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平集第八卷
一太后崩,又立一太后,天下疑。陛下不可一日无母后之助也。太妃虽受太后册,遂不复同听政。郭
皇后废,上书谏,不报。与御史中丞孔道辅合,谏官御史伏阙谏,遣中贵人谕令诣中书。宰相曰:“汉唐”
废后旧矣,仲淹曰:“何为援前世衰政以累圣朝(时相能无惭乎)明日,将留百官班揖,宰相廷争。
至待漏院,有诏出知睦州,即日就道。明道末,言事者多摘太后时事以暴于朝,仲淹谏曰:「太后受遗」。
诏保佑圣躬者,十年宜掩其小故,以全大德(得体)上感悟,始抑言者。岁饥,出使江淮,体量安抚。
所至,除淫祀,赈乏绝。民有食乌昧草者,撷草以进(请)示六宫贵戚,戒其侈心。因陈八事以谏其
一曰:「祖宗时,江淮馈运至少,而养六军,取天下。今东南岁漕米六百余万石,府库财帛又皆出于民。」
而饥年艰食如此,愿下裁造务、后苑、作文思院、粮料院,取祖宗岁用之数,则奢俭可见矣。其二曰国。
家太平垂三十年,暴敛未除,滥赏未革。近年赦宥既频,赏给复厚,聚于艰难,散于容易,国无远备,非
社稷之福也(宋时大弊)愿无数赦推赏。且祖宗欲复幽蓟,故谨内藏,庶行师之时不扰于下。其
三曰,江淮诸路岁已馈粮于租税之外,复又入籴两浙七十万,以诸路计之,不下二三百万,虽丰年。
谷价亦高,官以伤财,民且乏食。今宜销冗兵,削冗吏,禁游惰,省工作。既损京师用度,然后减江淮馈。
运以租税上供,外可罢高价入籴,则岁省数百万缗钱。或上京师实府库,或以给还商旅,商人既通。
则榷货务入便渐广,而入中之法可以兼行矣。其四曰:国家重兵悉在京师,仰给度支,则所养之兵。
不得不精也。一卒之费,岁不下百千,卒万人则百万缗矣。至七十岁放停,是未停之前,大橐国用及
其羸老归,复何托?咸平中,拣乡兵,人无归望,号怨之声动于四野。大中祥符间,选退冗兵,无归之人。
大至失所,此近事之鉴也。请下殿前马军司禁军,选不堪披带者,别立本乡州军就粮指挥,至彼有
田园骨肉者,许之归,则不至失所矣。其五曰:缘边市马,岁费不赀,罢之则绝戎人,行之则困中国,自
古骑兵未必为利。开元天宝间,牧马数十万匹。禄山为乱,王师败绩于函谷,曾何救焉?然西北戎马。
不可牧,既至京师,宜多鬻于民间。或有边用,一呼可集,重税以禁江淮小马,使不至近里州军,则西
北之马可行,外慰戎心,内减刍牧,以亿万计。其六曰:发运司岁漕六百余纲,省员殿侍,以岁劳改班。
行若纲运,可减则岁改,职者止赏以缗钱。诸州都知兵马使,满岁如实廉干,须知州、通判同罪保举。
方与班行、武臣荐子弟,并令引见试验,若无所取及年幼者,止与奉职至殿侍而已。其七曰:百司流
外日以增冗,请罢招置。三五年可去其半。旧二百人者,以百人为额,余并移补诸司。其八曰真州,建
长芦寺役兵粮已四万斛,栋宇塑像金碧之资,又三十万缗。施之于民,则可以宽重敛(切中古今
通病)施之于士,可以增厚禄;施之于兵,可以拓旧疆矣。上嘉纳之。及在从班,言事益无避,因言古
之治乱繇用人得失,此宰相之职也。献百官图,指其迁转次序迟速曰:「如此可以为法,陛下不可不」。
察也又献四论:一曰帝王好尚,二曰选贤任能,三曰近名,四曰推变。其大旨言治乱系所任,区别而
进退左右,人主之权也,不可以委臣下。上因面质于宰相吕夷简,夷简以为仲淹离间君臣至交,论。
上前出知饶州,殿中侍御史韩续希旨,请榜仲淹朋党于朝。秘书丞余靖上疏言,仲淹尝言陛下母
子夫妇之间(所谓言人主易言大臣难也)尚加优容,今以一言触大臣,遽至黜逐,非朝廷福太
子中允,馆阁校勘尹洙,自幼与仲淹善,兼师友,且尝被论荐,请从降黜。馆阁校勘欧阳修移书左司。
谏高若讷责其依违,若讷缴奏之。靖等悉贬,其后延州诸寨失守,东西四百里无藩篱,人心危恐,知
州张友辞不知兵,且老,乃以仲淹代之。析州兵马为六将,将三千人,随部分教之,使更御贼。朝廷推
其法,诸路又筑青涧城,以扼寇冲;复属羌数千落,垦田二千顷许,互市通有无;又建康定军,积蒲充。
民租春则徙兵就粮,减馈运之费三之一。时议诸路讨贼,独仲淹固守鄜延不从。及元昊伪请,仲淹
答书令去僭号,元昊复有书不逊,仲淹焚其书不以闻,执政以为不当,辄通书而又擅焚之,参知政
事宋庠,请论以军法。上不从,降员外郎,知耀州,职如故。未逾月,徙庆州,而复其官。州之西北有寨,据
复桥川南通凤州、华州,池北扼白豹、金汤,种落强悍而善耕,久不能城。仲淹一日拥兵城之,贼骑三
万薄关城下,佯北,仲淹戒诸将持重,勿过河(知兵)既而果设伏河外,城成,诏赐名曰《大顺城》,环
译皇后被废,仲淹上书劝谏,没有得到答复。他与御史中丞孔道辅联合,谏官、御史伏在宫阙前劝谏;皇帝派宦官传旨,让他们到中书省去。宰相说:“汉、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废黜皇后的事由来已久。”仲淹说:“为什么要援引前代衰败政治的做法来使圣朝蒙受牵累?(当时的宰相难道不感到惭愧吗?)”第二天,他准备留下百官的班次进行揖礼,宰相在朝廷上争辩。到了待漏院,忽然有诏令让他出任睦州知州,他当天就上路了。明道末年,议论政事的人多次摘取太后当时的事情,在朝廷上揭露,仲淹进谏说:“太后接受遗 诏,保佑圣上的身体,十年之间应当掩盖她的小过失,以成全她的大德。”皇帝受到感悟,才压制那些议论者。发生饥荒时,仲淹出使江淮,负责体察情况并进行安抚。他所到之处,废除不合礼制的祭祀,赈济贫困断粮的人。百姓中有人吃乌昧草,他便把这种草采来进呈,(请)给六宫和贵戚看,告诫他们不要滋长奢侈之心。于是陈述八件事来劝谏其中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年〕 第一件是:“祖宗时期,江淮地区的粮食运输很少,却能供养六军,取得天下。