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史卷七
卫穆公卒,晋三子自役吊焉,哭于大门之外。卫人逆之,妇人哭于门内,送亦如之。遂常以葬【左传·成公二年】
日格子曰:「此吊礼之变也。」三子者,自役至焉,未复命,故也。卫人以变礼处之,可也。凡吊者,岂皆自役?遂常以葬,谓之何哉!
周人有丧,鲁人有丧,周人吊,鲁人不吊【谷梁传·定公元年】
日格子曰:鲁人之不吊,不敢吊也。臣之于君丧,其礼奔奔,必后父之殡,殡而后奔,不亦缓乎?此礼之变也。曽子问:君未殡而臣有父母之丧,则如之何?孔子曰:归殡,反君所在。君所且然而况逺,若周与鲁者哉?是故夫礼则然,礼莫大于君臣父子,变之道于是乎观。
王生者,善为黄老言处士也。尝召居廷中,三公九卿尽会。立王生,老人曰:“吾韈解,顾谓张廷尉为我结韈。”释之跪而结之。旣已,人或谓王生曰:“独奈何廷辱张廷尉,使跪结韈?”王生曰:“吾老且贱,自度终无益于张廷尉。张廷尉方今天下名臣,吾故聊辱廷尉,使跪结韈,欲以重之【史记·张释之传】
日格子曰:「王生以结韈重,张廷尉何哉?其所谓重者,命之结而结,生所谓重也。然生亦何以知廷尉必能成生之重哉?昔者圯下之进履,老人者欲抑良以教之,非以进履为重也。生何以教廷尉者,而使结韈邪?汲黯揖大将军,礼也。礼不失已,亦不失人。是故已重,人亦重。若生之结韈,吾见其自轻而轻人耳。虽然,释之当景帝初,惧以前过诛,用王生计,卒见谢,斯岂其所谓计邪?盖黄老之术如此。」
周公何以称大庙于鲁?封鲁公以为周公也。周公拜乎前,鲁公拜乎后。曰:「生以养周公,死以为周公主【公羊传·文公十三年】
日格子曰:「此封国之变也。周公之功大矣。周公封鲁,公嗣礼也。周公相鲁,公封亦礼也。周公拜鲁公,安得不拜?鲁公拜周公,亦安得不拜?礼之变,盖如此。」
梁王归就国。而梁王闻其议出于袁盎,诸大臣所怨望,使人来杀袁盎。袁盎顾之曰:「我所谓袁将军者也,公得母误乎?」刺者曰:「是矣。」刺之。置其剑,剑着身。视其剑新治,问长安中削厉工,工曰:「梁郎某子来治此剑。」以此知而发觉之。发使者捕逐之。独梁王所欲杀大臣十余人,文吏穷本之谋反端,颇见太后不食,日夜泣不止。景帝甚忧之,问公卿大臣,大臣以为遣经术吏徃治之,乃可解。于是遣田叔、吕季主徃治之。此二人皆通经术,知大礼。来还至霸昌廏,取火,悉烧梁之反辞,但空手来。对景帝曰:「何如?」对曰:「言梁王不知也,造为之者,独其幸臣羊胜、公孙诡之属为之耳。谨以伏诛死,梁王无恙也。」景帝喜说曰:「急趋谒太后。」太后闻之,立起坐飱,气平复。故曰:「不通经术,知古今之大礼,不可以为三公及左右近臣,少见之人,如从管中窥天也【史记·梁世家】
日格子曰:经术与文吏异乎?权轻重于骨肉之间,唯知道者能之。程子论薄昭之死,可以决斯议矣。
始大臣诛诸吕时,朱虚侯功尤大,许尽以赵地王朱虚侯,尽以梁地王东牟侯。及孝文皇帝立,闻朱虚、东牟之初欲立齐王,故绌其功【史记·齐悼惠王世家】
日格子曰:朱虚侯章,吕氏壻也,独能深惟大义,毅然倡之。当是时,微章、刘之安否,未可知也。其欲立齐王,亦岂大失哉?及事定之后,顾坐是以绌其功,疑生于嫌,虽文帝不免焉,良可惜矣。程子谓人臣之义,王陵为正,愚于章亦云。
窦太后曰:「皇后兄王信可侯也。」景帝曰:「请得与丞相议之。」丞相亚夫曰:「髙皇帝约,非刘氏不得王,非有功不得侯,不如约天下共击之。今信虽皇后兄,无功侯之,非约也。」景帝黙然而止。其后匈奴王徐卢等五人降,景帝欲侯之以劝后。丞相亚夫曰:「彼背其主降陛下,陛下侯之,则何以责人臣不守节者乎?」景帝曰:「丞相议不可用。」乃悉封徐卢等为列侯,亚夫因谢病。景帝中三年,以病免相【史记·绛侯世家】
日,格子曰:“营门不得入,亚夫于是为真将军。”争废栗太子,封王信、徐、卢等。亚夫于是为真宰相。
王太后在民间时所生子女者,父为金王孙。王孙已死。景帝崩,武帝立。王太后独在,而韩王孙嫣承间言太后有女在长陵。武帝使使徃先视之,在其家。武帝乃自徃迎取之,诏副车载驰还,直入长乐宫。行诏门着引籍通到,谒太后曰:「女某邪?」曰:「是也。」为下泣,女亦伏地泣。武帝奉酒前为寿,奉钱千万,奴婢三百人,公田百顷,甲第以赐姊【史记·外戚世家】
日格子曰:事至武帝,无善处者矣。为景帝、为王太后,者当若之何?君子作事,谋始;立后,天下之大事也,而可不谋乎?纳之,非所纳也;立之,非所立也。始之不谨如此,而欲善其后乎?
