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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御批资治通鉴纲目二

第五十九卷     凡八年

史藏 · 史评 · 已译 · 第 3–116 段

倪士毅凡例序

朱子《纲目》之作,权度精切,而笔削谨严,先辈论之详矣,赞不待赘。惟凡例世尚罕▯,学者于书法有未窥其要者。至元后戊寅冬,友人朱平仲晏归自泗濵,明年春,出其所录之本,谓得于赵公继清筼翁之子嘉绩凝始,获披阅,遂即录之。暇日详观,因转相▯录,而不能无小误,惜未有他本可以参校,乃随所可知,正其错简三条【嵗年门二条,即位门一条】漏误衍文共三十余字,以寄建安刘叔简锦文刋之坊中,与四方学者共之。又记昔受学于先师定宇陈先生时,得李氏《纲目论》一篇,实能发朱子此书之大旨,而见者亦少,今并录以附于后。盖凡例当与《纲目》并行,而李氏《纲目论》当与尹氏《纲目发明》并行。若《纲目》及尹氏之书皆盛行矣,故愿以是二书备▯之,茍能相与讲习,则朱子继《春秋》之笔,焕然以明,其于世教,岂曰小补?至正二年壬午夏五月辛未朔,新安倪士毅谨书。

  凡例目录

统系【正统列国簒贼建国僣国无统不成君小国】

  歳年

名号【正统」,「僣号」,「簒贼无统」,「不成君】

  即位 【建都 起兵加号 ▯国】

改元【后唐、石晋之间,温公旧例,尤为颠错】

  尊立

  崩葬 【陵庙 追尊改葬】

  簒贼

废徙【谓下废上者,其上废下,自入废黜例】

祭祀【郊祀,封禅,宗庙,杂祠祭,冠昏,举盛礼,宴飨,学校】

  行幸 【巡行 田猎奔走】

恩泽【制诏,更革,戒谕,遗诏,遣使巡行,号令】

朝防【聘问,和好,游说,交质,割地,降附,贡献】

封拜【选举,赏赐,殊礼,征聘,录子孙,赐爵,赐姓】

征伐【叛乱,僣窃,夷狄,遣将师名,战,胜负】

  废黜 【后妃 太子诸王 国除】

  罢免 【囚系 流窜诛杀 宽宥】

  人事

  灾祥

译倪士毅《凡例》序。朱子撰写《纲目》,权衡裁断精确切当,文字取舍谨慎严密,前辈已经对此论述得很详细了,这里不必再赘述。只是《凡例》世间还很少流传,学者对于本书的书法还有没有看出其中要旨的。至正戊寅年冬天,友人朱平仲晚间从泗滨归来;第二年春天,他拿出自己抄录的本子,说是得自赵公继清筼翁的儿子嘉绩凝始,我才有机会翻阅,于是立即把它抄录下来。闲暇时详细查看,因而辗转传抄,但其中不能没有小的错误。可惜没有别的本子可以参校,于是只根据能够判知的部分,订正了错简三条【《岁年》门两条,《即位》门一条】,以及脱漏、误写、衍文共三十多个字,把它寄给建安刘叔简锦文,请他在书坊刊刻,和四方学者共同传阅。又记得过去向先师定宇陈先生求学时,曾得到李氏《纲目论》一篇,确实能够阐发朱子这部书的大旨,但见到它的人也很少,现在一并抄录,附在后面。大概《凡例》应当与《纲目》一同流传,而李氏《纲目论》应当与尹氏《纲目发明》一同流传。《纲目》和尹氏的书既然都已经广泛流行了,所以希望把这两部书一并保存流传。假如人们能够相互讲习,那么朱子继承《春秋》笔法的意义就会焕然明白;对于世道人教,难道能说没有一点补益吗?至正二年壬午年夏五月辛未朔,新安倪士毅恭谨题写。《凡例》目录。统系【正统、列国、篡贼、建国、僭国、无统、不成君、小国】。岁年。名号【正统、僭号、篡贼无统、不成君】。即位【建都、起兵、加号、传国】。改元【后唐、石晋之间,温公的旧例尤其颠倒错乱】。尊立。崩葬【陵庙、追尊、改葬】。篡贼。废徙【指臣下废黜君上;如果是君上废黜臣下,则归入《废黜》一例】。祭祀【郊祀、封禅、宗庙、杂祠祭、冠礼婚礼、举行盛大礼仪、宴飨、学校】。行幸【巡行、田猎、奔走】。恩泽【制诏、更革、戒谕、遗诏、遣使巡行、号令】。朝聘【聘问、和好、游说、交换人质、割地、降附、贡献】。封拜【选举、赏赐、特殊礼遇、征聘、录用子孙、赐爵、赐姓】。征伐【叛乱、僭窃、夷狄、遣将出师、战事、胜负】。废黜【后妃、太子诸王、国家废除】。罢免【囚禁、流放逃窜、诛杀、宽宥】。人事。灾祥。

凡例统系一【正统列国簒贼建国僣国无统不成君小国】凡正统,谓周【起篇首,威烈王二十三年,尽赧王五十九年】秦【起始皇二十六年,尽二世三年】汉【起髙祖五年,尽炎兴元年,此用习凿齿及程子说,自建安二十五年以后,黜魏年而系汉统,与司马氏异】晋【起太康元年,尽元熙二年】隋【起开皇九年,尽大业十三年】唐【起武徳元年,尽天祐四年】列国,谓正统所封之国【如周之秦、晋、齐、楚、燕、魏、韩、赵、田诸大国,及汉诸侯王之类】簒贼,谓簒位干统而不及▯世者【如汉之吕后、王莽,唐之武后之类,其隗嚣、公孙述、安史之属,又不得入此例】建国谓仗义自王,或相王者【如秦之楚、赵、齐、燕、魏、韩】僣国谓乗乱簒位,或据土者【如汉之魏、呉、晋之汉、赵、诸燕、二魏、二秦、成汉、代、诸凉、西秦、夏之属。内二秦以上为大国,成汉以下为小国】无统谓周秦之间【秦、楚、燕、魏、韩、赵、齐、代八大国,凡二十四年】秦汉之间【楚、西楚、汉三大国,雍以下为小国,凡四年】汉晋之间【魏、呉、晋三大国,凡十六年】晋隋之间【宋、魏、齐、梁、北齐、后周、陈、隋为大国,西秦、夏、凉、北燕、后梁为小国,凡一百七十年】隋唐之间【隋、唐、魏、夏、梁、凉、秦、定、杨、吴、楚、郑、北梁、汉、东以上,凡五年】五代【梁、唐、晋、汉、周为大国,二蜀、晋、岐、呉、南汉、吴越、楚、荆、闽、南唐、殷、北汉为小国,凡五十三年】不成,君谓仗义承统,而不能成功者【如刘▯】凡正统全用天子之制以临四方,书法多因旧文,略如《春秋》书周、鲁事,事有相因者,连书之【簒贼事亦连书,但每歳首及有异事处,一加其名】诸国或臣或叛,各以其制处之【如汉自昭烈以后,即内呉而外魏】事各冠以国号,不连书。凡无统,即为敌国,彼此均敌,无所抑▯,书法多变。旧文略如《春秋》书他国事,事各冠以国号,不连书【凡连书与否,非有褒贬,但从文势之便耳】凡诸国号,从其本称,或屡更易,即从史家所称,而于建国之始,即注云是为某国【如晋太元十年,乞伏国仁称单于,即注云是为西秦】凡诸国同时同号者,后起者称后,至前国亡,则后国去后字。而凡追称前国处,加前字。凡逺方小国继世迁徙不能悉书因事乃见【如仇池杨氏之类】○【凡言因事乃见者本条虽无事而可参照前后者皆是】歳年凡歳不用歳阳名,只用甲子【依史记年表,以从简便】大书于横行之上,甲字、子字别之以朱,其余皆墨。凡正统,周自篇首,秦、汉、晋、隋、唐自初并天下,皆大书于横行之下。朱书国号【如云周、秦、汉、晋、隋、唐】諡号【如周云威烈王,秦云始皇帝,汉云太祖髙皇帝、世祖光武皇帝,晋云世祖武皇帝,隋云髙祖文皇帝,唐云髙祖神尧皇帝】君名【如云午○惟篇首前无所承,故立此例,后有即位在今年内者用之】年号【周、秦、汉初未有,如晋即云太康,隋云开皇,唐云武徳】墨书某年【如周云二十三年,秦云二十六年,汉云五年,晋云元年,隋云九年,唐云七年】次年以后但于行下墨书某年【如威烈王云二十四年】○【自次年以后至墨书某年,旧本误在后条,朱注列国之下】篇首「周年」之下朱注列国【如云秦晋楚燕齐魏韩赵】墨书諡爵【如云简公烈公之类,惟三晋初为侯而不改元,故未书諡爵】君名【如止如当之类,无则阙之】某年所注列国颇以兴起先后为次,而于新旧之间以圈隔之,其末又以圈隔下朱注总结「统旧国若干,新国若干,凡若干国」。次年以后惟元年注之,如前法【如燕僖公元年之类,不结有増损者依例结之,新旧并如前结】○【自墨注諡爵至「凡若干国」旧本误在后条,其不成君亦依正统已絶之例,下惟元年注之,如前法一句上旧本又有「列国」二字别为一条,今僣删此二字,依前后条之例増「次年以后」四字而属于此】凡天子继世则但于行下朱书諡号【如安王二世皇帝之类不名者名已见其后有被废无谥者但曰帝某而不用后人所贬之爵以其非有天下之号也】○年号【如汉建元之类】墨书元年【周则列国之元亦注其下】次年以后,如篇首次年之法,秦汉以后,列国不复注。建国僣国之大者,则于年下朱书国名諡号姓名【如楚隠王、陈胜、魏文帝、曹丕之类,无諡者但云某王某】年号【如魏黄初之类】墨注元年,次年以后则朱注国名,墨注年号某年。其小者,则依周列国例,但年号用墨注,首尾増损,新旧之间亦如前法。其簒贼干统而正统已絶,无年可系,则朱注其国名,墨注年号于行下【如汉之吕氏、新莽之类】正统虽絶,而故君尚存,则追系正统之年而注其下【如唐之武氏,用范氏《唐鉴》及胡氏《补遗》义例】

译凡例。统系一【正统、列国、篡贼、建国、僭国、无统、不成君、小国】。所谓正统,是指周【起于篇首,即威烈王二十三年,止于赧王五十九年】、秦【起于始皇二十六年,止于二世三年】、汉【起于高祖五年,止于炎兴元年;这里采用习凿齿和程子的说法,自建安二十五年以后,废黜魏的年号而承接汉的正统,与司马氏的说法不同】、晋【起于太康元年,止于元熙二年】、隋【起于开皇九年,止于大业十三年】、唐【起于武德元年,止于天祐四年】。所谓列国,是指正统所分封的国家【如周代的秦、晋、齐、楚、燕、魏、韩、赵、田等大国,以及汉代诸侯王之类】。所谓篡贼,是指篡夺帝位、干犯正统,但没有传到后世的【如汉代的吕后、王莽,唐代的武后之类;至于隗嚣、公孙述、安禄山、史思明之类,又不属于这一例】。所谓建国,是指凭借义理自立为王,或者相互称王的国家【如秦末的楚、赵、齐、燕、魏、韩】。所谓僭国,是指乘乱篡位,或者割据一方的国家【如汉代的魏;晋代的汉、赵、诸燕、二魏、二秦、成汉、代、诸凉、西秦、夏等。其中二秦以上为大国,成汉以下为小国】。所谓无统,是指周、秦之间【秦、楚、燕、魏、韩、赵、齐、代八个大国,共二十四年】;秦、汉之间【楚、西楚、汉三个大国,雍以下为小国,共四年】;汉、晋之间【魏、吴、晋三个大国,共十六年】;晋、隋之间【宋、魏、齐、梁、北齐、后周、陈、隋为大国,西秦、夏、凉、北燕、后梁为小国,共一百七十年】;隋、唐之间【隋、唐、魏、夏、梁、凉、秦、定、杨、吴、楚、郑、北梁、汉、东等,共五年】;五代【梁、唐、晋、汉、周为大国,二蜀、晋、岐、吴、南汉、吴越、楚、荆、闽、南唐、殷、北汉为小国,共五十三年】。所谓不成君,是指凭借义理承接正统,却不能成就帝业的人【如刘玄】。凡属正统,都完全采用天子的制度来统治四方;书写体例大多沿用旧文,大略如《春秋》记载周、鲁之事。事情有承接关系的,就连续记载【篡贼的事情也连续记载,但每年年初以及发生特殊事情的地方,都要加写其名号】。各国有的作为臣属,有的反叛,分别按照各自的制度来处理【如汉自昭烈以后,就把吴视为内部,把魏视为外部】。每件事都在前面冠以国号,不连续记载。凡属无统,就视为敌国,彼此地位相等,不抑制任何一方,也不褒扬任何一方,书写体例变化较多。旧文大略如《春秋》记载其他国家的事情,每件事都在前面冠以国号,不连续记载【是否连续记载,并不是为了褒贬,只是根据文势是否方便】。凡各国的国号,采用其本来的称呼;如果屡次更改,就采用史家通行的称呼,并且在建国之初就注出“这是某国”【如晋太元十年,乞伏国仁称单于,就注出“这是西秦”】。凡是同时存在而国号相同的各国,后建立的称为“后某国”;等到前一个国家灭亡,后一个国家就去掉“后”字。凡追称前一个国家的地方,加上“前”字。凡远方的小国,世代迁徙,不能全部记载,只有遇到相关事情时才显现出来【如仇池杨氏之类】。○【凡是说“遇到相关事情时才显现出来”的,本条虽然没有事情,但能够参照前后文的,也都属于这种情况】。岁年。凡记年份,不使用岁阳的名称,只使用甲子【依照《史记·年表》,以求简便】,大字写在横行之上;甲字、子字用朱色区别,其余字都用墨色。凡属正统,周从篇首开始,秦、汉、晋、隋、唐从最初统一天下开始,都大字写在横行之下。国号用朱色书写【如写周、秦、汉、晋、隋、唐】,谥号【如周写威烈王,秦写始皇帝,汉写太祖高皇帝、世祖光武皇帝,晋写世祖武皇帝,隋写高祖文皇帝,唐写高祖神尧皇帝】,君主姓名【例如写“午……”,原文至此残缺】。○只有篇首前面没有承接的对象,所以制定这一条例;后来如果即位发生在本年之内,也采用这一条例。年号【周、秦、汉初年还没有年号;如晋就写太康,隋写开皇,唐写武德】;用墨色书写“某年”【如周写二十三年,秦写二十六年,汉写五年,晋写元年,隋写九年,唐写七年】。第二年以后,只在行下用墨色写“某年”【如威烈王写二十四年】。○【从第二年以后直到用墨色书写“某年”为止,旧本误列在后面一条,朱色注文列在“列国”之下】。篇首“周年”之下,用朱笔注文列出各国【如秦、晋、楚、燕、齐、魏、韩、赵等】,用墨笔书写谥号和爵位【如简公、烈公之类;只有三晋最初为侯,且不改元,所以不书谥号爵位】,君主姓名【如止、如、当之类;没有的就空缺】。某年所注各国,大体按照兴起的先后排列;新旧之间用圆圈隔开,末尾又在圆圈下用朱笔注文总结:“旧国若干,新国若干,共若干国。”次年以后只注元年,依照篇首次年的办法【如燕僖公元年之类;没有增减的,仍依例结算;新旧也如前法结算】。○【从“墨注谥爵”到“共若干国”,旧本误置在后条;其中未能成为君主的,也依照正统已绝的条例,只注元年,办法同前。“次年以后只注元年,办法同前”一句,旧本上面又有“列国”二字,另成一条;今擅自删去这两个字,依照前后条文的体例增加“次年以后”四字,并归入此条】凡是天子世代相承,就只在正文下面用朱笔书写谥号【如安王;二世皇帝之类没有姓名,是因为姓名已在后文出现;后来被废而没有谥号的,只称“帝某”,不用后人贬斥所加的爵号,因为那不是拥有天下者的称号】。○年号【如汉建元之类】用墨笔书写元年【周代则各国的元年也注在下面】;次年以后,依照篇首次年的办法。秦、汉以后,列国不再注记。对于建立国家或僭越称国而势力较大的,在年份下面用朱笔书写国名、谥号、姓名【如楚隐王、陈胜、魏文帝、曹丕之类;没有谥号的只写“某王某”】,用墨笔注文年号【如魏黄初之类】的元年;次年以后则用朱笔注文国名,用墨笔注文年号和某年。势力较小的,依照周代列国的体例,只是年号用墨笔注文;首尾增减以及新旧之间,也依照前面的办法。对于篡夺政权、干犯正统而正统已经断绝、没有年份可以系属的,在正文下面用朱笔注文国名,用墨笔注文年号【如汉代的吕氏、新莽之类】。正统虽然断绝,但原来的君主还在世,就追系正统的年份,并在下面注出【如唐代的武氏,采用范氏《唐鉴》和胡氏《补遗》的义例】。

其不成君,亦依正统已絶之例【如汉帝▯之类】凡无统自更端处【如秦昭襄王五十一年,楚汉元年,吴黄武元年,宋永初元年,隋义宁元年,梁开平元年】即于行下分注诸国之年,大者纪年,小者纪元,朱书新旧首尾增损,皆如前法,但其兴废促数则歳结之,不纪年者亦列数其国号。名号【正统」,「僣号」,「簒贼无统」,「不成君】凡正统之君,周曰王,秦汉以下曰帝【其曰上者,当时臣子之辞,今不用,惟注中或因旧文】其列国之君,周曰某爵某【如赵侯籍之类】僣称王者曰某君某【如楚君当之类,有注则从本文○按通鉴魏晋以后,独以一国之年纪事,而谓其君曰帝,其余皆谓之主,初无正闰之别,而犹避两帝之嫌。至周末诸侯皆僣王号,顾反因而不改,盖其笔削之初义例未定,故有此失,今特正之,庶防窃取春秋之义】汉以后曰某王某【如齐王吉之类】其僣称帝曰某主某【如魏主丕之类,注首如之后直书名】簒贼曰某【新莽之类】不成君曰帝某【如帝▯之类,注则从本文】凡无统之君,周秦之间曰某王【秦王、韩王之类,无贬文者,周室既亡,而诸侯又皆称之,则已不为天子之号矣】秦汉之间曰某帝【楚义帝之类○无贬文者,是时天下无君,义帝实天下之共主,但制于强臣,寻以弑殒,故不得为正统耳】曰某王【如汉王之类】汉以后称帝曰某主【吴、晋、宋、魏之类,注同】其小国曰某主某【如夏主勃勃之类】某王某【如北凉王蒙逊之类】某公某【如凉公歆之类,凡小国注如僣国之例云】即位 【建都 起兵加号 ▯国】凡正统周王继世曰子某立,注云是为某王【如安王之类,非子则各以其属,如显王之类,不言即位者,古者嗣君定位,初丧逾年而后即位,战国末年此礼犹在,如秦昭王薨,次年十月孝文王乃即位,三日而薨是也,故旧史言立而不言即位,今从之】秦更号曰王,初并天下,更号曰皇帝【如王初即王位时未有天下,自从无统之例,虽用周王继世之法,亦不书即位,及并天下,又未尝改行即位之礼,但称更号耳】继世曰某袭位【胡亥从本文】汉以后创业中兴,曰王,即皇帝位【汉髙祖已称汉王,晋元帝已称晋王,故但称王,惟光武、昭烈各以其号书○晋、隋、唐创业时未有天下,自从无统之例】继世曰太子某,即位【汉恵帝以下用此例,古礼已废,从本文也,非太子则又随事书之】有故则随事书之【如秦子婴、汉文帝之类】凡列国继世不书,因事注中见之。其有故者,乃随事书之【如燕平、楚横、齐法章、楚完】凡建国自立者,曰某自立为某王【如陈胜之类】人所立者,曰某尊某为某【项籍尊义帝之类】或曰某国立某为某,或曰某人立某为某王【如秦嘉立景驹之类】或曰某王,某立某为某王【如张耳立赵歇之类】凡僣国始称帝者曰某号姓名称皇帝【如魏王曹丕宋王刘裕梁王朱晃之类】继世曰太子某立【如魏太子叡】始称王者,姓名称某王,其继世曰嗣。复国曰:某复立为某王【如拓跋珪之类】复号曰:某国复称王【如西秦之类】凡簒贼自见簒弑例凡不成君者,其初立用死国以下例,惟所当【如刘信、刘元之类】凡无统,周、秦之间,惟秦继世,特从周王例;诸国仍用列国例。自汉、晋以后,用僣国例,但称帝者不书姓【如晋王炎、齐王道成之类】凡始建都曰都【髙帝都栎阳帝▯都宛光武都洛阳】自他所来徙曰徙都【韩徙都郑秦徙都咸阳○凡言西都某北都某者亦比类而从本文耳】屡徙而后定曰定都【汉髙帝至长安始定徙都】事之微者曰某迁于某【如楚迁于钜阳之类】国之微者曰某徙居某【如卫徙居野王之类】徙封曰徙封【如楚黄歇徙封于吴之类见其强横无君之实余见封拜例】为人所徙曰某人徙某人于某地【如楚人徙鲁于莒之类】凡起兵以义者曰起兵【如秦末诸侯汉刘崇翟义刘縯之类汉末关东州郡】其起虽不义而所与敌者又不得以盗贼名之,则曰兵起【如新莽时州郡及樊崇刁子都之属】凡国家无主,四方据州郡称牧守者,曰某人,自为某,自称某,自领某官【袁绍、曹操之类】其▯袭各随其事书之【孙权、袁尚之▯】凡天子巳称皇帝而复加他号者,随事书之【如汉陈圣刘太平,周天元,唐尊号之类】凡以国与人者,子弟曰▯【赵主父之类】他人曰让【燕哙之类】○【此条旧本在改元门之末,今按目录次序而移于此】改元【后唐、石晋之间,温公旧例,尤为颠错】凡中世而改元者,着其始【魏恵王一年,汉文帝后元,武帝元狩之类】余皆因事见之【如章和之类】