如今东南每年漕运米六百多万石,府库里的财帛也都出自百姓。” 而饥荒之年却这样艰难,愿意下令裁减制造务、后苑、作文思院、粮料院,取祖宗时期每年的用度数目加以比较,这样奢侈与节俭就可以看出来了。第二件是:国家〔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石〕 太平将近三十年,横征暴敛没有废除,滥行赏赐没有革除。近年来赦免已经频繁,赏赐又很丰厚,困难时聚敛,容易时散发,国家没有长远的储备,这不是 社稷的福分。(这是宋代的重大弊病。)愿意不要屡次大赦和推恩赏赐。况且祖宗想要收复幽州、蓟州,所以谨慎充实内藏,或许在出兵时不至于扰累百姓。第三件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年〕 江淮各路每年已经在租税之外输送粮食,又从两浙买入七十万石;按各路计算,不下二三百万石。即使丰收之年,粮价也很高,官府因此损耗财物,百姓又将缺粮。如今应当裁减冗余士兵,削减冗余官吏,禁止游荡懒惰,节省工程劳作。先减少京师的用度,然后减少江淮的粮食运输,把租税运到京师供应;此外可以停止高价买粮,这样每年可节省数百万缗钱。有的可以运到京师充实府库,有的可以用来偿还商旅;商人既然畅通,榷货务的收入就会逐渐增加,入中之法也可以同时实行。第四件是:国家的重兵全都驻在京师,依靠度支供给,因此所供养的士兵 不能不精简。养一个士兵,每年费用不少于十万钱;一万士兵就是一百万缗钱。到了七十岁才放免停役,在尚未停役以前,已经大大耗费国家用度;等他们衰弱年老回乡,又能依靠什么生活?咸平年间,拣选乡兵时,许多人没有归乡的希望,号哭怨恨的声音震动四野。大中祥符年间,选退冗兵,没有归处的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七十岁〕 大多失去生计,这是近事可以借鉴的教训。请下令殿前司、马军司,从禁军中选出不能披甲带兵器的人,另行编立为本乡本州军队的就粮指挥,等到了那里有 田园和亲属的,允许他们回去,这样就不至于失去安身之处。第五件是:沿边购买马匹,每年费用无法计算;停止购买就会断绝与戎人的关系,继续购买又会使中原困乏。从 古以来,骑兵未必有利。开元、天宝年间,牧养的马有几十万匹。安禄山作乱,王师在函谷关战败,这些马曾经救过什么吗?然而西北的戎马 不适合牧养,到了京师以后,应当多卖给民间。若边境有需要,一声召集就能聚集起来;用重税限制江淮的小马,使它们不能运到靠近内地的州军,那么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万匹〕 北的马就可以通行,外部可以安抚戎人的心,内部可以减少饲草和牧养的费用,节省的钱以亿万计算。第六件是:发运司每年漕运六百多纲,应当裁减员额和殿侍,以每年的劳绩改换班次。像纲运这样的职务,可以减省的就每年改换,任职者只赏给缗钱。各州都知兵马使,任满一年而确实廉洁能干的,必须由知州、通判共同担保推荐。然后与班行、武臣推荐的子弟一起,全部令其引见考验;如果没有可取之处或年纪幼小,只授奉职,做到殿侍为止。第七件是:各部门流 转到外地的人员日益增加冗余,请停止招募安置。三五年后可以裁去一半。原来有二百人的部门,以一百人为定额,其余全部调补到其他部门。第八件是:真州修建 长芦寺,役使士兵,耗粮已经达到四万斛;栋梁房屋、塑像以及金碧装饰的费用,又有三十万缗。把这些钱用于百姓,就可以减轻沉重的赋敛;(这是贯通古今的弊病。)用于士人,可以增加优厚俸禄;用于士兵,可以拓展旧有疆土。”皇帝嘉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等到他任从班官时,议论政事更加无所避忌,于是说古代政治的治乱取决于用人的得失,这是宰相的职责。他献上《百官图》,指明官员迁转次序的迟速,说:“像这样才可以作为法则,陛下不可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百人、百人〕 察看。”又献上四篇论说:一是帝王的喜好崇尚,二是选拔贤能、任用人才,三是追求名声,四是推行变革。其大意是说,国家的治乱取决于所任用的人;区别其才能,使其进退左右,这是君主的权力,不能交给臣下。皇帝于是当面向宰相吕夷简质问,吕夷简认为仲淹离间君臣之间的深厚交情,便上奏议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万斛〕 皇帝面前将仲淹调出任饶州知州。殿中侍御史韩续迎合皇帝旨意,请求把仲淹作为朋党在朝廷上张榜公布。秘书丞余靖上疏说,仲淹曾说陛下母子、夫妇之间的事情,(这就是所谓谈论君主容易,谈论大臣困难,)尚且受到宽容;如今仅因一句话触犯大臣,就立即被贬逐,这不是朝廷的福分。太子中允、馆阁校勘尹洙从小就与仲淹友善,兼有师友之谊,而且曾经被仲淹推荐,便请求跟随他一起降职。馆阁校勘欧阳修写信给左司 谏高若讷,责备他态度犹豫。若讷把这封信封还上奏。余靖等人全都被贬。后来延州各寨失守,东西四百里没有屏障,人心危惧,知 州张友辞说自己不懂军事,而且年老,于是朝廷任命仲淹代替他。把州中兵马分为六将,每将三千人,按所属部队分别训练,使他们轮流抵御贼寇。朝廷推广 他的办法,各路又修筑青涧城,用来扼守敌寇进攻的要冲;重新招附羌族数千帐,开垦田地二千顷左右,开展互市以互通有无;又修建康定军,积蓄蒲草以充 军需。百姓春天缴纳租税时,就迁移士兵前往就粮,减少漕运费用的三分之一。当时议论各路出兵讨贼,只有仲淹坚守鄜延,不听从。等到元昊假意请求和好,仲淹 回信让他去掉僭越的称号,元昊又写信出言不逊,仲淹把信烧掉,没有上报。