译卫穆公去世,晋国的三位卿大夫亲自服役前来吊丧,在大门外哭泣。卫国人迎接他们,妇女们在门内哭泣;送行时也这样做。于是便照此礼举行葬礼。【《左传·成公二年》】格子说:“这是吊丧礼的变通。三位卿大夫亲自服役前来,还没有回国复命,所以如此。卫国人以变通的礼节对待他们,可以。但凡来吊丧的人,难道都要亲自服役吗?后来竟一直照此举行葬礼,这该怎么说呢?” 周国有人去世,鲁国也有人去世;周国人前来吊丧,鲁国人却没有前去吊丧。【《谷梁传·定公元年》】格子说:鲁国人不去吊丧,是不敢去吊丧。臣子遇到国君的丧事,按礼本应奔赴;如果必须等父亲入殓以后才去奔丧,入殓以后才出发,不也太迟了吗?这就是礼的变通。曾子问:“国君尚未入殓,臣子却遇到父母之丧,那该怎么办?”孔子说:“先回去为父母入殓,随后再回到国君所在之处。”国君之丧尚且可以这样,何况周国和鲁国相距遥远呢?所以,通常的礼虽然如此,但礼中没有比君臣、父子关系更重大的;礼的变通之道,就要从这里来观察。王生是善于谈论黄老之道的处士。他曾被召到朝廷居住,三公九卿全都在那里会集。王生站着时,老人说:“我的袜带松了。”回头对张廷尉说:“替我系好袜带。”张释之跪下替他系好。事后有人对王生说:“您为什么偏偏在朝廷上羞辱张廷尉,让他跪下来替您系袜带?”王生说:“我年老而且卑贱,自己估量终究不能给张廷尉带来什么益处。张廷尉现在是天下闻名的卿臣,所以我故意姑且羞辱廷尉,让他跪下系袜带,是想借此提高他的声望。”【《史记·张释之传》】格子说:“王生认为让张廷尉系袜带可以提高他的声望,张廷尉对此又算什么呢?所谓提高声望,就是王生命令他系,他便去系,这就是王生所谓的提高声望。然而王生又凭什么知道廷尉一定能成就他所说的声望呢?从前圯下老人让张良拾鞋,是想压抑张良来教导他,并不是认为替人拾鞋是什么尊贵的事。王生究竟要教导廷尉什么,却让他系袜带呢?汲黯向大将军作揖,这是合乎礼的。守礼既不失去自己的尊严,也不损害别人的尊严。因此自己受到尊重,别人也受到尊重。像王生让人系袜带,我只看见他既轻视自己,又轻视别人。即便如此,张释之当时处于景帝初年,害怕因以前的过错被诛杀,便采用王生的计策,最终得以谢罪,这难道就是王生所谓的计策吗?大概黄老之术就是这样。” 周公为什么在鲁国的太庙中被称为太庙之主?因为把鲁国封给鲁公,也就是把周公作为鲁国的始祖。周公在前面行礼,鲁公在后面行礼。有人说:“活着时用来奉养周公,死后用来作为周公的祭主。”【《公羊传·文公十三年》】格子说:“这是封国制度的变通。周公的功劳很大。周公被封在鲁国,鲁公作为继承者行礼,是合乎礼的;周公辅佐鲁国,鲁公受封,也合乎礼。周公向鲁公行礼,怎么能不行礼呢?鲁公向周公行礼,又怎么能不行礼呢?礼的变通,大概就是这样。” 梁王回到自己的封国。梁王听说这项谋议出自袁盎,而袁盎又是各位大臣怨恨的人,便派人来刺杀袁盎。袁盎回头说:“我就是你们所说的袁将军,您该不会认错了吧?”刺客说:“正是。”便刺杀了他。刺客放下剑,剑刃却还贴在尸体上。袁盎查看那把剑,发现是新近磨治过的,便询问长安城中磨剑的工匠。工匠说:“梁国郎中某人的儿子曾来磨治这把剑。”由此查明线索,案件得以侦破。朝廷派使者追捕刺客。