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史卷五
髙后崩,禄、产欲为乱。朱虚侯章知其谋,乃告其兄齐王,发兵西以诛诸吕。齐王悉发国中兵,使祝午、柬诈琅邪王之临菑计事。琅邪王刘泽说齐王曰:「悼惠王,髙皇帝长子,大王适长孙也,当立。今诸大臣狐疑未有所定,而泽于刘氏最为长,大臣固待泽决计。」齐王乃送琅邪王。禄、产作乱,朱虚侯与勃平等诛之。大臣议欲立齐王,而琅邪王及大臣以齐王母家驷钧恶戾,是欲复为吕氏也。代王母家薄氏,君子长者,代王亲髙帝子,于今见在,最为长,乃迎立代王,而告齐王令罢兵【史记·齐悼惠王世家】
日格子曰:「泽之西也,脱齐之留而已,乃得吐天下之至计焉。其志大,其义正,然其所言则非天下之极论也。代王亲,髙帝子,于今见在,最为长。天下之极论,固于是乎在,而以驷钧、薄氏量较,孰为恶戾?长者何居?虽然,泽目击吕氏之变者也,茍有虑焉,能不是及乎?君子论代来之功,当以泽为首。」
季子至曰:「茍先君无废祀,民人无废主,社稷有奉,乃吾君也。吾敢谁怨乎?哀死事生,以待天命。非我生乱,立者从之,先人之道也。」复命,哭僚墓,复位而待【史记·吴太伯世家】
日格子曰:「说者谓季札辞国而生乱,当是旹,受而不辞,则何以入太伯之庙?虽然,季子可受也,而难为授也。或曰:季厯传文王矣,有文王则可,无文王而传,亦何异于僚哉?」
交址贡异兽,谓之麟。光言:「真伪不可知,使其真,非自至,不足为瑞。愿还其献。」又奏赋以风【宋史·司马光传】
日格子曰:「果麟欤?贡于交址,亦足为异。然非明王所宝也,况伪者乎?虽然,麟有形有性,纪载详矣。取而验之,何真伪不可知之有?抑非光不能为是言也。」
田况乞归葬阳翟,旣葬,托边事求见,泣请终制。仁宗恻然,许之。帅臣得终丧,自况始【宋史·田况传】
日格子曰:「父母之丧,无贵贱一也,而谓文武异道乎?不得已而从金革,古之人固有行之者矣。若夫无事之旹,不失于用而以存礼,乌乎而不可?」
聘契丹,见其主,混同江设宴,垂钓,每得鱼,必酌拱辰酒,亲鼓琵琶以侑饮,谓其相曰:“此南朝少年状元也。”入翰林十五年,故吾厚待之。使还,御史赵抃论其辄当非正之礼,异旹北使援此以请,将何辞拒之【宋史·王拱辰传】
日格子曰:「卫▯武子聘鲁,文公燕之,赋《湛露》及《彤弓》。武子不拜,又不答赋,使行人私焉。旣托婉辞,卒以不敢干礼取戾。对为拱辰之道,当如此。然契丹主非鲁君比也,其辞之也,无亦取武子之意而更其词乎?」
襄公旣败于泓,而君子或以为多伤中国,阙礼义,褒之也。宋襄之有礼让也【宋微子世家】
日格子曰:「公羊谓君子大宋襄之不鼓不成列,盖圣学不明,失其权度,故其所称如此。史迁谓伤中国,阙礼义,褒之也。其然,岂其然乎?」
诏封太祖诸孙行尊者为主,奉太祖后。攽言:“礼,诸侯不得祖天子,当自奉其国之祖。宜崇德、昭德,芳之后世世勿降爵。宗庙祭祀,使之在位,则所以褒扬艺祖者着矣。”后二王绍封,如攽议【宋史·刘攽传】
日格子曰:「太宗,太祖之弟也。于礼,为及再传而后,孰非太祖之孙?而欲封其诸孙,行尊者为主以奉焉?何居?为王者祖,而可使诸侯主之乎?」攽之议得矣,而未能昌言及此,吾于是犹少之。
同知太常礼院,天子且亲祠,执事者习礼坛下,必言《周官》大宗伯:“凡王之祷祠,肄仪为位。”古礼如此,今即祠所习之,为不敬,乃徙于尚书省【宋史·邵必传】
日格子曰:「仪可肄也,坛不可亵也。议礼至此,可谓微矣。谓其微也,而莫之辩焉。君子其将能乎?」
太常将夫夫博士、议郎、郎官及诸生、诸儒会白虎观讲议五经同异,帝亲称制临决,如孝宣甘露、石渠故事,作《白虎议奏【后汉书·章帝纪】
日格子曰:「此右文之举也。三代以下,彬彬乎盛哉!众言淆乱,折诸圣。吾闻之矣,未闻折诸天子也。然则议礼考文,曷为必出于天子?天子制命,天子而制道,必有圣德,不然则所谓虽有其位,不敢作礼乐焉者也。石渠、白虎,谓之何哉!」