执政大臣认为这样不恰当;他擅自与元昊通信,又擅自烧毁来信,参知政事宋庠请按军法论处。皇帝没有同意,只把他降为员外郎,任耀州知州,职名仍旧。不到一个月,调任庆州,又恢复了他的官职。庆州西北有一座寨,扼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百里〕 复桥川,南面通向凤州、华州,北面扼守白豹、金汤。那里羌族部落强悍而善于耕作,长期无法筑城。仲淹有一天率兵修筑城寨,敌骑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千人〕 万人逼近关城下面,仲淹假装败退,告诫诸将谨慎持重,不要渡过河去。(可见他懂得军事。)后来敌军果然在河外设下埋伏,城也修成了,诏令赐名为“大顺城”。庆州所属羌族明珠、灭臧两个部落,各有一万多人,全都归附仲淹。他又请求修复细腰城、胡芦泉等寨,招来这两个部落来扼制敌寇。又恢复招纳附近 羌族一千三百多帐。葛怀敏战败时,关中百姓都逃入山谷躲藏,仲淹便率领部下前往救援,并在关下招募士兵,人心才安定下来。仁宗即位初年,查看地图(可见仁宗的英明)给左右近臣看,说:“如果能让仲淹出兵援助泾原,就可以不必忧虑了。”有人认为道路遥远,恐怕不能到达;几天后,皇帝拿出 仲淹的奏章,对宰相说:“仲淹果然出兵援助,正如我所料。在政府中有人想仿照《周官》,把六卿所掌的事务分别交给辅臣,而自己统领兵刑之任。皇帝正在 桥川以南又通向凤州、华州,池以北扼守白豹、金汤一带;当地羌族部落强悍而且擅长耕作,长期以来无法筑城。仲淹有一天率兵筑城,贼军骑兵三 万骑逼近关城下,假装败退。仲淹告诫各将持重,不要渡过河去(《知兵》)。后来果然在河外设下伏兵。城筑成后,诏令赐名为“大顺城”,环
州属羌明珠、灭臧二族,各万余人,皆附仲淹。又请复细腰城、胡芦泉诸寨,招致二族以扼贼。又复近
羌千三百余帐,葛怀敏之败,关中民皆窜匿山谷,乃率部下兵赴援,而募兵关下,人心始安,仁宗初。
按图(仁宗之明)示左右曰:「若得仲淹出援泾原,可无忧矣。」或以为恐道远不能至,后数日,上出
其章谓宰相曰:「仲淹果出援,如所料,在政府欲仿周官,以六卿事分委辅臣,而自领兵刑之任,上方」
锐意政事,数于天章阁询执政世务。仲淹言:“天下之治,莫若守宰得人。欲得人,先择转运、按察使。”又
云:「取士不可以不根行实,而先词华。圭田不均,则不足以养廉吏。农桑不课,则民失业。诏令屡更,则」
下不信,又请复府兵,以宿卫京师,并县邑,以宽徭役。又欲减五品以上任子例。明年,与韩琦列上御
边四策既欲改制,故忌之者众,而侥幸者不便,因出宣抚,遂罢政事焉。王伦之叛,州县官吏有不能。
守者,朝廷议欲尽诛之。仲淹曰:「平时讳言武备,盗贼之至,责守臣死不可,故守令皆得不诛。」仲淹所
至恩威并行,邓庆之民并西陲属羌,皆绘像生祠之。其卒也,上尤嗟惜焉。
丁度字公雅,开封人,力学有守。大中祥符四年登服勤词学科,累擢知制诰,翰林学士兼侍读,加承
旨在翰林凡七年,仁宗问用人,以才与资孰先?对曰:承平量宜用才(刘云:承平时宜用资,抢攘时
宜用才,丁公雅之言非是,宜来孙之翰之劾也)谏官孙甫乃言,度请闲自求柄用,上谕辅臣曰,度。
侍从十五年,数论天下事,未学及,其私甫,何从得此,遂除工部侍郎,枢密副使,时度历五年,明年改。
参知政事八年,罢为紫宸殿学士,翰林侍读学士,进观文殿学士,积官至尚书右丞,卒,年六十四,赠。
吏部尚书,谥文简,子讽谏旧制,监司及藩镇辞见,皆赐对。仁宗初即位,止令附奏。度言:「附奏非所以」
防雍蔽也。又作《王凤论》,讽章献太后以检外戚。天圣间,太史上言:「永昌陵有白气,当徙陵以厌之」,度
奏神道贵静,陵寝大事,不可用术者言,轻易改易(必中肯)事乃止。康定初,刘平、石元孙战陷上。
问御边计,度奏:「中国宜以智胜,难以力克。今莫若谨亭障,远斥堠,控扼要害。」条上十策,名曰《备边要》。
览方西事未宁,知枢密院宋绶私忌,不给假。度请无以边事责成大臣,给休假如故,无使外夷窥朝。
廷深浅上,从之,度为群牧使。上言:“天圣中,牧马至十余万,其后言者以天下无事,遂废八监,陕西河。”
东岁市二万,二百才能补京畿塞下之阙。自作兵数年,所市马比常岁特三之一。请下令河东、京东。
京西、淮南籍丁壮为兵处,有能畜一战马者,与免二丁,仍不升户等,以备缓急。如此,则国马蕃矣。度
在经筵上,每呼学士而不名。尝问蓍龟占应事,对曰:「不若以古之治乱为蓍龟也。」上出欹器以示之。
曰:“朕欲临天下以中正。”对曰:“臣等亦愿以中正事陛下。”顺奏。太宗时尝作此器,真宗为之赞。上遂制。
欹器论》赐之度,性纯淡,不事威议左右无姬侍,喜论时事。在政府,召诸子,谓曰:「王旦为宰相十二年。」
卒之日,其子犹有为布衣者。自今吾不复有请矣。尔曹宜自勉。尝作《慎言赋》《书绅铭》以戒诸子。又著
迩英圣览十卷,龟鉴精义十二卷,庆历兵录五卷,赡边录一卷,编年总录八卷,管子略要五篇。
吴育,字春卿,建州人。天圣五年登进士甲科,又举贤良方正入等。屡历外官,始擢知制诰,翰林学士。
庆历五年,除枢密副使。是年,参知政事。六年,复枢密副使。七年,罢,知许州。徙蔡州,加资政殿学士,知。
河南府徙陕州,永兴军丁父忧,服除,召兼翰林侍读学士,以疾辞,改知汝州,又辞,以集贤院学士判。
西京留司御史台,皇祐五年加资政殿大学士,判西京提举醴泉观,判都省,除宣徽南院使,判延州。
疾复作,请便郡。知河中府,徙河南府。卒于资政殿大学士、尚书左丞,年五十五。赠吏部尚书,谥正肃。
子安度,安矩,安素,安正,安本,安序,安厚,安先,安节,有文集五十卷。育常知汝州襄城县,宗室多葬襄。
城以中贵人典护,民患其扰,育请所须,当从官给,非特省费,民甚便之。知太常礼院言,礼文残缺,愿
诏诸儒裁定。乃诏修礼书,故事,尚书省集议。在朝则先职,入省则先官。官卑而职高者,尝托事不至。