梁王想杀的大臣有十多人,文法官吏追查这件事的根由,发现了谋反的迹象,梁太后因此有些日子不吃饭,日夜哭泣不停。景帝十分忧虑,询问公卿大臣。大臣们认为,应当派精通经术的官吏前往处理,事情才可以解决。于是派田叔、吕季主前往处理。这两人都通晓经术,懂得大礼。他们回来走到霸昌厩时,取来火,把梁国谋反的文书全部烧掉,只空手回来。面对景帝说:“事情怎么样了?”回答说:“梁王并不知道这件事;制造这些谋反文书的,只是他的宠臣羊胜、公孙诡一类人。他们已经伏法而死,梁王没有受到牵连。”景帝高兴地说:“赶快去拜见太后。”太后听说后,立即起身坐下来进食,心情和气息也恢复平静。因此说:如果不通晓经术、不懂古今大礼,就不能任用为三公和身边的近臣。见识浅陋的人,就像从竹管中窥看天空一样。【《史记·梁世家》】格子说:经术之士和文法官吏有所不同吗?在骨肉亲属之间权衡轻重,只有懂得道理的人才能做到。程子评论薄昭之死,已经可以用来判定这个问题了。当初大臣诛灭诸吕时,朱虚侯的功劳尤其大,许诺把赵地全部封给朱虚侯为王,把梁地全部封给东牟侯为王。等到孝文皇帝即位,听说朱虚侯、东牟侯当初想拥立齐王,因此贬低了他们的功劳。【《史记·齐悼惠王世家》】格子说:朱虚侯章是吕氏的女婿,却独能深思大义,毅然倡导诛吕。当时如果没有章,刘氏的安危还不可知。他想拥立齐王,难道也是大错吗?事情平定以后,反而因为这件事贬低他的功劳,疑心产生于嫌隙之中;即使是文帝也未能免除这种做法,实在令人惋惜。程子说,臣子的义理,王陵做得正;我对章也这样说。窦太后说:“皇后的哥哥王信可以封侯。”景帝说:“请让我和丞相商议一下。”丞相周亚夫说:“高皇帝约定,非刘氏不得封王,没有功劳不得封侯;如果不遵守约定,天下人都会共同攻击我们。如今王信虽然是皇后的哥哥,但没有功劳而封他为侯,不合约定。”景帝默然不语,停止了这件事。后来匈奴王徐卢等五人投降,景帝想封他们为侯,以此劝勉后来投降的人。丞相周亚夫说:“他们背弃自己的君主而投降陛下,陛下却封他们为侯,那么以后凭什么责备不守臣节的人呢?”景帝说:“丞相的意见不能采用。”于是把徐卢等人全部封为列侯,周亚夫便以有病为由辞职。景帝中三年,周亚夫因病被免去丞相之职。【《史记·绛侯世家》】格子说:“军营的门都不许进入,周亚夫在这件事上才是真正的将军;争论废黜栗太子、封王信和徐卢等人时,周亚夫在这件事上才是真正的宰相。” 王太后在民间时所生的子女,其父亲是金王孙。王孙已经死了。景帝去世,武帝即位。王太后独居宫中,韩王孙嫣乘机说太后还有一个女儿在长陵。武帝派使者先去察看,发现她在自己家中。武帝于是亲自前去迎接,把她安排在副车中,奔驰回来,直接进入长乐宫。又下诏让宫门登记名籍,使她通行到太后面前,向太后报告说:“这是您的女儿吗?”太后说:“是。”武帝为此低头哭泣,女儿也伏在地上哭泣。武帝捧酒上前祝寿,奉送钱一千万、奴婢三百人、公田一百顷,又把甲第赐给姐姐。【《史记·外戚世家》】格子说:事情发展到武帝这里,就没有妥善处理的办法了。无论是为景帝考虑,还是为王太后考虑,都应当怎么办呢?君子做事,先谋划开端;立皇后是天下的大事,怎么可以不谋划呢?不该纳入宫中的人却纳入了,不该立为皇后的人却立了。开始时就这样不谨慎,还想把后来的事情处理好吗?