译高后去世后,吕禄、吕产想要作乱。朱虚侯刘章知道他们的阴谋,于是告诉他的哥哥齐王,发兵向西讨伐诸吕。齐王调集全国的军队,派祝午、柬假称琅邪王有事到临菑商议。琅邪王刘泽劝齐王说:“悼惠王是高皇帝的长子,大王是嫡长孙,应当即位。现在许多大臣狐疑不决,还没有确定人选;而刘泽在刘氏中年纪最长,大臣本来就等待我来决定计策。”齐王于是送琅邪王前去。吕禄、吕产发动叛乱,朱虚侯与周勃等人诛杀了他们。大臣商议想立齐王,但琅邪王和大臣认为齐王的母族驷钧凶恶暴戾,这是想再次成为吕氏那样的外戚。代王的母族薄氏是仁厚长者,代王又是高帝的亲生儿子,如今还在世,年纪最长,于是迎立代王,并告诉齐王下令停止发兵。【《史记·齐悼惠王世家》】日格子说:“刘泽向西去,只是为了摆脱齐王的扣留罢了,却因此说出了天下最重要的谋略。他的志向远大,义理端正;但他所说的还不是天下最充分的论断。代王是高帝的亲生儿子,如今还在世,年纪最长。天下最充分的论断,本来就在这里;至于拿驷钧和薄氏相比,谁更凶恶暴戾?谁更是长者?即便如此,刘泽亲眼见过吕氏的变乱,假如有所忧虑,能够不涉及这些吗?君子评论代王得以入朝即位的功劳,应当把刘泽列为首功。” 季札到达后说:“如果先君的祭祀没有废止,百姓没有废弃君主,国家社稷有人奉祀,那就是我的君主。我敢怨恨谁呢?哀悼死者,侍奉生者,等待上天的命运。不是我造成祸乱,既然已经立了君主,就跟随他,这是先人的道义。”他回去复命,在僚的墓前哭泣,回到自己的职位上等待。【《史记·吴太伯世家》】日格子说:“议论者认为,季札推辞国君之位而造成了祸乱。在当时,如果他接受而不推辞,那么将凭什么进入太伯的宗庙呢?即便如此,季札可以接受,却难以由他来授予。有人说:季札的父亲季历已经把王位传给文王了;有文王时可以这样传,没有文王却这样传,和僚有什么区别呢?” 交阯进贡一种奇异的兽,称作麟。司马光说:“真假无法知道;即使是真的,也不是它自己来到这里,不能算作祥瑞。希望退还这件贡物。”又上奏赋文来讽谏。【《宋史·司马光传》】日格子说:“果真是麟吗?从交阯进贡来,也足以算作奇异了。然而这并不是英明君王所应珍视的,何况是假的呢?即便如此,麟有形体,也有性情,记载得很详细。拿来验证它,怎么会无法知道真假呢?或者不是司马光不能说出这样的话吧。” 田况请求回阳翟安葬父母,安葬完毕后,借边境事务请求入见,哭泣着请求服满丧制。仁宗感到悲悯,答应了他。将帅能够服满丧期,从田况开始。【《宋史·田况传》】日格子说:“父母之丧,无论贵贱都是一样的,难道说文臣和武将有不同的道理吗?不得已而从事战争,古人本来就有这样做的。至于没有战事的时候,不妨碍任职而又能保存礼制,为什么不可以呢?” 他出使契丹,拜见契丹主,在混同江设宴垂钓。每次钓到鱼,契丹主一定斟拱辰酒;又亲自弹奏琵琶助兴,说对他的宰相:“这是南朝的少年状元。”王拱辰入翰林十五年,所以契丹主厚待他。使者回来后,御史赵抃批评他随意接受非正当的礼仪;如果将来北方使者援引此事来请求,又将用什么言辞拒绝他们呢?【《宋史·王拱辰传》】日格子说:“卫▯武子出使鲁国,鲁文公设宴招待他,赋《湛露》和《彤弓》。武子不拜谢,也不以诗作答,只让行人私下婉转辞谢。既然已经托辞婉拒,最终还是不敢触犯礼制而获罪。应对王拱辰所处的情形,也应当如此。然而契丹主不是鲁文公可比的,拒绝他的做法,难道不也是取武子的意思而改换措辞吗?” 宋襄公在泓水战败后,君子中有人认为他使中原多受伤害,缺乏礼义,这是在褒扬他。说宋襄公有礼让之德。【《史记·宋微子世家》】日格子说:“《公羊传》认为君子应当赞美宋襄公不击打尚未列成阵势的敌人,大概是因为圣人之学不明白,失去了权衡尺度,所以才有这样的说法。司马迁说这是使中原多受伤害、缺乏礼义,却是在褒扬他。真是这样吗,难道真是这样吗?” 诏令封太祖的诸孙中辈分尊长者为主,以奉祀太祖的后代。刘攽说:“按照礼制,诸侯不能把天子作为自己的始祖,应当自行奉祀本国的始祖。