景祐中,遂罢两制清望。有议而不集,非所以慎重求至当之意。乃请使异席,不相压,则适中矣。众议。
是之,元昊僭称帝,还所授旌节,议者皆谓发兵坑小丑耳,育独曰:「元昊名为臣,其寸土尺赋不入县。」
官穷漠之外,阴僭舆服,久矣。傥稍易其名,犹足顺抚而收之。奏不报,而后卒用其议。章懿太后升祔。
译州所属的羌族明珠、灭臧两个部族,各有一万多人,都归附仲淹。仲淹又请求修复细腰城、胡芦泉等寨,招抚这两个部族来扼制贼军。又收复附近羌族一千三百多帐,葛怀敏战败后,关中的百姓全都逃入山谷躲藏。仲淹于是率领部下军队前去救援,并在关下招募士兵,人心才开始安定。仁宗初 年,仁宗按照地图(仁宗的英明)指给左右侍从看,说:“如果能让仲淹出兵援救泾原,就可以无忧了。”有人认为道路遥远,仲淹恐怕不能赶到。几天后,皇上拿出 他的奏章给宰相看,说:“仲淹果然出兵救援,正如我所料。”当时政府想仿照《周官》的制度,把六卿所掌的事务分别委托给辅臣,而皇上自己掌管兵、刑事务,皇上正在 锐意处理政事,多次在天章阁询问执政大臣天下事务。仲淹说:“治理天下,没有比任用得人的守宰更重要的。要得到人才,首先要选好转运使、按察使。”又 说:“选取士人,不能不以根本的品行和实际才干为先,而把辞藻文采放在前面。圭田分配不均,就不足以供养廉吏。对农桑不加督课,百姓就会失业。诏令屡次更改,下面就不再信任;” 又请求恢复府兵制度,以负责京师的宿卫,并合并县邑,以减轻徭役。还想减少五品以上官员任子入仕的旧例。第二年,他与韩琦一同上奏《御边四策》。由于他想改革制度,所以忌恨他的人很多,而靠侥幸得利的人也感到不便;于是他被派出任宣抚使,便停止了政事。王伦叛乱时,州县官吏中有不能 守城的人,朝廷商议想把他们全部处死。仲淹说:“平时忌讳谈论武备,盗贼到来后,却责令守臣以死负责,这是不可以的,所以守令都应当不杀。”仲淹所 到的地方,都实行恩惠与威严并用;邓州、庆州的百姓以及西部边疆归属的羌族,都为他画像并建立生祠。他去世时,皇上尤其叹息惋惜。丁度,字公雅,开封人,努力学习而且有操守。大中祥符四年考中服勤词学科,屡次升迁,任知制诰、翰林学士兼侍读,加承 旨,在翰林任职共七年。仁宗询问用人之道,问才能与资历哪一个应当优先。丁度回答说:“太平时期应当酌情任用有才能的人(刘云:太平时期应当任用有资历的人,动荡时期 应当任用有才能的人,丁公雅的话不对,这大概就是孙之翰弹劾他的原因吧)。谏官孙甫于是进言,说丁度请求退闲,实际上是想求得掌握权柄的任用。皇上告诉辅臣说,丁度 任侍从十五年,多次议论天下事务,却没有涉及学习方面;他难道与孙甫有私交吗?孙甫怎么会得到这些情况?于是授任丁度为工部侍郎、枢密副使。当时丁度任职五年,第二年改 任参知政事八年,罢职后任紫宸殿学士、翰林侍读学士,晋升为观文殿学士,逐步升至尚书右丞。去世时六十四岁,追赠 吏部尚书,谥号文简。他的儿子讽谏说,按照旧制,监司和藩镇辞行谒见时,都赐予皇帝召对。仁宗刚即位,只命他们附带上奏。丁度说:“附带上奏不是用来 防止下情被壅塞、上情被蒙蔽的办法。”他又撰写《王凤论》,借此讽谏章献太后约束外戚。天圣年间,太史上奏说:“永昌陵有白气,应当迁移陵墓来压制它。”丁度 上奏说,神道贵在安静,陵寝是国家大事,不能听从术士的话而轻易改动。皇上认为说得切中要害,事情才停止。康定初年,刘平、石元孙作战陷入困境,皇上 询问防御边境的策略,丁度上奏说:“中原应当凭智慧取胜,难以凭力量攻克。如今不如谨慎修筑亭障,把斥候派得更远,控制并扼守要害之处。”分条上奏十项策略,名为《备边要》。皇上阅览时,正逢西部战事尚未平定;知枢密院宋绶私下忌恨丁度,不给他休假。丁度请求不要因边境事务责成大臣,仍照旧准其休假,不要让外族窥探朝 廷的深浅,皇上听从了他。丁度任群牧使。丁度上言:“天圣年间,牧养的马达到十多万匹;后来言事者认为天下无事,于是废去八个监,陕西、河 东每年买马二万匹,也只能补充京畿和边塞下面的缺额。自从制造兵器以来数年间,所买马匹比通常年份特别少了三分之二。请下令河东、京东 京西、淮南登记丁壮为兵的地方,凡有能力饲养一匹战马的人,免除两名丁役,仍不提升户等,以备缓急。这样一来,国家的马匹就会繁衍起来。”丁度 在经筵任职时,皇上每次召见学士都不直呼其名。皇上曾问蓍草、龟甲占卜能否应验事情,丁度回答说:“不如把古代治乱作为蓍龟。”皇上拿出欹器给他看。皇上说:“朕想以中正之道治理天下。”丁度回答说:“臣等也愿意以中正之道侍奉陛下。”顺即上奏。太宗时曾制作这种器物,真宗为它作过赞文。皇上于是制作《欹器论》,赐给丁 度。丁度性情纯正淡泊,不讲究威仪,身边没有姬妾侍从,喜欢谈论时事。他在政府任职时,召来几个儿子,对他们说:“王旦做宰相十二年,去世那天,他的儿子中还有仍然是平民的。从今以后,我不再有所请求了。你们应当自己努力。”他曾撰写《慎言赋》《书绅铭》来告诫儿子。又著 有《迩英圣览》十卷、《龟鉴精义》十二卷、《庆历兵录》五卷、《赡边录》一卷、《编年总录》八卷、《管子略要》五篇。吴育,字春卿,建州人。天圣五年考中进士甲科,又通过贤良方正科的选拔。多次历任外官,起初被提拔为知制诰、翰林学士。庆历五年,授任枢密副使。这一年,任参知政事。庆历六年,再任枢密副使。庆历七年,罢职,任许州知州。调任蔡州,加授资政殿学士,任知州。调任河南府、陕州,在永兴军任职时遭逢父亲去世,服丧期满后,被召回兼任翰林侍读学士,因病推辞,改任汝州知州,又推辞,于是以集贤院学士的身份任判官。留守西京、兼管御史台事务。皇祐五年,加授资政殿大学士,任判西京提举醴泉观,判都省,授宣徽南院使,任判延州。疾病再次发作,请求任职于较为便利的州郡。任河中府知府,调任河南府知府。以资政殿大学士、尚书左丞的身份去世,享年五十五岁。