译其中没有真正成为君主的,也依照正统已经断绝的条例办理【如汉帝玄之类】。凡是没有正统、从局面重新开始的地方【如秦昭襄王五十一年、楚汉元年、吴黄武元年、宋永初元年、隋义宁元年、梁开平元年】,就在正文下面分别注文各国的年份:势力大的记年,势力小的记元。朱笔书写新旧,首尾增减,都依照前面的办法;只是它们兴亡迅速而频繁的,就按年结算;没有记年号的,也列出并计数其国号。名号【“正统”、“僭号”、“篡贼无统”、“不成君”】。凡属正统的君主,周代称“王”,秦、汉以后称“帝”【称“上”的,是当时臣子对君主的称呼,今不用,只有注文中有时因袭旧文】。列国的君主,周代称“某爵某”【如赵侯籍之类】;僭越称王的称“某君某”【如楚君当之类,有注文的依照正文】。○考察《通鉴》,魏、晋以后只以一个国家的年号记事,称该国君主为“帝”,其余都称“主”,起初并没有正统与闰统的区别,但仍然避开同时出现两个帝号的嫌疑。到了周朝末年,诸侯都僭称王号,反而仍沿用原来的称法,大概是最初删削编定时义例尚未确定,所以有这样的失误。现在特意加以订正,希望避免窃取《春秋》的义例。汉以后称“某王某”【如齐王吉之类】;僭越称帝的称“某主某”【如魏主丕之类,注文开头如此,之后直接书写姓名】;篡贼称“某”【如新莽之类】;没有真正成为君主的称“帝某”【如帝玄之类,注文则依正文】。凡属没有正统的君主,周、秦之间称“某王”【如秦王、韩王之类;没有贬斥文字的,是因为周室已经灭亡,诸侯又都这样称呼,此时便不再是天子之号】;秦、汉之间称“某帝”【如楚义帝之类】。○没有贬斥文字,是因为当时天下没有君主,义帝实际上是天下共同拥立的主上,只是受制于强臣,不久又被弑杀,所以不能列入正统。称“某王”【如汉王之类】;汉以后称帝的称“某主”【吴、晋、宋、魏之类,注文也如此】;小国称“某主某”【如夏主勃勃之类】、“某王某”【如北凉王蒙逊之类】、“某公某”【如凉公歆之类】;凡小国的注文,依照僭国的条例办理。即位【建都、起兵、加号、传国】。凡正统的周王世代继承,称“子某立”,注文说“是为某王”【如安王之类;不是王子,就各按其身份书写,如显王之类。不说“即位”,是因为古代嗣君确定继承地位,初丧满一年后才即位;战国末年这种礼制仍然存在,如秦昭王去世,次年十月孝文王才即位,三天后就去世了。所以旧史只说“立”,不说“即位”,现在沿用这一点】。秦改号称王,最初兼并天下后改号称皇帝【刚开始称王时尚未拥有天下,所以依照无统的条例;虽然采用周王世代继承的办法,却也不书“即位”;兼并天下后,又没有实行即位礼,只称“更号”】。世代继承称“某袭位”【胡亥依照正文书写】。汉以后创业或中兴的,称“王,即皇帝位”【汉高祖已经称汉王,晋元帝已经称晋王,所以只称“王”;只有光武、昭烈各按其称号书写】。○晋、隋、唐创业时尚未拥有天下,所以依照无统的条例。世代继承称“太子某,即位”【汉惠帝以下采用这一条例;古礼已经废弃,所以依照正文】,不是太子的,则又根据事情分别书写;有特殊情况,也随事书写【如秦子婴、汉文帝之类】。凡列国世代继承,不专门书写,在注文中因事显现。有特殊情况的,才根据事情书写【如燕平、楚横、齐法章、楚完】。凡建立国家而自行起立的,称“某自立为某王”【如陈胜之类】。由别人拥立的,称“某尊某为某”【如项籍尊义帝之类】;或者称“某国立某为某”,或者称“某人立某为某王”【如秦嘉立景驹之类】;或者称“某王,某立某为某王”【如张耳立赵歇之类】。凡僭越称帝的国家,开始称帝时写作“某号、姓、名称皇帝”【如魏王曹丕、宋王刘裕、梁王朱晃之类】;世代继承称“太子某立”【如魏太子叡】。开始称王的,书写姓和姓名并称“某王”;世代继承的称“嗣”。恢复国家,称“某复立为某王”【如拓跋珪之类】;恢复原有称号,称“某国复称王”【如西秦之类】。凡属篡贼,依照“篡弑”条例书写。凡没有真正成为君主的,其最初被拥立,采用“死国”以下的条例,分别按应属的情况书写【如刘信、刘元之类】。凡无统时期,周、秦之间只有秦的世代继承特别采用周王的条例;其他各国仍采用列国的条例。汉、晋以后采用僭国的条例,但称帝的君主不书写姓氏【如晋王炎、齐王道成之类】。凡第一次建立都城,称“都”【高帝都于栎阳,帝玄都于宛,光武都于洛阳】;从别处迁来建都,称“徙都”【韩徙都郑,秦徙都咸阳】。○凡说“西都某”“北都某”的,也类推采用正文的写法。多次迁徙以后才确定都城,称“定都”【汉高帝到长安后才确定迁都之处】;事情影响较小的,称“某迁于某”【如楚迁于钜阳之类】;国家势力较小的,称“某徙居某”【如卫徙居野王之类】;迁徙封地,称“徙封”【如楚黄歇徙封于吴之类,这是为了显示其强横而没有君臣之道的事实,其余见封拜条例】;被别人迁徙的,称“某人徙某人于某地”【如楚人徙鲁于莒之类】。凡以义举起兵的,称“起兵”【如秦末诸侯、汉代刘崇、翟义、刘縯以及汉末关东州郡之类】;起兵虽然不合义,但所对抗的人又不能以盗贼称呼的,就称“兵起”【如新莽时期的州郡以及樊崇、刁子都之类】。凡国家没有君主,四方占据州郡而自称牧守的,称“某人自为某”“自称某”或“自领某官”【袁绍、曹操之类】;其传袭继承,都根据具体事情书写【孙权、袁尚之类】。凡天子已经称皇帝而又加上其他称号的,随具体事情书写【如汉陈圣、刘太平,周天元,唐代尊号之类】。凡把国家交给别人,交给子弟称“传”【赵主父之类】,交给他人称“让”【燕哙之类】。○【这一条旧本在改元门末尾,现在按照目录次序移到这里】。改元【后唐、石晋之间,温公的旧例尤其颠倒错乱】。凡在中途改元的,记载其开始【如魏惠王一年、汉文帝后元、武帝元狩之类】;其余都因事在正文中体现【如章和之类】。

凡中歳而改元,无事义者,以后为正【依温公旧例,以从简便】其在废兴之际,关义理得失者,以前为正,而注所改于下【如汉建安二十五年十月,魏始称帝,改元黄初,而《通鉴》从是年之首,即为魏黄初;又章武三年五月,后主即位,改元建兴,而《通鉴》于目录举要,自是年之首,即称建兴。凡若此类,非惟失其事实,而于君臣父子之教,所害尤大。故今正之。但建安二十五年三月,改元延康,考之范史及陈志注文,是汉号,而《通鉴》所书,乃在曹丕称王时所改者,今不能悉见】尊立【尊谓尊太上皇、太皇太后、皇太后;立谓立皇后、皇太子。其诸王自入封拜例】凡正统尊立皆书「尊曰」,尊某为某【汉髙祖尊太公为太上皇后,凡尊皇太后为太皇太后,尊皇后为皇太后,皆用此例】其母非正嫡,则加姓氏【定陶太后、丁姬、慎园贵人之类】更曰「更某为某【汉髙祖更王后曰皇后,王太子曰皇太子】立后曰「立皇后某氏【如恵帝张后之类】非正嫡曰「立某氏为皇后【如文帝窦后之类】立太子曰「立子某为皇太子【汉文帝初立景帝为太子时,但云子啓;中年以后,封王诸子,始有称皇子者,后遂称之。今按封立之命出于天子,不应自谓其子为皇子,只从文帝初例】凡非正统则不书,因事特书者去皇号【汉立太子盈,无事而特书者,备汉事,皇号惟太上皇不可省,然惟一见后,但云太上而已】崩葬 【陵庙 追尊改葬】凡正统曰崩【因其旧史臣子之辞】在外则地【秦始皇,汉安帝之类】未逾年不成君曰薨【如汉北乡侯】失尊曰卒【如周赧,汉献之类】其太皇太后,皇太后,皇后,皆曰某后某氏崩,自杀曰自杀【谓罪疑者】有罪即加罪字【上文已书反逆者不必加有罪字,如卫后,戾太子是】无罪而以幽死者曰幽杀之【自杀亦同】废后不书,因事见者曰卒,自杀者曰自杀。国亡身废,守节不移而国统寻复者,则有其故号而书崩【孝平皇后】秦汉以后,王侯死皆曰卒,贤者则注云諡曰某【按刘秘丞说,凡诸侯王以下当依陆淳例书卒,温公以为确论,而恨《周秦汉纪》不可请本追改,则是已觉《通鉴》书薨之失而悔之矣。陆淳说见《春秋纂例》,盖薨乃臣子之辞,不当施之于国史也,今从其说○又諡非生者之称,而《通鉴》以諡加于薨卒之上,亦非是,今亦正之。然非贤者则虚美之辞亦无所取,故不复书】自杀者如后例【反逆如七国者不复言有罪】僣国之君称帝者曰某王,姓某卒;称王公者曰某王公,姓某卒【按温公引《三十国春秋》,诸国之君皆书卒】后夫人不书,因事而见者曰某号某氏卒。凡无统之君,称帝者曰「某王」,某殂;称王公者曰「某王公」,某薨【上无天子,故得因其臣子之辞】其后夫人,如僣国例。凡蛮夷君长曰死【匈奴单于乌孙昆弥】凡盗贼酋帅曰死【隗嚣之类】凡正统之君,废为王公而死者,书「卒」,而注其諡。凡正统之君葬【骊山万年长陵以下】立庙【太上皇庙、髙庙之类】预作陵【汉景作阳陵邑,募民徙居之类】庙【汉文作顾成庙之类】追崇庙号【汉太祖、太宗、世宗、中宗之类】皆随事书之。凡正统之后,特葬曰葬某諡皇后于某【自汉宣帝许后始有諡而书葬,如此例】合葬不地【如汉光武、昭烈之类】不当合而合,则特书合葬某陵【汉哀帝傅太后合葬渭陵之类】凡僣国无统之君陵庙因事乃书无事则见之注下【因事如魏作夀陵立三祖庙之类】其后夫人亦然凡正统追尊改葬立庙皆书【汉髙祖五年昭灵夫人,昭帝钩弋夫人,宣帝追諡戾太子,悼考,悼后,置园邑,追尊悼考为皇考,立寝庙;哀帝定陶共王去定陶之号,光武立四亲庙于洛阳,徙章陵】簒贼【晋董狐,齐太史书赵盾、崔杼弑君而不隠,史氏之正法也。正如《春秋》鲁君被弑则书薨,而不以地着之,盖臣子隠讳之义,圣人之微意也。前世史官修其本朝之史者,多取《春秋》之法,然已非史法。又况后世之人修前代之史,乃亦有为之隠讳,而使乱臣贼子之罪不白于世人之耳目者,则于义何所当乎?《通鉴》所书巳革此弊,然亦有未深切者,今颇正之,如左,观者详之】凡正统,周秦以前,列国弑君微者,曰“盗杀某君某【楚君当之类】史失贼曰“某国弑其君某【郑君之类】贼可见者,曰“某弑其君某【韩严遂之类】君失名,则不名【韩哀侯之类】贼官可见者,并着之【秦庶长改之类】弑君而及其亲属者,并书之【秦出公及其母】君出走而弑之,曰“某君出走,某弑之【淖齿之类】弑其君之父母者,随事书之【秦魏冉弑恵文后,赵李兊弑主父之类】秦以后,以兵弑者,天子则曰“某人弑帝于某【如赵髙之类,书地以着其实】僣国无统,则曰“某国某人弑其君于某【如魏司马昭之类】

译凡年中改元而没有关系到事义的,以后改用的年号为准【依照温公旧例,以求简便】。如果处在兴亡交替的关头,关系到义理得失的,就以前一个年号为准,并把改用的年号注在下面【如汉建安二十五年十月,魏开始称帝,改元黄初,而《通鉴》从这一年的年初起就称魏黄初;又如章武三年五月,后主即位,改元建兴,而《通鉴》在目录举要中从这一年年初起就称建兴。凡这类情况,不仅失实,而且对君臣父子的教化损害尤其大,所以现在加以订正。不过建安二十五年三月改元延康,据范史及陈志注文考察,这是汉的年号;而《通鉴》所记,却是在曹丕称王时改用的年号,现在不能全部查明】。尊立【“尊”是尊奉太上皇、太皇太后、皇太后;“立”是册立皇后、皇太子。至于诸王,列入封拜条例】。凡正统的尊立,都书作“尊曰”,即尊某人为某【汉高祖尊太公为太上皇;尊皇太后为太皇太后、尊皇后为皇太后,都采用这一条例】。其母不是正嫡的,就加写姓氏【如定陶太后、丁姬、慎园贵人之类】。改立称“更某为某”【汉高祖把王后改称皇后,把王太子改称皇太子】。册立皇后称“立皇后某氏”【如惠帝张后之类】;不是正嫡的称“立某氏为皇后”【如文帝窦后之类】。册立太子称“立子某为皇太子”【汉文帝最初立景帝为太子时,只称“子启”;中年以后,封诸子为王,才开始有称“皇子”的说法,后来便沿用。现在考察,封立的命令出自天子,不应自称其子为皇子,所以只依从文帝最初的条例】。凡不是正统的,不书写尊立;因事情特殊而特意书写的,删去“皇”字【汉代立太子盈,没有事情而特意书写,是为了完备汉代的记载;“太上皇”的称号不能省略,但只出现一次,之后只称“太上”】。崩葬【陵庙、追尊、改葬】。凡正统君主死亡称“崩”【沿用旧史中臣子对君主的称呼】;死在外地的,要写明地点【秦始皇、汉安帝之类】;未满一年、尚未真正成为君主的称“薨”【如汉北乡侯】;失去尊号的称“卒”【如周赧王、汉献帝之类】。太皇太后、皇太后、皇后,都称“某后某氏崩”;自杀称“自杀”【指罪行有疑问者】;有罪的就加“有罪”二字【上文已经写明反逆的,不必再加“有罪”,如卫后、戾太子】;无罪而被幽禁至死的,称“幽杀之”【自杀也同样处理】。废后不专门书写,因事显现的称“卒”,自杀的称“自杀”。国家灭亡而自身被废,但守节不改、国家正统不久又恢复的,就用原来的尊号书写“崩”【孝平皇后】。秦、汉以后,王侯去世都称“卒”;贤德者则注文说“谥曰某”【据刘秘丞说,诸侯王以下应依陆淳的条例书“卒”,温公认为这是确论,只是遗憾《周秦汉纪》无法请求追回改正;这说明他已经察觉《通鉴》书“薨”的错误并感到后悔。陆淳的说法见《春秋纂例》,大概“薨”是臣子对君主的称呼,不应施用于国史,现在采用他的说法】。○另外,谥号不是生者的称呼,而《通鉴》把谥号加在“薨”“卒”之上,也不正确,现在一并订正。但不是贤德之人,虚饰的美称也没有必要采用,所以不再书写。自杀的依照后面的条例【反逆者如七国,不再说“有罪”】。僭国的君主,称帝的书作“某王,姓某,卒”;称王、公的书作“某王公,姓某,卒”【据温公引用《三十国春秋》,各国君主都书“卒”】。后夫人不专门书写,因事显现的称“某号某氏卒”。凡没有正统的君主,称帝的称“某王”,其人称“殂”;称王、公的称“某王公”,其人称“薨”【上面没有天子,所以可以沿用其臣子的称呼】。其后夫人,依照僭国的条例。凡蛮夷的君长称“死”【如匈奴单于、乌孙昆弥】。凡盗贼的首领称“死”【如隗嚣之类】。凡正统君主被废为王、公后去世,书作“卒”,并注文其谥号。凡正统君主的下葬【从骊山、万年、长陵以下】,建立庙宇【如太上皇庙、高庙之类】,预先营造陵墓【如汉景帝营造阳陵邑,招募百姓迁居之类】和庙宇【如汉文帝营造顾成庙之类】,追尊庙号【如汉太祖、太宗、世宗、中宗之类】,都随具体事情书写。凡正统之后,特意另行安葬的,称“葬某谥皇后于某”【自汉宣帝许皇后开始有谥号并书写安葬,采用这一条例】;合葬的不写地点【如汉光武、昭烈之类】;本来不应合葬而合葬的,就特意书写“合葬某陵”【如汉哀帝傅太后合葬渭陵之类】。凡僭国没有正统的君主,其陵墓、庙宇只有因事才书写,没有事情则在注文中体现【因事书写,如魏营造寿陵、建立三祖庙之类】;其后夫人也同样处理。凡正统君主的追尊、改葬、建立庙宇,都要书写【如汉高祖五年尊昭灵夫人,昭帝尊钩弋夫人;宣帝追谥戾太子、悼考、悼后,设置园邑,追尊悼考为皇考,建立寝庙;哀帝取消定陶共王的定陶称号;光武在洛阳建立四亲庙,迁徙章陵】。篡贼【晋代董狐、齐太史记载赵盾、崔杼弑君而不加隐讳,这是史官的正当法则。正如《春秋》记载鲁君被弑,只写“薨”而不写地点,大概是臣子为尊者隐讳的义理,也是圣人的微妙用意。前代史官修本朝史,多采用《春秋》的方法,但那已经不是史书应有的法则。何况后世人修前代史,竟也替前代隐讳,使乱臣贼子的罪行不能明白地呈现在世人耳目之前,这在义理上怎么说得通呢?《通鉴》的记载已经革除了这种弊病,但仍有不够彻底的地方,现在大加订正如下,读者应当仔细考察】。凡正统,在周、秦以前,列国弑杀君主而贼人身份卑微的,称“盗杀某君某”【如楚君当之类】;史书失载贼人的,称“某国弑其君某”【如郑君之类】;贼人可以查明的,称“某弑其君某”【如韩严遂之类】;君主失去姓名的,就不书姓名【如韩哀侯之类】;贼人的官职可以查明的,一并写出【如秦庶长改之类】;弑君并牵连其亲属的,一并书写【如秦出公及其母】;君主出逃后被弑的,称“某君出走,某弑之”【如淖齿之类】;弑杀君主父母的,随事书写【如秦魏冉弑惠文后、赵李兑弑主父之类】。秦以后,以军队弑杀天子的,称“某人弑帝于某”【如赵高之类,书写地点以显示事实】;僭国无统的,则称“某国某人弑其君于某”【如魏司马昭之类】。

凡以毒弑者,加进毒字,而不地【不可得而地,故加进毒以着其实,如莽、冀之类,霍显又加使医字】疑者曰中毒崩【如晋恵帝之类,史言或曰司马越之鸩,而通鉴不着其语,今但如此书以▯疑,而着史家本语于其下】凡事义不同者,随事异文【如吕后废少帝,幽杀之之类。少帝本非孝恵子,特吕后所自立,而杀之,故不得以弑书。若少帝真当立之人,无可废之罪,则妇人之义,夫死从子,况天下之主乎?虽其主母,亦不得免弑君之名矣。元魏冯后、显祖之事,当以此裁之】凡簒国,其事不同,故随事异文,而尤谨其始【如田氏并齐,三晋分地,秦人入寇之类,至王莽、董卓、曹操等,自其得政,迁官建国,皆依范史,直以自为、自立书之。革命则曰称帝,而不曰受禅;封其故君,则曰废,而不曰奉。其弑之者,自加弑例】凡杀他国之君,亦随事而异文【魏杀卫君之类,其因战而杀之,见征伐例】废徙【谓下废上者,其上废下,自入废黜例】凡未成君而有罪当废者,曰某有罪,某官某奏废之【昌邑王贺之类】无罪为强臣所废者,曰某废,某为某【▯农王之类】未即位者如本号【孺子之类】列国废其君,曰某国废其君,某为某【三晋之类】迁则曰某迁其君于某【齐田和之类】祭祀【郊祀,封禅,宗庙,杂祠祭,冠昏,举盛礼,宴飨,学校】凡正统郊祀天地建置迁徙皆书【雍五畤、甘泉大畤、汾隂后土、汶上明堂、渭阳五帝、长安南北郊】其行礼,世一见之余,或因事而书。

凡封禅皆书凡宗庙之礼,建置更革皆书【汉王二年立宗庙社稷,例不合书,特书以备汉事。太上皇髙庙、原庙、顾成庙、太宗庙之类】其行礼不书,或举盛礼,或因他事乃书。凡襍祠祭,因事乃书。或有得失可法戒,则特书之【得如始皇祠舜禹,髙帝祠孔子之类;失如文帝作汾隂庙,武帝祠灶求仙之类】非正统,用正统襍祠祭例【秦王郊见上帝于雍,以僣书,又以见汉五畤所由起】凡冠昏惟正统书【冠如汉恵昭之类,昏如汉平之类】非正统则非有事义不书【如秦王冠以带剑,书楚迎妇以忘讐,书之类】凡礼仪,惟正统、盛礼及有事义见得失者乃书【文帝借田,明帝大射、养老之属以得书;登灵台以盛书】凡置酒宴飨,因事乃书【汉置酒南宫朝贺、置酒之类】非正统者,亦同上例【魏主髦养老之类】

凡学校兴废皆书凡事关道术者,皆书【石渠、白虎、求书、典校、图谶、汉礼、律厯】行幸 【巡幸 田猎奔走】凡正统巡行郡国,曰「帝如某」。○既行而止,曰「不至而还」。○所过有事,曰「帝至某【间无异事则不书帝】○所诣非一,则指其方,曰「帝某巡」。○还,曰「帝还宫【间无异事则不书帝】○暂还复出,曰「留防日」。凡官府第宅曰幸,○学校曰临,曰视,○私出曰微行。凡防观田猎之事,各以其事书。

译凡用毒药弑杀的,加写“进毒”二字,但不书地点【因为无法确定地点,所以加写“进毒”以显示事实,如王莽、梁冀之类;霍显还加写“使医”二字】。有疑问的称“中毒崩”【如晋惠帝之类;史书说有人认为是司马越下毒,而《通鉴》没有记载这句话,现在只这样书写,以传达疑问,并把史家的原话写在下面】。凡事情和义理不同的,随具体事情采用不同的文辞【如吕后废少帝,幽禁并杀死他之类。少帝本来不是孝惠帝的儿子,只是吕后自行拥立而后杀死,所以不能按“弑”来书写。如果少帝确实是应当即位的人,又没有应被废黜的罪,那么按照妇人的义理,丈夫死后应当服从儿子,何况儿子是天下的主人呢?即使是他的主母,也不能免除弑君的罪名。元魏冯后与显祖的事情,也应当依此裁断】。凡篡夺国家的事情各不相同,所以随具体事情采用不同的文辞,尤其谨慎对待其开端【如田氏兼并齐国、三晋分割土地、秦人入侵之类;至于王莽、董卓、曹操等人,从掌握政权、迁升官职、建立国家开始,都依照范史,直接书作“自为”“自立”。发生革命则称“称帝”,不称“受禅”;封其原来的君主,则称“废”,不称“奉”。弑杀君主的,另依弑君条例书写】。凡是杀死别国国君的,也根据具体情况使用不同的记载文字【如“魏杀卫君”之类;其中因战争而杀死的,见“征伐例”】。废黜、迁徙【指臣下废黜君主;如果是君主废黜臣下,则列入“废黜例”】。凡是尚未正式成为君主却有罪、应当废黜的,记作“某有罪,某官某奏请废黜他”【如昌邑王贺之类】;无罪而被强臣废黜的,记作“某废,某为某”【如▯农王之类】;尚未即位的,仍按原有称号记载【如孺子之类】;列国废黜本国国君的,记作“某国废其君,某为某”【如三晋之类】;迁徙则记作“某迁其君于某”【如齐田和之类】。祭祀【包括郊祀、封禅、宗庙祭祀、各种杂祠祭祀、冠礼和婚礼、举行盛大礼仪、宴飨、学校】。凡是正统政权在郊外祭祀天地,以及郊祀场所的建立、迁移,都要记载【如雍地五畤、甘泉大畤、汾阴后土、汶上明堂、渭阳五帝坛、长安南北郊】。举行礼仪的,每一世只记一次;其余有时因其他事情而记载。凡是封禅,都要记载。凡是宗庙礼仪,其建立、变更和革除,都要记载【汉王二年建立宗庙、社稷,按例本来不应记载,特意记下以备载汉代之事;如太上皇高庙、原庙、顾成庙、太宗庙之类】。举行祭祀礼仪本身不记载,有时因举行盛大礼仪,或因其他事情才记载。凡是各种杂祠祭祀,因其他事情才记载;有可以作为得失取法或警戒的,就特别记载【得当的,如秦始皇祭祀舜、禹,高帝祭祀孔子之类;失当的,如文帝修建汾阴庙,武帝祭灶求仙之类】。非正统政权,采用正统政权杂祠祭祀的记载规则【秦王在雍地郊外祭见上帝,因僭越礼制而记载,也借此说明汉代五畤的由来】。凡是冠礼和婚礼,只有正统政权才记载【冠礼如汉惠帝、昭帝之类,婚礼如汉平帝之类】。非正统政权,除非事情本身具有意义,否则不记载【如秦王举行冠礼时佩带剑,记载楚国迎娶妇女以忘却仇怨之类】。凡是礼仪,只有正统政权、盛大礼仪,以及事情本身具有意义、可以看出得失的,才记载【文帝亲自借田,明帝举行大射、养老等礼仪,因为有意义而记载;登临灵台,因为礼仪盛大而记载】。凡是设置酒宴、举行宴飨,因其他事情才记载【如汉代在南宫置酒,接受朝贺,以及置酒之类】。非正统政权,也依照上述规则【如魏主髦举行养老礼之类】。凡是学校的兴建和废止,都要记载。凡是涉及道术的事情,都要记载【如石渠、白虎、求书、典校、图谶、汉礼、律历】。巡幸【巡行、田猎、奔走】。凡是正统政权巡行郡国,记作“帝如某”。已经出发却中途停止,记作“不至而还”。经过的地方发生了事情,记作“帝至某”【有时没有其他事情,就不记“帝”字】。所到之处不止一处,就指明巡行的方向,记作“帝某巡”。返回,记作“帝还宫”【有时没有其他事情,就不记“帝”字】。暂时返回后又出行,记作“留防日”。凡是到官府和宅第,称作“幸”。到学校,称作“临”或“视”。私自出行,称作“微行”。凡是巡防、观览、田猎之事,都按照各自的事情记载。