应当尊崇德、昭德,让芳名世世代代不降低爵位。在宗庙举行祭祀,使他居于相应职位,这样褒扬艺祖的意义就显著了。”后来两位王都按照刘攽的建议承袭封爵。【《宋史·刘攽传》】日格子说:“太宗是太祖的弟弟。按照礼制,传到第二代以后,谁不是太祖的孙子?却想封他的诸孙中辈分尊长者为主来奉祀太祖,究竟是什么道理?作为诸王的始祖,怎么可以让诸侯来主持祭祀呢?”刘攽的议论是正确的,但没有公开明确地说到这一点,我因此仍稍稍贬低他。邵必任同知太常礼院时,天子将要亲自举行祭祀,执事人员在祭坛下演习礼仪,必定引用《周官》大宗伯的话:“凡是君王的祷告和祭祀,都要演习仪式并安排位置。”古礼虽然如此,但如今直接在祭祀场所演习,就是不恭敬,于是改到尚书省去演习。【《宋史·邵必传》】日格子说:“仪式可以演习,祭坛却不可亵渎。讨论礼制能够达到这个程度,可以说是很精微了。既然说它精微,却没有人加以辨明。君子恐怕能够做到吗?” 当时,太常将博士、议郎、郎官以及诸生、诸儒,聚集在白虎观,讲论《五经》的异同。皇帝亲自称制裁决,仿照孝宣帝甘露年间石渠阁的旧例,编成《白虎议奏》。【《后汉书·章帝纪》】日格子说:“这是尊崇文教的举措。三代以来,文治礼乐如此灿烂兴盛!众说纷纭,就用圣人的道理来裁决;我听说过这种做法,却没听说过用天子来裁决。既然如此,讨论礼制、考察文献,为什么一定要由天子来做?天子发布命令,天子又制定道统,必须有圣人的德行;否则就是所谓‘虽然有那个地位,却不敢制作礼乐’。石渠阁、白虎观的事情,应当怎样评价呢?”
旹,世祖皇帝多求才。南官王积翁言:“南人无如天祥者。”遂遣积翁谕旨。天祥曰:“国亡,吾分一死矣。傥縁寛假,得以黄冠归故乡,他日以方外备顾问可也。若遽官之,非直亡国之大夫不可与图存,举其平生而尽弃之,将焉用我?”积翁欲合宋官谢昌元等十人,请释天祥为道士。留梦炎不可,曰:“天祥出复,号召江南,置吾十人于何地?”事遂已【宋史·文天祥传】
日格子曰:「黄冠备顾问,在天祥可乎?」曰:「国亡臣死之正也。不臣焉而释之,亦可以无死矣。何为乎以备顾问也?昔者箕子陈洪范于武王,为传道也。不然,则武王虽有问,箕子其答诸?天祥之备顾问也,殆权词哉!」故南臣十人者之不卒请释,也为身计也。其于天祥,不能成生,抑能成死。
晋献公娶于贾,无子,烝于齐姜,生秦穆夫人及太子申生【左传·庄公二十八年】
日格子曰:「申生可以为世子乎?申生,献公烝于齐姜而生者也。不可以齿庶,而况嫡哉?然则春秋曷为世子之有?王命矣。春秋尊王而作,王旣世子之,春秋乌得不世子之?晋世子当乌乎定立?子以嫡,无嫡立庶,以长不以贵。不此之据,而唯诸侯之意是听。子孰不可以为世子?楚太子建亦然。」
惠公元妃孟子,孟子卒,继室以声子,生隐公。宋武公生仲子,仲子生而有文在其手,曰「为鲁夫人」,故仲子归于我,生桓公。而惠公薨,是以隐公立而奉之【左传·隐公元年】
日格子曰:「礼有之,国君虽七十,无无主妇者,为承祭也。摄夫人以承祭,盖不敢践夫人之位也。不敢践夫人之位,而子可谓嫡乎?」是故声子称继室,仲子称仲子,妾辞也。观乎此,而隐、桓之名分定矣。声子娣也,故疑于妾,而不知礼之有摄也。仲子娶也,故疑于嫡,而不知礼之无再娶也。此说者所以纷纷也。
太尉自泾州以司农征,戒其族过岐。朱泚幸致货币,慎勿纳。及过,泚固致大绫三百匹。太尉壻韦晤坚拒不得,命至都。太尉怒曰:「终不以在吾第,以如司农治事堂栖之梁木上。」泚反,太尉终吏以告泚。泚取视,其故封识具存【段太尉逸事状】
日格子曰:「此不得已而逺污之道哉?虽太尉之贤,亦不能无此。」
自开元制礼,大臣避讳,去国恤章,而山陵之礼遂无所执。世之不学者,乃妄取豫凶事之说,而大典阙焉。由是累圣山陵,皆摭拾残缺,附比伦类。已乃斥去,其后莫能征【柳子厚《裴瑾崇丰二陵集礼后序】
日格子曰:「季文子使晋,而求遭丧之礼,以行。其言曰:『求而无之,实难过;求何害?』由此观之,国恤之章,奚宜去哉?」