追赠吏部尚书,谥号正肃。儿子有安度、安矩、安素、安正、安本、安序、安厚、安先、安节,著有文集五十卷。吴育曾任汝州襄城县知县,宗室中有很多人安葬在襄城。襄城县由宦官主持护卫,百姓苦于他的骚扰,吴育请求所需物资应由官府供给,这样不只是节省费用,百姓也大为便利。任知太常礼院时,他说礼仪文书残缺,希望 下诏让各位儒者裁定。于是下诏修订礼书。按照旧例,由尚书省集体议论。在朝廷上以职务为先,进入尚书省则以官职为先。官职低而职务高的人,曾经借故不来。景祐年间,于是取消两制官清贵显要的地位。有了议题却不召集议论,这不符合慎重求取最恰当意见的本意。于是请求让他们分席而坐,彼此不相压制,这样就恰到好处了。众人对此进行了议论。认为他的意见是对的。元昊擅自称帝,朝廷收回原先授予他的旌节,议论的人都说只要发兵把这个小丑活埋就行了,唯独吴育说:“元昊名义上是臣子,但一寸土地、一尺赋税都没有纳入县的管辖。” 在大漠以外任官的人,暗中僭越使用天子的车舆服饰,已经很久了。假如稍微改变他的名号,还足以顺势安抚并收服他。”奏章没有得到答复,但后来终于采用了他的意见。章懿太后升祔
真宗庙言者,请覃恩给赏。育力谏止。既而上语辅臣曰:"外甚怒执政,宜慎之。"育对曰:"臣既已以身许。"
国何避耶?山东盗起,上遣中使察视,还言盗不足虑也。兗州杜衍,郓州富弼,山东人甚尊爱之。臣以
为忧(中人阴诈,可畏如此)上欲徙二人,育在政府曰:“盗诚无足虑者,小人乘间以倾大臣,非国。”
家之福议遂寝。育知蔡州,以伍保法检制盗贼。京师喧传妖人数十在蔡州,诏遣中使以名捕者十。
人使至,请以巡检兵趣搜山索之。育曰:「必欲得妖人还报耶?请留此勿往。」使者以为然。顷之,召十人。
者皆至械送阙下,皆以无罪释,告者遂抵法。留司御史台,旧不领民事,育在西京河阳,人民以张尧
佐裁决,稽积多诣育,育判于纸尾。尧佐畏恐,即奉行焉。夏人既纳款,而并边种落数侵为患。庞籍守。
并州欲筑堡备之,育判延安,因谓要契未明,亟城则争,而受患者麟府也,乃移文河东,又与籍书及。
疏于朝,不报。未几,河外杀骁将郭恩,而太原将佐皆以罪去。育立朝敢言,始自枢密副使改参知政。
事数与宰相贾昌朝议事,上前争辨不已,遂复还枢府。明年大旱,御史中丞高若讷以大臣廷争为
不肃,故雨不时若,因而罢之。育初加大资政,召还。上数欲复大用,而谏官刘元瑜谮之,故有延安之
命晚年喜作诗,在西台与旧相宋庠追裴、白故事,酬唱至数百篇。育性识明达,所至条教简而易行。
辨论古今,明白利害,使听之者晓然不疑。
程琳,字天球,永宁军人也。大中祥符四年,举服勤词学科中选,授泰宁军节度推官。天禧中,召试除。
直集贤院,累擢知制诰,权御史中丞,枢密直学士,龙图阁学士,正除御史中丞,不拜,以翰林侍读学
士知开封府,改三司使。景祐四年,参知政事。宝元二年,郑戬知开封府。发琳使,府吏冯士元抑孀妇。
市第及买女口,责光禄卿,知颍州。久之,复户部侍郎,知青州。又复吏部,知天雄军。又复尚书左丞,为。
资政殿学士及建天雄军为北京,内侍皇甫继明典营造宫室,欲侈大,而琳以为方事备边,又困民。
以土木不可数有,论奏上遣御史鱼周询按视,遂罢。继明独命琳迁工部尚书,加大学士,河北路安。
抚使,皇祐元年拜使相,判大名府,以武昌节制换武胜,又换镇安之本镇卒,年六十九,赠中书令,谥。
文简子嗣隆,嗣弼,嗣先天圣五年,琳馆伴契丹使萧蕴、杜防。蕴出,坐图,谓琳曰:「中国使至契丹,坐位」。
高契丹使至中国,坐位下请升之。琳曰:「此真宗皇帝所定,不可改也(词严义正)防又曰:「大国之
卿可乎?琳曰:「南北两朝,安有大小?防不能对。上令与宰相议。或曰:此特细事尔,将许之。琳曰:更欲大。」
者奈何?遂止。琳知益州,上元张灯,先戒火备,曰:"有火即救,勿以白。"果有火,终燕人无知者。有告振武。
军变者,监军以白琳曰:"军中动息,我自知之。苟有谋,不待告者来。"卒不至。蜀人岁为社会,以祀灌口。
琳曰:「往时不诛李顺,故大乱。乃捕为首者戮之,余百数,配内地。或以冤闻,上遣使视蜀,无事得解。」在
三司或募商人输粟京师,罢江淮漕运。琳曰:「滑商要价,而粟不至,奈何?」又有请并税名目,琳曰:「使牛」。
皮、食盐之类合为一,谷、粟、黍、豆合为一,易于勾校也(深思远虑之言,庸人不知,每贻后患)后世
有兴利之臣,复以旧名增之,是重困民,无已时也。在政府有议,重贿唃厮啰,使讨贼,因以其地与之。
琳曰:「使唃氏得地,是又一元昊也。不若用间,使二羌势离,则中国之利矣(军国老谋)知永兴元
昊死,谅祚立,尚幼,以三大将分治其国。或谓因各授三将节度使以分弱其势,琳曰:「幸人之丧,非所」
以示夷狄,不如因而抚之。议者以为失机会。初,元昊虽叛,犹遣使入朝。朝议欲诛其使,琳曰:「古者兵,
交使在其间,宜善遣之,以示大体。其后使者益骄,大臣皆咎琳曰:“始不诛,以罪有在也。今既骄暴其”
罪诛之以明国法,又何患耶?琳持重不挠,守魏凡十年,魏人爱之,为立生祠。章献太后时,常上武后。
临朝图,其为人严深,长于政事。平时议论不少下人,至朋僚故旧,饮酒笑歌,不复有势位之间。世或
以啬于财而厚自奉为诮
明镐,字化基,密州人。大中祥符五年登进士第,屡从薛奎辟。奎大用,盛称镐有廊库庙才,累擢至天
章阁待制、龙图阁直学士、枢密直学士,自成德军入知开封府。会盗聚甘陵,为体量安抚使及文彦。
博宣抚河北,以镐副之。贼平,进端明殿学士、给事中。彦博数推功于镐,擢三司使。庆历八年,参知政。
事未几,发疽薨于位,年六十,赠礼部尚书,谥文烈。仁宗初闻其疾亟,谓辅臣曰:「镐忠亮有劳,欲及其」