凡奔走以实书○列国若僣国无统之君出走曰某号某出奔某【诸侯失地名】未有所止者曰出走【齐君地】凡非正统书法,同但不书,还或当特书以见事实,则曰还某【如魏主某还洛阳之类】幸下着其字。恩泽【制诏,更革,戒谕,遗诏,遣使,巡行,号令】凡恩泽皆书。正统曰赦【起汉髙祖五年至元帝永光二年,再赦之后依胡氏例,无事意者不复书】○非正统者曰赦其境内。○赐复【如髙帝复产子者,过沛复其民之类】除减租力役【恵帝减戍卒,文帝除田租之类】○问疾苦,贷贫乏【如汉文帝定振贫养老之类】○恤死丧【如汉王棺敛吏士】○录囚徒【宣帝令郡国上系囚】○赐酺【赵主父酺五日】凡制诏,谓前此所无而始为之者,皆书之【秦置丞相,赵胡服,秦置郡县,为水徳,汉初为算赋,起朝仪,立原庙之类,是也】凡更革,谓前此所有而今始改之者,皆书之【秦变法,废井田,更赋税,法更号,除諡,销兵,壊城,焚书;汉髙除秦苛法,文帝除肉刑,短丧之类】凡兴作土工,皆书之【如秦凿泾水为渠,筑宫治道】凡戒谕皆书【周王使东周公喻楚】凡遗诏有事者皆书【如文帝短丧,武帝,宣帝,昭烈顾命,章帝罢盐铁】凡遣使巡行各随事书之凡号令,谓措置一时之事者,皆书之【如秦令民纳粟拜爵,文帝令四方毋来献,列侯之国之类】朝防【聘问,游说,和好,交质割地,降附,贡献】凡朝有事,若非常,乃书正统曰某侯来朝【周齐侯,秦公子少官,防诸侯来朝之类】汉以后则书名,众则曰等。○非正统而相朝者曰某入朝于某【如韩王朝秦之类】其相如而非朝者,各以其事书【如秦王稷薨,韩王衰绖入吊,祠齐赵入秦置酒之类】凡防盟皆书。有主者曰某防某于某【齐田和防魏卫于浊泽,秦公子少官防诸侯来朝,秦诱楚防武关,秦防楚于宛之类】无主者曰某某防于某【齐魏防田,诸侯防京师,齐魏防徐州之类】有事者各以事系之【如浊泽以求为诸侯,徐州以相王之类】凡聘问正统,遣使于他国,曰“遣某官某使某【汉陆贾刘敬】使卑而无事者,曰“遣使如某”。他国通好而不臣者,使来曰“某国遣使来聘”。使者则曰“遣其臣某”。使者官重,则曰“遣其某官某”。○间无异事而遣报使,则曰“遣某官某报之”。有异事,则曰“遣某官某报其使”。○非正统则曰某使某如某【燕乐毅】略则曰某遣使如某○间说则曰某使某说某而系其事【秦使张仪说诸侯连衡使以歇归约亲用他例燕使苏秦报未至秦王薨诸侯皆畔衡复合从而不书者秦非燕所能使燕特资其行耳】○乞师曰某使某如某乞师【赵公子胜如楚乞师】○献物曰某使其献某于某【赵使蔺相如献璧于秦】凡和好,各依本文书之。其非正统,或曰某以某为和于某,或曰某请成于某,或曰某与某平,或曰某与某和亲,或曰约亲。○正统,我所欲,曰遣某使某结和亲,或曰与某和亲;彼所欲,曰某请和亲。凡交质曰某某质于某凡割地从小入大,曰“某献某地于某”,或曰“某入某地于某”,或曰“某伐某某,献某”,或曰“某以某为成于某”,或曰云云。某尽入某以谢,或曰“某割某以和于某”。从大入小,曰“某与某”。某凡降附正统,曰“某来降”。○力致曰“降之【如赤眉之类】○或随事书之【如曰“南越王称臣奉贡”之类】○非正统曰:某降于某。○或随事书之【如卫服属三晋,听命于秦;韩称藩于秦,王陵以兵属汉;随何以九江王归汉之类】凡贡献,正统曰:“某遣使入贡”,或云“献某物”。○非正统曰:某遣使贡献于某,或曰献某物【如赵使蔺相如献璧于秦之类】封拜【选举,赏赐,殊礼,征聘,赐爵,赐姓,录子孙】凡正统封王皆书曰立某为某王【汉髙祖立长沙王芮从兄贤弟交兄喜子肥之类自武帝元朔二年以后封王无事义者皆不书废徙国除仿此例】更立曰更立或曰徙【齐王信济北王志】封侯有故乃书曰封某为某侯【雍齿之类】因而命之者初命某为某诸侯【周威烈三晋安王田和之类】封者多则统言之【如云始剖符封功臣为彻侯太后王诸吕齐王卒分齐地立悼恵王子六人为王梁王武卒分梁地王其子五人】益封进爵有故则书【汉文帝论功益戸有差成帝益封河间王良进孔吉等爵之类】褒先代圣王之后而封者悉书之【武帝封姬嘉成帝封孔吉】○宦者封爵皆加宦者字【如郑众之属,以着刑臣有功之始】凡以亲戚贵重者,书其属【如元舅王凤之类,以着外家与政之祸】凡非正统,封其臣子,有故则书曰某封某为某【即墨大夫商君之类】亲属则曰某封某某为某【赵胜之类】凡相王见即位例

译凡是奔走逃亡,都根据实际情况记载。列国以及僭越称国、没有正统的君主出逃,记作“某号某出奔某”【诸侯失去封地时使用其名号】;尚未有确定停留之处的,记作“出走”【如齐君出走之类】。凡是非正统政权,记载方法与上述相同;但返回时通常不记载,或者应当特别记载以显示事实的,就记作“还某”【如“魏主某还洛阳”之类】。“幸”字放在下文。恩泽【包括制诏、变更改革、告诫晓谕、遗诏、派遣使者、巡行、号令】。凡是施行恩泽,都要记载。正统政权记作“赦”【从汉高祖五年到元帝永光二年,赦免两次以后,依照胡氏的规则,没有特殊意义的就不再记载】。非正统政权,记作“赦其境内”。免除或恢复赋役【如高帝恢复生育子女者的赋役,经过沛地时恢复当地百姓的赋役之类】;免除、减轻租税和力役【如惠帝减少戍卒,文帝免除田租之类】。询问百姓疾苦,借贷或救济贫困者【如汉文帝制定救济贫民、赡养老人的措施之类】。抚恤死亡和丧葬【如汉王为吏士置办棺材并收殓之类】。登记审录囚徒【如宣帝命令郡国上报在押囚犯】。赐予酺,让民众聚饮【如赵主父赐酺五日】。凡是制诏,即过去没有而现在开始设置或实行的事情,都要记载【如秦置丞相,赵国实行胡服,秦置郡县,确定以水为德,汉初创立算赋,开始制定朝仪,建立原庙之类,都是如此】。凡是变更改革,即过去已有而现在开始改动的事情,都要记载【如秦国变法,废除井田制,改革赋税制度,改定法令名称,废除谥号,销毁兵器,毁坏城池,焚烧书籍;汉高帝废除秦代严苛法令,文帝废除肉刑、缩短丧期之类】。凡是兴建工程、进行土木劳作,都要记载【如秦国开凿泾水修渠,修筑宫殿、整治道路】。凡是告诫晓谕,都要记载【如周王派东周公去晓谕楚国】。凡是遗诏中有具体政事的,都要记载【如文帝缩短丧期,武帝、宣帝、昭烈的顾命遗诏,章帝停止盐铁之议】。凡是派遣使者巡行,都按照具体事情记载。凡是号令,即为处理一时之事而发布的命令,都要记载【如秦国命令百姓缴纳粮食即可授予爵位,文帝命令四方不要前来进献,列侯前往封国之类】。朝会【聘问、游说、和好、交换人质、割让土地、投降归附、进贡】。凡是诸侯朝见,只要事情不寻常,就记载;正统政权记作“某侯来朝”【如周齐侯、秦公子少官,以及记载诸侯来朝之类】。汉代以后则记载姓名,多人则称“等”。非正统政权之间相互朝见,记作“某入朝于某”【如韩王朝见秦王之类】;如果双方有朝见的形式而实际并非朝见,就分别按照具体事情记载【如秦王稷去世,韩王穿着丧服入秦吊丧;齐、赵入秦,秦设酒宴招待之类】。凡是会盟,都要记载。有主持者,记作“某会某于某”【如齐田和在浊泽会合魏、卫,秦公子少官会合来朝的诸侯,秦国诱骗楚国在武关会面,秦国在宛地会合楚国之类】;没有主持者,记作“某某会于某”【如齐、魏会于田,诸侯会于京师,齐、魏会于徐州之类】;有具体目的的,就把事情附在后面【如浊泽会盟是为了求得诸侯地位,徐州会盟是为了互相称王之类】。凡是正统政权之间的聘问,派遣使者到别国,记作“遣某官某使某”【如汉代陆贾、刘敬】;使者官位较低且没有特别事情的,记作“遣使如某”。别国与正统政权往来交好而不称臣,对方派使者来,记作“某国遣使来聘”。说明使者身份时,记作“遣其臣某”;使者官位较高,则记作“遣其某官某”。有时没有其他事情而派遣使者回报,就记作“遣某官某报之”。如果有特殊事情,就记作“遣某官某报其使”。非正统政权,记作“某使某如某”【如燕国乐毅出使之类】;简略记载则作“某遣使如某”。出使进行游说,记作“某使某说某”,并把游说的事情附在后面【秦国派张仪游说诸侯实行连横,派使者让歇回国订立亲善盟约,采用其他规则;燕国派苏秦回报,但苏秦尚未到达秦国,秦王就去世了,诸侯都背叛连横而重新合纵,因此不记载,是因为秦国并不能真正支配燕国,燕国只是资助苏秦成行】。请求援军,记作“某使某如某乞师”【如赵公子胜到楚国请求援军】。进献物品,记作“某使其献某于某”【如赵国派蔺相如把和氏璧献给秦国】。凡是讲和交好,都依照原文记载。非正统政权,有时记作“某以某为和于某”,有时记作“某请成于某”,有时记作“某与某平”,有时记作“某与某和亲”,或记作“约亲”。正统政权主动希望和亲,记作“遣某使某结和亲”,或者记作“与某和亲”。如果是对方主动提出和亲,记作“某请和亲”。凡是交换人质,记作“某某质于某”。凡是割让土地,从小国割给大国,记作“某向某献上某地”,或者记作“某把某地交给某”,或者记作“某讨伐某某,献上某地”,或者记作“某把某地作为和好条件交给某”,其余情形如此类推。某国把某地全部交给某国以求谢罪,或者记作“某割让某地同某国讲和”。从大国割给小国,记作“某给某”。凡是投降归附正统政权的,记作“某来投降”。○用武力迫使对方投降的,记作“降之”(如赤眉之类)。○有时根据具体事情记载(如记作“南越王称臣进贡”之类)。○不是正统政权的,记作“某降于某”。○有时根据具体事情记载(如卫国臣服于三晋,听命于秦)。如韩国向秦称藩,王陵率军归属汉,随何使九江王归附汉之类。凡是进贡,正统政权记作“某派使者入朝进贡”,或者记作“献上某物”。○不是正统政权的,记作“某派使者向某进贡”,或者记作“献上某物”(如赵国派蔺相如向秦献璧之类)。封爵任官【选举、赏赐、特殊礼遇、征召聘用、赐爵、赐姓、录用子孙】。凡是正统政权封王,都记作“立某为某王”(如汉高祖封长沙王芮、从兄贤、弟交、兄喜、子肥之类。自汉武帝元朔二年以后,封王若没有特别意义,一概不记;废黜、迁徙封国、封国被废除,也依此例)。重新封立,记作“更立”,或者记作“徙”(齐王韩信、济北王刘志)。封侯若有特别缘故,才记作“封某为某侯”(雍齿之类)。因某事而任命为诸侯,记作“初命某为某诸侯”(周威烈王封三晋,安王封田和之类)。一次封侯人数多,就总括记载(如“开始分割符信,封功臣为彻侯”;“太后封吕氏诸人为王”;“齐王去世,于是分割齐地,立悼惠王的六个儿子为王”;“梁王武去世,于是分割梁地,封他的五个儿子为王”)。增加封地、提升爵位,有特别缘故才记载(如汉文帝按功劳增加食邑,各有差等;成帝增加河间王良的封地,提升孔吉等人的爵位)。褒奖前代圣王的后代并加以封爵的,都记载(武帝封姬嘉,成帝封孔吉)。○宦官受封爵位,都加写“宦者”二字(如郑众之类,用以表明刑臣有功的开端)。凡是因亲戚关系而获得尊贵地位的,要记明其亲属关系(如“元舅王凤”之类,用以表明外戚干预政事所造成的祸患)。凡不是正统政权封赏臣子,若有特别缘故,记作“某封某为某”(即墨大夫、商君之类);封赏亲属,则记作“某封某某为某”(赵胜之类)。凡是诸王相继即位的,依照即位的通例记载。

凡正统命官,曰“以某人为某宰相”,皆书【汉丞相、相国、三公及权臣秉政者皆书,御史大夫因事乃书,自永初元年以后,三公因事乃书】余官非有故不书【有功有事,若其人之贤否、用舎系时之治乱安危者,乃特书之】宦者除拜当书者,皆加“宦者”字【如石显之类,以着刑臣与政之祸】○因事而命官者,某人云云,以为某官【周吴起,汉苏武】非正统命官,非有故不书【卫鞅,申不害之类】○魏晋以后,一除数官,则书其重者【三公、丞相、大将军、大司马、侍中、中书监、令、尚书令、仆射】○州镇但云都督某某等州军事,无都督号者,但云某州刺史,有异者全书及所镇【如琅邪王睿为安东将军,都督▯州,治建业之类】凡选举皆书【如汉髙帝求贤诏,恵帝复孝弟力田,文帝举贤良方正之类】凡赐服【周赐秦以黼黻之类】赐爵【卜式之类】号【娄敬之类】姓【同上】妇人号【博平君之类】物【董宣、毛义、郑均之类】皆书。凡殊礼皆书【如致伯于秦,萧何剑履上殿,赐淮南王几杖,王莽加号九锡之类。王莽是自为之,以自为书,余仿此例】凡征聘隠士,从其本文。或曰迎【申公、龚胜之类】或曰征【周党、严光之类】凡追褒勲贤,皆书【如尽像、如光武祭萧何、霍光、献帝祭陈蕃等之类】凡录功臣子孙,皆书【如宣帝求髙祖功臣子孙失侯者,赐金复其家,封萧何子孙之类】征伐【叛乱,僣窃,夷狄,遣将师名,胜负,战】凡正统,自下逆上曰反;有谋未发者曰谋反;兵向阙曰举兵;犯阙。凡调兵,曰发;集兵,曰募;整兵,曰勒;行定,曰徇;行取,曰略;肆掠,曰侵;掩其不备,曰袭;同欲,曰同;合势,曰连;兵并进,曰合;兵在逺而附之,曰应;相接,曰迎;服属,曰从;益其势,曰助;援其急,曰救;开其围,曰解;交兵,曰战;尾其后,曰追;环其城,曰围。凡胜之易者,曰败某师;平之难者,曰捕斩之。舎此之彼,曰叛,曰降于某,附于某。犯城邑,寇得曰陷,居曰据。凡僣名号曰称【周列国称王称帝,汉以后僣国簒贼称皇帝,盗贼称帝称天子之类】○人微事小曰作乱,人微众少曰盗,众多曰羣盗○犯顺曰寇【秦伐韩赵,周约诸侯欲伐秦,秦人攻西周】凡中国有主则夷狄曰入寇,或曰寇某郡,事小曰扰某处;中国无主则但云入邉,或云入塞,或云入某郡杀掠吏民。凡正统天子亲将兵,曰帝自将【如汉髙击臧荼,利防之类】遣将则曰遣某官某将兵。○大将兼统诸军,则曰率防将军,或云督诸军,或云护诸将。○将卑师少,无大胜负,则但云遣兵。○不遣兵而州郡自讨,则云州郡,或云州兵,或云郡兵。置守令平盗贼,曰以某人为某云云【成帝河平二年,西夷相攻,以陈立为牂牁太守讨平之,以虞诩为朝歌长之类】凡正统用兵于臣子之僣叛者,曰征,曰讨【如汉髙祖于韩王信之类】于夷狄,若非其臣子者,曰伐,曰攻,曰击;其应兵,曰备,曰御,曰拒,皆因其本文【如汉髙祖于共尉、臧荼、利防匈奴之属】凡人举兵讨簒逆之贼,皆曰讨【汉王讨西楚,吕臣、刘崇、翟义之类】凡战不地,屡战则地极逺则地。凡书敌于敌国曰灭之【韩灭郑之类】于乱贼曰平之,敌国乱贼嵗久地广,屡战而后定,则结之曰某地悉定,或曰某地平。凡得其罪人者,于臣子曰诛,于夷狄若非臣子者,曰斩,曰杀。凡执其君,长将帅,曰执,曰虏,曰禽获,曰得,皆从其本文。凡阬斩,非多不书。○取地,非多且要不书。凡师入曰还,全胜而归曰振旅【赵充国之类】小败曰不利,彼为主曰不克,大败曰大败,或曰败绩,将帅死节曰死之。凡人讨逆贼而败者,亦曰不克,死曰死之【刘崇、翟义之类】其破灭者,亦以自败为文【三辅兵皆破灭之类】凡非正统而相攻,先发者不曰寇,陷后应者不曰征讨,其他悉从本文。惟治其臣子之叛乱者,书讨,讨而杀之曰诛。废黜 【后妃 太子诸王 国除】凡正统废,其后太子诸侯王而无以考其罪之实者,曰某人废【如汉彭越、陈后之类】罪状明白者,加有罪字【罪已见者,云以罪若反逆大罪已见,则不必加】无罪曰废某人【如汉景帝废薄后太子荣之类】凡书国除者,着其事【燕王建之类】有罪亦如之。凡自贬号者,因其本文【卫侯、卫君之类】凡非正统者,句上皆加国号。废字在上者,下加其字【例皆仿此】罢免 【囚系 流窜诛杀 寛宥】凡罢免罪不著者,曰某官某免;并免爵者,曰某官某爵某免为庶人【流徙者即不言为庶人】著者名下加有罪字【或作以罪】无罪者,曰免某官某;并免爵者,曰免某官某爵某为庶人。防免者,加防免字。凡谢病请老致仕,宰相贤臣则书【张良、王吉二疏、韦贤之类】

译凡正统政权任命官员,记作“任命某人为某宰相”,都要记载(汉代的丞相、相国、三公,以及掌握政权的权臣,都要记载;御史大夫有事才记载;自永初元年以后,三公也有事才记载)。其他官员若无特别缘故不记载(若其人有功有事,或者其贤能与否、任用或罢免关系到当时政治的治乱安危,才特别记载)。宦官授官任职而应当记载的,都加写“宦者”二字(如石显之类,用以表明刑臣干预政事的祸患)。○因事情而任命官员的,记作“某人如此如此,任为某官”(周代吴起、汉代苏武)。不是正统政权任命官员,若无特别缘故不记载(卫鞅、申不害之类)。○魏晋以后,一次授予数个官职,只记载其中较重要的(如三公、丞相、大将军、大司马、侍中、中书监、中书令、尚书令、尚书仆射)。○州镇只记作“都督某某等州军事”;没有都督名号的,只记作“某州刺史”;有特殊情况的,则把全部官职和镇守地点都记载下来(如琅邪王司马睿任安东将军、都督扬州,治所在建业之类)。凡是选举人才,都要记载(如汉高帝求贤诏、惠帝恢复孝弟力田科、文帝举荐贤良方正之类)。凡是赐服(周赐秦国黼黻之类)、赐爵(卜式之类)、赐号(娄敬之类)、赐姓(同上)、赐妇人封号(博平君之类)、赐物(董宣、毛义、郑均之类),都要记载。凡是给予特殊礼遇,都要记载(如授予伯爵给秦国,准许萧何佩剑穿鞋上殿,赐淮南王几和手杖,王莽加号并受九锡之类。王莽的九锡是他自己加给自己的,因此按“自为”记载,其余依此例)。凡是征召聘请隐士,依照原文记载。有的记作“迎”(申公、龚胜之类),有的记作“征”(周党、严光之类)。凡是追念褒扬功勋贤能之人,都要记载(如为功臣全部画像,光武帝祭祀萧何、霍光,献帝祭祀陈蕃等)。凡是录用功臣的子孙,都要记载(如宣帝寻找高祖功臣中失去侯爵的子孙,赐给黄金并恢复其家族身份,封萧何的子孙等)。征伐【叛乱、僭越篡窃、夷狄、派遣将领军队的名义、胜负、交战】。凡正统政权所属之人以下犯上,称为“反”;阴谋已经策划但尚未发动,称为“谋反”;出兵进攻宫阙,称为“举兵”或“犯阙”。凡是调动军队,称为“发”;召集军队,称为“募”;整顿军队,称为“勒”;行军平定,称为“徇”;行军夺取,称为“略”;放纵军队掳掠,称为“侵”;乘对方没有防备进攻,称为“袭”;双方意图相同,称为“同”;合并声势,称为“连”;军队并进,称为“合”;军队相距很远而前去接应,称为“应”;两军相接,称为“迎”;臣服归属,称为“从”;增加其声势,称为“助”;救援其危急,称为“救”;解除其包围,称为“解”;交战,称为“战”;跟踪追赶其后,称为“追”;包围城池,称为“围”。凡是轻易取胜,称为“败某师”;艰难平定,称为“捕斩之”。舍弃这一方而归向另一方,称为“叛”,称为“降于某”或“附于某”。进犯城邑,攻克后称为“陷”,占据则称为“据”。凡是僭越使用帝王名号,称为“称”(如周代列国称王称帝,汉以后僭立国号的篡贼称皇帝,盗贼称帝称天子之类)。○人物地位低微、事情规模小,称为“作乱”;人物地位低微、人数很少,称为“盗”;人数众多,称为“群盗”。○进犯正统秩序,称为“寇”(秦国讨伐韩、赵,周约合诸侯准备讨伐秦,秦人进攻西周)。凡中原有君主时,夷狄进犯称为“入寇”,有时称为“寇某郡”;事情规模小,称为“扰某处”。中原没有君主时,只称为“入边”,或称为“入塞”,或称为“入某郡,杀掠官吏百姓”。凡正统政权的天子亲自统率军队,称为“帝自将”(如汉高祖进攻臧荼、利防之类);派遣将领,则称为“遣某官某将兵”。○大将兼统各军,称为“率防将军”,或称为“督诸军”,或称为“护诸将”。○将领地位低、军队人数少而没有大的胜负,只称为“遣兵”。○没有派遣军队,而由州郡自行讨伐,称为“州郡”,或称为“州兵”,或称为“郡兵”。设置守令来平定盗贼,记作“任命某人为某官,如此如此”(成帝河平二年,西夷相互攻伐,任命陈立为牂牁太守讨伐并平定;任命虞诩为朝歌长之类)。凡正统政权对臣子中的僭越叛乱者用兵,称为“征”或“讨”(如汉高祖对韩王信之类);对夷狄以及不是自己臣子的人,称为“伐”“攻”或“击”;对方来进攻,则称为“备”“御”或“拒”,都依照原文记载(如汉高祖对共尉、臧荼、利防,以及对匈奴之类)。凡有人起兵讨伐篡逆之贼,都称为“讨”(汉王讨伐西楚,吕臣、刘崇、翟义之类)。凡交战而未记地点的,多次交战则记地点;地点极远的,也记地点。凡记载消灭敌国,称为“灭之”(韩国灭郑之类);对乱贼,称为“平之”。敌国或乱贼延续多年、地域广大,经过多次交战后才平定,最后总括记作“某地全部平定”,或者记作“某地平”。凡捕获罪人,对臣子称为“诛”;对夷狄或不是臣子的人,称为“斩”或“杀”。凡擒获其君主、长官或将帅,称为“执”“虏”“禽获”或“得”,都依照原文记载。凡坑杀、斩杀,人数不多的不记载。○夺取土地,不是数量多且地势重要的,不记载。凡军队出征后返回,称为“还”;取得全胜后归来,称为“振旅”(赵充国之类);小败称为“不利”;对方作为主攻方而己方不能取胜,称为“不克”;大败称为“大败”,有时称为“败绩”;将帅为节义而死,称为“死之”。凡有人讨伐逆贼而失败,也称为“不克”;战死称为“死之”(刘崇、翟义之类)。其军队被攻破消灭,也用“自败”的文辞记载(三辅军队全都被攻破消灭之类)。凡非正统政权之间相互攻伐,先发动进攻的一方不称为“寇”,陷入进攻、后来应战的一方不称为“征讨”,其他都依照原文。只有平治其臣子中的叛乱,才记作“讨”;讨伐后将其杀死,称为“诛”。废黜【后妃、太子和诸王、封国被废除】。凡正统政权废黜皇后、太子、诸侯王,而无法考知其实际罪行的,记作“某人废”(如汉代彭越、陈皇后之类);罪状明确的,在其姓名下加“有罪”二字(罪状已经在前文见到的,记作“以罪”;如果谋反等大罪已经明确,则不必再加);没有罪的,记作“废某人”(如汉景帝废薄皇后和太子刘荣之类)。凡记载封国被废除,都要说明其事情(燕王建之类);有罪的也如此记载。凡自行降低名号,依照原文记载(卫侯、卫君之类)。凡不是正统政权的,句首都加上国号。若“废”字在上面,下面就加写相应的字(其余例子都依此类推)。罢免【囚禁、流放、逃窜、诛杀、宽赦】。凡罢免而没有说明罪行的,记作“某官某免”;连爵位也一并免除的,记作“某官某爵某免为庶人”(流放迁徙的就不说“为庶人”)。说明了罪行的,在姓名下面加“有罪”二字(有时写作“以罪”)。没有罪的,记作“免某官某”;连爵位也一并免除的,记作“免某官某爵某为庶人”。防免的,加写“防免”二字。凡因称病谢职、请求告老或退休,宰相和贤臣才记载(张良、王吉、二疏、韦贤之类)。