一日,会朝,准先退,帝目送之。钦若因进曰:“陛下敬寇准,为其有社稷功邪?”帝曰:“然。”钦若曰:“城下之盟,《春秋》耻之。澶渊之举,是城下之盟也,其何耻如之?”帝愀然不悦。钦若曰:“陛下闻博乎?博者输钱欲尽,乃罄所有出之,谓之孤注。陛下,寇准之孤注也,斯亦危矣。”由是帝顾准寖衰【宋史·寇准传】
日格子曰:「当是时,策有出准之为者乎?有之,而准不从,准之罪也。不然,则将从寇乎?何以罪准?虽然,三人谋从,一人则二人者皆其雠也。招谗起谤,尚何异哉!」
西伯归,而献洛西之地,赤壤之田,方千里。请除炮烙之刑,纣许之。仍赐弓矢斧钺,得专征典,治南国江汉汝颍之诸侯,率循西伯之令。于是阳为王门,筑灵台,列侍女,撞钟鼓为乐。纣闻之曰:“西伯改行,吾无忧矣【通志·殷纣本纪】
日格子曰:孔子称文王至德,今是说者不亦异乎?灵台、灵沼,戒民勿亟;七十里之囿,刍荛、雉兎,与民同之,皆文王事也。事于斯,则德于斯。文王何心哉?以是为阴,孰谓之阳?以是为阳,孰谓之阴?战国谋士以私意窥圣人,一至于是,而史家信之,乌乎陋矣!
兖国公主下降,将行册礼,宿谏曰:“陛下昔封两长公主,未尝册命,今施之爱女,殆非汉明帝所谓‘我子岂得与先帝子等’之义也【宋史·胡宿传】
日格子曰:「汉明盛德之言,然非先王仁率亲、义率祖之道也。若公主下降,其当行册礼与否,国有旧章,循之而已。失于前者,如不可追,则宿之言,其亦义也夫。」
被命接伴金国贺生辰使,金厯九月晦与统天厯不合,崈接使者以恩意,乃徐告以南北厯法异同,合从会庆节正日随班上寿。金使初难之,卒屈服。孝宗喜谓崈曰:「使人听命成礼而还,卿之力也【宋史·丘崈传】
日格子曰:「正日上寿,礼之大节也。或以厯之不同,听其自行,则于国体所损多矣。崈乎,崈乎,可谓能接伴乎?」
译当时,世祖皇帝广泛寻求人才。南官王积翁说:“南方人没有谁比得上文天祥。”于是派王积翁传达诏旨。文天祥说:“国家灭亡,臣子本来就应当一死。如果承蒙宽赦,能够做道士回到故乡,将来作为方外之人供皇帝顾问,也还可以。若立即授予我官职,那不只是亡国的大夫不能与人谋求复兴,等于把我一生所做的一切都抛弃了,又要我有什么用呢?”王积翁想联合宋朝官员谢昌元等十人,请求释放文天祥,让他做道士。留梦炎不同意,说:“文天祥一旦出仕复起,号召江南,把我们十个人置于什么地位?”事情于是作罢。【《宋史·文天祥传》】日格子说:“让文天祥做道士来供皇帝顾问,这对文天祥合适吗?”回答说:“国家灭亡,臣子为之而死,是正当的。不做臣子而释放他,也可以免于一死。为什么还要让他供顾问呢?从前箕子向周武王陈述《洪范》,是为了传授道统;否则,武王即使有所询问,箕子难道会回答他吗?文天祥供顾问的说法,大概只是权宜之辞吧!”所以,南方十名臣属最终没有请求释放文天祥,也是为自身打算。他们不能使文天祥活着,却或许能成全他的死节。晋献公从贾国娶妻,没有儿子,后来与齐姜淫乱,生下秦穆夫人和太子申生。【《左传·庄公二十八年》】日格子说:“申生可以做世子吗?申生是晋献公与齐姜淫乱所生的孩子,不能按照年龄排在庶子之前,何况能算嫡子吗?既然如此,《春秋》为什么仍称他为世子?因为有周王的命令。《春秋》尊崇周王而作,周王既然把他立为世子,《春秋》怎么能不称他为世子?晋国世子的确立应当依据什么?儿子中有嫡子,就立嫡子;没有嫡子,就立庶子;按照年长而不按照尊贵。不依据这些,却只听从诸侯的意愿,那么哪个儿子不可以做世子呢?楚太子建也是这样。” 惠公的元妃是孟子。孟子去世后,继室声子生了隐公。宋武公生了仲子,仲子出生时手上就有纹路,写着“将成为鲁国夫人”,所以仲子嫁到鲁国,生下桓公。惠公去世,因此隐公即位并奉养桓公。【《左传·隐公元年》】日格子说:“礼制规定,国君即使到了七十岁,也不能没有主妇,因为要由她承接祭祀。让摄政的夫人承接祭祀,大概是不敢占据夫人的正位。不敢占据夫人的正位,那么她的儿子可以称为嫡子吗?”因此,声子称作继室,仲子称作仲子,都是妾的称谓。