、高启皆与善，为之赋，人疑其仙。时又有郭守源者，初从张简学诗，慕方外事，周玄初尽得其秘。洪武初，召领祠事，颇宠异之。

　　○金善信

金善信少好黄老术，尝畜妇有子。时有道士能以符役鬼物治病，从学之。及闻莫洞一行雷法，剧饮市中，叱叱怒骂，雷随之应，遂倾身事焉，尽得其秘，益研核旨要。其道以神所游泊然虚也，阴尽则阳存，阳无尽而与气化始终，则长生之说也。故以清净为宗，诸有为累。

　　○席应珍

席应珍者，常熟人。少为老氏学，异衣冠，走山泽间，有所访求，尽通符箓经法，亦涉猎史传。其事母孝，至哭泣之哀有踰常度。人谓太上以忘情贵，何尔为者？云仙道有孝行，明王岂悖而可言？道始主普福宫，巳而迁白鹤观，卒洪武中。

　　○张皮雀

张皮雀者，一名道修，体貌瓌异，举动无常，人莫测也。父欲为娶，不肯去。事颠道士，为师傅其术甚神。宣德中，旱，常之巨室田尽暵焉。重邀设为坛而祈，初未知崇事也。霆折大树，遂爇其廪，烬焉。昼晦曀，龙见而雨大注，人咸股栗。昆复旱，令请之，恭期以三日，雨果沾澍。人有疾者，为嘘气治之，即痢疟，觉有以火逐之者，应时愈。马氏妇或崇焉，闻其将至，即昏仆，巳而遂醒。适过神祠，众方鼓舞，祠之敬甚。见则嘻咲，向之祼溺而去，神为所侮，下教言其道成，故不敢校也。尝髽而披纻絮，服装奇诡，而姿爽然。日?夬彻，数人不觉起敬。其所捕鬼物，携之行，声如儿所戏，雀故以名。无疾而逝，后复有见者云。其觧化，所谓颠道士者，名胡道安，吴江人，始隶玄妙观，晚有所遇，授以青城太乙真文及斩勘术，召呼风雷，俄顷间。景泰中，旱，守请之，祈时巳醉，登坛四顾，挥斥诟詈，简所击云随之合，雨大作。时时佯狂，惟所之，故以颠称。又有曰张宗茂者，传李雷谷法，奉其教谨，请祈多应，而不好为人祷，自克其终，良验若所谓解化者。

　　○曹大初

曹大初者，不知何许人。尝寓止诸观中，亦不知其何所师授。侈口蹙亟?页深目，状胡大髭髯，苴布而嗜酟酒。日就市中啖膹肉，喗滫不辍口，而时时瞋目语有所召呼，或若有所对接灵圉振于怪物者。人或谓颠，又或闭门卧累日。其徒呼起之，或俨然坐不食，亦不倾踦。人固疑其异。弟子事之久者，居终不见其所为。若以间叩焉，则叱之。适旱祈者，开阳闭阴，禳磔百方士。或水之克以日，又不应。乃笑谓之曰：“待我乎？”众因谒焉，则与之期旦当来诣，竟令去。迨明雨遂大澍，连日夜不止。人往窥之，则方大鼾。及醒而笑曰：“雨足乎？”故始谓其通于阴阳变化甚神之。由是祈者遂众。能阴知其诚之至与不至，告之曰：“吾无能为，当为发书易可耳。”故多托之筮以言，而拯危殆觧纷乱急人之急。或有物祟焉，则至其所默坐叱咤詈之，若有所考核者。夫既获利赖，愈益向之。乃语弟子曰：“吾不敢私其力。为人者能以此几落吾事，吾奉召命不可以俟矣。尔辈久此，吾岂不怜尔？诚向语尔大道者，顾尔未能契，且惧彰泄为累耳。”吾少读内景经有悟，自尔遇仙师授以至真要道，惟默存修之道成后乃有聀司所守主。既鬼神事不可语，遇有请祈精诚法不得秘而胶胶扰扰，吾恐驰焉。今乃得从所愿，吾欲授尔。尔姑精一其心斋洁奉所禁戒，无敢犯。若素所营修尽诚为之不懈，上为鉴尔，自当有所简命。吾于尔岂能忘情哉？能从吾教，吾为助尔，请

译黄道渊，又名孤山，曾教授郢地人卫淡丘修习方术及药论方技。他又向南游历，侍奉金华道士潘雷鉴。后来在异处停留时，有个叫严德昭的人，久病不愈，独自斋戒向北帝祈祷。黄道渊恰好看见，给他药后病就好了。因此当时人们争相神化他，留他主持坛宇。他的门徒于是众多，并且他的方术流传至今，也对外人保密，无从得知。