窦长君、少君上书,自陈“窦皇后乃厚赐田宅金钱,封公昆弟家于长安”。绛侯、灌将军等曰:“吾属不死,命乃且县此两人。两人所出微,不可不为择师傅、宾客,又复效吕氏大事也。”于是乃选长者士之有节行者与居。窦长君、少君由此为退让君子,不敢以尊贵骄人【史记·外戚世家】
日格子曰:「此可为保全外戚之法。」
赵简子死,未葬,中牟入齐。已葬五日,襄子起兵攻围之。未合,而城自坏者十丈。襄子击金而退之。军吏諌曰:「君诛中牟之罪,而城自壊,是天助我,何故去之?」襄子曰:「吾闻之叔向曰:『君子不乗人于利,不迫人于险。』使人治城,城治而后攻之。」中牟闻其义,乃请降【淮南子·道应篇】
日格子曰:襄子不阨人于险,仁哉,叔向之言乎?然仁之施,自亲始。葬五日而起兵,抑何不类也?盖晋之习于墨久矣。襄子之信襄公,犹其信叔向也【左传·僖公三十三年:子墨衰绖,败秦师于殽,获孟明、西乞、白乙以归,遂墨以葬文公,晋于是始墨】乌乎!文王之因垒,尚矣。一言之仁成,则襄子败;则宋襄公。然则君子之观人,岂可以成败哉?仁有同功,仁有同过。
赵王遣相如奉璧西入秦【史记·蔺相如传】
日格子曰:「赵王知相如之必能完璧乎?曰:不知也。相如能知秦之必归璧乎?曰:不知也。然则何以使相如以死殉璧?赵王以意气任相如,璧完而相如归,赵重矣;璧不返,相如死之,赵亦重矣。国埶之重轻,于是系焉。是行也,良亦幸哉!虽然,璧之重,不重于相如。为一璧而失相如,是以士予敌也。士亡则国随之,何璧之守哉?古人有言:『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予亦曰:『国无衅,得璧其衅。』赵王知是,庶几免夫!」
秋七月辛丑,盟吴。晋争先,吴人曰:“于周室,我为长。”晋人曰:“于姬姓,我为伯。”乃先晋人【左传·哀公十三年】
日格子曰:「滕,诸姬也;薛,异姓也。诸侯相朝,长滕侯礼也。吴,四夷也;晋,中国也。两伯并会,先晋侯礼也。」
王之在随也,子西为王舆服,以保路国于脾泄,闻王所在,而后从王【左传·定公五年】
日格子曰:「子西负其让节,故欲济难以权,可谓心乎社稷者矣。虽然,礼固有重于亡国者,不可斯须去也。是故子西非纯臣也。」王孙由于尝告之曰:「脾泄之事,余亦弗能也。」其所以讥切之者至矣。仲尼曰:「彼哉,将不以是哉!」
曹操幼子仓舒卒,操伤惜之甚。掾邴原有女早亡,操欲求与仓舒合葬。原辞曰:「嫁殇非礼也。」原之所以自容于明公,公之所以待原者,以能守训典而不易也。若听明公之命,则是凡庸也,明公焉以为哉?操乃止【通志·魏邴原传】
日格子曰:「狥葬非礼也。魏颗能违乱命于其父,嫁殇非礼也。曹操不能克私爱于其子,此亦可以观人矣。原能辞殉而不能舍掾以去,其视管宁能无媿乎?」初
郑公子兰出奔晋,从于晋侯伐郑,请无与围郑,许之。使待命于东。郑石甲父、侯宣多逆以为太子,以求成于晋。晋人许之【左传·僖公三十年】
日格子曰:「身从其奔,而心从其宗。从晋伐郑,而无与围兰之处。兹变也,其可也。」
公如齐,齐侯请飨之。子家子曰:「朝夕立于其朝,又何飨焉?」其饮酒也,乃饮酒,使宰献而请安。子仲之子曰:「重为齐侯夫人,曰请使重见。」子家子乃以君出【左传·昭公二十七年】
日格子曰:「飨名而燕,非礼也。燕而宰献,且终之以媟,非礼甚矣。子家其明于君臣之分乎?其明于男女之别乎?不然,旣谢飨而复以君出,何其果也!」
会公主薨,悰久不谢。文宗怪之,户部侍郎李珏曰:“比驸马都尉皆为公主服斩衰三年,故悰不得谢。”帝矍然,始诏杖而朞着于令【唐书·杜悰传】
日格子曰:「斩衰三年,子为父也,妻为夫,亦然。以驸马都尉而为公主服之,则何谓也?唐太宗礼遣其女,正千载之谬,胡为而有此制哉?不然,则髙宗以后或有变焉者,至是犹未之复尔。」公衍公为之生也,其母偕出。
公衍先生公为之母曰:「相与偕出,请相与偕告三日。」公为生,其母先以告。公为为兄【左传·昭公二十九年】
日格子曰:「有一乳二子,疑所长者。或曰长先,或曰长后。夫生也者,生也,生先矣。而曰长后,可乎?」
译窦长君、窦少君上书,自己陈述说:“窦皇后于是厚赐田地、住宅和金钱,把她的兄弟封在长安。”绛侯、灌将军等人说:“我们这些人如果还不死,命运将要被这两个人牵累了。这两人的出身低微,不能不替他们选择师傅和宾客,否则又会重演吕氏的祸事。”于是选取年长而有节操品行的士人同他们居住。窦长君、窦少君从此成为谦退礼让的君子,不敢凭借尊贵身份傲慢待人。【《史记·外戚世家》】格子说:“这可以作为保全外戚的办法。” 赵简子去世,尚未下葬,中牟投降齐国。下葬五天后,襄子起兵进攻并包围中牟。战事尚未合拢,城墙却自行坍塌了十丈。襄子击鼓鸣金,命令军队退兵。军吏劝谏说:“君主讨伐中牟的罪过,城墙又自行毁坏,这是上天在帮助我们,为什么要撤兵呢?”襄子说:“我听叔向说过:‘君子不趁人处于有利可乘之时欺凌他,也不把人逼入险境。’让他们修好城墙,等城墙修好以后再进攻。”