由此看来,隐公和桓公的名分就确定了。声子是娣,所以容易被误认为妾,却不知道礼制中有摄夫人的做法;仲子是嫁来的妻子,所以容易被误认为嫡妻,却不知道礼制中没有再娶一位正妻的规定。这就是各种说法纷纷不一的原因。太尉从泾州被征召任司农时,告诫他的族人经过岐地时说:朱泚如果侥幸送来财物,千万不要接受。等经过那里,朱泚果然坚持送来大绫三百匹。太尉的女婿韦晤坚决推辞,仍无法拒绝,便把绫送到了京城。太尉发怒说:“终究不能把它放在我家中,应当像司农治事堂那样,把它放在屋梁上。”朱泚反叛后,太尉最终让属吏把这件事告诉朱泚。朱泚取来看,原来的封记都还完整保存着。日格子说:“这难道不是不得已而远离污秽的办法吗?即使像太尉这样贤明的人,也不能完全没有这样的做法。” 自从开元年间制定礼制,大臣为了避讳,删去了国恤章,于是山陵之礼便没有可以依据的规范了。世上那些不学礼的人,竟妄自采用预先筹办凶事的说法,致使大典残缺。由此以后,历代圣主的山陵礼仪,都只是搜集残缺的材料,附会比照同类之事。事后又把这些斥弃不用,后来便没有人能够考证了。日格子说:“季文子出使晋国时,曾请求了解遭逢丧事的礼仪,以便照此行事。他说:‘请求而得不到,实在难以承受;请求又有什么害处呢?’由此看来,国恤章怎么应当删去呢?” 一天,正值朝会,寇准先退下,皇帝目送他离去。王钦若趁机进言说:“陛下敬重寇准,是因为他有安定社稷的功劳吗?”皇帝说:“是的。”王钦若说:“城下之盟,是《春秋》所引以为耻的。澶渊的举动,就是城下之盟,还有什么比这更可耻的呢?”皇帝神色忧惧,很不高兴。王钦若又说:“陛下听说过赌博吗?赌徒输得将尽时,便把所有财物都押出去,称为孤注。陛下,寇准就是您的孤注,这也太危险了。”从此,皇帝对寇准的顾念逐渐衰减。日格子说:“在当时,难道没有可以用来替代寇准的谋划吗?如果有,而寇准不肯接受,那是寇准的罪过。若不是这样,那么将要跟随寇准吗?又凭什么责罪寇准呢?虽然如此,三个人共同谋划而主张跟从寇准,一个人不同意,那么另外两个人都成了他的仇敌。招致谗言、引起诽谤,和这又有什么不同呢?” 西伯回去后,献上洛水以西的土地和赤壤的田地,方圆千里,请求废除炮烙之刑,纣王答应了。他又赐给西伯弓、箭、斧、钺,使他得以专门掌管征伐,治理南方江、汉、汝、颍一带的诸侯,使他们都遵循西伯的命令。于是西伯假装在王宫门前修筑灵台,排列侍女,敲钟击鼓作乐。纣王听说后说:“西伯改过自新了,我没有忧虑了。” 日格子说:孔子称赞文王具有最高的德行,如今这种说法不是很奇怪吗?灵台、灵沼,是告诫百姓不要急于兴建;方圆七十里的苑囿,割草砍柴的和捕猎雉兔的,都与百姓共享,这些都是文王的事。在这里所做的事,就体现了在这里的德行。文王究竟怀着什么心意呢?把这些说成暗中行事,谁会认为是光明正大的呢?把这些说成光明正大,谁又会认为是暗中行事呢?战国的谋士用自己的私意窥测圣人,竟到了这种地步,而史家还相信这种说法,实在浅陋啊!兖国公主将要出嫁,准备举行册礼,胡宿进谏说:“陛下从前封两位长公主,都没有举行册命之礼;如今却把这种礼施用于宠爱的女儿,恐怕不合汉明帝所说‘我的儿子怎么能和先帝的儿子相同’的道理。” 日格子说:“汉明帝所说的是盛德之言,但并不是先王以仁亲亲、以义尊祖的道理。至于公主出嫁,究竟应不应举行册礼,国家自有旧章,只要遵循旧章就是了。从前有所失误,如果确实无法挽回,那么胡宿的话,大概也是合乎义理的吧。” 丘崈奉命接待金国祝贺生辰的使者。金国的历法以九月晦日为准,与统天历不相合,丘崈以善意接待使者,于是慢慢告诉他南北历法的异同,应该按照会庆节的正日随班上寿。金使起初对此表示为难,最终还是屈服了。孝宗高兴地对丘崈说:“使者听从命令,完成礼仪后返回,这都是你的功劳。” 日格子说:“在正日上寿,是礼仪中的重大节节。若因为历法不同,就听任金使自行行礼,那么对国家体面造成的损害就太大了。丘崈啊,丘崈啊,真可以说是善于接待使者了!”