李德睿，是嘉定人。起初做道士，在宁为宫，习练方术理论，能精通服食养生之法。又遇到淮地人李隐，传授给他窦太师的九针法，非常奇特有效。洪武初年，被召入宫，他推辞回家，在市中卖药，只带一个瓢。道士张羽以及王行、高启都与他交好，为他作赋，人们怀疑他是仙人。当时还有个叫郭守源的人，起初跟随张简学习诗歌，仰慕方外之事，周玄初完全得到了他的秘法。洪武初年，被召领受祠事，颇受宠爱和优待。

金善信年少时喜好黄老之术，曾经娶妻生子。当时有道士能用符咒役使鬼物治病，他跟随学习。等到听说莫洞一行雷法，他在市中痛饮，大声怒骂，雷电随之响应，于是全身心侍奉他，完全得到他的秘法，更加研究考核其主旨要义。他的道认为神所游历的是虚空淡泊，阴气尽则阳气存，阳气无尽而与气化始终，这就是长生的说法。所以以清净为宗旨，各种有为法都是累赘。

席应珍，是常熟人。年少时学习老氏之学，穿着奇异的衣冠，奔走于山泽之间，有所访求，完全通晓符箓经法，也涉猎史传。他侍奉母亲孝顺，以至于哭泣的悲哀超过常度。人们说太上老君以忘情为贵，你为什么这样做？他说仙道有孝行，明王难道违背而可以言说吗？他起初主持普福宫，后来迁到白鹤观，在洪武年间去世。

张皮雀，一名道修，体貌奇异，举动无常，人们无法测度。父亲想给他娶妻，他不肯离开。侍奉颠道士，作为师傅传授他的法术非常神奇。宣德年间，大旱，常熟的大户田地都干涸了。隆重邀请设立坛场祈祷，起初不知道崇奉他。雷霆折断大树，于是烧了他的粮仓，化为灰烬。白天昏暗，龙出现大雨倾泻，人们都吓得腿抖。昆山又旱，县令请他，恭敬约定三天，雨果然滋润。有人生病，他吹气治疗，即使是痢疾疟疾，感觉有火在驱赶，随即痊愈。马氏妇人有时被邪祟侵扰，听说他将要到来，就昏倒，随后醒来。恰好经过神祠，众人正在歌舞，对祠的敬意很盛。他看见就嬉笑，对着神灵小便后离开，神灵被他侮辱，下教言说他的道已成，所以不敢计较。他曾经束发披着粗布絮衣，服装奇诡，而姿态清爽。日光透彻，数人不觉起敬。他捕捉鬼物，带着行走，声音像儿童嬉戏，所以以雀为名。无病而死，后来又有看见他的人说。他的解化，所谓颠道士，名胡道安，吴江人，起初隶属玄妙观，晚年有所遇，传授他青城太乙真文及斩勘术，召唤风雷，顷刻间。景泰年间，大旱，太守请他，祈祷时已经醉，登上坛场四顾，挥斥辱骂，简所击云随之合，大雨大作。他时常假装疯狂，随心所欲，所以以颠称。还有个叫张宗茂的，传承李雷谷法，奉守他的教义谨慎，请祈多应，但不喜欢为人祈祷，自我克制其终，良验若所谓解化者。

曹大初，不知是何地人。曾经寄居在各观中，也不知他从谁那里师授。大口深目，状如胡人，大髭髯，穿粗布而嗜酒。每天到市中吃肥肉，汤水不停口，而时常瞪眼说话有所召唤，或像有所对接灵圉振于怪物者。有人说是颠，又有时闭门卧累日。他的门徒叫起他，或俨然坐不食，也不倾斜。人们固然怀疑他奇异。弟子侍奉他久的，居终不见他所为。如果趁机叩问，就斥责他。恰逢干旱祈祷，开阳闭阴，禳祭百方士。或用克水之日，又不相应。于是笑着对他们说：“等我吗？”众人于是拜见，就约定早晨应当来诣，竟让他们离开。等到天明雨遂大澍，连日夜不止。人们去窥视，正大声打鼾。等到醒来笑着说：“雨够了吗？”所以起初认为他通于阴阳变化非常神奇。由此祈祷的人于是众多。他能暗中知道其诚心至与不至，告诉他说：“我无能为力，应当为发书易可耳。”所以多托之筮以言，而拯救危殆解纷乱急人之急。或有物祟，就到他那里默坐叱咤詈之，像有所考核者。既然获利赖，愈益向之。于是告诉弟子说：“我不敢私其力。为人者能以此几落吾事，我奉召命不可以俟矣。你们久此，我岂不怜尔？诚向语尔大道者，但你们未能契，且惧彰泄为累耳。”我年少读内景经有悟，自从遇到仙师授以至真要道，惟默存修之道成后有职司所守主。既鬼神事不可语，遇到请祈精诚法不得秘而胶胶扰扰，我恐驰焉。今乃得从所愿，我想传授你们。你们姑且精一其心斋洁奉所禁戒，无敢违犯。若素所营修尽诚为之不懈，上天为鉴尔，自当有所简命。我于你们岂能忘情哉？能从我教，我为助尔，请