译真宗庙,有人请求广施恩赏、发给赏赐。吴育极力劝谏制止。不久,仁宗对辅臣说:“外间对执政大臣非常愤怒,应当谨慎处理。”吴育回答说:“臣既然已经以自身许诺给国家,国家还有什么可回避的呢?山东盗贼兴起,皇帝派宦官出使察看,他回来报告说盗贼不值得忧虑。兖州的杜衍、郓州的富弼,山东人非常尊敬爱戴他们。臣因此 感到忧虑(宦官暗中奸诈,竟然可怕到这种程度)。皇帝想调任这两个人,吴育在政府中说:“盗贼确实没有什么值得忧虑的,小人却趁机倾陷大臣,这不是国家 的福气。”于是这项议论被搁置。吴育任蔡州知州时,使用伍保法来侦察控制盗贼。京城中喧传蔡州有几十个妖人,诏令派宦官按名册逮捕十 个人。宦官到了以后,请求带领巡检的士兵赶快搜山寻找他们。吴育说:“一定要抓到妖人回去交差吗?请留在这里不要前往。”使者认为他说得对。不久,召集那十个人。他们都到来后,戴着刑具押送到京城,最后都因无罪而释放,告发的人于是被依法治罪。留守御史台旧例是不管民事的,吴育在西京河阳任职时,百姓因为张尧 佐裁决不当,积压的案件很多,便纷纷到吴育那里来,吴育就在文书末尾作出判决。张尧佐害怕,只得立即奉行。西夏人已经归顺,但并州边境的部落多次入侵,成为祸患。庞籍镇守 并州,想修筑堡垒防备他们。吴育任判延安,因而说双方的约定还不明确,仓促筑城就会引起争端,而受害的将是麟府,于是发文给河东,又写信给庞籍并且 上疏朝廷,奏章没有得到答复。不久,河外杀死骁将郭恩,太原的将领和佐官也都因罪被免职。吴育在朝廷上敢于直言,起初从枢密副使改任参知政 事,多次与宰相贾昌朝议事,在皇帝面前争辩不止,于是又回任枢密府。第二年发生大旱,御史中丞高若讷认为大臣在朝廷上争辩使朝廷不肃敬,所以雨水不能按时降下,因而罢免了他。吴育起初加授大资政,召回朝廷。皇帝几次想重新重用他,但谏官刘元瑜诬陷他,所以有了任延安的 任命。晚年喜爱作诗,在西台任职时,和旧相宋庠追仿裴、白的旧事,互相唱和,写到数百篇。吴育天性明达,所到之处制定的条令简明而容易施行。他辨析议论古今之事,能够把利害说得明白,使听到的人都明白清楚,毫不疑惑。程琳,字天球,永宁军人。大中祥符四年,参加服勤词学科考试中选,被授任泰宁军节度推官。天禧年间,奉召参加考试,授任 直集贤院,屡次升任知制诰、权御史中丞、枢密直学士、龙图阁学士,正式授任御史中丞,但没有接受,以翰林侍读学 士的身份任开封府知府,改任三司使。景祐四年,任参知政事。宝元二年,郑戬任开封府知府。皇帝派程琳出使,开封府小吏冯士元压制寡妇,强买她的住宅和女奴,程琳因此被贬为光禄卿,任颍州知州。过了很久,又任户部侍郎,任青州知州。又任吏部官员,任天雄军知军。又任尚书左丞,担任 资政殿学士。天雄军建制为北京后,内侍皇甫继明主持营造宫室,想把规模建得奢侈宏大,但程琳认为当时正忙于防备边疆,又会使百姓困苦。他上疏说土木营造不能多次进行,皇帝派御史鱼周询前往按察视察,于是停止营造。皇甫继明却单独命令程琳改任工部尚书,加授大学士,任河北路安 抚使在皇祐元年被授予使相,任大名府判官;以武昌军节度使改任武胜军节度使,又改任镇安军节度使,镇守本地军队,六十九岁去世,赠中书令,谥号不详。文简的儿子嗣隆、嗣弼。嗣先在天圣五年任琳馆伴契丹使,接待契丹使萧蕴、杜防。萧蕴出去后,坐在地图旁,对王琳说:“中国使者到契丹,座次……” 契丹使者到中国时,座次在下方,请求把它提高。王琳说:“这是真宗皇帝所定的,不可以更改。”(言辞严厉,理由充分。)杜防又说:“大国的……” “大国的卿可以这样吗?”王琳说:“南北两个朝廷,哪里有什么大小之分?”杜防无法回答。皇帝命令他们与宰相商议。有人说:“这只是小事罢了,将要答应他们。”王琳说:“还想要更大的……” “事情又该怎么办?”于是此事作罢。王琳任益州知州时,适逢上元节张灯,事先告诫做好防火准备,说:“一旦起火就立即救火,不要把这件事报告给我。”果然发生了火灾,但直到宴饮结束也没有人知道。有报告说振武…… 军队发生变乱,监军把这件事报告给王琳,说:“军中的动静,我自己知道。假如真有阴谋,也不会等到有人来报告。”最终并没有发生变乱。蜀人每年举行社会,以祭祀灌口神。王琳说:“从前没有诛杀李顺,所以造成大乱。如今应逮捕首领并杀掉,其余一百多人流配到内地。有人把此事当作冤案上报,皇帝派使者巡视蜀地,发现没有问题,便把他们释放。”在…… 三司任职时,有人建议招募商人把粮食运送到京师,停止江淮漕运。王琳说:“商人会趁机抬高价格,而粮食又运不到,怎么办?”又有人请求合并税收名目,王琳说:“把牛……” 皮、食盐之类合并为一项,谷、粟、黍、豆合并为一项,这样便于核对。”(这是深思熟虑、考虑长远的话,庸人不懂,常常给后世留下祸患。)后世…… 有些以兴利为名的大臣,又按照旧有名目增加税收,这是加重百姓的困苦,没有停止的时候。在政府中有人商议,重重贿赂唃厮啰,让他讨伐贼人,然后把那片土地给他。王琳说:“让唃氏得到土地,这就又是一个元昊。不如使用离间计,使两个羌族势力彼此离心,这才是对中国有利的办法。”(这是熟悉军国大事的老谋略。)得知永兴元…… 元昊死后,谅祚即位,年幼,于是由三名大将分别治理国家。有人说可以趁机分别授予三名将领节度使之职,以削弱他们的势力。王琳说:“幸灾乐祸地看待别人的丧亡,不是用来……” “向夷狄显示的态度,不如趁此机会安抚他们。”议论此事的人认为他错失了机会。当初,元昊虽然反叛,仍然派使者入朝。朝廷商议想杀掉他的使者,王琳说:“古代战争中,双方使者往来其中,应当礼貌地遣送他,以显示大体。” 后来使者越来越骄横,大臣们都责怪王琳说:“当初不杀他,罪责确实在我们。如今他既然骄横暴戾,就应杀掉他,以彰明国法,又有什么可担忧的呢?王琳坚持稳重的态度,不为所动,……” 镇守魏地共十年,魏地百姓爱戴他,为他建立生祠。章献太后临朝时,常常进献武后临朝图。王琳为人严肃深沉,长于政事。平日议论政事时,他并不轻易向下属让步;但到了朋友、同僚和旧交之间饮酒、欢笑、歌唱时,便不再有权势地位的隔阂。世人有时…… 讥讽他吝惜钱财,却过分优厚地供养自己。明镐,字化基,密州人。大中祥符五年考中进士,多次跟随薛奎任职。薛奎受到重用后,大力称赞明镐有治理国家、辅佐朝廷的才干,明镐逐步升任天…… 章阁待制、龙图阁直学士、枢密直学士,从成德军调任开封府知府。适逢盗贼聚集在甘陵,朝廷任命他为体量安抚使,并任命文彦…… 博为河北宣抚使,以明镐为副使。盗贼平定后,明镐升任端明殿学士、给事中。文彦博多次把功劳推让给明镐,于是明镐升任三司使。庆历八年,任参知政…… 事。不久,他因毒疮发作死于任上,六十岁,赠礼部尚书,谥号文烈。仁宗起初听说他的病情危急,对辅政大臣说:“明镐忠诚正直而且有功劳,我想趁他……”