寗武子来聘,公与之宴,为赋《湛露》及《彤弓》,不辞,又不答赋。使行人私焉,对曰:「臣以为肄业及之也。昔诸侯朝正于王,王宴乐之,于是乎赋《湛露》,则天子当阳,诸侯用命也。诸侯敌王所忾,而献其功,王于是乎赐之彤弓一,彤矢百,玈弓矢千,以觉报宴。今陪臣来继旧好,君辱贶之,其敢干大礼,以自取戾【左传·文公四年】
日格子曰:「寗武子之不拜湛露彤弓礼也,二诗何诗也?而歌于鲁侯之堂乎?其言曰:『肄业及之,忠告而婉。』」
子墨衰绖,梁弘御戎,莱驹为右,败秦师亍殽遂墨以葬文公。晋于是始墨【左传·僖公三十三年】
日格子曰:「墨衰绖而从戎,礼之变也。礼变于不得已。寇不于门庭而兴,戎以袭人,非不得已也。不得已而墨,可也。非不得已而墨,谓之何哉?遂墨以葬,可乎?可墨也,亦可复也。」
茂州夷剽境上,惧讨,乞降,乃缚奴将杀之,取血以受盟。抃使易用牲,皆讙呼听命【宋史·赵抃传】
日格子曰:「古者六畜不相为用,故用人于社。春秋重之,彼茂州夷之于我,可乎?虽然,废盟则何以系其心?易人以牲,抃得之矣。」
太史公曰:鼌错为国逺虑,祸反近身;袁盎权说,初宠后辱。故古者诸侯,地不过百里,山海不以封,毋亲夷狄,以疏其属。盖谓吴邪?母为权首,反受其咎,岂盎、错邪【史记·吴王濞传】
日格子曰:「王制言『名山大泽不以封,不可为井田以业民也』。太史公惩吴之富强逆乱,谓先王山泽不封者,以是故,岂其然哉?昔者齐之封,实负东海;鲁之封,实环泰山。山泽之名,且大者,孰加于是?而齐鲁卒为望国,抑何异也?娄敬论周都洛阳,谓诸侯四方贡职,道里均矣者,是也。其曰『不欲依险阻,令后世骄奢以虐民』者,无乃太过乎?」
右将军建、前将军信并军三千余骑,独逢单于兵与战,一日余,建尽亡其军,独以身得亡去,自归大将军。大将军问其罪,议郎周霸曰:「建弃军可斩,以明将军之威。」正闳、长史安曰:「兵法,小敌之坚,大敌之禽也。今建以数千当单亍数万,力战士尽不敢有二心,自归不当斩。」大将军曰:「青职虽当斩,将以臣之尊宠,而不敢自擅专诛于境外,而具归天子,天子自裁之。」于是以见为人臣不敢专权,不亦可乎?遂囚建诣行在所【史记·卫青传】
日格子曰:周亚夫不听天子诏,文帝以为眞将军;卫青以苏建归,天子自裁,抑何异也?令出不可贰,罪疑不敢专,夫固各有当也。
宋祖帝乙,郑祖厉王,犹上祖也【左传·文公三年】
日格子曰:「宋王者之后,其祖帝乙礼也。郑诸侯而祖天子,谓有功也?有功而废礼,可乎?鲁之郊禘,非礼也。郑祖亦云。」
建炎南渡之初,车驾已幸钱塘,而留张忠献公于平江,以为后镇。时故兵部侍郎汤公实为守将,一日闻有赦令当至,心独疑之,亟走以白张公。公曰:“姑遣吏属知书解事者驰徃发视,有故则缓驿骑而先取以归。”汤公遣官徃视,乃明受伪诏也,则又以告曰:“是则其可宣乎?”张公曰:“不然,事已至此,胡可匿?且卒徒解于望,赐吾属先受祸矣,又何忠之能输哉?”汤公曰:“然则宜奈何?”张公曰:“今便发库钱以示行赏之意,乃屏伪赦而阴取故府所藏登极赦书,置舆中,迎登谯门,读而张之。即损其阶,禁无敢輙登者,而散给金帛如常时郊赉故事,则可矣。”汤公行之,于是人情畧定,乃决大计【朱子书伪诏后】
日格子曰:「此史所谓秘不宣者也。其机权曲折,乃如此哉!不然,仗义连谋,讨贼复辟,亦固当如史之所称者。然人心一哗,为力难矣。甚矣,汤东野之先见有功于魏公也!甚矣,汤东野之先见有功于魏公也!」
初,王拱辰议榷河北盐,方平见曰:“河北再榷盐,何也?”帝曰:“始立洪耳。”方平曰:“昔周世宗以盐课均之税中,今两税盐铁是也,岂非再榷乎?”帝惊悟,方平请直降手诏罢之【宋史·张方平传】
日格子曰:「法有异代,民无异代。茍不参焉,而輙有所举,能无如河北再榷盐者乎?抑岂惟异代执政者不求诸故,虽一代亦有之。」