凡就国贬左迁亦依罢免例分三等罪疑则姓名在上罪着则加有罪字无罪则云遣某人就国贬某官某为某官左迁某为某官凡上印绶,收印绶,从本文【邓禹、王商之类】凡下狱死,罪不著者,曰“某官某下狱死”;罪状明白者,名下加“有罪”字【或云以罪】无罪者,曰“下某官某狱杀之”。其以赦出,或被刑、若自杀、不食死之类,各随其事书之。官已见者,不复见。惟无罪而贤者,则特书之。虽以废免,亦曰“故某官爵某”。凡诛杀叛逆或大罪曰某官某伏诛,或曰诛某官某,或曰讨某官某诛之【秦、赵髙、汉韩王信、诸吕子▯、七国之类】凡他罪明白者,曰有罪,弃市;罪疑者,去。有罪字,无罪,曰杀。某官某【赵、李牧,秦、李斯,汉、韩信,彭越之类】凡书「官例与下狱例同」,族其家,夷其族,夷三族,族诛。某人家,族灭。某人家,皆从本文。凡欲杀而释之者【韩信、朱云之类】○欲治而寛之者【梁王立之类】○当诛而不果者【王氏五侯之类】人事凡乡里世系,不能悉记,惟贤者则着其略。凡诸臣之卒,惟宰相悉书,贤者曰某官某爵姓名卒,而注其諡【说见崩葬例】常人则不爵,不姓,不諡【姓未见者着之】凡贤臣,特书,依贤相例。官爵惟所有处士曰处士,众人则因事而见,曰某官姓名卒而已。无官则爵,无爵则姓名而已。某官爵已见者,亦不复书。凡卒于军者,曰军【祭遵、冯异】非其地,则地【管宁之类】凡自杀者,曰“自杀”;有罪者,加“有罪”字。凡贤臣遇害,曰某杀某,其官爵如本例【来歙、岑彭之类】凡众杀称人【吴起、苏秦之类】盗杀称盗【侠累之类】凡死节者,皆异文以见褒【刘崇、翟义、刘快、龚胜、王经、刘谌、诸葛瞻】凡无统之世,惟宰相不悉书,余并依正统例,但各如其国名。凡僣国之臣,不以贤否,皆因事乃见,而依无统常人之例。凡簒贼之臣书死【范増王舜▯雄之类】凡战死书死凡一人之往来去就,关国家利害,系时世轻重者,不以贤否,皆书【孟轲、吴起、卫鞅、李斯、张良、诸葛亮、管宁之类】或有他事当见者,亦书【田文之类】凡有官者,书官。惟初除一见,后改除乃复见之。凡宰相,官重者书官而去姓【如相国何,大将军光之类】爵异者书爵而去姓【魏公操,魏王操之类】凡无统,大国之臣,依正统,小国僣国,虽权臣贵重,但书姓名。凡正统诸侯王既卒皆以諡称灾祥凡灾异悉书,祥瑞或以示疑,或以着伪,乃书。凡因灾异而自贬损、求言、修政、施恵者,皆书;无实者,或不悉书。

译凡赴封国、贬职、左迁,也依照罢免的条例分为三等:罪行有疑的,姓名列在上面;罪行明确的,加写“有罪”二字;没有罪的,记作“遣某人就国”“贬某官某为某官”“左迁某为某官”。凡交还印绶、收缴印绶,依照原文记载(邓禹、王商之类)。凡下狱而死,罪行没有说明的,记作“某官某下狱死”;罪状明确的,在姓名下面加“有罪”二字(有时写作“以罪”);没有罪的,记作“下某官某狱杀之”。若因赦免出狱,或者受刑而死、自杀、绝食而死等,都根据具体事情记载。官职已经出现过的,不再重复出现。只有无罪而且贤能的人,才特别记载。即使因废黜而免职,也称为“故某官爵某”。凡诛杀叛逆或犯大罪的人,记作“某官某伏诛”,或者记作“诛某官某”,或者记作“讨某官某,诛之”(秦国诛杀赵高、汉代诛韩王信、诸吕及子弘、七国之乱等)。凡其他罪行明确的,记作“有罪,弃市”;罪行有疑的,删去“有罪”二字;没有罪的,记作“杀某官某”(赵、李牧,秦、李斯,汉、韩信、彭越之类)。凡记作“官例与下狱例同”的,若灭其家族,记作“族其家”;若灭其族,记作“夷其族”;灭三族,记作“夷三族”;诛灭全族,记作“族诛”。某人全家被灭,记作“族灭某人家”。某人全家,均依照原文记载。凡是本来想杀掉后来又释放的,记作“欲杀而释之”【如韩信、朱云之类】。凡是本来想治罪后来又宽免的,记作“欲治而宽之”【如梁王刘立之类】。凡是应当诛杀而最终没有实行的,记作“当诛而不果”【如王氏五侯之类】。人事。凡是乡里和世系,不能全部记载,只记贤者的大略。凡是各位大臣去世,只将宰相全部记载;贤者记作“某官、某爵、姓名去世”,并注出谥号【说明见《崩葬例》】;普通人则不记爵位、姓氏和谥号【没有见到姓氏的才记出姓氏】。凡是贤臣,特意记载,依照贤相的例。官爵只记确实有的;处士称为“处士”。普通人则因事情涉及而见于记载,只记作“某官、姓名去世”而已。没有官职的就记爵位,没有爵位的就只记姓名。已经见于前文的官爵,也不再重复记载。凡是在军中去世的,记作“军”【如祭遵、冯异】;如果不是在军中去世,就记地点【如管宁之类】。凡是自杀的,记作“自杀”;有罪的,加写“有罪”二字。凡是贤臣遭到杀害,记作“某人杀某人”,其官爵依照本例书写【如来歙、岑彭之类】。凡是被众人杀害的,称为“人”【如吴起、苏秦之类】;被盗贼杀害的,称为“盗”【如侠累之类】。凡是为节义而死的,都用不同的文辞来显示褒奖【如刘崇、翟义、刘快、龚胜、王经、刘谌、诸葛瞻】。凡是没有正统统属的时代,只有宰相不全部记载,其余都依照正统时代的条例,只是各自按照其国名书写。凡是僭立国家的大臣,不论贤能还是不肖,都因事情涉及才记载,并依照无统时代普通人的条例。凡是簒夺者和贼臣,记载其死亡【如范增、王舜、▯雄之类】。凡是在战争中战死的,记作“死”。凡是一人的往来、去留,关系国家利害,影响时代轻重的,不论贤能与否,都予以记载【如孟轲、吴起、卫鞅、李斯、张良、诸葛亮、管宁之类】;有其他事情应当记载的,也予以记载【如田文之类】。凡是有官职的人,记载其官职。只有初次授官时出现一次,后来改任官职时才再次记载。凡是宰相,官职尊重的记官职而省去姓氏【如“相国何”“大将军光”之类】;爵位特殊的记爵位而省去姓氏【如“魏公操”“魏王操”之类】。凡是无统时代,大国的大臣依照正统时代的条例;小国僭立之国的大臣,即使是权臣和显贵,也只记姓名。凡是正统时代的诸侯王去世,都用谥号称呼。灾异和祥瑞。凡是灾异都要记载;祥瑞有时是为了表示怀疑,有时是为了揭露虚假,才予以记载。凡是因灾异而自我贬损、求取谏言、修明政事、施行惠政的,都要记载;没有实际内容的,有时不全部记载。

王栢凡例后语

通鉴纲目之恵后学久矣。李果斋后语曰:「著书之凡例,立言之异同,附列于其后。然有是言也,而未见是书也。五十有余年,莫有知其详者,未尝不抚卷太息,遐想于斯焉。」噫!麟笔絶而史法壊司马公鉴古,托始三侯之僣命,自是权谋变诈之习益深。坑师灭国,干统夷族,相迹而奔。兴废离合,轇轕于一千三百六十二年之间。其端如毛。朱子推絜矩之道,寓权衡之笔,大书分注,自相错综,以备经▯之体。史迁以来,未始有也。茍非发凡释例,一以贯之,则述作之意,孰得而明?劝惩之意,孰得而辨?而大经大法,所以扶天伦,遏人欲,修百王之轨度,为万世之准绳者,何以见直书不隠之实?是岂寻行数墨,强探力索者所可得其彷佛哉?宜后学之所大恨也。一日观讷斋赵公文集,间有考亭往来书问,乃知纲下之目,盖属笔于讷斋,而昔未之闻。讷斋曰:「凡例一册,已抄在此。」信乎?果有是书也。尘编将发,影响自露。及因上蔡书堂奉祠谢君【作章】为赵之婣,力嘱其访问曰:「尝毁于水,而未必存。」越一年,始报曰:「凡例幸得于赵君【与峦】录以见授,如获天球▯璧。」复得傃轩赵公本,参校互正,遂成全书。今诸本所刋序例,即此凡例之序也。其后列十有九门,总一百三十有七条。凡下有目,目下有类。正统无统之分甚严,有罪无罪之别亦着。或君其王,或主其帝,或以盛书,或以僣书,或以得失书,或以更革建立书。有以自为自称书者,有以贤否用舎书者,有以可戒可法书者,有以示疑着伪书者。或着刑臣有功之始,或着刑臣与政之始,或着外家与政之始。征寇诛杀之不同,薨殂卒死之有异。条分缕析,该覈谨严,治乱跃如也。昔夫子之作春秋,因鲁史之旧文,不见其笔削之迹,正以无凡例之可证。朱子曰:「春秋▯例多不可信,非夫子之为也。」今纲目之凡例乃朱子之所自定,其大义之炳如者,固一本于夫子。至若曲笔乱纪,隠慝匿情,有先儒之所未尽者,悉举而大正之。盖深以邪说横流,诚有甚于洚水猛兽之害,有不可辞其责。朱子亦谓「纲目义例益精宻,乱臣贼子真无所匿其形矣」。开歴古之羣防,极经世之大用,谓之续春秋,亦何愧焉!吁!朱子之书流行天下,无有遗者,独此一卷晦迹既久,殆将堙沦不广。其▯则读是书者,终无释疑而辨惑,遂锓梓于稽古堂,与同志共之。有宋咸淳乙丑正月朢,金华王栢书。

文天祐凡例识语

右《通鉴纲目》凡例,得之今贰车潘公【子舆】盖金华始锓木,而学者多未见也。是书固宜与《纲目》并出。然自乾道壬辰,今百年矣。彼先后显晦之故,抑有其数耶?发凡以言例,夫子何隠乎尔?而使后之人随义而昭明之,殆有所属。不然,夫子岂靳乎是而不▯哉?执▯例以求《春秋》,勿可;执是书以求《纲目》,则可。微《纲目》,无以知《春秋》;微是书,无以读《纲目》。信其▯之不可不广也。贰车念家学,考亭谓刻诸学宫以恵我人。既成矣,复相语曰:「安得并刻《纲目》,备此一书,以为宣学钜丽之典也哉?」郡文学掾庐山文天祐谨识。

译王栢《凡例后语》。《通鉴纲目》对后世学者的益处已经很久了。李果斋在后语中说:“著书的凡例、立言的异同,附列在书后。然而有这样的文字,却没有见到这部书。五十多年中,没有人知道它的详细情况;我未尝不抚摸书卷长叹,遥想这件事。”唉!麟笔断绝以后,史法败坏。司马公编《资治通鉴》,从三侯僭越受命开始,以后权谋、变诈的习气更加深重。坑杀老师、灭亡国家,干犯正统、夷灭宗族,前后相继发生。兴废离合,纠缠在一千三百六十二年之间。其头绪繁多,细如毫毛。朱子推演絜矩之道,寄寓权衡是非的笔法,大书分注,彼此错综,来具备经传的体例。这是自司马迁以来从未有过的。如果不是阐明凡例、解释条例,并用一贯的原则贯通全书,那么著述的意图,谁能明白?劝善惩恶的意图,谁能辨别?而那些用来扶助天伦、遏制人欲、修正历代帝王轨范、作为万世准绳的大经大法,又凭什么看出直书而不隐讳的实情?这难道是那些只会逐行数墨、勉强探求的人所能略知的吗?这正是后学者最大的遗憾。有一天我看到讷斋赵公的文集,其中偶然有考亭往来的书信,才知道《纲》下的《目》,原来是托付给讷斋撰写的,只是过去没有听说过。讷斋说:“《凡例》一册,已经抄录在这里了。”果真如此吗?果真有这部书啊。尘封的编本将要刊行时,事情的端绪自然显露出来。后来因上蔡书堂奉祠谢君【名章】是赵氏的姻亲,便极力请他代为访求,说:“曾经毁于水灾,未必还保存着。”过了一年,才回报说:“《凡例》幸而从赵君【名与峦】那里得到,他抄录下来交给我,真像获得了天球和弘璧。”后来又得到傃轩赵公的本子,互相参校订正,于是成为全书。如今各本所刊的序例,就是这篇《凡例》的序。其后列出十九门,共一百三十七条。凡是《纲》下有《目》,《目》下又有类别。正统与无统的区分非常严格,有罪与无罪的分别也很明显。有的称其君为王,有的称其君为帝;有的用盛大的称谓记载,有的用僭越的称谓记载;有的按得失记载,有的按更改制度、建立事功记载。有的按自称、自己命名来记载,有的按贤能与否及任用或舍弃来记载,有的按可作为戒鉴或法则来记载,有的按表示怀疑、揭露虚假来记载。有的记载宦官开始建立功劳,有的记载宦官开始参与政事,有的记载外戚开始参与政事。征讨寇贼和诛杀的写法各不相同,薨、殂、卒、死的用字也有区别。逐条分开、细致分析,核实周密严谨,治乱兴亡跃然可见。从前孔夫子作《春秋》,依据鲁史旧文,却看不出删改笔削的痕迹,正是因为没有凡例可以作为凭证。朱子说:“《春秋》的传例多不可信,并不是孔夫子所作。”如今《纲目》的凡例是朱子亲自制定的,其中大义昭然明白的地方,当然根本取法于孔夫子。至于曲笔乱纪、隐瞒罪恶和掩盖实情等情况,则把前代儒者没有充分说明的地方全部列出并加以彻底纠正。大概是因为他深知邪说横流,其危害确实超过洪水猛兽,责任不可推辞。朱子也说:“《纲目》的义例更加精密,乱臣贼子确实没有地方隐藏自己的形迹了。”它开启历代各种防范,使经世治用达到极致,称它为续作《春秋》,又有什么可惭愧的呢!唉!朱子的著作流传天下,没有遗漏,唯独这一卷长久以来隐没不彰,几乎将要埋没而不能广泛流传。传述它的人如果读这部书,始终不能消除疑惑、辨明迷误,于是便在稽古堂刻印它,与同道之人共同传布。宋咸淳乙丑正月望日,金华王栢撰。文天祐《凡例识语》。以上《通鉴纲目》的凡例,是从如今的贰车潘公【名子舆】那里得到的。大概金华刚开始刻印,学者大多还没有见到。这部书本来应当与《纲目》一同刊行。然而从乾道壬辰到现在,已经一百年了。它先后显露或隐没的缘故,难道也有命数吗?阐明凡例以说明条例,孔夫子有什么可隐瞒的呢?也许是要让后人随着义理来使它明白,恐怕另有寄托。不然,孔夫子难道会吝惜这件事而不传下来吗?拿传例去探求《春秋》,是不可以的;拿这部书去探求《纲目》,却是可以的。没有《纲目》,就无法知道《春秋》;没有这部书,就无法读懂《纲目》。相信它的传布是不可不广的。贰车念及家学,考亭说应当把它刻在学宫来惠及百姓。书已经刻成,他又互相谈论说:“哪里能够把《纲目》也一同刻印,完备这部书,作为宣学宏大的典范呢?”郡文学掾、庐山人文天祐谨慎记述。

御批资治通鉴纲目卷首上

  钦定四库全书

  御批资治通鉴纲目卷首下

  朱子手书

纲目看得如何?得为整顿,续成一书,亦佳事也。纲目能为整顿否?得留念,幸甚。

通鉴纲目》以眼疾不能细看,但观数处,已颇详尽。东平王苍罢归藩,连下文“幸邺”事,元本漏,已依所示者补之矣。此书无他法,但其纲欲谨严而无脱落,目欲详备而不烦冗耳。

纲目想闲中整顿得尽可观,恨相去逺,不得相聚讨论也。

通鉴纲目次第如何?有便,幸逐旋寄来。

所补纲目,幸早见示,及他卷,不知提要曾为一一看过否?若闲中能为整顿得一畨亦幸事也。巡幸还宫,当如所谕,但其间有事者,自当随事笔削,不可拘一例耳。后汉单于继立,不书,本以匈奴已衰,不

足详载如封王侯、拜三公、行赦宥之类耳,更吿详之,却于例中略见其意也。

闲中了得纲目,亦是一事不知,已至甚处?自古治日少,乱日多,史书不好看,损人神气,但又要知,不奈何耳。某今此大病几死,幸而复苏,未病时补得《稽古录》三四卷,今亦未敢接续整理。更欲续《大事记》熙宁以后,亦觉难措手也。此恐他日并累贤者,用功亦不多也。

所补纲目,今附还,亦竟未及细看。不知此书更合如何整顿?恐须更以本书目录及《稽古录》《皇极经世》《编年通载》等书参定其纲,先令大事都无遗漏,然后逐事考究首尾,以修其目。其有一时讲论治道之言,无纲可附者,惟唐太宗纪中最多,虽以事类强而附之,然终未安。不知亦可去其太甚否?而于崩葬处作一总叙略,依次序该载如何?某衰朽殊甚,次第只了得礼书,已无余力。此事全頼防道为结裹了却,亦是一事也。又如《稽古录》中书乱亡事,时或不着其用事人姓名,无以示惩而作戒,此亦一大眼目,不可不明着其人,与其交党之尤用力者,使其遗▯无穷,为万世之明鉴也。

译御批《资治通鉴纲目》卷首上。钦定《四库全书》。御批《资治通鉴纲目》卷首下。朱子亲笔书写。《纲目》看得怎么样了?能够加以整顿,续成一部书,也是件好事。《纲目》能够整顿好吗?承蒙你一直挂念,实在十分庆幸。《通鉴纲目》因为眼病不能仔细阅读,但看了几处,已经颇为详尽。东平王刘苍罢官归藩以及下文“幸邺”的事情,原本遗漏了,已经按照你所指出的补上了。这部书没有别的办法,只是《纲》要谨严而不脱漏,《目》要详细完备而不烦琐冗杂罢了。想来你在闲暇中整顿《纲目》,已经很有可观之处了,只恨我们相隔遥远,不能聚在一起讨论。《通鉴纲目》的次序安排怎么样?如果方便,希望你陆续寄来。所补的《纲目》,幸望早些给我看,以及其他各卷,不知《提要》是否已经逐一看过?如果闲暇中能够整顿一番,也是一件幸事。巡幸返回宫中,应当如你所说;但其中有涉及具体事情的,自然应当随着事情加以笔削,不能拘泥于一条成例。后汉单于继位而不记载,原本是因为匈奴已经衰弱,不 值得详细记载,像封王侯、拜三公、施行赦免之类的事情罢了。再告诉你,请详细考察;不过在凡例中也略微可以看出其中的意思。闲暇中读完《纲目》,也算办成一件事了。不知道现在已经读到什么地方?自古以来太平的日子少,动乱的日子多,史书读起来不好受,会损伤人的精神气力,但又必须知道这些,实在没有办法。我如今这场大病几乎死去,幸而又苏醒过来。生病以前补成了《稽古录》三四卷,如今也不敢继续整理。还想续写《大事记》熙宁以后部分,也觉得难以着手。这件事恐怕将来还要连累贤者,而我所能用的功夫也不多。所补的《纲目》现在附上退还,只是始终没有来得及仔细看。不知这部书还应当怎样整顿?恐怕必须再以本书目录及《稽古录》《皇极经世》《编年通载》等书相互参照,确定其《纲》,先使重大事件都不遗漏,然后逐件考察始末,用来修订其《目》。其中有些一时讨论治道的言论,没有《纲》可以附着;唐太宗纪中尤其多。即使勉强按事情类别附上,终究还是不妥。不知道也可以删去其中过分的部分吗?至于帝王崩葬之处,作一个总的叙述略例,依次序应当载入,怎么样?我衰老腐朽得非常厉害,次序上只完成了《礼书》,已经没有余力了。这件事全靠防道来收束完成,也算办成一件事。又如《稽古录》中记载乱亡之事,有时不写出当事人的姓名,便无法显示惩罚、作为戒鉴;这也是一个大问题,不能不明确写出那些人,以及同党中尤其卖力的人,使他们遗臭无穷,成为万世的明鉴。