未乱,一召见之。既至,恻然谓曰:“方赖卿谋国事,遽有此疾。”镐已气索,犹能顿首称谢。翌日遂逝。镐端
重寡言,所至安静有体,临事不苟。为陕西转运使,阅同州厢军,得材武者三百人,教以强弩,奏为清
边军最骁悍,其后陕西、河东悉置此军。
王尧臣字伯庸,应天府人。天圣五年登进士第,累擢知制诰,翰林学士,权三司使兼端明殿大学士。
加承旨,群牧使,皇祐三年枢密副使,嘉祐元年参知政事。上欲除枢密使,不掌制,学士胡宿所抑止。
进吏部侍郎,薨于位,年五十六,赠左仆射,谥文安。子同,老明,老尧臣为右司谏。郭皇后废,且死,中外
以为宦官阎文应进毒,尧臣请先治其左右侍医者,不报。后在殡,上元节,有司俟乘舆观烧灯,尧臣。
言后已复位,号则不当游幸。上为辍张灯一夕,在三司时,入内都知张永主建议,欲收民钱十三万。
以助军费。尧臣言于上曰:「此唐德宗所以致朱泚之乱也(切直)夔州路转运使请增井(盐)
税课十余万缗,事下三司。尧臣以为:「上恩未尝及远人,而反浚取厚利,适以敛怨[怒?]也,皆罢之。
康定初,为陕西体量安抚使,上言:"故事,使者所至,辄称诏存问官吏将校,而不及民。自元昊反,三年。"
于今关中之民,不胜凋弊,宜有以劳徕。之上从其请,降敕俟贼平,蠲其租赋二年。又言陕西二十万。
兵分屯四路,不足以自守。泾原最为要害处,请万人以屯渭州,以制山外。如此,贼不敢轻出犯塞也。
好水川失利,韩琦降知秦州;范仲淹以擅答元昊书,降知耀州。尧臣言:「二人皆忠义可任,不当置之。」
散地又荐种世衡,狄青有将帅才。明年,葛怀敏败,邠泾以东皆闭垒自守。仲淹自将庆州兵捍贼,始。
引去,上思其言,乃复命安抚陕西,而以琦、仲淹为招讨,置府泾州,益屯兵三万人。尧臣行边,至得胜。
寨适弓箭手闭城,乱尧臣作书谕以祸福,射入城中,悉出降。又请罢泾原五州营田,益募弓箭手于
德顺军又请废潼关,在枢府二年,务裁抑侥幸,至有镂匿名书传之京城者,上信之,益不疑(知人」。
)乃擢参知政事。尧臣典内外制十余年,文词温润,得王言体。有文集五十卷,垂绝。遗奏劝上早择。
宗室之贤者,为皇嗣云(原本掌讹常请下无增字)
程戡,字胜之,许州人。天禧三年登进士甲科,累擢天章阁待制,枢密直学士,进端明殿学士,知成都。
府召见,许以还为执政。明年,遂召为参知政事。时至元和年也。嘉祐元年,以文彦博亲嫌,改枢密副。
使五年罢,为宣徽北院使,判延州。英宗继位,加节度使,再任。以年过七十,告老。十数奏不许,复以疾。
告许还至同州,卒,年七十七,谥康穆。戡尝知瀛州,契丹使过,称疾求小帻相见,戡曰:“疾可无相见相”
见则宜如礼,在延州横山酋豪请以兵乘塞,而自以其属取灵、夏归中国。戡奏言:谅祚数悖慢而多。
杀戮人人离心,今其酋豪如此,可许之?时英宗不豫,大臣重生事不从。戡久分帅阃,号习边事,世多
诮其折节交宦者(疾告原作疾病)
孙抃字梦得,眉州人。六世祖长孺,喜藏书,为楼而置其上,蜀人号为书楼。孙家,天圣六年登进士甲。
科累擢知制诰,翰林学士。皇祐中,权御史中丞。制下,谏官奏抃非纠绳才。抃手疏言:“方今士人趋进。”
者多廉退,者少。以善求事为精神,以能讦人为风采。捷给若啬夫,谓之有议论;刻深若酷吏,谓之有
政事、谏官,所谓才者,无乃在是乎?若然,臣诚不能也。仁宗察其言,趣事;视其后,仁宗欲用耆旧,故擢。
抃参知政事,枢密副使。抃年虽未高,而浸益昏忘,语言举止,人以为笑。御史韩缜弹奏,遂罢政事,以
太子少傅致仕,年六十九,谥文懿。抃为中执法,数言事。内臣王守忠特恩遥领节度,抃奏罢之。张贵
妃薨,追册为后,且有建陵、立庙之议,抃固争不从,因伏不起,上改容遣之。陈执中捶婢,出外舍死,或
曰:“嬖张杀之事,闻命近侍,制狱取证,左执中弗遣。有诏勿推,抃奏疏十上,竟缘是罢相。抃前后多称。”
荐士大夫居侍从,虽久而恬于进取,人以为长者(原本趣作趋,遂上有而字,张贵妃,张字作杨)
隆平集第九卷
宋曾文定公编撰。南丰后学彭期订。
枢密
吴廷祚,字庆之,太原人。在周为枢密使,宋兴,加中书门下三品,以父名璋故也。建隆初,为建雄军节
度使改京兆尹,卒,赠侍中。子元辅、元载、元扆。太祖征李筠,尝询廷祚,以为筠无谋,恃勇,离巢穴出战。
则擒之,必矣。卒如所料。元扆,字君华,尚太宗蔡国公主,累擢至山南东道节度使,两知河南,尝值河。
溢城将坏,躬涉泥泞,督工雍塞。民有避水于林杪者,既济以舟楫,又以家财赈之。时数郡被水患,独