学史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
学史卷六
(明)邵宝 撰
○未【凡三十章】
石奢为楚相,其父杀人,奢纵之,而还系,请罪,卒不受赦,令自刎死【史记·循吏列传】
日格子曰:「君子之论奢,尝谓『窃负而逃』,舜为天子,然且可为而奢独不可乎?虽然,下舜一等,则奢其庶几矣。其言曰:『不私其父,非孝子也;不奉主法,非忠臣也。』王赦其罪,上惠也;伏诛而死,臣职也。数言者,亦岂茍云哉!」
译宁武子来鲁国聘问,鲁文公设宴招待他,并为他赋《湛露》和《彤弓》,宁武子不辞谢,也不回赋。鲁公派行人私下询问他,他回答说:“臣以为,按照所学的礼业,事情已经涉及到这里了。从前诸侯在正月朝见天子,天子设宴以享礼他们,于是赋《湛露》,表示天子当朝临政,诸侯服从命令。诸侯抗击天子所憎恨的敌人,献上战功,天子于是赐给他一张赤色弓、一百支赤色箭,以及一张黑弓和一千支黑箭,以此表彰并报答他的功劳。如今臣作为陪臣来继续旧日的友好关系,君王屈尊赐宴,臣哪里敢冒犯大礼而自取罪责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年〕 日格子说:“宁武子不拜谢《湛露》《彤弓》,是合乎礼的。那么这两首诗是什么诗,竟然可以在鲁侯的殿堂上歌唱呢?他的话可说是:‘按照所学的礼业,事情已经涉及到这里;这是忠诚的劝告,而且措辞委婉。’” 晋襄公身穿黑色丧服,梁弘驾驭战车,莱驹担任车右,在殽地击败秦军,随后便穿着黑色丧服安葬文公。晋国从这时开始穿黑色丧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三年〕 日格子说:“穿着黑色丧服去参加战争,是礼制的变通。礼制只有在不得已时才变通。敌寇如果不是在门庭之间兴起,而是用军队突然袭击人,这并非不得已吗?不得已而穿黑色丧服,是可以的;并非不得已却穿黑色丧服,这该怎么说呢?于是穿黑色丧服下葬,可以吗?可以穿黑色丧服,也可以恢复原来的礼制。” 茂州的夷人侵扰边境,害怕受到讨伐,便请求投降,于是捆绑一个奴隶,准备杀死他,取他的血来接受盟誓。赵抃让他们改用牲畜,众人都欢呼着听从命令。日格子说:“古代六畜不能互相充当祭祀之用,所以才在社神祭祀中使用人牲。《春秋》对此很重视。那茂州夷人对我们这样做,可以吗?不过,如果废弃盟誓,又靠什么来维系他们的心呢?把人换成牲畜,赵抃的处理就对了。” 太史公说:鼌错替国家作长远考虑,灾祸却反而临到自身;袁盎用权变之策进言,起初受宠,后来受辱。所以古代的诸侯,封地不超过百里,山海之地不拿来封赐,不要同夷狄亲近,以此疏远自己的宗族。这大概是在说吴王吧?吴王的母亲成为权力的首倡者,反而遭受灾祸,难道说的不是袁盎、鼌错吗?日格子说:“《王制》说:‘名山大泽不拿来封赐,是因为不能把它们划作井田来使百姓从事生产。’太史公鉴于吴国富强而叛乱,便说先王不把山泽封赐给诸侯,是因为这个缘故,难道真是这样吗?从前齐国的封地,实际上背靠东海;鲁国的封地,实际上环绕泰山。山泽之大,还有什么能超过这里的呢?可是齐、鲁最终都成为受人瞩目的大国,这又有什么不同呢?娄敬议论周都洛阳时说,诸侯从四方来进贡,路程远近均等,说的正是这个道理。他又说‘不愿意依靠险要地势,使后世骄奢而虐待百姓’,这岂不是太过分了吗?” 右将军李广建、前将军李信率领军队,共有三千多名骑兵,独自遇到单于的军队并与之交战一天多。李广建的军队全部覆没,他只身逃脱,回到大将军卫青那里。大将军询问他的罪责,议郎周霸说:“李广建弃置军队,应该斩首,以此显示将军的威严。”正闳、长史安说:“兵法说,兵力少而坚守,遇到强大的敌人就会被擒。如今李广建凭几千人抵挡单于的数万人,奋力作战直到士卒尽失,而且没有人敢有二心;他能够自行回来,不应当斩首。”