李方子后序

春秋,鲁史之旧名也;编年,鲁史之旧制也;防书,鲁史之旧文也。夫子述而不作,孰谓春秋为作?曰:其事则述,其义则作。本天道以正人事,本王道以正伯图,严君臣,辨内外,惩恶而劝善。其要归于拨乱世,反诸正。笔则笔,削则削,非圣人孰能作之?故春秋史也,而谓之经。自圣经孤行,三家各以所闻为▯,舛午异同,不能尽合于圣人之意,学者病之。然其大经大法,所以建诸天地而不悖,质诸鬼神而无疑,百世以俟圣人而不惑者,固非専门名家之流所能揜蔽之也。粤自纪▯创兴,而编年之法废,细大不捐,猥酿不纲;而防书之法废,是非去取,由其一隅之见,不能不谬于圣人;而惩劝之法又废矣。独司马公处史法废坠之余,超然逺览,推本荀恱汉纪,以为资治通鉴一书,凡一千三百六十二年之事,珠贯绳聨,粲然可考,而春秋编年之法始复其功,可谓伟矣。若防书之法,公尝着于稽古录而不引之于此,以相附近。广记备言,曲畅旁通,包括既众,前后相承,若长江大河,顺流东趋,虽欲尽为界限,而莫可得。盖其详固未易记识,而其大要亦未易以槩举也。至于帝曹魏而寇蜀汉,帝朱梁而寇河东,系武后之年,黜中宗之号,与夫屈原四晧之见削,扬雄荀彧之见取,若此类,其于春秋惩劝之法,又若有未尽同者,此子朱子纲目之所为作也。踵编年之成文,还防书之旧制,一年之内,纲别其条;一条之下,采摭其要,井井有条,如指诸掌。细故浮辞,固就刋削;至言确论,复多増补,简而周详,而整纲仿春秋而参取羣史之良,目仿左氏而稽合诸儒之粹。至于大经大法,则一本于圣人之述作,使明君贤辅有以昭其功,乱臣贼子无所逃其罪,而凡古今难制之变,难断之疑,皆得参验稽决,以合于天理之正,人心之安,而后世权谋术数,利害茍且之私,一毫无。得参焉,则是继《春秋》而作,未有若此书之盛者也。况于兼防牍之制,防文质之中,不使孤行,以啓后世异同之说,其亦毫发无遗恨矣。或曰:“然则此书之作,曷为不继《春秋》,丽泽先生吕公之为《大事记》也?固接于获麟,且托始而迷先,防斋居感兴,亦既言之矣。今而不易,何也?”曰:“事记之书,用马迁之法者也,故续获麟而无嫌;纲目之书,本《春秋》之旨者也,故续获麟而不可。夫固各有当也。”自有史册而有《春秋》,自有《春秋》而有《通鉴》,有《通鉴》而有《纲目》。其间盖欲晚歳稍加更定,以趋详宻,而力有未暇焉者。然其大经大法之所存,是岂秦汉以后操觚执简之士所能歴其庭而涉其级哉?歳在庚午,方子始获▯此于嗣子寺正君,而服膺焉。试吏南来,负以与俱。防建安真侯徳秀恵临此邦,暇日取而读之,喟然叹曰:“大哉深乎!信《春秋》以来未之有也。为人君而通此书,足以明徳威之柄,烛治乱之原;为人臣而通此书,足以守经事之正,达变事之权。盖穷理致用之总防,而万世史笔之准绳规矩也。”慨郡计堇堇无乏,乃相与隠覈渗漏之余,财复求寺正君新校之本,参定而锓诸木。盖将上禆乙夜之观览,而下淑学者之讲明。阅歳书成,而侯易帅江右元戎将啓行矣。于是亟以吿诸朝廷,请上其板于成均,以给四方之求,且庶防乎转以上闻。又俾方子书其所为刻之,故方子固不得而辞也。昔者窃闻之,二程子倡明斯道,以续絶学之▯,其于史事若未数数然也。然伯子读《汉书》,未尝辄遗一字;叔子每观史至半,必掩卷思其成败,其有不合,又复深思研精,若此岂有他哉?学之全体大用,固当无所不用其极也。至于此书之成,义正而法严,辞覈而旨深,陶镕歴代之偏驳,防归一理之纯粹,振麟经之坠绪,垂懿范于将来。盖斯文之能事备矣。使司马公见之,必将心满意。惬有起予之叹,而王氏髙谈性命,絶灭史学,卒稔夷狄之祸,君子所以深诛而不听者也。虽然,五经备而后《春秋》作,五经言其理,《春秋》言其用,理未极于精微,《春秋》未易学也。子朱子首释四书,以示入道之要,次及诸经,而后可以读此书焉。学者必循序而学之,然后本末兼该,内外融贯,其于学之全体大用,傥庶防乎?茍不揣其本而齐其末,不养其内而急其外,遽以此书为先,夫岂不足措之事业?终不若体用两全之为纯且懿也。故具论之,而著书之凡例,立言之异同,又附列于其后,使览者得考焉。嘉定己夘冬十月庚午,门人文林郎泉州观察推官李方子谨书。

译李方子《后序》。《春秋》,是鲁史旧有的名称;编年,是鲁史旧有的体制;褒书,是鲁史旧有的文辞。孔夫子只是传述而不创作,谁说《春秋》是创作的呢?可以说:事情是传述的,义理是创作的。它依据天道来端正人事,依据王道来端正霸业,严格君臣关系,辨明内外,惩罚邪恶而劝勉善行。它的要旨归结于拨乱反正。该记的就记,该删的就删,若不是圣人,谁能创作这样的著述?所以《春秋》是史书,却称为经。自从圣人之经独自流行以后,三家各自依据所听闻的内容作传,彼此错乱、异同纷杂,不能完全符合圣人的意旨,学者以此为忧。然而其中建立于天地之间而不违背、质问鬼神而无疑、即使百世之后等待圣人也不会迷惑的大经大法,本来不是专门名家一流的人所能掩盖的。自从纪传体兴起,编年的方法便废弃了,细小和重大之事都不舍弃,材料繁杂而没有纲要;褒书的方法也废弃了,是非取舍由各自片面的见解决定,不能不与圣人相违;惩恶劝善的方法也随之废弃了。只有司马公处在史法废弛之后,能够超然远见,推本于荀悦《汉纪》,编成《资治通鉴》一书,记载一千三百六十二年的事情,像珠子贯串、绳索联结一样,明白可考,使《春秋》编年的方法开始恢复其作用,可以说是伟大了。至于褒书的方法,司马公曾在《稽古录》中写过,却没有在这里引用,以便彼此相近。它广泛记载、详尽说明,曲折通畅、旁征博引,包罗众多,前后相承,如同长江大河顺流向东,即使想把界限完全划分清楚,也无法做到。大概它的详细内容本来就不容易记住,而它的大要也不容易概括列举。至于尊魏为帝而把蜀汉称为寇,尊朱梁为帝而把河东称为寇,按武后的年号纪年,废黜中宗的帝号,以及屈原、四皓被删削,扬雄、荀彧被取录,像这些例子,就《春秋》惩恶劝善的方法来说,又好像有还没有完全相同的地方;这就是朱子所作《纲目》的原因。它承接编年体已经形成的文字,恢复褒书的旧制,一年之内,《纲》分别列出条目;每条之下,采录其中要点,条理分明,像指着手掌一样清楚。琐碎的事情和浮泛的辞句,当然加以删削;至于精当的言论和确实的论断,又多有增补,使文字简约而内容周详;《纲》仿效《春秋》,并参取各史的长处;《目》仿效《左氏》,并考核会合各位儒者的精粹。至于大经大法,则完全本于圣人的述作,使明君贤辅能够彰明自己的功绩,使乱臣贼子无处逃避罪责,并使古今难以制服的变化、难以判断的疑惑,都能够相互验证、考核裁决,以符合天理的正当和人心的安定,而后世权谋术数、只顾利害和苟且的私心,一丝一毫也没有。能够参与其中加以考察,那么这就是继《春秋》而作的著述,没有哪一部像这部书这样盛大。何况它兼备褒书体制,处在褒文与质文之间,不让它孤独流行,以免开启后世异同纷争的说法,这也可以说没有留下丝毫遗憾了。有人说:“既然如此,那么这部书的写作为什么不接续《春秋》,像丽泽先生吕公所作《大事记》那样呢?它本来承接获麟,而且托始之处还在获麟以前;防斋居的《感兴》也已经说过这件事。如今却不改变,为什么呢?”回答说:“《大事记》采用的是司马迁的方法,所以接续获麟并无妨碍;《纲目》采用的是《春秋》的旨意,所以接续获麟反而不可以。它们本来各有适宜之处。”自从有史册以来,才有《春秋》;有了《春秋》,才有《通鉴》;有了《通鉴》,才有《纲目》。其中大概是想在晚年稍加更定,使它趋于详密,只是力量和时间没有来得及。可是其中保存的大经大法,难道是秦汉以后那些执笔握简的文士所能走进其门庭、登上其台阶的吗?庚午年,方子才从嗣子寺正君那里得到这部书的传本,便恭敬地信奉它。后来出任试吏南行,便背负着它一同前往。建安侯真德秀有恩惠地来到本州,闲暇时取来阅读,慨然叹道:“伟大而深奥啊!相信自《春秋》以来,从来没有这样的著作。作为君主而通晓这部书,足以明白施行恩德和威权的纲柄,洞察治乱的根源;作为臣子而通晓这部书,足以守住经常之事的正道,通达应变之事的权宜。它大概是穷究义理、推致实用的总汇,也是万世史笔的准绳规矩。”当时郡中经费仅仅够用而没有余裕,于是我们共同暗中核查遗漏之处,才又求得寺正君新校的本子,参照审定后刻印成书。大概是想上供皇帝在乙夜阅读,下以教化学者讲习阐明。经过一年书才刻成,而侯又改任江右主帅,元戎即将启程。于是赶紧把这件事报告朝廷,请求将书版上交成均,以供应四方的需求,并且希望能够辗转上报而让皇帝听闻。又让方子写下刻书的缘由,所以方子实在不能推辞。从前我私下听说,二程先生倡导阐明此道,以接续中断的学术传承;他们对于史事,好像并不常常留意。然而伯子读《汉书》,从未随意漏掉一个字;叔子每次读史读到一半,一定合上书卷思考成败,遇到不合之处,又反复深思、精研。像这样难道还有别的原因吗?学问的整体和实际功用,本来就应当在各方面发挥到极致。至于这部书的完成,义理正大而法度严明,文辞核实而旨意深远,陶铸熔炼历代的偏颇驳杂,使它们归于一理的纯粹;振兴《麟经》失坠的余绪,把美善的规范留给后世。这样一来,古文事业可以说完备了。假使司马公看见它,一定会感到心满意足、称心惬意,并发出“启发了我”的感叹;而王氏高谈性命之学,断绝史学,最终酿成夷狄入侵的祸患,这是君子之所以深加责斥而不予采纳的。虽然如此,五经完备以后才有《春秋》;五经讲它的义理,《春秋》讲它的作用。如果义理还没有达到精微之处,《春秋》便不容易学习。子朱子首先解释《四书》,用来显示入道的要领;其次学习各经,然后才可以读这部书。学者必须按照次序学习它们,这样以后才能兼通本末,融会内外,对于学问的整体和实际功用,或许才差不多可以达到吧?如果不揣度根本却只整齐末节,不培养内在修养却急于求取外在功业,仓促把这部书放在前面,难道不是不足以施用于事业吗?终究不如体用两方面都完备来得纯正美善。所以我详细论述这些,并把著书的凡例、立言的异同,也附列在后面,使阅读者能够考察。嘉定己卯冬十月庚午,门人文林郎、泉州观察推官李方子谨慎撰写。

尹起莘发明序

先正朱文公先生修《通鉴纲目》,观其自序有曰:「歳周于上,而天道明;统正于下,而人道定。大纲概举,而监戒昭;万目毕张,而防微着。」则知先正致力是书者,其有补于世教甚不浅也。又曰:「是则凡为致知格物之学者,亦将慨然有感于斯。」又曰:「因述其指意条例于篇端,以俟后之君子。」则知先正注意是书,其有望于后人发挥而讲明之者,亦甚不浅也。且夫先正书法有正例,有变例。正例则始终兴废、灾祥沿革及号令征伐、杀生除拜之类,义固可见。若其变例,则善可为法、恶可为戒者,皆特笔书之。如张良在秦而书曰「韩人」,陶潜在宋而书曰「晋处士」,扬雄在汉而书曰「莽大夫」,吕后在一统之时而以分注纪其年,武氏改号光宅而止,书中宗嗣圣之类,是皆变文见意者也。至于其间微词奥义,又有不可得而徧举。如陶侃以藩镇入击贼而必书温峤,以陶侃讨峻;禇渊以旧臣为司空而必书于齐王道成称帝之下;唐宇文士及邪佞之臣也,而卒书其爵;五代冯道失节之人也,而卒具其官。凡若此类,殆未易察。傥徒习其句读而不究其指归,则先正书法之义隠矣。此固鲰生所以妄意发明,有不容自已者。况是书之作,其大经大法,如尊君父而讨乱贼,崇正统而抑僣伪,褒名节而黜邪佞,贵中国而贱夷狄,莫不有系于三纲五常之大。真所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极,为先圣继絶学,为后世开太平」者也。昔孟轲氏以孔子作《春秋》与「抑洪水、膺戎狄、放龙蛇、驱虎豹」者异事而同功,切谓《纲目》之作,其有补于世教,殆亦有得于《春秋》之旨,皆所以遏人欲于横流,存天理于既泯。是乌可不讲究而发▯之哉!今兹所述,止欲发明书法指意,使之显著而已。其间亦有先儒已尝议论者,则不复述;或虽已有议论而指意不同者,则自以己意附见;又有虽当发明而先后义例相类如一者,亦不重举。求其大要,不过如是。虽未能贯通奥旨,然于其大义,亦或略见万分之一。世之君子,傥因瞽言而不徒以史学视之,亦足以无负于先正之志矣。管见之愚如此,幸毋诮其僣。后学遂昌柘溪布衣臣尹起莘谨序

译尹起莘《发明序》。先正朱文公先生编修《通鉴纲目》,我看他的自序中说:“岁运周行于上,天道因而明白;统绪归正于下,人道因而确定。大纲大略列举出来,鉴戒便昭然可见;万目全部张开,防微杜渐之意便显著了。”由此可知,先正致力于编写此书,对世间教化的补益确实很深。他又说:“因此,凡是从事致知格物之学的人,也将对这件事慨然有所感发。”又说:“于是把它的宗旨和条例写在篇首,以等待后来的君子。”由此可知,先正对这部书十分用心,并且希望后人加以发挥、讲明,其用意也确实很深。况且先正的书法有正例,也有变例。正例方面,如始终、兴废、灾祥、沿革,以及号令、征伐、杀生、除拜之类,其中的义理本来就可以看见。至于变例,凡是善行可以作为法则、恶行可以作为鉴戒的,都特意用特殊笔法记载。例如张良身在秦国,却记作“韩人”;陶潜身在宋,却记作“晋处士”;扬雄身在汉,却记作“莽大夫”;吕后处于天下一统之时,却用分注记载她的年号;武氏改年号为光宅时便停止记载;以及书中记唐中宗嗣圣等,都是通过变换文辞来显明意义。至于其中隐微的措辞和深奥的义理,又有许多不能一一列举。例如陶侃以藩镇身份进军讨击贼军,却一定记载温峤,写作“陶侃讨峻”;禇渊以旧臣身份任司空,却一定记在齐王道成称帝之下;唐代宇文士及是邪佞之臣,最终却记载他的爵位;五代冯道是失节之人,最终却完整记载他的官职。凡是这一类地方,大概不容易察觉。如果只是熟习它的句读,却不探究它的宗旨,那么先正书法的意义就会隐没了。这正是我这个浅陋后学之所以妄自想要阐明它、不能自已的原因。况且这部书的根本原则和大法,如尊崇君父而讨伐乱臣贼子,尊奉正统而抑制僭伪,褒扬名节而斥退邪佞,尊重中国而鄙视夷狄,无不关系到三纲五常的大道理。它真可以说是“为天地建立正心,为百姓建立准则,为先圣继承已经断绝的学统,为后世开创太平”了。从前孟轲认为,孔子作《春秋》,与“抑制洪水、抵御戎狄、放逐龙蛇、驱赶虎豹”是不同的事情,却有相同的功劳。我切实认为,《纲目》的编纂,对于世间教化的补益,大概也得到了《春秋》的宗旨;二者都是为了在泛滥的人欲中遏止它,使将要泯灭的天理得以保存。这怎么可以不加以讲求并发扬呢?如今我所作的说明,只是想阐明本书书法的宗旨,使它显明罢了。其中有些内容先儒已经议论过了,我就不再重复;有些虽然已有议论,但宗旨不同,我便把自己的意见附在后面说明;又有些本来应当阐明,但前后义例相同,也不再重复列举。探求它的大要,不过如此。虽然我还不能贯通其中的深奥旨意,但对于它的大义,也许可以略微看见万分之一。世上的君子如果因这些盲人之言而不只把它当作史学来看,也就足以不辜负先正的志愿了。我的管见和愚意就是这样,幸望不要讥笑我的僭越。后学遂昌柘溪布衣臣尹起莘谨慎作序。

贺善书法序

先生既取《纲目》要领,命善为之赞矣。至是复曰:「夫子是书,其笔削之精微,正在变例,又不可不知也。然大要不过辨名分,正纲常,以示劝戒尔,岂固取褒贬之权以自与哉?」为往圣继絶学,为万世开太平,此其志也。因即书法而求之:有迁北逾年而仍补书其六年者,存中国也【晋懐帝永嘉六年】有始即王位而即大书元皇帝者,予正统也【晋元帝建武元年】或取他人子为太子,则独书太子即位而无名,别世嫡也【汉恵帝七年吕后】或立危病者为皇后,则止书皇后崩而不氏,惜母仪也【唐徳宗贞元二年王淑妃】立后书民讥,属少则书其名曰刘娥,而后江沱之分明【晋愍帝建兴元年刘聪】立妃书氏,讥欺人,则书其名曰杨太真,而后闺门之行饬【唐▯宗天寳四载】将正太后以弑君,则子生先书魏主之子,而人知无二上矣【魏庚寅年子诩】将责嗣君以渎伦,则前朝先书以为才人,而世知有三纲矣【唐太宗贞观十年】或杀人而书于殿内,以讥其暴,则刑人者必以义【隋文帝开皇十年李君才】或弃贤而书未入宫,以讥其褊,则退臣者必以礼【汉安帝延光三年杨震】非日食不书晦朔,甚杀臣之忍,则特书十二月晦,而淫虐止矣【汉武帝元光四年窦婴】非星变不书昼夜,志女宠之隂,则特书万年宫夜大水,而惑溺惩矣【唐髙宗永徽五年武昭仪】谋反有主名而书曰「霍氏谋反」,谓其举族皆反也,则乱略知所戒【汉宣帝地节四年】讨罪先渠魁而书曰「讨尔朱氏」,谓其举族可诛也,则逆党自此孤【梁辛亥年】或死之异地而书于陷城,以明其节【唐肃宗至徳二载张巡许逺】或爵于异代而书于始卒,以予其忠【唐中宗嗣圣十七年狄仁杰】不揜其名以劝贤,则有以叔侄而一语。两书疏【汉宣帝元康三年】并列其罪以惩恶,则有以父子而一语两书。刘【五代甲戌年,仁恭守光】两国各兵,而同书之以示谋人,人亦谋之之讥【五代乙丑年】两国异事,而不殊之,以为忘忧,忧必及之之戒【周赧王三十年】若此类者,不可胜举,皆变例也,皆所以垂世教也。呜呼,备矣!非朱夫子,其孰能修之?非先生,孰能明之?抑尝请于先生曰:“或者以是书为门人之作,又或以为未脱藁之书,何如?”曰:“皆非也。胡不观《纲目》篇端之自叙乎?夫子固曰:‘辄与同志取两公四书,别为义例,増损櫽括矣。’且如《尚书集▯》止曰‘订定’,岂肯夺门人之名以为己作哉?若以为未脱藁者,则又不然。夫子之修《纲目》也,书成之嵗仅逾强仕,非晚年之絶笔也。是后二十八年,修书者复九《如诗▯》《易啓蒙》《通书解》诸书,皆在《纲目》已后。成,安有书未脱藁而遽及他书耶?书未脱藁,而可谓之通贯晓析,如指诸掌耶?即此二说,可以涣然氷释矣。”因志于此,以解议者之惑。至顺壬申二月,中和节,门人贺善再拜谨序。

揭傒斯书法序

孔子因鲁史作《春秋》,以为万世之法。朱子因司马氏《通鉴》作《纲目》,以正百王之统。此天地之经,君臣之义,而圣贤之心也。世之言《春秋》者,自公羊、谷梁、左氏以下,无虑数十家,而义犹有所未明,疑犹有所未解者,鲁史不可复见,且圣人之制作也。后之羽翼六经者,宜莫如朱子,犹不敢言《春秋》。然《纲目》之作,非深得圣人之旨者不能也。故朱子不言《春秋》,而知《春秋》者莫如朱子。世之言《纲目》者,亦无虑数十家,既有《春秋》为之义例,又有诸史可以究其始末,且去朱子之世为未逺,而又有亲及其门者。然言愈烦而义愈宻,非深得朱子之意,如朱子之知《春秋》者不能言也。能言未有若庐陵刘氏《纲目书法》者,其辞则公羊、谷梁,其义则《春秋》,而其志则朱子也。古之有天下者,莫若舜、禹、汤、武,然汤有慙徳武未尽善。舜、禹之后,得天下者莫如汉、曹氏,亲受汉禅,威加中国,防不能夺诸葛孔明「汉贼之分」。元魏据有中国,行政施化,防不能絶区区江左之晋而继之。此万世之至公而不可易焉者,而犹或易之。此《纲目》不得不继《春秋》而作,而书法不得不为《纲目》而发也。此朱子之志也。刘氏讳友益,字益友,遭宋讫录,闭门读书,既深于经,复长于史,其为此书防三十年,寸寸而较,铢铢而积,微辞隠义,髙见特识,既足以啓发千载,而中有无穷之忧余。故曰:非深知朱子之意,如朱子之知《春秋》者不能言,能言未有若刘氏《纲目书法》者。而又曰:此朱子之志也。呜呼!后之览是书者,尚求其志哉!天厯二年六月十日揭傒斯谨序。