中牟听说了他的义举,于是请求投降。【《淮南子·道应篇》】格子说:襄子不把人逼入险境,叔向的话真是仁厚啊!然而仁德的施行,应当从亲近的人开始。下葬五天就起兵,难道不也是同样不合仁义吗?大概晋国受墨家影响已经很久了。襄子相信襄公,就像他相信叔向一样。【《左传·僖公三十三年》记载:子墨衰绖,在殽地打败秦军,俘获孟明、西乞、白乙回国,于是都穿黑色丧服为文公下葬,晋国从此开始穿黑色丧服。】唉!文王顺着营垒形势行事,已经是很高明的了。一句话中的仁义如果取得成功,襄子就失败了;那么他就成了宋襄公。然而君子观察一个人,难道可以只看成败吗?仁义有取得相同功效的时候,也有犯下相同过错的时候。赵王派蔺相如捧着和氏璧向西进入秦国。【《史记·蔺相如传》】格子说:“赵王知道蔺相如一定能保全和氏璧吗?不知道。蔺相如知道秦国一定会归还和氏璧吗?也不知道。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派蔺相如以死来守护和氏璧呢?赵王凭着意气任用蔺相如,和氏璧得以完整归还,赵国的声望就提高了;和氏璧不能归还,蔺相如为此而死,赵国的声望也提高了。国家势力的轻重,就系于这件事。这次出使,实在幸运!即便如此,和氏璧的价值也不能超过蔺相如。为了保全一块璧而失去蔺相如,就是把士人送给敌国。士人亡失,国家也会随之亡失,还守护什么和氏璧呢?古人说:‘普通人本来没有罪,只因怀有璧玉而获罪。’我也说:‘国家本来没有祸患,得到璧玉反而招来祸患。’赵王如果懂得这个道理,或许可以免于祸患了!” 秋季七月辛丑日,吴国结盟。晋国争着居先,吴人说:“论周王室的关系,我们是长辈。”晋人说:“论姬姓宗族,我们是霸主。”于是让晋国人居先。【《左传·哀公十三年》】格子说:“滕国是姬姓诸侯,薛国是异姓诸侯。诸侯相互朝见,按长幼礼数应当让滕侯居先。吴国是四夷,晋国是中原诸侯。两位霸主会面,应当按礼让晋侯居先。” 楚王流亡在随国时,子西为楚王准备车马服饰,在脾泄保护楚国的国土;听说楚王所在的地方以后,才跟随楚王而去。【《左传·定公五年》】格子说:“子西辜负了自己的谦让和守节,所以想用权宜办法来帮助楚国渡过危难,可以说是心中装着国家社稷的人了。即便如此,礼有时本来就比亡国更重要,片刻也不能抛弃。因此子西不是纯粹的忠臣。王孙由于曾告诉他说:‘脾泄的事情,我也不能这样做。’他对这件事的讥刺责备已经很严厉了。孔子说:‘就是他啊,大概不会因为这件事而改变吧!’ 曹操的小儿子仓舒去世,曹操非常悲伤惋惜。属吏邴原有个女儿早亡,曹操想求她与仓舒合葬。邴原辞谢说:“嫁殇女为妻不合礼制。邴原之所以能在明公手下自处,明公之所以这样对待我,是因为我能够遵守先王的训典而不改变。若听从明公的命令,就是普通庸人了,明公还怎么会看重我呢?”曹操于是停止了这件事。【《通志·魏邴原传》】格子说:“殉葬不合礼制。魏颗能够违背父亲临终时的乱命,嫁殇女也不合礼制。曹操却不能克制对儿子的私爱,由此也可以看出人的品格。邴原能够拒绝殉葬,却不能舍弃属吏之职而离去;同管宁相比,难道不感到惭愧吗?”起初 郑国公子兰出奔晋国,跟随晋侯讨伐郑国,请求不要参与包围郑国,晋侯答应了,让他在东方等待命令。郑国的石甲父、侯宣多迎接他,拥立他为太子,以此向晋国求和。晋国人答应了。【《左传·僖公三十年》】格子说:“身体跟随他出奔,心却跟随他的宗族。跟着晋国讨伐郑国,却不参与围攻郑国,这种变通是可以的。” 鲁昭公到齐国去,齐侯请求设宴招待他。子家子说:“早晚都站在齐侯的朝廷上,又何必设宴呢?”齐侯饮酒时,便饮酒,让宰献酒,并请鲁昭公安心。子仲的儿子说:“重是齐侯夫人,请求让重来见。”子家子于是带着鲁昭公出去。【《左传·昭公二十七年》】格子说:“名义上说设享礼,实际上却举行燕礼,不合礼制。举行燕礼而由宰献酒,最后还以轻薄的行为结束,更是严重不合礼。子家难道明白君臣的区别吗?难道明白男女的分别吗?否则,既然已经辞谢了享礼,却又带着国君出去,为什么如此果断呢?” 适逢公主去世,杜悰很久没有来谢恩。唐文宗对此感到奇怪,户部侍郎李珏说:“近来驸马都尉都为公主服斩衰三年,所以杜悰不能来谢恩。”皇帝惊觉,才下诏改为杖期服,并把这一规定写入令典。【《唐书·杜悰传》】格子说:“斩衰三年,是儿子为父亲服丧;妻子为丈夫服丧,也如此。驸马都尉却为公主服斩衰三年,这是什么道理?唐太宗以礼法嫁遣女儿,正是纠正千百年来的谬误,为什么又会有这种制度呢?否则,就是高宗以后或许发生过改变,而到了这里仍未恢复原来的礼制罢了。”公衍公为所生,公为的母亲与他一同出嫁。公衍先生说:“两人一起出嫁,请让两人一起报告三天。”公为出生后,他的母亲先报告了。公为是兄长。【《左传·昭公二十九年》】格子说:“一个乳母生了两个孩子,难以判断谁年长。有人说先出生的年长,有人说后出生的年长。出生,就是降生;先出生当然就是年长,却说后出生的年长,可以吗?”