译“还没有去世,召见他一次。”明镐到来后,仁宗悲伤地对他说:“正要依靠你的谋略治理国事,你却突然得了这样的重病。”明镐已经气息衰竭,仍然能够叩头致谢。第二天便去世了。明镐端…… 庄稳重,少言寡语,所到之处都安静而有法度,遇到事情从不苟且。任陕西转运使时,检阅同州厢军,选得勇健善战者三百人,教他们使用强弩,上奏设置为清…… 边军,成为最勇猛强悍的部队。此后陕西、河东都设置了这种军队。王尧臣,字伯庸,应天府人。天圣五年考中进士,逐步升任知制诰、翰林学士,代理三司使兼端明殿大学士。加任承旨、群牧使。皇祐三年任枢密副使,嘉祐元年任参知政事。皇帝想任命他为枢密使,但不掌管诏令,被学士胡宿压制而止。升任吏部侍郎,死于任上,五十六岁,赠左仆射,谥号文安。儿子王同、王老明,王老明任右司谏。郭皇后被废,后来将死,朝廷内外…… 都认为宦官阎文应进献了毒药。王尧臣请求先查治她身边的侍医,没有得到答复。皇后停灵期间,适逢上元节,有司等候皇帝乘舆观看烧灯,王尧臣…… 说皇后既然已经复位,就不应再以名义出游巡幸。皇帝因此停止张灯一晚。王尧臣任三司使时,入内都知张永提出建议,想收取百姓十三万钱…… 用来补助军费。王尧臣对皇帝说:“这正是唐德宗导致朱泚之乱的原因。”(言辞恳切直率。)夔州路转运使请求增加井盐税,税额十余万缗,事情交付三司办理。王尧臣认为:“皇上的恩泽从来没有惠及远方百姓,反而要从他们那里搜刮厚利,这只会招来怨恨。”于是全部停止了这些措施。康定初年,王尧臣任陕西体量安抚使,上奏说:“按照旧例,使者所到之处,总是宣称诏令慰问官吏和将校,却不涉及百姓。自从元昊反叛以来,三年……” 直到现在,关中的百姓已经困敝不堪,应当采取措施慰劳安抚他们。皇帝听从了他的请求,下敕令等盗贼平定后,免除当地租赋两年。他又说陕西二十万…… 士兵分屯四路,不足以自我防守。泾原是最重要的险要之地,请求派一万人驻屯渭州,以控制山外地区。这样,敌人就不敢轻易出兵侵犯边塞了。好水川战败后,韩琦降职为秦州知州;范仲淹因擅自答复元昊书信,降职为耀州知州。王尧臣说:“这两个人都忠诚正义,可以任用,不应把他们安置在……” 闲散之地。”又推荐种世衡,说狄青有将帅之才。第二年,葛怀敏战败,邠州、泾州以东都闭垒自守。范仲淹亲自率领庆州军队抵御敌人,开始…… 把敌人引走。皇帝想起王尧臣的话,于是重新任命他安抚陕西,并任命韩琦、范仲淹为招讨使,在泾州设置府署,增加屯兵三万人。王尧臣巡视边境,到了得胜…… 寨时,正好弓箭手关闭城门,发生骚乱。王尧臣写信向他们说明祸福,用箭射入城中,他们全部出城投降。他又请求撤销泾原五州的营田,在…… 德顺军增募弓箭手;又请求废除潼关。他任枢密院长官两年,致力于裁抑侥幸取进的人,以至于有人刻匿名书传送到京城。皇帝信任他,更加不疑。(知人…… )于是升任参知政事。王尧臣掌管内外制诰十多年,文辞温润,深得诏令的文体。有文集五十卷。临终前留下遗奏,劝皇帝早日选择…… 宗室中贤能的人作为皇太子。(原本“掌”字有误,“常请”以下没有“增”字。) 程戡,字胜之,许州人。天禧三年考中进士甲科,逐步升任天章阁待制、枢密直学士,升任端明殿学士,任成都…… 府知府。皇帝召见他,答应让他回来担任执政。第二年,便召他任参知政事。当时正值至和元年。嘉祐元年,因为与文彦博有亲属关系而避嫌,改任枢密副…… 使。五年后罢职,任宣徽北院使、延州判官。英宗即位,加任节度使,再次任职。因年过七十,请求告老。上奏十几次都不获准,后来又以疾病请退。获准回乡,到了同州便去世,七十七岁,谥号康穆。程戡曾任瀛州知州,契丹使者经过时,称病请求戴小帽相见。程戡说:“有病可以不相见;如果相见,就应当按照礼仪……” 相见。在延州,横山的酋长豪强请求带兵乘隙进攻边塞,并亲自率领部属夺取灵州、夏州,归附中国。程戡上奏说:“谅祚多次悖逆傲慢,而且多有……” 杀戮,人人都已离心。如今他的酋长豪强这样做,可以答应他们吗?”当时英宗身体不适,大臣们害怕再生事端,没有采纳。程戡长期分掌边疆帅权,号称熟悉边事,世人多…… 讥讽他屈节结交宦官。(“疾告”原作“疾病”。) 孙抃,字梦得,眉州人。六世祖孙长孺,喜欢藏书,建楼收藏书籍,蜀人称为书楼。孙抃在天圣六年考中进士甲…… 科,逐步升任知制诰、翰林学士。皇祐年间,代理御史中丞。任命诏书下达后,谏官上奏说孙抃不是纠察弹劾之才。孙抃亲自上疏说:“如今士人追求进身……” 的人多,廉洁退让的人少。把善于寻求事端当作精神,把能够攻讦别人当作风采。口才敏捷如同小吏,便说他有议论;刻薄严酷如同酷吏,便说他有…… 政事才能。谏官所说的所谓才能,难道不就是这些吗?如果是这样,我确实做不到。”仁宗察觉到他话中的意思,催促办理此事;观察了他的后续表现后,仁宗想任用年高的旧臣,所以提拔…… 孙抃任参知政事、枢密副使。孙抃年纪虽不算大,却渐渐昏聩健忘,说话、做事和举止都被人当作笑话。御史韩缜弹劾他,于是罢免政事,以…… 太子少傅身份退休,六十九岁,谥号文懿。孙抃任中执法时,多次上奏议事。内臣王守忠因特别恩典遥领节度使,孙抃上奏请求罢免。张贵…… 妃去世后,追册为皇后,并且有修建陵墓、建立庙宇的议论,孙抃坚决争辩而未被采纳,于是伏地不起,皇帝变了脸色,派人送他出去。陈执中鞭打婢女,婢女被赶到外舍后死亡,有人…… 说:“宠爱张氏而杀人的事情,已经听命于近侍,制狱正在取证;陈执中却不遣送相关人员。后来有诏令禁止追查,孙抃上疏十次,最终因此被罢免宰相之职。孙抃前后多次称赞、……” 推荐士大夫担任侍从官,即使长期任职也安于仕途进取不急,人们认为他是宽厚的长者。(原本“趣”作“趋”,“遂”字上有“而”字;“张贵妃”中的“张”字原作“杨”。) 《隆平集》第九卷。宋曾文定公编撰。南丰后学彭期校订。枢密。吴廷祚,字庆之,太原人。在后周任枢密使,宋朝兴起后,加授中书门下三品,这是因为避其父亲吴璋的名讳。建隆初年,任建雄军节度使,改任京兆尹,去世后赠侍中。儿子有元辅、元载、元扆。太祖征讨李筠时,曾询问吴廷祚;吴廷祚认为李筠没有谋略,只是倚仗勇力,离开巢穴出战,一定会被擒获。后来果然如他所料。元扆,字君华,娶太宗蔡国公主为妻,逐步升任山南东道节度使,两次任河南知府。曾遇黄河水涨,城墙将要毁坏,他亲自涉过泥泞,督促工人堵塞决口。百姓有逃到树梢躲避洪水的,他先用船把他们救上来,又拿自己的家财赈济他们。当时有数个州郡遭受水灾,只有元扆所管辖的地方没有百姓被淹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