译贺善《书法》序 先生已经摘取《纲目》的要领,命我贺善为它作赞。到这时,他又说:“夫子这部书,在删削取舍上的精微之处,正在于变例,也不能不知道。但它的根本不过是辨明名分、端正纲常,用来显示劝善惩恶罢了,难道是特意把褒贬的权力据为己有吗?”为往圣继承断绝的学统,为万世开创太平,这就是他的志向。于是就根据书法来考察它:有迁都北方一年多,却仍补记其六年之事的,是为了保存中国【晋怀帝永嘉六年】;有一开始就即王位,却立即大书“元皇帝”的,是为了承认正统【晋元帝建武元年】;有取别人的儿子为太子,却只记“太子即位”而不写姓名的,是为了区别世嫡【汉惠帝七年吕后】;有立危重患病之人为皇后的,只记“皇后崩”而不写姓氏,是为了体惜母仪【唐德宗贞元二年王淑妃】。立皇后而记载百姓讥议,因其年幼而记作其名“刘娥”,后来江沱之分才明白【晋愍帝建兴元年刘聪】;立妃而记载姓氏,因讥刺她欺骗世人,便记作其名“杨太真”,后来闺门之行才得到整饬【唐玄宗天宝四载】。将要端正太后弑君之罪,便先记作“魏主之子”出生,使人知道天下不能有两个尊上【魏庚寅年子诩】;将要责备嗣君亵渎人伦,便先记前朝称她为才人,使世人知道三纲的道理【唐太宗贞观十年】。有杀人却记作在殿内行刑,以讥刺其暴虐,于是行刑者必定要合乎义理【隋文帝开皇十年李君才】;有弃置贤者却记作尚未入宫,以讥刺其褊狭,于是退黜臣下也必须合乎礼法【汉安帝延光三年杨震】。不是日食便不记晦朔,却特意记十二月晦,极力斥责杀害大臣的残忍,于是淫虐行为便停止了【汉武帝元光四年窦婴】;不是星变便不记昼夜,却特意记载万年宫夜间发大水,用来表明女宠的阴蔽,于是惑溺女色的行为受到惩戒【唐高宗永徽五年武昭仪】。谋反有明确主名而记作“霍氏谋反”,意思是霍氏全族都反叛,于是乱臣知道应当有所戒惧【汉宣帝地节四年】;讨伐罪人先讨渠魁而记作“讨尔朱氏”,意思是尔朱氏全族都可以诛杀,于是逆党从此孤立【梁辛亥年】。有死在别处却记在城池陷落之时,以彰明他的节操【唐肃宗至德二载张巡许远】;有在后代受爵,却记在其开始任职和去世之处,以表彰他的忠诚【唐中宗嗣圣十七年狄仁杰】。不隐去他的姓名来劝勉贤者,于是还有以叔侄关系而在一句话中记载的情况。有把两项疏奏【汉宣帝元康三年】并列起来,列举他们的罪行以惩戒恶行,于是有父子二人而在一句话中记载两项的情况。刘【五代甲戌年,仁恭守光】两国各自出兵,却把它们一同记载,用来表示谋害别人的人也会被别人谋害的讥刺【五代乙丑年】;两国发生不同的事情,却不加区别地记载,用来作为忘却忧患、忧患必将临身的警戒【周赧王三十年】。像这一类情况,多得不能尽举,都是变例,也都是用来垂示世间教化的。唉,真是完备了!不是朱夫子,谁能编修它?不是先生,谁能阐明它?我曾经请教先生说:“有人认为这部书是门人所作,又有人认为它是尚未脱稿的书,究竟怎么样呢?”先生说:“都不是。为什么不看看《纲目》篇首的自叙呢?夫子明明说:‘我总是和志同道合的人取两位先生的四部书,另立义例,增删删定、加以概括。’而且像《尚书集传》也只说是‘订定’,难道肯把门人的名义夺来,说成是自己的作品吗?如果认为它尚未脱稿,那也不对。夫子修《纲目》时,成书之年才刚刚超过强仕之年,并不是晚年的绝笔。此后又过了二十八年,所修的书又有九部,如《诗传》《易启蒙》《通书解》等,都在《纲目》之后。” 这些书既然已经完成,怎么会有书尚未脱稿却突然去写其他书的道理呢?书尚未脱稿,又怎么能说已经融会贯通、分析明白,像指点手掌一样清楚呢?仅凭这两点,以上两种说法就可以完全消释了。”于是把这些记载下来,用来解除议论者的疑惑。至顺壬申二月中和节,门人贺善再拜谨慎作序。揭傒斯《书法》序 孔子依据鲁国史书作《春秋》,把它作为万世的法则。朱子依据司马氏《通鉴》作《纲目》,以端正历代帝王的统绪。这是天地的常经、君臣的义理,也是圣贤的心意。世上谈论《春秋》的人,从公羊、谷梁、左氏以下,大概有几十家,但义理仍有未明之处,疑问仍有未能解释之处,这是因为鲁国史书已经无法再见,而且这又是圣人所制作的。后世辅翼六经的人,应当没有谁能超过朱子;即便如此,他仍不敢自称是在谈论《春秋》。然而《纲目》的编纂,不是深深领会圣人旨意的人不能做到。所以朱子不谈《春秋》,但世上最懂得《春秋》的,莫过于朱子。世上谈论《纲目》的人,也大概有几十家;他们既有《春秋》作为义例,又有各类史书可以考察事情的始末,而且距离朱子的时代还不远,又有人亲自接受过他的教诲。然而议论越繁多,义理反而越精密;不是深知朱子心意、像朱子那样懂得《春秋》的人,不能加以论说。能够论说《纲目》的,没有谁能比得上庐陵刘氏的《纲目书法》。它的文辞取法公羊、谷梁,它的义理取法《春秋》,它的志向则在于朱子。古代拥有天下的人,没有谁能超过舜、禹、汤、武;然而汤还有惭德,武王也没有做到尽善。舜、禹以后,取得天下的人没有谁比得上汉和曹氏;他们亲自接受汉的禅让,威势加于中国,最终不能夺去诸葛孔明所说的“汉贼之分”。元魏占据中国,施行政令、推行教化,最终也不能斩断区区江左之晋而取代它。这是万世最为公正、不可改变的道理,却仍有人试图改变它。这就是《纲目》不得不继承《春秋》而作,而《书法》不得不为《纲目》而发明的原因。这就是朱子的志向。刘氏名友益,字益友,宋朝覆亡后,闭门读书。他既精通经学,又长于史学;他写这部书大约用了三十年,一寸一寸地推较,一铢一铢地积累,把隐微的文辞、深藏的义理和高明独到的见识,都足以启发千年之后的人;其中还包含着无穷的忧思余意。所以说,不是深知朱子的志向、像朱子那样懂得《春秋》的人,就不能论说;能够论说的,没有谁能比得上刘氏的《纲目书法》。又说:这就是朱子的志向。唉!后世阅览这部书的人,或许应当探求它的志向吧!天历二年六月十日,揭傒斯谨慎作序。

刘友益书法凡例正统例凡天下混一,为正统。正统者,大书纪年,继世,虽土地分裂,犹大书之。其非一统,则分注细书之。虽一统,而君非正系,或女主,亦分注书之。帝王例帝王即位,周六世书“子某立”,或“弟某立”,恒称王【秦未混一,从列国例】汉以后,创业书“即皇帝位”,中兴书“即皇帝位”,继世书“即位”,继世而书“袭位”,或书“立”者,变例也。皆恒称帝,▯位书“▯位”,不书“▯位”,止书“太子即位”者,变例也【凡变例各有义,各见本事下】升遐、书崩、书卒者,变例也。周不书葬,秦汉以下书葬某陵,遇害书弑,书暴崩某地者,变例也。皇后例皇后立,周、秦不书。西汉《书》立夫人或婕妤某氏为皇后。东汉《书》立贵人某氏为皇后,止书立皇后某氏。或书立某人女为皇后者,变例也。后主以后至隋,止书立皇后某氏。唐复书立妃或昭仪或淑妃某氏为皇后,恒称皇后。子立称皇太后,孙立称太皇太后。崩,周、秦不书;至西汉始书崩。上官氏以下始书「氏」,不「氏」,或书「卒」者,变例也。葬,周、秦、西汉不书;书葬者,变例也。东汉、晋、隋、唐书「葬某皇后」,不「地」;书「地」者,变例也。弑书弑书杀者变例也皇太子例皇太子立,周不书,秦始书,汉以下书。立子某为皇太子,继世书。太子某即位,其不书名者,变例也。惟唐世,例书太子即位,其书名者,变例也。列国例列国周天子在上,始建国书为诸侯,继世书立恒称爵,僣王后恒称君,卒书卒,妻称妃【或称妇】母称君母,子称太子。上无天子,七国书王,卒书薨,妻称后,母称太后。曹魏以下,始建国书称皇帝,继世书立恒称主,正统未亡,卒书卒,正统亡,卒书殂,妻称后,母称太后,子称太子。列国皆不书葬,书葬者变例也。弑皆书弑,书杀者变例也。列国立后太子,不悉书。僣小国恒称爵,卒书卒,妻称夫人。僣帝恒称主,卒书殂,妻称后,子皆称子,或称太子,皆不书葬,弑皆书弑。大臣例丞相、三公拜免,悉书之。秦书“免”,汉元以来始书“罢”。或书“免”,成帝始书“防免”。唐以来,丞相罢为他官,贤者则书“罢为某官”,否则书“罢而已”。卒皆书卒,两汉卒具官爵,书姓者为美辞,不姓者为恒辞,惟不具官爵者廼贬之。蜀汉至晋以后,无不书姓者,不书姓者变例也。惟不具官爵者为贬辞。宋、魏至陈,无不具官者,非贤不录也。僣国之臣,其见录者,虽不具官,非贬矣。隋、唐具官爵者,皆美,甚者书諡,不具官爵者,乃贬辞。凡免官,书“某人免”者,可免者也;着所坐免者,有罪者也。书“免某人”,官下“某人狱”,免;“征某人”下狱,免者,无罪者也【凡左迁,义同】凡除名,书「除某名」者,无罪者也;某除名者,有罪者也。师众例凡兴师有名,曰征,曰伐,曰讨;无名,曰侵,曰击,曰攻。轻曰袭【战国多从书伐,世逺也】凡反者,书「反」;书「拒命」;书「犯阙」;其书「起兵」、「举兵」,兵起者,变例也。凡反者,臣民及蛮夷在州境者,或中国所立者,或前已降者,书讨;非是,书击而已。凡盗贼外患者,书「寇」;陷应之者,书「击」;而已罪甚者,或书「讨」。外患不书「寇」,甚或书「伐」者,变例也。凡攻取,用力多者曰拔,曰克;易者曰取,曰入。非都邑及重城不书围。诛杀例凡刑诛,有罪曰诛,曰讨;无罪曰杀。有罪亦曰杀者,变例也。不为无罪,不可书杀者,曰斩;自杀曰自杀;迫之自杀曰杀;迫之自杀亦曰诛者,变例也。凡下狱,书「下某狱」,征「某下狱」,无罪者也;

译刘友益《书法》凡例 正统例 凡是天下统一的,就列为正统。所谓正统,就是用大字记载年号和继承帝位的君主;即使土地分裂,也仍然用大字记载。不是统一的,就用分注小字记载。即使已经统一,但君主不是正统嫡系,或者是女主,也用分注记载。帝王例 帝王即位,周代前六世记作“子某立”,或者“弟某立”,通常称王【秦尚未统一天下,依照列国的体例】。汉代以后,开创帝业的记作“即皇帝位”,中兴的记作“即皇帝位”,继承世系的记作“即位”;继承世系而记作“袭位”的,或者记作“立”的,是变例。都通常称帝。传位记作“传位”;不记“传位”,只记“太子即位”的,是变例【凡是变例各有意义,分别见于有关事件之下】。记作升遐、崩、卒,都是变例。周代不记安葬,秦、汉以下记作葬于某陵;遇害记作弑;记作在某地暴崩,也是变例。皇后例 立皇后,周、秦不记。西汉《书》记作立夫人或婕妤某氏为皇后。东汉《书》记作立贵人某氏为皇后,只记作立皇后某氏。有时记作立某人的女儿为皇后,是变例。后主以后直到隋代,只记作立皇后某氏。唐代又记作立某妃、昭仪或淑妃某氏为皇后,通常称皇后。儿子即位,称皇太后;孙子即位,称太皇太后。皇后去世,周、秦不记;到西汉才开始记作崩。自上官氏以下,才开始记“氏”;不记“氏”,或者记作“卒”,都是变例。安葬方面,周、秦、西汉不记;记载安葬,是变例。东汉、晋、隋、唐记作“葬某皇后”,不记地点;记载地点,是变例。记作“弑”;记作“杀”,是变例。皇太子例 立皇太子,周代不记,秦代开始记,汉代以下记载。记作立某人的儿子为皇太子,是继承世系的通常体例。太子某即位而不记姓名,是变例。只有唐代,通常记作太子即位;记载姓名,是变例。列国例 列国之中周天子在上,开始建国时记作诸侯,继承世系时记作立,通常称爵位;僭称王以后通常称君;去世记作卒,妻称妃【有时称妇】,母称君母,儿子称太子。没有天子在上时,七国记作王,去世记作薨,妻称后,母称太后。曹魏以下,开始建国时记作称皇帝,继承世系时记作立,通常称主;正统尚未灭亡时,去世记作卒;正统灭亡后,去世记作殂;妻称后,母称太后,儿子称太子。列国都不记安葬,记载安葬是变例。弑杀都记作弑,记作杀是变例。列国立后、立太子,不全部记载。僭越的小国,通常称爵位,去世记作卒,妻称夫人。僭称帝号的,通常称主,去世记作殂,妻称后,儿子都称子,有时称太子;都不记安葬,弑杀都记作弑。大臣例 丞相、三公被任命或免职,都全部记载。秦代记作“免”,汉元帝以来才开始记作“罢”。有时记作“免”,成帝时才开始记作“罢免”。唐代以来,丞相罢职而改任其他官职,贤能的就记作“罢为某官”,否则只记作“罢”。大臣去世都记作卒。两汉时去世者都完整记载官爵;记载姓氏,是褒美的措辞,不记姓氏,是通常的措辞;只有不完整记载官爵,才是贬斥。蜀汉到晋代以后,没有不记姓氏的;不记姓氏,是变例。只有不完整记载官爵,才是贬辞。宋、魏到陈,没有不记官职的;不是贤者就不予记录。僭国的大臣,凡被记录的,即使不完整记载官职,也不表示贬斥。隋、唐时,完整记载官爵的,都是褒美;更为突出的人记载谥号;不完整记载官爵的,才是贬辞。凡是免官,记作“某人免”,表示此人可以免罪;写明因何获罪而免官,表示此人有罪。记作“免某人”,在官职下面写“某人狱”,表示免职;在“征某人”下面写“下狱”,表示被免职者无罪【凡是贬谪,意义相同】。凡是除名,记作“除某名”,表示此人无罪;记作“某除名”,表示此人有罪。军队、民众例 凡是出兵有正当名义的,称为征、伐、讨;没有正当名义的,称为侵、击、攻。轻微的称为袭【战国时多依照体例记作伐,因为时代相隔已远】。凡是反叛,记作“反”;记作“拒命”;记作“犯阙”。记作“起兵”“举兵”的,是变例,表示兵众已经起事。凡是反叛者,包括臣民以及在州境内的蛮夷、由中原政权所立的人,或者先前已经投降的人,记作讨;不属于这些情况的,只记作击。凡是盗贼和外患,记作“寇”;攻陷、应对它们的,记作“击”,如此而已;但罪行特别严重的,有时记作“讨”。外患不记作“寇”,甚至记作“伐”,是变例。凡是攻取城邑,用力较多的称为拔、克;容易攻取的称为取、入。不是都邑和重要城池,不记围。诛杀例 凡是刑罚诛杀,有罪的称诛、讨;无罪的称杀。有罪也称杀,是变例。不属于无罪、又不能记作杀的,称斩;自己杀自己,称自杀;逼迫他自杀,称杀;逼迫他自杀却也称诛,是变例。凡是下狱,记作“下某狱”;记作“征某下狱”,表示无罪。

书「某下狱有罪者」也【凡下吏,义同】凡废有罪曰某废无罪曰废某凡徙,有罪曰「某徙某」,废徙某」,免徙无罪曰「徙某」,废某」,徙免某」,徙贬某」。凡罪,书有罪者,今罪也;书以罪者,前罪也。临幸例凡释奠太学及幸孔子宅,书诣其书幸者,变例也。凡书巡幸、田猎、防观,皆讥也。其非讥者,变例也。凡避敌,缓书;如急书,奔;甚急书,走。杂例凡名,僣国之君恒称名;列国之君卒称名。失地名,非是而名者,变例也。凡大臣以忧去,不书。书者,变例也。凡人臣书起复,皆讥也。非讥而书者,变例也。凡权臣进官,书自者,非君命而不书;自者,变例也。凡人臣书卒,死义,书死之;卒于病,而书死之者,变例也。战死,书死;狱死,书死;盗贼,书死;非是而书死者,变例也。凡使臣不辱命,书其名;甚者,具其官。非是而称名,或具官者,变例也。凡荒服之君,立书,立死,书死其书,卒者变例也;杀,书杀其书,弑者变例也。按朱夫子篇首自序,虽有正例、变例之分,然其二例之中,又各自有正变,不可不知也。窃尝反复参究,千三百六十二年所书,见其凡例首尾如一,辄以所见分为十类。其二例中所有变例,乃朱夫子笔削新意,皆有大关涉存焉,则于各事发其微旨,以待后之君子。傥不以僣为罪,赐之订正,则幸矣。友益谨识

刘榘书法凡例后跋

先君子《通鉴纲目》书法义例,贯通始终如一,洞见朱夫子笔削之旨,有非私智臆说之所可及也。书成,冯君子羽自国学录示朱夫子《纲目》凡例,无不脗合,但于立后例、某人下狱例略有异同。而先君子殁且二年矣,然求之书法有确乎不可易者,岂朱夫子之例亦若《诗》▯有新旧说之未折衷欤?不肖抱遗书究凡例,于是二节,既不敢致疑于先君子之书,又不敢以朱夫子之说为未然,谨志于篇首,以俟同志相与正之。峕至元二年丙子十月朔,男榘百拜谨述。

汪克宽考异凡例序

或问《春秋》凡例?子朱子曰:「《春秋》之有例,固矣。奈何非夫子之所为也?夫子作《春秋》,笔则笔,削则削。游、夏尚不能措一辞,而三《▯各立凡例。后之言《春秋》者,又各立例,殆将数十百家,言人人殊。学者将安取衷哉?」子朱子「笔削《资治通鉴》为《纲目》,褒贬去取,一准《春秋》。书法别统系,以明大一统之义;表歳年,以仿首时之体;辨名号,以正名;纪即位改元,以正始;书尊立、崩、葬,以叙始终;书簒、弑、废、徙,以讨乱贼;书祭祀,以着吉礼之得失;书行幸、田狩,以着巡逰之荒怠;书恩泽、制诏,以着命令之美恶;书朝防、聘问,以着賔礼之是非;书封拜、黜罢,以见赏罚之当否;书征伐、战攻,以志用兵之正伪;书人事,以寓予夺;书灾祥,以垂劝戒。片言只字,如持权衡,以较轻重,铢积黍分,芒忽靡忒。故手笔凡例一卷,备列所以笔削之法。学者据此以求《纲目》之旨,不须更设注脚,而史外《▯心之要典,了然在目,如眎诸掌。与《▯者之自立例以言《春秋》,盖不霄壤翅矣。」然鲁斋王公刋之金华,敬所文君刋之宣城,而《▯之未广也。至元丁丑,友人倪仲▯偶得于其友朱平仲,遂以示余。余喜其有益于后学,欲锓枣俾逺其《▯海宁任用和以其子从余逰,闻而乐之,廼刻诸家塾。余因考其同异,以附于后,并识其所从来之颠末于卷首云。至正三年癸未良月既望,后学新安汪克宽谨书。

译记作“某下狱”,表示有罪【凡是交付司法官吏审理,意义相同】。凡是废黜,有罪的记作“某废”,无罪的记作“废某”。凡是迁徙,有罪的记作“某徙某”;废黜后迁徙,记作“废徙某”;免罪后迁徙而无罪,记作“徙某”;废黜某人,记作“废某”;迁徙并免罪,记作“徙免某”;迁徙并贬谪,记作“徙贬某”。凡是论罪,记作“有罪”,表示现在获罪;记作“以罪”,表示先前的罪行。临幸例 凡是在太学释奠以及临幸孔子宅,记作“诣”;记作“幸”,是变例。凡是记巡幸、田猎、观览,都含有讥刺;不是讥刺而这样记载,是变例。凡是躲避敌人,情况缓慢的记作避;情况紧急的记作奔;非常紧急的记作走。杂例 凡是记姓名,僭国的君主通常直称姓名;列国的君主去世时通常直称姓名。失去土地而记姓名,不属于这种情况却记姓名,是变例。凡是大臣因忧患离职,不记载;记载,是变例。凡是记臣下起复,都含有讥刺;不是讥刺而记载,是变例。凡是权臣升任官职,记作“自”,表示不是君主命令,通常不记;记作“自”,是变例。凡是臣下去世,因守义而死,记作“死之”;因疾病去世却记作“死之”,是变例。战死,记作“死”;死于狱中,记作“死”;死于盗贼之乱,记作“死”;不属于这些情况却记作“死”,是变例。凡是使臣没有辱没使命,记载他的姓名;情节特别突出的,完整记载他的官职。不属于这种情况却称其姓名,或者完整记载官职,是变例。凡是荒服之地的君主,即位记作立;即位后死亡,记作死;记作卒,是变例。被杀,记作杀;记作弑,是变例。按朱夫子篇首自序所说,虽然有正例、变例之分,但这两类中又各有正例和变例,不可不知道。我曾反复参究,见所记一千三百六十二年的内容,其凡例首尾一贯,于是根据所见分为十类。两例中所有的变例,都是朱夫子删削编定时的新意,其中都存在重大的意义;因此对各件事情阐发其中的微旨,留待后来的君子参考。如果不以僭越为罪,赐予订正,那就是我的幸运了。友益谨识。刘榘《书法凡例后跋》。先父《通鉴纲目》的书法义例,贯通始终,前后一致,洞察朱夫子删削编定的旨意,有些地方不是凭个人才智和臆测所能达到的。书写成后,冯君子羽从国学抄录朱夫子的《纲目》凡例给我看,二者没有不相合的地方,只是在“立后”例和“某人下狱”例上略有不同。但先父去世已经将近两年了;考察这些书法,其中确有不能改易之处,难道朱夫子的凡例也像《诗传》一样,存在新说旧说尚未折衷的情况吗?我不肖抱着遗书考究凡例,对于这两节,既不敢怀疑先父所作的书,也不敢认为朱夫子的说法不正确,谨记在篇首,等待同道之人共同订正。至元二年丙子十月初一日,男榘百拜谨述。汪克宽《考异凡例序》。有人问《春秋》的凡例是什么。朱子说:“《春秋》有凡例,本来是确定的。可是,难道这些凡例是孔夫子所制定的吗?孔夫子作《春秋》,该记的就记,该删的就删。子游、子夏尚且不能替它增添一个字,而《左传》《公羊传》《穀梁传》三传却各自制定凡例。后来谈论《春秋》的人,又各自制定凡例,几乎有几十上百家,人人说法不同。学者将依从谁的标准呢?”朱子删削《资治通鉴》作《纲目》,褒贬取舍全都依准《春秋》。记载书法区别统系,以彰明大一统的意义;列出年岁,以仿效《春秋》开篇记时的体例;辨明名号,以正名分;记载即位、改元,以端正开端;记载尊立、崩、葬,以叙述始终;记载篡夺、弑杀、废黜、迁徙,以声讨叛乱和逆贼;记载祭祀,以显明吉礼的得失;记载巡行、田猎,以显明巡游的荒怠;记载恩泽、制诏,以显明命令的好坏;记载朝会、聘问,以显明宾礼的是非;记载封爵、任官、贬黜、罢免,以显示赏罚是否得当;记载征伐、战攻,以记明用兵的正当或不正当;记载人事,以寄寓褒贬取舍;记载灾异和祥瑞,以留下劝善惩恶的戒示。一言一字,都像手持权衡来比较轻重,分量逐铢累积、细微如黍粒,丝毫没有差错。所以亲手撰写《凡例》一卷,完备地列出删削编定的规则。学者依据它来探求《纲目》的旨意,不必再另设注脚,而史书之外传授心法的要典,也清楚地呈现在眼前,如同看自己的手掌。与《左传》等传书自行制定凡例来解说《春秋》相比,大概相差得并不远。但鲁斋王公在金华刊刻它,敬所文君在宣城刊刻它,而《左传》等传书的流传还不广。至元丁丑年,友人倪仲弘偶然从朋友朱平仲那里得到此书,便拿给我看。我很高兴它有益于后学,想刻版印行,使它的流传远播。海宁任用和带着他的儿子跟随我学习,听说此事后很高兴,于是在自家塾馆刻印。于是我考察其中的异同,附在书后,并把它流传和刊刻的始末记在卷首。至正三年癸未良月既望,后学新安汪克宽谨书。