宣子有环,其一在郑商。宣子谒诸郑伯,子产弗与,曰:“非官府之守器也,寡君不知。”子太叔、子羽谓子产:“盍求而与之?”子产曰:“出一玉以起二罪,吾又失位。”韩子成贪,将焉用之?韩子买诸贾人,旣成贾矣,请诸子产。子产对曰:“昔我先君桓公与商人皆出自周,世有盟誓以相信也。今吾子以好来辱,而谓敝邑强夺商人,母乃不可乎?”韩子辞玉【左传·昭公十六年】
日:「格子曰:韩起求玉,子产弗与。旣而买诸商,又辞。弗敢闻其辞,可能也;其贞信以忠,不可能也。抑于是而得处商人之道焉。而商人之事上,亦可谓有礼也已。」
梁天监初,齐临川王献所生妾谢墓,被发不至埏门。萧子晋傅重谘礼官何佟之。佟之议以为:“改葬服缌,见柩不可无服,故也。此止侵坟土,不及于椁,可依新宫火处三日哭假而已。”帝以为得礼。二年,何佟之议追服三年无禫,尚书议并以佟之言为得【隋书·礼仪志】
日格子曰:「卫司徒文子改葬其叔父,问服于子思。子思曰:『礼,父母改葬缌,旣葬而除之,不忍无服送至亲也。非父母无服,无服则吊服而加麻。』韩子谓:「自启至于旣葬而三月则除之,未三月则服以终三月。」又谓:「今之吊服犹古之吊服也。」临川王之于妾母,无亦酌此而为之乎?何佟之议,何其过也!」
度支奏误渍为清,枢宻承旨孙隐中足成之。上怒,推按,谪罚之【唐鉴·宣宗九年】
日格子曰:汉石建误书马字,惧获谴死,不失为醇谨之臣;唐宣宗按罚孙隐中足成度支奏清字为渍,不免为苛察之君。君臣之道,固不同也。虽然,石建之过,藉用白茅之意也;充孙隐中之心,则将无所不欺矣。书曰:「刑故无小,岂谓是邪?」
帝以朝长乐宫,数跸烦民,乃筑复道武库南。叔孙通谏曰:「此髙帝月出游衣冠之道也,子孙奈何乗宗庙道上行哉?」帝惧曰:「急坏之。」通曰:「愿陛下为原庙于渭北,衣冠月出游之,益广宗庙大孝之本。」乃诏有司立原庙【汉书·惠帝纪】
日格子曰:「洛,周公为天下营也。文武庙于斯,礼也。汉立原庙于京师,于所幸郡国,斯异于洛之庙矣。」书曰:「黩于祭祀,时谓弗钦。」其原庙之谓乎?