大将军说:“李广建虽然应当斩首,但因为我是臣下而受到尊宠,不敢擅自在境外专断诛杀,而应当把他完整地送回皇帝那里,由皇帝亲自裁决。”这样做是为了表明臣下不敢擅自专权,难道不是可以的吗?于是把李广建囚禁起来,押送到皇帝的行在。日格子说:周亚夫不听天子的诏令,汉文帝却认为他是真正的将军;卫青把苏建送回去,由天子亲自裁决,这两件事难道有什么不同吗?命令一经发出就不能有两种解释,罪责即使有疑问也不敢擅自裁决,原本各有各的恰当之处。宋国以帝乙为祖先,郑国以厉王为祖先,这仍然是尊奉远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 日格子说:“宋国是王者的后代,以帝乙为祖先,是合乎礼的。郑国只是诸侯,却把天子作为祖先,难道是因为他有功劳吗?即使有功劳而废弃礼制,可以吗?鲁国举行郊祭、禘祭,也是不合礼的。郑国以天子为祖先,也是同样的道理。” 建炎南渡初年,皇帝的车驾已经到达钱塘,却把张忠献公留在平江,作为后方镇守。当时原兵部侍郎汤公实任守将。一天,他听说赦令将要到达,心里独自感到怀疑,急忙奔去告诉张公。张公说:“暂且派一个熟悉文书、懂得事务的属吏快马前往,打开查看;如果有异常,就让驿骑放慢速度,先把它取回来。”汤公派官员前往查看,原来确实是明发的伪诏,于是又来报告说:“既然这样,难道可以宣布吗?”张公说:“不能这样。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怎么可以隐瞒?况且士卒已经在等待赦令,如果先赐给我们这些人灾祸,我们又还能尽什么忠呢?”汤公说:“那么应当怎么办?”张公说:“现在立即发放库钱,表示将要行赏的意思;然后把伪赦令藏起来,暗中取出旧府库所收藏的登极赦书,放在车舆中,迎到谯门,宣读并张挂起来。只要降低台阶,禁止任何人擅自登上去,再像平时郊祀赏赐的旧例那样散发金帛,就可以了。”汤公照办,于是人心大致安定下来,便作出了重大的决策。日格子说:“这就是史书所说的秘而不宣。其间的权变和曲折,竟然是这样啊!否则,主持正义、联合谋划、讨伐贼人、恢复帝位,也本来应当像史书所称说的那样。不过一旦人心哗然,力量就难以施展了。汤东野的先见之明对魏公立下的功劳,实在太大了!汤东野的先见之明对魏公立下的功劳,实在太大了!” 起初,王拱辰提议重新专卖河北的盐,张方平进见说:“河北已经再次实行盐专卖,为什么呢?”皇帝说:“只是开始设立洪州罢了。”张方平说:“从前周世宗把盐税均摊到两税之中,如今的两税盐铁就是这样,难道不是再次实行盐专卖吗?”皇帝惊讶醒悟,张方平请求直接降下手诏予以罢除。日格子说:“制度在不同朝代可以不同,但百姓并没有不同。如果不加以参照考察,就贸然推行某项措施,怎么能避免出现河北再次实行盐专卖这样的事呢?又岂只是不同朝代的执政者不去考察旧制,即使在同一朝代也有这种情况。” 《学史》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 《学史》卷六 (明)邵宝撰写 ○未【共三十章】石奢担任楚国的相国时,他的父亲杀了人,石奢放走父亲后又回来拘捕自己,请求治罪,最终不接受赦免,下令自己割颈而死。日格子说:“君子评论石奢,曾说他应当像舜那样‘背负父亲逃走’;舜做了天子,尚且可以这样做,难道石奢偏偏不可以吗?不过,比舜低一等,那么石奢也差不多了。他的话说:‘不偏袒自己的父亲,就不是孝子;不奉行君主的法令,就不是忠臣。’楚王赦免他的罪,是君主的恩惠;伏法而死,是臣子的职责。这几句话,难道是随便说说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