考异凡例克宽谨按:前纲目凡例,与纲目之书,皆子朱子手笔。褒善贬恶,明着义例,悉用春秋书法,一字不茍。然学者抄录,书肆▯刋,久而漏误者多。尹氏发明,乃或曲为之说。噫!朱子论春秋变例,谓门人曰:“此乌可信?圣人作春秋,正欲示万世不易之法。今乃忽用此说以诛人,未防又用此说以赏人,使天下后世皆求之而莫识其意,是乃后世弄法舞文之吏之所为也。曾谓大中至正之道而如此乎?”窃详此言,则纲目之与凡例,时或异同,皆抄录▯刋之失也。况尹氏所纪纲目,如秦王迁太后误作秦人,隋主坚弑介公阐误作杀慕容▯,败死作贬死,征士陶潜作处士之类,讹舛尤甚。克宽自幼受读,尝有所疑而未敢决其必然,今僣躐谨摭刋本纲目与子朱子凡例相戾者,敬录如左,以俟有识者考焉。歳年例曰:正统于横行之下,朱书国号、諡号、君名、年号,建国、僣国,朱注国名、諡号、姓名、年号,列国,朱注国名、簒贼及不成君,亦朱注国名。克寛按:朱书朱注刋本当用白字,今坊本《纲目》行上甲子字仍用白字,则行下大书分注元用朱字者,亦当易以白字。○又篇首威烈王名,凡例于正统君名下注曰如云午,今刋本细注亦当比晋帝奕例大书。名号例曰:「秦汉称帝。」注曰:「其曰上者,当时臣子之辞,今不用。惟注中或因旧文。」今刋本唐中宗书上观灯于市里,▯宗书上躬耕兴庆宫侧,上芟麦苑中,上复幸左蔵肃宗书上朝太上皇于西内,代宗书上如陜州,上还长安,上幸章敬寺;徳宗书上生日不受献,穆宗书上畋骊山,文宗书上有疾,武宗书上受法箓,懿宗书上歴拜十六陵,僖宗书上奔凤翔,昭宗书上更名,上祀圆丘,上如石门镇,皆不书帝。即位例曰:「凡僣国始称帝者,曰某号姓名称皇帝。」注云:「魏王曹丕,宋王刘裕,梁王朱晃之类。」今刋本惟曹丕书姓,宋王裕,梁王晃,皆不书姓。又曰凡始称王者继世曰嗣今刋本书,魏王曹操卒,太子丕立,不曰嗣。又曰:「复号曰某国,复称王。」注曰:「如西秦之类。」今刋本晋武帝太元十年书,乞伏国仁称单于。注云:「是为西秦十三年。」书「西秦王乞伏国仁卒」,而不书「西秦复称王」,疑脱简也。改元例曰:「关义理得失者,以前为正,而注所改于下。」注曰:「章武三年五月,后主即位,改元建兴。而通鉴于目录举要,自是年之首,即称建兴。凡若此类,非惟失其事实,而于君臣父子之教,所害尤大。故今正之。」今刋本癸夘章武三年,书后主建兴元年,而不数章武之年。然唐中宗景龙四年六月,睿宗即位,是年仍书四年,而分注睿宗景云元年,至次年书睿宗皇帝景云二年,则建兴元年疑误。尊立例曰:立太子曰「立子某为皇太子」。注曰:汉文帝立景帝为太子,但云「子唘」。中年以后,封王诸子始有称皇子者,后遂称之。今按:封立之命出于天子,不应自谓其子为皇子,只从文帝初例。今刋本汉顺帝建康元年书立皇子炳为太子,唐太宗贞观二十一年书立皇子明为曹王,▯宗开元二年书立皇子嗣真为鄫王,代宗大厯十四年书立皇子五人为王,皇弟二人为王,误加皇字。又曰:「非正统,因事特书者,去皇号。」今刋本宋武帝永初元年立子义符为皇太子,亦误加皇字;唐穆宗长庆二年立景王湛为太子,又误去皇字。崩葬例曰:「秦汉以后,王侯死皆曰卒。」注曰:「薨,乃臣子之辞,不当施之国史也。」今刋本唐武宗防昌三年书昭义节度使刘从谏薨,僖宗干符元年书同平章事刘瞻薨,皆误作薨。又曰:「諡,非生者之称。而《通鉴》以諡加于薨卒之上,亦非是。」今亦正之。然非贤者,则虚美之称亦无所取,故不复注。今刋本梁文恵公狄仁杰、梁文献公姚崇、许文宪公苏颋、广平文贞公宋璟、武穆王李光弼、文简公杨绾、汾阳忠武王郭子仪、西平忠武王李晟、北平庄武王马燧、南康忠武王韦臯、邠宣公杜黄裳、晋文忠公裴度,皆书諡。又曰:无统之君称王公者,曰某王公。某薨。注曰:上无天子,故得因其臣子之辞。今刋本宋魏之间书秦王乞伏炽磐卒武都王杨▯卒凉王防逊卒五季之间书吴越武肃王钱镠卒吴越文穆王钱元瓘卒楚文昭王希范卒吴越忠献王▯佐卒皆不书薨又曰:「凡正统之君,废为王公而死者,书卒。」今刋本唐髙祖武徳二年▯公薨不书卒。簒贼例曰:君出走,而弑之曰某。君出走,某弑之。注:淖齿之类。又曰:僣国无统,则曰某国某人弑其君某。今刋本书,齐君地出走,其相淖齿杀之。又书周郭威举兵反,遂杀其主承祐,而尹起莘发明,皆曲为之说。愚按,秦二世、隋炀,亦皆骄暴无道,而仍书弑。又如夷狄臣下杀其君长,且以弑书,此必▯误。又曰:凡以毒弑者,加进毒字,而不地注曰霍显,又加使医字。

译《考异凡例》。克宽谨按:前面的《纲目凡例》和《纲目》一书,都是朱夫子亲笔所作。褒扬善行、贬斥恶行,明确列出义例,全部采用《春秋》的书法,一个字也不苟且。但学者抄录、书坊传刻,时间久了,漏误很多。尹氏的发明,有时竟曲意替它作解释。唉!朱子谈《春秋》的变例时,对门人说:“这种说法怎么可以相信?圣人作《春秋》,正是想把万世不变的法则显示出来。如今却忽然用这种说法来责罚人,以后又可能用这种说法来奖赏人,使天下后世的人都去寻求它,却没有人能明白圣人的用意,这就是后世玩弄法令、舞文弄墨的官吏所做的事。难道大中至正的道理竟能这样吗?”详细考察这段话,那么《纲目》和凡例有时出现不同,都是抄录、传刻造成的过失。何况尹氏所记的《纲目》,如把“秦王迁太后”误作“秦人”,把“隋主坚弑介公阐”误作“杀慕容恪”,把“败死”写作“贬死”,把“征士陶潜”写作“处士”等,错误尤其严重。克宽从幼年起接受诵读,曾有所怀疑,却不敢断定其必然如此。如今冒昧越次,谨把刊本《纲目》中与朱夫子凡例相违的地方摘录如下,等待有见识的人考订。《岁年例》说:正统之国,在横行之下用朱字写国号、谥号、君主姓名、年号;建国、僭国,用朱字注出国名、谥号、姓名、年号;列国,用朱字注出国名;篡贼和没有成为君主的人,也用朱字注出国名。克宽按:朱书、朱注,刊本本应使用白字。如今坊本《纲目》在上行的甲子字仍使用白字,那么下行大书和分注原来使用朱字的,也应改为白字。又,篇首“威烈王名”,凡例在正统君主姓名下注说“如云午”。如今刊本的细注也应按照晋帝奕的例子大书。《名号例》说:“秦、汉称帝。”注说:“称作‘上’,是当时臣子对君主的称呼,如今不用。只有注中有时因袭旧文。” 如今刊本中,唐中宗记作“上观灯于市里”;玄宗记作“上躬耕兴庆宫侧”“上芟麦苑中”“上复幸左藏”;肃宗记作“上朝太上皇于西内”;代宗记作“上如陕州”“上还长安”“上幸章敬寺”;德宗记作“上生日不受献”;穆宗记作“上畋骊山”;文宗记作“上有疾”;武宗记作“上受法箓”;懿宗记作“上历拜十六陵”;僖宗记作“上奔凤翔”;昭宗记作“上更名”“上祀圆丘”“上如石门镇”,都没有写“帝”。《即位例》说:“凡是僭国开始称帝的,写作‘某号姓名称皇帝’。”注说:“如魏王曹丕、宋王刘裕、梁王朱晃之类。” 如今刊本只有曹丕写了姓,宋王裕、梁王晃都没有写姓。又说:凡是开始称王的人,后代继承王位,写作“嗣”。如今刊本记载“魏王曹操卒,太子丕立”,却没有写“嗣”。又说:“恢复国号,写作‘某国’,恢复称王,写作‘复称王’。”注说:“如西秦之类。” 如今刊本在晋武帝太元十年记载“乞伏国仁称单于”,注说“这就是西秦十三年”;又记作“西秦王乞伏国仁卒”,却没有写“西秦复称王”,怀疑是脱简。《改元例》说:“关系到义理得失的,以前的年号为正,而把改用的年号注在下方。”注说:“章武三年五月,后主即位,改元建兴。但《通鉴》在目录和纲要中从这一年的年初起就称建兴。凡是这一类情况,不仅失去了事实,而且对于君臣父子的教义,危害尤其大。所以现在加以订正。” 如今刊本在癸卯章武三年记作“后主建兴元年”,不再计算章武年号。但唐中宗景龙四年六月,睿宗即位,这一年仍记作四年,并在分注中写睿宗景云元年;到下一年才写“睿宗皇帝景云二年”。因此,建兴元年的写法恐怕是错误的。《尊立例》说:立太子写作“立子某为皇太子”。注说:汉文帝立景帝为太子,只说“子启”。中年以后,封诸子为王时才开始有称“皇子”的,后来便沿用了这种称呼。现在按:封立的命令出自天子,不应自称其子为皇子,只应遵从文帝最初的体例。如今刊本在汉顺帝建康元年写“立皇子炳为太子”;唐太宗贞观二十一年写“立皇子明为曹王”;玄宗开元二年写“立皇子嗣真为鄫王”;代宗大历十四年写“立皇子五人为王,皇弟二人为王”,都是错误地加上了“皇”字。又说:“非正统之君,因事特意记载时,删去‘皇’号。” 如今刊本在宋武帝永初元年写“立子义符为皇太子”,也错误地加上了“皇”字;唐穆宗长庆二年写“立景王湛为太子”,又错误地删去了“皇”字。《崩葬例》说:“秦、汉以后,王侯去世都称‘卒’。”注说:“‘薨’是臣子使用的说法,不应施用于国史。” 如今刊本在唐武宗会昌三年写昭义节度使刘从谏“薨”,在僖宗乾符元年写同平章事刘瞻“薨”,都是误作“薨”。又说:“谥号不是活人的称号。《通鉴》把谥号加在薨、卒之上,也不对。”如今也予以订正。但如果不是贤者,虚假的美称也没有采用的价值,所以不再作注。如今刊本中,梁文惠公狄仁杰、梁文献公姚崇、许文宪公苏颋、广平文贞公宋璟、武穆王李光弼、文简公杨绾、汾阳忠武王郭子仪、西平忠武王李晟、北平庄武王马燧、南康忠武王韦皋、邠宣公杜黄裳、晋文忠公裴度,都写了谥号。又说:没有正统的君主而称王公的,写作“某王公”。某人去世,写作“某薨”。注说:上面没有天子,所以可以沿用其臣下的说法。如今刊本在宋、魏之间写“秦王乞伏炽磐卒、武都王杨玄卒、凉王沮渠蒙逊卒”;五代之间写“吴越武肃王钱镠卒、吴越文穆王钱元瓘卒、楚文昭王希范卒、吴越忠献王弘佐卒”,都没有写“薨”。又说:“凡是正统之君,被废为王公后去世的,写作‘卒’。” 如今刊本在唐高祖武德二年写某公“薨”,没有写“卒”。《篡贼例》说:君主出逃后,有人杀了他,写作“某”。君主出逃,某人杀了他。注说:如淖齿之类。又说:僭国没有正统,写作“某国某人弑其君某”。如今刊本记载,齐君地出逃,他的相国淖齿杀了他;又记载周郭威起兵反叛,最终杀了他的君主承祐,而尹起莘却曲意替这些写法作解释。我认为,秦二世、隋炀帝也都骄横暴虐、无道,仍然写作“弑”。又如夷狄的臣下杀死其君长,也用“弑”字记载,这一定是传抄错误。又说:凡是用毒药弑杀的,要加上“进毒”二字;不要注出地点。注说:霍显的事例,还要加上“使医”二字。

今刋本但书曰「大将军光妻显弑皇后许氏」,而不书「使医进毒,恐漏」。又曰:簒国随事异文。注曰:封其故君,则曰废,而不曰奉。今刋本唐昭宣帝天祐四年书,梁王全忠称皇帝,奉唐帝为济隂王,不书曰废。巡行例曰:凡正统巡行郡国,曰「帝如某官府第宅」,曰「幸学校」,曰「临」,曰「视」。今刋本唐髙祖武徳七年书帝诣国子学,太宗贞观十四年书诣国子监,髙宗调露元年、永淳元年,▯宗开元十年,皆书幸东都,僖宗中和元年书幸成都,皆与凡例不同。封拜例曰:凡宦者封爵,皆书“宦者”字。今刋本唐▯宗开元元年,以髙力士为右监门将军,知内侍省事,分注宦官之盛,自此始,而不书宦者字。又曰:凡殊礼皆书。注曰:王莽加号九锡之属,王莽是自为之,以自为书。今刋本加安汉公莽号,宰衡升宰衡,诸侯王上加安汉公莽九锡,并不书自。愚按簒贼例,注曰:王莽、董卓、曹操等,自其得政迁官建国,皆依范史直以自为自立,书之。今董卓、曹操、司马昭等迁官殊礼,皆称自。惟王莽不书自,盖漏误耳。征伐例曰:僣名号,曰称。注曰:周列国称王。今刋本《周显王三十五年》书,齐魏相王,四十四年书,秦初称王,四十六年书,韩燕称王。注曰:「时诸侯皆称王,赵武灵王独不肯,令国人谓己曰君。而赧王十七年下注,赵恵文王元年,则赵亦称王矣。然不书赵称王,疑漏也。」又曰:「中国有主,则夷狄曰入寇,或曰寇某郡;中国无主,则但云入邉,或云入某郡。」今刋本汉明帝永平十六年书,北匈奴大入云中;五季之间,屡书契丹入寇。又曰:凡正统用兵于臣子之僣叛者,曰征,曰讨;于夷狄,若非其臣子者,曰伐,曰攻,曰击。今刋本汉髙祖八年书击韩王信余寇,十年书代相国陈豨反,帝自将击之,十一年书淮南王布反,帝自将击之,皆不书征讨。武帝元鼎六年书讨西羌,光武建武十七年书马援讨交趾,明帝永平元年书祭肜讨乌桓,皆不曰攻击,盖互误。废黜例曰:凡正统废,其后太子无罪者,曰废某人。今刋本唐髙宗显庆元年,以太子忠为梁王,不曰废,克宽。按书肆所刋纲目,如英布误作黥布,狄道误作秋道,刘裕至彭城戒严误作解严之类,未可悉举。今取其关于义例之切要者,附于凡例之后,庶防初学受读者可以无惑云。

王幼学集览序例

余尝自恨赋性鲁钝,学不迨人,歴代陈迹,懵懵无知,用是伏读文公《通鉴纲目》,志在涉猎,冀可粗通。奈其中有假字古文,有援引幽邃,或句读疑难,读而值之,训故弗明,理辞弥踬,未免澄凝绎味,郑重覃思,甚至移日通宵,竟不防其指要。廼重寻古史,申请老师,虽举南荣之宿滞,氷释于一旦,复苦华子之忘病,尤剧于中年。以故不揆筦锥,妄拟窥指,烦墙间之笔札,勤窓下之编抄,防繙经▯羣书,采刺儒先曩说,事必穷其波源,而随加演注,字必究其巢穴,而即便翻音。凡载《纲目》文辞,靡不锐心覈实,至如山河形胜,动植飞▯,南北方言,荒裔殊俗,亦无放失,悉用旁搜旧书之解者,见有不同说,或相戾,兹皆兼录,务广异闻。其有所引根据未详,钻研未至,不肯凿空决臆,宁如《夏五郭公》句读,若涉疑昧,则必剖判义理,而注曰「句絶」,或备录一句全文,而注曰「为句」,庶尔后读之脱复迷忘,頼有此编矣。犹患属辑无伦,漫然难检,遂本《纲目》篇章,揭以帝王载祀。虽然按《纲目》义例,以得统之国大字特书,无统之国两行分注,且无统之作动辄二三,多至十数,若皆小字分注,似觉要领支离。今从变例,以闰秦吕后、新莽刘▯、南朝五季不得统者,与晚周汉晋隋唐正统之国一体特书,如七雄、西楚、曹魏、孙呉、北朝君国及诸窃号僣名,俱不枚标显列,大槩欲端绪同归,便于披阅而已,非敢别为义例,而故相抵牾也。编始于大徳己亥,迄于延祐戊午,积二十年,七易稾而编甫成。以其荟蕞丛集,颇可省览,因题之曰《通鉴纲目集览》。既成六年,三复讐正,每一过目,辄见舛遗。先哲有云:「校书如尘埃风叶,随扫随有。」噫,诚哉言也!彼且云然,况謏闻陋识者乎?其盘根错节,尚有望于畜徳醇儒云。于时歳次甲子,泰定元年正月灯夕前一日,古舒望江慈湖王幼学行卿端拜谨。书》

译如今刊本只写“大将军光妻显弑皇后许氏”,却没有写“使医进毒”,恐怕是遗漏。又说:篡夺国家,要根据事情使用不同的文字。注说:封其原来的君主,应写“废”,不应写“奉”。如今刊本在唐昭宣帝天祐四年记载,梁王全忠称皇帝,奉唐帝为济阴王,却没有写“废”。《巡行例》说:凡正统君主巡行郡国,写作“帝如某官府第宅”;到学校,写作“幸学校”;到某处,写作“临”;巡视,写作“视”。如今刊本在唐高祖武德七年写“帝诣国子学”,太宗贞观十四年写“诣国子监”;高宗调露元年、永淳元年,玄宗开元十年,都写“幸东都”;僖宗中和元年写“幸成都”,都与凡例不同。《封拜例》说:凡宦官封爵,都要写“宦者”二字。如今刊本在唐玄宗开元元年记载以高力士为右监门将军、知内侍省事,分注说宦官势力的兴盛从此开始,却没有写“宦者”二字。又说:凡是特殊礼遇都要记载。注说:如王莽加号、九锡之类。王莽是自己施行的,所以要写“自为”。如今刊本记载给莽加安汉公的称号,把宰衡提升为宰衡,在诸侯王上加安汉公莽九锡,都没有写“自”。我认为,篡贼例下注说:王莽、董卓、曹操等,从他们取得政权、升任官职、建立国号起,都依照《范史》直书“自为”“自立”。如今董卓、曹操、司马昭等升任官职、接受特殊礼遇,都称“自”;只有王莽不写“自”,大概是漏误。《征伐例》说:僭用王号,写作“称”。注说:周代列国称王。如今刊本在《周显王三十五年》记载“齐魏相王”,四十四年记载“秦初称王”,四十六年记载“韩燕称王”。注说:“当时诸侯都称王,只有赵武灵王不肯这样做,命令国人称自己为君。但在赧王十七年的注下,写着‘赵惠文王元年’,那么赵国也已经称王了。然而没有记载赵国称王,怀疑是遗漏。” 又说:“中原有君主时,对夷狄写‘入寇’,或者写‘寇某郡’;中原没有君主时,只写‘入边’,或者写‘入某郡’。” 如今刊本在汉明帝永平十六年写“北匈奴大入云中”;五代之间又多次写“契丹入寇”。又说:凡正统君主对臣下的僭越、叛乱用兵,写“征”或“讨”;对夷狄,如果不是自己的臣下,写“伐”“攻”或“击”。如今刊本在汉高祖八年写“击韩王信余寇”,十年写“代相国陈豨反,帝自将击之”,十一年写“淮南王布反,帝自将击之”,都没有写“征讨”。武帝元鼎六年写“讨西羌”,光武建武十七年写“马援讨交趾”,明帝永平元年写“祭肜讨乌桓”,都没有写“攻击”,大概是彼此误用。《废黜例》说:凡正统君主废黜太子,而太子没有罪的,写作“废某人”。如今刊本在唐高宗显庆元年把太子忠封为梁王,却没有写“废”。克宽按:书坊刊刻的《纲目》中,如把英布误作黥布,把狄道误作秋道,把刘裕至彭城戒严误作解严之类,不能全部列举。现在选取与义例关系最为紧要的,附在凡例之后,希望能够防止初学者诵读时产生疑惑。王幼学《集览序例》。我曾经自恨天性愚钝,学问赶不上别人,对历代的陈迹懵懂无知,因此恭敬地诵读文公《通鉴纲目》,立志广泛涉猎,希望能够粗略通晓。无奈其中有假借字、古文,有引用深奥幽隐的内容,有的句读难以确定;读到这些地方时,训诂故实不明白,义理文辞更加艰涩,不免反复澄清、凝神推绎、仔细体味,郑重深思,甚至从白天到深夜,终究还不能理解它的纲要。于是重新查寻古史,请教老师;虽然南荣长期积滞的疑惑能够在一旦之间冰释,却又苦于华子忘病,到了中年反而更加严重。因此不顾自己见识浅陋,妄想窥探其中旨意,频繁使用墙间的笔记,勤勉抄录窗下的书籍;凡是翻阅经传群书,采录前代儒者的旧说,事情一定追究到它的源流,并随即加以演绎注释;字一定考究到它的根源,并立即标明读音。凡是《纲目》所载的文辞,没有不专心考核事实的;至于山河形势、动植物、南北方言、边远地区的不同风俗,也没有遗漏,全都旁搜旧书中相关的解释。遇到不同的说法,或者彼此抵牾的,都一并记录,务求扩大见闻。对于有些引文依据不详、钻研还未达到的地方,不肯凭空武断,宁可像“夏五郭公”的句读一样,若涉及疑昧之处,便剖析判明义理,并注作“句绝”;或者完整抄录一句,注作“为句”,希望后来的读者即使再次迷惑遗忘,也能依靠这部编书。我仍然担心编排缺乏条理,散漫而难以检索,于是依据《纲目》的篇章,以帝王在位年数作为标目。虽然按照《纲目》的义例,取得正统的国家用大字特意记载,没有正统的国家用两行小字分注,而且无统之国往往有二三个,多的达到十几个;如果全都用小字分注,似乎会使纲要支离。现在采用变例,把闰秦吕后、新莽刘玄、南朝和五代那些没有取得正统的政权,与晚周、汉、晋、隋、唐正统国家一样用大字特意记载;七雄、西楚、曹魏、孙吴、北朝各君主和国家,以及各种窃取名号、僭用名号者,都不逐一标出、显著排列,大概只是想使头绪归于一致,便于阅读而已,并不敢另立义例,故意与原例相抵牾。此编始于大德己亥年,终于延祐戊午年,历时二十年,七次修改稿本才编成。因为它汇集杂录,颇可节省查阅时间,于是题名为《通鉴纲目集览》。成书六年后,又三次复核订正,每次过目,总会发现错乱和遗漏。先哲说过:‘校订书籍就像清扫尘埃和风吹落叶,随扫随有。’唉,这话确实如此!连他们尚且这样,何况见闻浅陋、知识鄙薄的人呢?其中盘根错节之处,还要等待德行深厚、学问醇正的儒者来订正。时在甲子年,泰定元年正月灯夕前一日,古舒望江慈湖王幼学行卿端拜谨书。《书》。

徐昭文考证序

资治通鉴纲目,子朱子所修之书也。朱子祖《春秋》而修是书,所以示天下后世不易之大法。昭文窃尝读《纲目》而考凡例,据凡例以证《纲目》。今诸刋本所书之纲与所定凡例,或多不合。至如承统之帝,或称为主,嗣君之号,或加于前,此皆有关乎君臣父子之教,义理得失之大者也。又若正统曰帝,而有误书主者;无统曰主,而有误书帝者;太子即位,书名而或不书;王公继世,书嗣而或书立;汉初因秦正朔,而或误书夏时;贤臣卒,书官爵而或误加諡号;封爵除拜,或不加贵属,或不加宦者,无以着其与政之祸;弑君弑后,或误书杀,或不书进毒,无以正其罪恶之实。若临视、如幸、征讨、攻击、诛斩、弑杀、殂薨、卒死,凡此之类,相因互误者,不能悉举。初,朱子之修是书也,凡例既定,晚年付门人讷斋赵氏接续成之。今所存语录,多面命之辞,手书告戒,至甚谆切。其曰:“纲欲谨严而无脱落,目欲详备而不烦冗。”岂讷斋属笔之际,尚欠详谨,故有脱误,失朱子之本意?初学受读者,不能无疑也。果斋李氏曰:“朱子盖欲稍加更定,而未暇焉。”勉斋黄氏亦曰:“《纲目》近能成编,每以未及修补为恨。”牧庵姚氏序《国统离合表》,仅得二误,其一则建安末年误书延康,今刋本已正之矣。新安汪氏《考异》多所究明,惜其未精也。昭文僣不自揆,辄本大贤之立言,摭诸儒之同异,反覆订定,补漏正误,注于各提要之下,间亦窃附己意,以明君臣父子之教,夫妇适庶之别,正统无统之名,内夏外夷之分,外戚养子之祸,女宠宦寺之权。虽一得愚见,庶或有以推广述作之本义,名曰《资治通鉴纲目考证》,以俟君子正焉。至正己亥中秋,后学上虞徐昭文敬序。