深妙奥微当尽以指悟，不然无益也。余得之道士曹守贞，其言如此。葢自元丹阳长春之后，其道或显或隐不可得而知。或谓皆有授受所自，其世次存焉。特余所接见，或言能变化倐尔作黄金服食者多未验云。

译深奥微妙之处应当全部用手指来领悟，否则没有益处。我从道士曹守贞那里得知，他的话就是这样。大概自从元丹阳、长春真人之后，他们的道法有时显扬有时隐没，无法得知真相。有人说都有传授的来历，其世代传承依然存在。只是我所接触见到的人，有人说能变化倏忽间制成黄金服食的，大多没有验证过。

赞曰：夫道书所称，其旨博哉！皆推本黄帝，而源于老子。然其言欲以无为治国，乌有所谓变化怳惚、役鬼神之事乎？且庄生非十二子已，亦自列为一家，未尝附柱下也。况可取诸神仙方伎，槩以黄老目之哉？至《阴符》、杨、墨、邓析、兵家者流，俱附之道书，一何猥杂不经之甚也！然能传其术者，莫盛宣正。以前皆自元入今，又何寥寥哉？岂元氏固自为胡，而异端者因以显其为方术、为变幻、为考召、为羽化登仙、服食黄金，皆有所授之耶？不然，是亦人头畜鸣。若秦时仓海君、黄石公者，固皆近于荒时，一见其迹耳。乃若是着，又何为哉？若今之为术疏也，宁独道家者言？学者率窳怠苟而可至，不能名其说，而望有究通者出其间耶？

　　○尹蓬头

尹蓬头者，不知其所自来，负杖而游，翩然有尘外姿。其毛发稿而容更若处子，举止甚轻。壮者不逮，人见之无不慕焉，争愿请，终无所言。或饮食之，亦多不顾；或为少嚼之，则深自喜。其去来不恒，不知其所休舍，特往往行途中，则人辄随之。有问其年者，云绍兴至是三百十有余岁矣。林守世远闻而召之，问其所从师授，苐云：“吾宋人也，无所学，偶自游行于此耳，无预人。”巳而竟去。人又有见之天台山中者。时有吴甘泉者，好数能知物。抚使者余公谏以迹人来言：“寇且至。”令荣之曰：“寇虽必至，然未及接而覆其中秋日乎？”巳而如所克。凡策人即知其生平无爽，或令为尹布算，则芒然不能测也。究思累日，始愕诒曰：“是先天虚一之数也，不能死，不能生，非仙乎？何以有此？”然吴生数人亦不知何以得之，术者皆不觧。

　　○裴庆

裴道人者，吴市人也。忽有所遇，一旦遣其妻去，举其筐筥，所为养者，悉委之衢，乃浮游无所。之后坐废畤，累月不起，亦不见其饮食。人始异之，叩焉辄不应。既而之信之山中，即为张氏道者宫，止焉。间有言事，良验，人愈益神之。来者几得其一言，卒秘不肯酬也。亡何化去。

赞曰：闻古有不死方，人争慕而求之者多矣。然或成或不成，其求者尝倾海内，力从事弥年，索之穷上下而不得。其得者又不籍余力，往往着之耳目所覩记。是诚何哉？尹事传之故老甚核，裴则近事耳，人多识之。言其初无甚异也，而忽若有悟，此诚有不可知者。不然，一市人而能税化坐忘，知未然，谓其无以致之则不可。昔太史公所穪燕齐迂怪之士，争言有禁方中当世欲今，幸时不好之故，得优游山泽间，无物色之者。然可为沉溺者劝也。

　　广信府同知邹潘校正

　　推官方重校正

　　临江府推官袁长驭校正

　　上饶县学教谕余学申对读

　　湖州府后学吴仕旦覆订

　　●续吴先贤赞卷之十五

　　刘凤

　　寄寓

　　周伯琦

　　饶介

　　陈基

　　姜渐

　　张羽

　　徐贲

　　李干

　　吴福

　　周伯器

　　夏廸

　　郭彛

　　孙太初

　　方太古

　　宗伯昭

　　○周伯琦

周伯琦者，鄱阳人。以任子主簿南海，迁修撰翰林。后以近臣出，廉察岭南，陟扬中外。久之，复假江东参政，招谕张士诚，遂没士诚所。羁旅无聊，时与诸文士游，亦客潘元明。虽倥惚，时饮酒赋诗，与张羽、卢熊等流连日夜。或前而为变征之歌，皆垂泪涕泣巳；又为羽声慷慨，士尽变色投袂。元以太常召，士诚留之，乃改行省丞。在吴十余年，士诚败，竟得归。伯琦仪貌都雅，而非戡难才，虚谈无实，雍容自免而巳。博学能文章，尤以善诗名。