故,事凡欲立皇后皇子,必先以金铸其象而占之,以铸成者为吉【魏书·后妃传】
日格子曰:大事稽疑,龟筮至矣。铸金人,敞俗也。敝俗行之,君子无论焉。虽然,龟筮无心,故能决大疑。金人之铸,事出乎工。工人之中,宁无为奸利如毛延寿者乎?要之,事不师古,未见其可也。臧氏之母,养公者也。君幼则宜有养者。大夫之妾,士之妻,养公者必以其子入养。
臧氏之母闻有贼,以其子易公,抱公以逃【公羊传·昭公三十一年】
日格子曰:「养公者,公与其子孰重?以国,则公重;以子,则公与其子等尔。然则为臧氏母者奈何?臣固有以身狥国者矣,况于子哉!」
太史公曰:「国之将兴,君子用而小人退;国之将亡,贤人隐,乱臣贵。」使楚王戊母刑申公,遵其言。赵任防与先生,岂有簒杀之谋,为天下僇哉?贤人乎,贤人乎!非质有其内,恶能用之哉【史记·楚元王世家】
日格子曰:「有其内而能用贤,古之人则然也。史迁及此,亦有见哉。」
古者臣有大丧则君三年不呼其门,已练可以弁冕,服金革之亊,君使之,非也,臣行之礼也。闵子要绖而服事,旣而曰:“若此乎?”古之道不即人心,退而致仕。孔子盖善之也【公羊传·宣公元年】
日格子曰:「臣有大丧,已练,可以弁冕服金革之事。」公羊曰:「君使之,非也;臣行之礼也。」予曰:「臣辞之礼也。礼,即人心者也。」
晋师之救郑者至,曰:“请战。”庄王许诺。将军子重谏曰:“晋,大国也。王师淹病矣。君请勿许也。”庄王曰:“弱者,吾威之;强者,吾辟之。是以使寡人无以立乎天下。”令之还师而逆晋寇。庄王鼓之,晋师大败。晋众之走者,舟中之指可掬矣。庄王曰:“嘻!吾两君不相好,百姓何罪!”令之还师而佚晋寇【公羊传·宣公十二年】
日格子曰:「诗曰:『柔亦不茹,刚亦不吐。』楚庄之于晋、郑,也有之而伐陈之从义,大矣。虽然,其犹在秦穆之下乎?秦穆之悔过,圣贤之地也。」
学史卷七
●钦定四库全书
学史卷八
(明)邵寳 撰
○酉【凡三十章】
母在长安,病笃,太宗命驰驿召还,承问,忧悸不能食,道病卒,赠礼部尚书,谥曰孝。王珪驳曰:「无逸入蜀,不能与母俱留,卒京师,子道未足称,不可谓孝。」乃更谥良【唐书·皇甫无逸传】
日格子曰:「蜀道远且难矣,母能行与俱可也。不然,则辞官以养可也。不然,则就卑官以便养,亦可也。无逸有三失,而独以一焉蔽其不孝,得无遗情乎?」
译宣子有一对玉环,其中一只在郑国商人手中。宣子向郑伯请求,子产没有给他,说:“这不是官府掌管的器物,寡君不知道。”子太叔、子羽对子产说:“何不把它要来给他?”子产说:“拿出一块玉来造成两项罪过,我又会失去职位。韩子成了贪得无厌的人,要它有什么用呢?”韩子便从商人那里买下了玉环。买成之后,请子产允许他带走。子产回答说:“从前我们的先君桓公和商人都出自周王室,世代有盟誓相互信任。如今您带着善意来,却反而说敝邑强行夺取商人的东西,恐怕不可以吧?”韩子于是推辞了玉环。【《左传·昭公十六年》】格子说:韩起请求玉环,子产没有给他;后来韩起从商人那里买到玉环,却又推辞不要。韩起不敢听从子产的推辞,或许还可以说得通;但说他贞正、诚信而且忠厚,就说不通了。不过从这件事上,倒可以看出子产处置商人的方法;而商人侍奉长上,也可以说是很有礼了。” 梁武帝天监初年,齐临川王萧宏献出所生妾谢氏的坟墓,坟墓被挖掘,但没有挖到墓门。萧子晋的傅重向礼官何佟之询问丧礼。何佟之议论说:“改葬时服缌麻,是因为见到棺柩不能不穿丧服。因此,这次只是侵及坟土,没有涉及外椁,可以依照新宫遭火时哭临三日的例子,告假三日哭临罢了。”武帝认为合乎礼制。天监二年,何佟之又议定追服三年而不举行禫祭,尚书省议论时也都认为何佟之的意见正确【《隋书·礼仪志》】日格子说:“卫国司徒文子改葬他的叔父,向子思询问丧服。子思说:‘按照礼制,父母改葬时服缌麻,葬毕便除去,因为不忍心不给至亲穿丧服送葬。父母以外的亲属不穿丧服;不穿丧服的,就穿吊服并加麻。’韩子说:‘从启墓到葬毕,如果超过三个月,就在三个月时除服;不到三个月,就穿丧服直到满三个月。’他又说:‘现在的吊服,仍然就是古代的吊服。’临川王对于妾母,难道不也应斟酌这些规定来办理吗?何佟之的议论,实在太过分了!” 度支上奏时把“渍”误写成“清”,枢密承旨孙隐中又把“清”补成了“渍”。皇帝发怒,命人审查追究,并贬谪惩罚了他【《唐鉴·宣宗九年》】日格子说:“汉代石建误写‘马’字,害怕获罪受死,还不失为敦厚谨慎的臣子;唐宣宗审查并处罚孙隐中把度支奏章中的‘清’字补成‘渍’字,却免不了成为苛刻细察的君主。君臣所处的原则,本来就不同。虽然如此,石建的过失,是借用了用白茅包裹祭品的意思;如果推究孙隐中的用心,那么他将无所不欺骗了。” 