　　○饶介

饶介者，临川人。仕元，亦通显。累陟方岳，以参政莅吴。介长于学问，时元政弛，吏亦无能，蹇蹇险危其身，捍患者偷。旦夕集诸客觞焉，赋淫词，樽俎间相命为乐。诸方既溃，势且及吴，而介晏然未尝为计。至张士诚自海济师，袭齐门，介无复措巳，入据城内纷扰，乃坚闭门。士诚知其无能为也，亦不逼之。巳而造其所，请焉，遂为

译赞语说：道家典籍所陈述的，其旨意真是广博啊！都推究本源于黄帝，而发源于老子。然而他们的言论想要以无为来治理国家，哪里有所谓变化恍惚、役使鬼神的事情呢？况且庄子并非“十二子”之一，也自列为一家，未曾依附于柱下史（老子）。更何况可以把神仙方技之类，一概用黄老来称呼呢？至于《阴符经》、杨朱、墨翟、邓析、兵家等流派，都附属于道家典籍，是多么杂乱而不合常理啊！然而能够传承其术的人，没有比宣德、正定年间更兴盛的了。在此之前，从元代到现在，为什么如此稀少呢？难道元朝本来就自视为胡人，而旁门左道的人因此得以显扬他们的方术、变幻、考召、羽化登仙、服用黄金等，都是有所传授的吗？如果不是这样，那也是人首畜鸣（指人形兽性）。像秦朝时的仓海君、黄石公，本来都接近荒诞的时代，只是偶尔见到他们的踪迹罢了。竟然如此显著，又为什么呢？如果现在从事方术的人，难道只是道家所说的吗？学者大多懒惰苟且而能达到，不能阐明其学说，却希望有精通的人出现在其中吗？

○尹蓬头

尹蓬头，不知他从哪里来，拄着拐杖漫游，飘逸的样子有超脱尘世的风姿。他的头发干枯而容貌却像处女，举止非常轻盈。壮年人比不上他，人们见到他无不羡慕，争着请求他指点，他始终不说话。有人给他饮食，他也大多不予理会；有人为他稍微咀嚼食物，他就非常高兴。他的去留没有定规，不知道他在哪里休息住宿，只是往往在路上行走时，人们就跟随他。有人问他的年龄，他说从绍兴到现在已经一百三十多岁了。太守林世远听说后召见他，问他师从何人，他只说：“我是宋朝人，没有学过什么，偶然在这里游历罢了，不关别人的事。”不久就离开了。人们又有人在天台山中见到他。当时有个叫吴甘泉的人，喜好数术，能预知事物。抚州使者余公谏根据踪迹来的人说：“敌寇将要到来。”命令荣之回答说：“敌寇虽然必定到来，但还没有接触就会在中秋日覆灭吗？”不久果然如所预言。凡是预测人的命运就知道他的一生没有差错，有时让他为尹蓬头推算，就茫然无法测知。反复思考多日，才惊讶地说：“这是先天虚一的数，不能死，不能生，不是仙人吗？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形？”然而吴生等数人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得到的，术士们都不理解。

○裴庆

裴道人，是吴市人。忽然有所感悟，一天打发他的妻子离开，把他用来养生的器具，都丢弃在街头，于是漫游无所归依。之后坐在废弃的祭坛上，几个月不起身，也不见他饮食。人们开始觉得奇异，敲问他就不回答。不久他去了信之山，就在张氏道者宫住下。偶尔有谈论事情，非常灵验，人们更加认为他神奇。来的人几乎能得到他的一句话，最终他保密不肯回应。不久就去世。

赞语说：听说古代有不死的方术，人们争着羡慕并寻求的很多。然而有的成功有的不成功，那些寻求的人曾经倾尽海内之力，从事多年，上下求索而不得。那些得到的人又不费余力，往往记载在耳目所见的地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尹蓬头的事情在老辈人中流传得很确切，裴庆则是近事，很多人认识他。说他起初没有什么奇异，而忽然有所感悟，这确实有不可知的事情。不然，一个市井之人能够坐忘、预知未来，说他没有达到这种境界是不可以的。从前太史公所称的燕齐迂怪之士，争着说有不死的方术，当时想要现在，幸好当时不喜欢，得以在山泽间悠闲，没有被搜寻的人。然而可以作为沉溺者的劝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