《尚书》说:“刑罚惩处故意犯罪,即使罪行很小也不应宽免,难道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吗?” 皇帝因为要到长乐宫朝见太后,多次清道,骚扰百姓,于是就在武库南面修筑复道。叔孙通进谏说:“这是高帝每月出游、载着衣冠的道路,子孙怎么能在宗庙的道路上行走呢?”皇帝害怕了,说:“赶快拆毁它。”叔孙通说:“希望陛下在渭水以北为高帝修建原庙,每月把衣冠送去出游,这样更能扩大宗庙祭祀中孝道的根本。”于是皇帝下诏让有关官员修建原庙【《汉书·惠帝纪》】日格子说:“洛邑,是周公为天下营建的都城。周文王、周武王的宗庙建在那里,是合乎礼制的。汉朝在京师以及皇帝巡幸过的郡国建立原庙,这和洛邑的宗庙不同。” 《尚书》说:“在祭祀上过于烦琐,这就叫作不敬。” 说的难道就是原庙吗?过去,凡是想立皇后、皇子的,必先用金铸造他们的形象来占卜,把铸成形象的结果作为吉兆【《魏书·后妃传》】日格子说:“大事需要考察疑难,龟卜和筮占已经足够了。铸造金人,是一种敝俗。敝俗一旦流行,君子本来就不必谈论它。虽然如此,龟和蓍草没有意识,所以能够裁决重大的疑难。铸造金人的事,却出自工匠;工匠之中,难道没有像毛延寿那样图谋奸利的人吗?总而言之,事情不以古人为师,就没有看到有什么可取之处。臧氏的母亲,是抚养公子的妇人。君主年幼,就应当有抚养他的人。大夫的妾、士的妻子,若是抚养公子,必须带着自己的儿子一同入宫抚养。” 臧氏的母亲听说有贼人,就用自己的儿子替换公子,抱着公子逃走【《公羊传·昭公三十一年》】日格子说:“抚养公子的人看来,公子和自己的儿子哪个更重要?从国家来说,公子更重要;从儿子来说,公子和自己的儿子同等重要。那么,作为臧氏的母亲,她该怎么办?臣子本来就有牺牲自身来殉国的人,何况是牺牲儿子呢!” 太史公说:“国家将要兴盛时,君子得到任用,小人退避;国家将要灭亡时,贤人隐退,作乱的臣子显贵。”楚王戊的母亲害死申公,正是听从了这种说法。赵王任用防与先生,难道会有篡位杀人的阴谋,以至于让天下人耻笑吗?贤人啊,贤人啊!如果内在没有仁德资质,怎么能够任用贤人呢【《史记·楚元王世家》】日格子说:“内在具有仁德资质而又能够任用贤人,古人就是这样。司马迁写到这里,也算是有所见识啊。” 古代,臣下有父母等至亲的大丧,君主三年内不登门召见;服丧经过练祭以后,可以戴弁冕、从事穿戴铠甲兵器的事务。若是君主命令他这样做,并不合适;这是臣下自行履行礼制。闵子骞腰系麻带而出仕办事,不久便说:“难道要这样做吗?”古代的道理不合人心,于是退职归养。孔子大概认为他做得对【《公羊传·宣公元年》】日格子说:“臣下有父母等至亲的大丧,经过练祭以后,可以戴弁冕、从事穿戴铠甲兵器的事务。”《公羊传》说:“如果是君主命令他这样做,就不对;这是臣下自行履行的礼制。”我说:“这是臣下辞谢君命的礼制。礼,是合乎人心的。” 晋国前来救援郑国的军队到了,说:“请允许我们交战。”楚庄王答应了。将军子重进谏说:“晋国是大国。大王的军队长期疲惫不堪,请大王不要答应。”楚庄王说:“弱小的,我就威逼它;强大的,我就避开它。这样一来,会使我无法立足于天下。”于是命令军队回师迎击晋军。楚庄王击鼓进攻,晋军大败。晋军逃跑的人众多,船中遗落的手指多得可以用手捧起来。楚庄王说:“唉!我们两国国君彼此不和,百姓有什么罪呢?”于是命令军队回师,放走晋军【《公羊传·宣公十二年》】日格子说:“《诗经》说:‘柔弱的也不吞食,刚强的也不吐弃。’楚庄王对待晋国、郑国,也有这种气度;至于讨伐陈国而顺从义理,就更伟大了。虽然如此,他难道还不是在秦穆公之下吗?秦穆公能够悔过,已经达到了圣贤的境界。” 《学史》卷七 ●钦定四库全书 《学史》卷八 (明)邵宝撰写 ○酉【共三十章】王珪的母亲在长安,病情危重,唐太宗命令王珪乘驿站快马赶回去,接受母亲的问候。王珪忧虑惊悸,不能进食,在路上病逝。朝廷追赠他为礼部尚书,谥号为“孝”。王珪驳议说:“皇甫无逸进入蜀地时,不能和母亲一同留下;后来死在京师,作为儿子的道义还没有充分做到,不能称为孝。”于是改谥为“良”【《唐书·皇甫无逸传》】日格子说:“蜀道遥远而且艰难,母亲如果能够行走,就应当和她一同回去;否则,辞去官职来奉养母亲也可以;再不然,担任较低的官职以便奉养母亲,也可以。皇甫无逸有三种过失,却只因为其中一种而遮蔽了他不孝的事实,难道没有遗漏实际情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