陈济集览正误序

按《资治通鉴》全书二百九十四卷,惟胡三省音注优于诸家。第篇帙浩繁,人不易致,故学者多读《纲目》。王行卿《集览》为《纲目》而作,是以盛行于世。惜其草率欠精,缪戾为多,如三家文、若元表、政君之类,有误初学。非浅蚤歳阅习,见有未当,辄用他书考正,无虑四百余条。间有标举而无注者,阙其所不知,固无足议,亦为逐一考补,久而成编。至今三十年矣。谓夫摭前人之短,非谨厚者所为,蔵诸巾笥,不以示人。歴年既久,重加修改,义有所疑,旁质同志。索藁观之时,见与可力劝梓行,亦不之许。自念少好史学,颇尝究心,每见《集览》于《纲目》不易晓处,当释而不释者,尚多。甚欲别为一书,通载详注,而力衰目昬,不能着笔,深为殁齿之恨。犹虑一旦溘先朝露,姑掇旧藁,大字浄书,以遗儿辈习之。非有隠于人,楚齐失得,徒贻当世讥议云耳。峕永乐壬寅正月上日,后学毘陵陈济识于北京寓舎。

杨士竒集览正误序

朱文公因司马文正《资治通鉴》作《纲目》五十九卷,大书为纲,分注为目。其书则孔子作《春秋》之义,以正人心,植世教,有助于治道者也。分注既详,而其言与事或出于深僻,有非浅尟所能遽通。昔王行卿尝着《集览》,以便学者,其意善矣。然其间不无《文选》蹲鸱之陋。亡友右春坊赞善陈济伯载为正其谬误四百余事,名曰《集览正误》。伯载学博识端,于此书致力勤,而歴年多,考据精切,殆无余憾,有助于《纲目》者也。其书故蔵于家。近陪太师英国公在史馆闲论及《纲目》书,公益深叹《集览》之误,因出伯载所着,公阅而是之,曰:“宜广其▯。”遂取梓行之。嗟乎,《纲目》有关治道之书也,伯载此编诚不可无者。太师公勲徳大臣,好贤重儒之有素,而图其不泯所存厚矣。士君子有志尊主庇民之道,而欲稽古以扩充焉者,是编岂小补之哉?建阳尹旴江张光啓氏,既以尹氏发明、徐氏考证及《集览》考异纂集于《纲目》书中,而属书林刘宽綉梓,复请是编刋于卷末,以备全美。其用心亦勤矣。予深嘉之,故为序诸简首。宣徳四年歳次乙夘五月甲子,荣禄大夫少傅兵部尚书兼华盖殿大学士庐陵杨士奇序。

译徐昭文《考证序》。《资治通鉴纲目》是朱子所编修的书。朱子取法《春秋》而编修此书,是为了向天下后世彰示不可改变的大法。我私下曾阅读《纲目》并考察其凡例,依据凡例来验证《纲目》。如今各刻本所写的纲与所制定的凡例,有很多不相符合。比如承继统绪的帝王,有的称为“主”;嗣位君主的名号,有的加在前面。这些都关系到君臣父子的教化,是义理得失中最重大的问题。又如正统者称“帝”,却有误写为“主”的;无统者称“主”,却有误写为“帝”的;太子即位,写其名号而有时不写;王公世袭,写“嗣”而有时写“立”;汉初沿用秦的正朔,却有误写为夏时的;贤臣去世,写官爵却有误加谥号的;封爵授官,有时不加“贵”字所属的称谓,有时不加宦官,因而无法彰明他们参与政事所造成的祸害;弑杀君主、皇后,有时误写成“杀”,有时不写进毒,因而无法端正地说明其罪恶的实际情况。至于“临视”“如幸”“征讨”“攻击”“诛斩”“弑杀”“殂薨”“卒死”等等,这类相互因袭而造成的错误,不能全部列举。起初,朱子编修此书时,凡例已经确定,晚年交给门人讷斋赵氏接续完成。如今保存下来的语录,大多是当面训示的话,以及亲笔写下的告诫,十分恳切。他说:“纲要务必严谨,不可脱漏;分目务必详备,不可烦琐冗杂。”难道是讷斋执笔续写时还不够详尽谨慎,所以出现脱漏错误,违背了朱子的本意吗?初学者接受这部书时,不能没有疑问。果斋李氏说:“朱子大概想稍作改订,只是还没有空暇。”勉斋黄氏也说:“《纲目》最近已经能够编成一部书了,只是常常以未能修补为憾。”牧庵姚氏为《国统离合表》作序时,只发现两处错误,其中一处是建安末年误写作延康,如今的刻本已经改正了。新安汪氏的《考异》考究说明了很多问题,可惜还不够精审。我不自量力,冒昧依据大贤的著述,采集诸儒的异同,反复订正,补充遗漏、纠正错误,注在各篇提要之下,间或私下附上自己的意见,用来阐明君臣父子的教化、夫妇嫡庶的区别、正统与无统的名分、内夏外夷的界限,以及外戚养子造成的祸害、女宠宦寺所掌握的权势。即使只是得到一点愚见,希望或许能够推广并阐述著作者的本义,于是命名为《资治通鉴纲目考证》,以等待君子指正。至正己亥中秋,后学上虞徐昭文恭敬作序。《集览正误》序 考察《资治通鉴》全书共二百九十四卷,只有胡三省的音注优于各家。只是篇卷浩繁,人们不容易得到,所以学者大多阅读《纲目》。王行卿的《集览》是为《纲目》而作的,因此在世间广为流行。可惜它草率而不精审,错误很多,例如“三家文”“若元表”“政君”等类的说法,会误导初学者。我年少时读书学习,发现其中有不恰当之处,就用其他书加以考订,不下四百多条。有时只列出条目而没有注释,是因为缺少不知道的内容,本来没有什么值得议论的;我也逐一考查补充,时间久了便编成一书。到现在已有三十年了。想到摘取前人的短处,并非谨慎厚道的人所应做的事,便把它收藏在箱笥中,不拿出来给人看。年月久了,又重新加以修改;遇到义理有疑问的地方,就向同道朋友旁加考证。索取稿本观看时,见与可极力劝我刊刻流传,我也没有答应。自念年轻时喜好史学,曾经颇费心力研究,每次看到《集览》对于《纲目》中不易理解的地方,应当解释却没有解释的地方,仍然很多。很想另写一书,把它们全部载录并详细注释,但精力衰退、眼睛昏花,不能下笔,深以至死不能完成为恨。还担心一旦突然先于朝露消逝,姑且整理旧稿,用大字誊清,留给儿辈学习。并不是对人有所隐瞒,只是楚、齐两国的得失,白白留下当世人的讥议罢了。永乐壬寅正月上日,后学毘陵陈济在北京寓所记。杨士奇《集览正误》序 朱文公依据司马文正公的《资治通鉴》编成《纲目》五十九卷,以大字书写为纲,以分注作为目。这部书所依据的是孔子作《春秋》的义旨,用来端正人心、树立世教,对治道有所帮助。分注既然详尽,其中的言语和事迹有时又出自深奥偏僻之处,不是浅学之人能够马上通晓的。从前王行卿曾经撰写《集览》,以便利学者,他的用意是好的。然而其中不免有像《文选》中“蹲鸱”那样鄙陋的地方。已故友人右春坊赞善陈济伯载,为它订正谬误四百多处,命名为《集览正误》。伯载学问广博、见识端正,在这部书上用力勤奋,历时多年,考证精确周密,几乎没有遗憾之处,对《纲目》很有帮助。这部书原本收藏在他家。近来我陪同太师英国公在史馆闲谈,谈到《纲目》,英国公更加感叹《集览》的错误,于是拿出伯载所著的书。英国公读后认为很好,说:“应当广泛传播它。”于是取来刊刻流行。唉,《纲目》是关系治道的书,伯载这部编著确实不可缺少。太师公是功勋德业卓著的大臣,素来爱贤重儒;设法使这部书保存流传而不至湮没,厚意实在深了。有志于尊奉君主、庇护百姓之道,想要考察古事来扩充自己的人,这部书难道只是小小的补益吗?建阳尹旴江张光启氏,已经把尹氏《发明》、徐氏《考证》以及《集览》《考异》汇编到《纲目》一书中,并嘱托书林刘宽绣刊刻;又请将这部书刊印在卷末,以备全美。他用心也很勤劳。我深深赞美他,所以为它作序于书简之首。宣德四年岁次乙卯五月甲子,荣禄大夫少傅兵部尚书兼华盖殿大学士庐陵杨士奇序。

冯智舒质实序

夫《资治通鉴纲目》一书,廼考亭朱夫子之所纂修者也。起自周末,迄于唐季,一以孔子所修之《春秋》为法,凡千三百六十二年之事,皆折衷之,而合乎千万世之公论矣。近代以来,古舒王氏为集览,以备其事,固善心也。但其间舆地郡邑之沿革,多有缺略;事物典故之本原,尤有遗漏。观者靡不憾焉。愚因不揆谫肤,乃于暇日,将是书再四校勘,逐一搜寻其典故遗漏处,一以元儒所着《五经笥》之备载者,随篇而释之;其郡邑缺略者,一遵本朝所颁《一统志》之详悉者,依类而附之。由是歴一纪,易五藁,始克成编,名曰《质实》。盖欲有以证其实,而使人尤便于观览也。书成,尤虑蜋前雀后,寻隙求疵,故谨书数言于首,以求四方广见博闻之君子,尚有以质实之,何其幸哉!峕成化元年春正月之吉旦,建安木石山人冯智舒谨书。

黄仲昭合注后序

经以载道,史以纪事,其述作之体自不同也。然吾夫子之作《春秋》,因鲁史所载之事,而以尧舜禹汤文武之道定其是非,以垂万世之鉴戒,则其体固史,而其道实与《易》《书》《诗》《礼》《乐》诸经并行而不悖焉。子朱子因司马文正公所辑《资治通鉴》而修《纲目》,盖仿吾夫子《春秋》之法也。其事固因歴代之所纪载,而所以定其是非,以垂鉴戒者,亦何莫而非尧舜禹汤文武之道乎?读史而不从事于斯,则虽贯穿今古而无或遗,则亦不免为玩物丧志,其于脩己治人之道,亦奚补哉?仲昭承乏提督江西学政,因为学者定读书之法,其于诸史,则欲其熟观《纲目》,以端其本。顾书坊刻板,歳久刓缺,而其所附考证、考异及集览、正误三编,俱类刻于各卷之后,殊不便于览观。又元儒庐陵刘友益所著《书法》一编,甚有功于朱子《提要》之旨;建安冯智舒所集《质实》一帙,尤有功于王氏舆地之详,旧皆未尝附载于篇也。仲昭每欲重新缮写,而取上五编之言,各附入本条之下,刻梓以诏学者。第患其工费颇伙,非独力所能办耳。一日以语同寅婺源汪君从仁,君慨然曰:「是书重刻于世道,不为无补,当相成之。」遂募书人缮写成帙,请抚州儒士黎喆、吴锜、邓杰等精加校讐,以正讹缪,复相与规措其工费,方将登梓,而君以贺圣夀入京,仲昭亦以职务行部,俱弗获督其成,遂付南昌滑守浩、同守张汝舟俾募工刻焉。盖经始于▯治癸丑之春,至是凡四阅歳,而工告毕,因识其颠末,以见仲昭及汪君所以重刻是书之意云。▯治丙辰闰三月甲戌,后学莆阳黄仲昭书。

编集诸儒姓氏

尹氏【起莘,宋遂昌人,隠居不仕,学问该洽,尝着《资治通鉴纲目发明》五十九卷,行世】刘氏【友益,宋末永新人,宋亡,卜筑万山间,杜门读书,不与世接,着《通鉴纲目书法》五十卷,研精覃思,歴三十年而后成,元揭傒斯称之曰:“百世之下,先生此心,先生不作,山髙水深】

汪氏【克宽】,元祁门人,少颖敏,力学,元举于乡,不第,遂隠居教授,邻郡学者皆宗师之,号环

谷先生所着《有春秋纂疏》《纲目考异】

王氏【幼学元望江人笃志力学尝读朱子通鉴纲目苦其援引幽邃句读疑难乃博采经

  ▯着为纲目集览以便学者】

徐氏【昭文元上虞人】自叙考证文云:「至正己亥中秋作。考之《大明一统志》,失其名氏,姑阙。」

  之以俟知者补云】

陈氏【名济,永乐间,武进人,博学强记,六经子史,无不究竟,时称为两脚书厨。永乐初,以布衣召修《永乐大典》,为总裁。书成,授右春坊右赞善。所着有《诗▯通证书▯补》《元史举要》《通鉴纲目集览正误》《思斋集》等书】

冯氏【智舒】成化初,建安人,自序质实文,乃成化元年春也。考之《大明一统志》,未及采入,姑

  阙之以俟后补】

谨按纲目编集,诸家所着宋儒尹氏发明、刘氏书法二书,最为谨严精当,深能有得于朱子之志者也。元儒汪氏考异、王氏集览二书,亦为详备,诚有功于朱子之书者也。然于徐氏考证一书,其自叙书文则云:「至正己亥中秋所作,考之大明一统志,则失其名氏。」而庐陵杨文贞公叙文,亦尝及之,其为裨补是书可知已。逮至我国朝毘陵陈氏集览正误一书,考据有理,真集览之忠臣也。征之一统志,既已备载其事迹,而杨文贞公亦谓其有助于纲目者也。又如冯氏质实一书,廼成化元年所着,亦便学者观览。莆田未斋黄先生,盖亦有取焉。第志未及采入,而有俟云。时正徳八年癸酉秋七月朔,钦差福建提督学政副使姚有麟委官福州府侯官县儒学署教谕事举人海阳刘继善宗一甫校正,谨识。

御批资治通鉴纲目卷首下<史部,史评类,御批资治通鉴纲目,卷首下><史部,史评类,御批资治通鉴纲目》>

译冯智舒《质实》序 《资治通鉴纲目》这部书,是考亭朱夫子编修的。它起于周末,止于唐季,一概以孔子所修的《春秋》为准则,将一千三百六十二年的事情都加以折衷判断,符合千万世共同的公论。近代以来,古舒王氏撰写《集览》来补备其中的事迹,固然是出于善意。但其中关于山川、地理、郡县沿革的内容,多有缺略;事物典故的本源,尤其有遗漏。读者没有不感到遗憾的。我不顾才学浅陋,于闲暇时将此书反复校勘,逐一搜寻其中典故遗漏之处,一律依据元儒所著、记载完备的《五经笥》,随篇加以解释;对于郡邑记载缺略之处,则一律遵照本朝颁行的《一统志》所载的详尽内容,按类别附录进去。这样历经一纪,改了五稿,才终于编成,命名为《质实》。大概是想借此考证事实,使人尤其便于阅读浏览。书成之后,又担心有蜋在前、雀在后的寻隙求疵之人,所以谨慎地在书首写下几句话,希望四方见闻广博的君子还能以实情考核这部书,那是多么幸运啊!成化元年春正月吉日,建安木石山人冯智舒谨书。黄仲昭《合注》后序 经书用来承载道理,史书用来记载事情,它们著述的体例本来不同。然而我夫子孔子作《春秋》,依据鲁国史书所载的事情,用尧、舜、禹、汤、文、武之道来判定是非,以作为万世的鉴戒,那么它的体例固然属于史书,而它所承载的道理实际上与《易》《书》《诗》《礼》《乐》诸经并行而不相违背。子朱子依据司马文正公编纂的《资治通鉴》修订《纲目》,大概是仿效我夫子《春秋》的方法。它所记的事情固然取自历代的记载,但用来判定是非、垂示鉴戒的,哪一样不是尧、舜、禹、汤、文、武之道呢?读史而不在这方面下功夫,那么即使贯通古今、没有遗漏,也不免成为玩弄事物而丧失志向;对于修养自己、治理他人的道理,又有什么补益呢?仲昭承乏担任提督江西学政,于是为学者确定读书的方法。对于各部史书,我希望他们熟读《纲目》,以端正根本。只是书坊刻板年久磨损,而附在书后的《考证》《考异》以及《集览》《正误》三编,又分别按各卷刻在后面,实在不便于阅读浏览。又有元儒庐陵刘友益所著《书法》一编,对朱子《提要》的旨意很有帮助;建安冯智舒所汇集的《质实》一册,对王氏所说地理方面的详尽内容尤其有帮助,旧本都没有把它附载在各篇之中。仲昭一直想重新誊写,并把上面五编的文字分别附入原文各条之下,刻印来告示学者。只是担心工费很多,不是凭一己之力能够办成的。有一天,我把这件事告诉同僚婺源汪从仁,汪君慨然说:“这部书重新刊刻流传于世,对世道并非没有补益,应当共同成就它。”于是招募书手缮写成册,请抚州儒士黎喆、吴锜、邓杰等精心校勘,以订正讹误;又共同筹措工费,正准备付梓,而汪君因入京庆贺圣寿,仲昭也因职务巡视各部,二人都未能督促完成,于是交给南昌滑守浩、同守张汝舟,让他们招募工匠刻印。大概工程始于弘治癸丑之春,到这时共历经四年,刻工才告完成,于是记下事情的始末,以说明仲昭和汪君重新刊刻此书的用意。弘治丙辰闰三月甲戌,后学莆阳黄仲昭书。参与编集的诸儒姓名 尹氏【名起莘,宋代遂昌人,隐居而不出仕,学问广博,曾著《资治通鉴纲目发明》五十九卷,流传于世】刘氏【名友益,宋末永新人。宋朝灭亡后,在万山之间筑室居住,闭门读书,不与世人交往;著《通鉴纲目书法》五十卷,精研深思,历经三十年才完成。元代揭傒斯称赞他说:“百世之后,先生的这番心意仍在;先生若不出现,便如山高水深。”】汪氏【名克宽,元代祁门人,年少时聪颖敏捷,努力学习。元代乡试中被推荐,却未能中第,于是隐居授徒,邻近各郡的学者都尊奉他为老师,号称环 谷先生。他所著有《有春秋纂疏》《纲目考异》王氏【名幼学,元代望江人,专心致志努力学习。曾经阅读朱子的《通鉴纲目》,苦于其中征引幽深、句读疑难,于是广泛采集经 传著作,编成《纲目集览》,以便利学者】徐氏【名昭文,元代上虞人】其自叙《考证》的文章说:“成书于至正己亥中秋。考察《大明一统志》,没有查到他的姓名,姑且缺载。” 留待知道的人补充。” 陈氏【名济,永乐年间武进人,学问广博、记忆力强,六经、诸子、史书,无不研究到底,当时称他为“两脚书厨”。永乐初年,以平民身份被召来编修《永乐大典》,任总裁。书成后,授官右春坊右赞善。所著有《诗传通证》《书传补》《元史举要》《通鉴纲目集览正误》《思斋集》等书】冯氏【名智舒】成化初年,建安人。他自作《质实》序文,是成化元年春天写的。考察《大明一统志》,没有来得及采录,姑且 缺载,留待后人补充】谨按:《纲目》的编集者中,各家所著的书,宋儒尹氏的《发明》、刘氏的《书法》两书最为严谨精当,深得朱子著书的本意。元儒汪氏的《考异》、王氏的《集览》两书,也很详备,确实对朱子的书有所帮助。至于徐氏的《考证》一书,其自叙文章说:“作于至正己亥中秋,考察《大明一统志》,却没有查到他的姓名。”庐陵杨文贞公的序文也曾提到此事,可知它对补益这部书是有作用的。到了我国朝毘陵陈氏的《集览正误》一书,考证有理,真是《集览》的忠臣。查考《一统志》,其中已经详细记载了他的事迹,杨文贞公也说它对《纲目》有所帮助。又如冯氏的《质实》一书,是成化元年所著,也便于学者阅读浏览。莆田未斋黄先生大概也有所取用。只是《志》没有来得及采录,姑且留待以后。时在正德八年癸酉秋七月朔,钦差福建提督学政副使姚有麟委任福州府侯官县儒学署教谕事举人海阳刘继善宗一甫校正,谨记。御批《资治通鉴纲目》卷首下 【史部,史评类,御批《资治通鉴纲目》,卷首下】【史部,史评类,御批《资治通鉴纲目》】

钦定四库全书御批资治通鉴纲目卷一上【起戊寅,周威烈王二十三年,尽乙巳,周赧王五十九年】凡一百四十八年。【戊寅】周威烈王【午】二十三年【秦简公十二年晋烈公止十七年齐康公贷二年楚声王当五年燕闵公三十一年○魏文侯斯二十二年赵烈侯籍六年韩景侯防六年皆始为侯○统旧国五新国三凡八大国】考异【按嵗年例曰横行之上甲字子字别之以朱横行之下正统朱书国号諡号君名列国朱注国名圈下朱注总结凡若干国今考朱书朱注刋本当用白字然坊木行上甲子仍用白字则行下朱注皆当易以白字后并仿此又威烈王名细注据凡例于正统君名下注曰如云午则此午字亦当比晋帝奕例大书】考证【谨按春秋左传终于鲁悼公四年是为周贞定王五年也自是旷六十一年始为通鉴何耶春秋以降诸侯相吞防者有之而大夫灭其君自三晋始天子不恤同姓而爵其贼臣此通鉴所以托始也左传终智伯通鉴始智伯通鉴不敢续春秋所以接左传也纲目分注智伯之始终三晋之事实皆六十一年事也呜呼书诗降而春秋春秋降而纲目盖将掲纲常于既沦叙彞伦于巳斁故曰大纲槩举而鉴戒昭矣其亦万世君臣所当追念者欤】初命晋大夫魏斯赵籍韩防为诸侯考异【提要韩防在魏斯赵籍上后凡大书分注并韩防在魏斯上】【司马公曰:天子之职,莫大于礼;礼,莫大于分;分,莫大于名。何谓礼?纪纲是也。何谓分?君臣是也。何谓名?公侯卿大夫是也。夫以四海之广,兆民之众,受制于一人,虽有絶伦之力,髙世之智,莫不奔走而服役者,岂】【非以礼为之纲纪哉?故天子统三公,三公率诸侯,诸侯制卿大夫,卿大夫治士庶人,贵以临贱,贱以承贵,而君臣之分,犹天地之不可易,然后上下相保而国家治安。然礼非名不着,非器不形,名以命之,器以别之,然后上下粲然有伦。名器既亡,则礼安得独在哉?故繁缨,小物也,而孔子惜之;正名,细务也,而孔子先之。盖事未有不始于微而成于着,圣人之虑逺,故能谨其微而治之;众人之识近,故必待其着而后救之。治其微,则用力寡而功多;救其着,则竭力而不能及也。呜呼!周道之衰,纲纪散壊,礼之大体十丧七八,然犹歴数百年,宗主天下,徒以名分尚存故也。今晋大夫暴蔑其君,剖分其地,天子既不能讨,又宠秩之,使得列于诸侯,是区区之名分复不能守而并弃之也。先王之礼于斯尽矣。或者以为当是之时,周室微弱,三晋强盛,虽欲勿许,其可得乎?是大不然,夫三晋茍不顾天下之诛,则不请命而自立矣。不请命而自立,则为悖逆之臣,天下茍有桓文之君,必奉礼义而征之。今请于天子而天子许之,是受天子之命而为诸侯也,谁得而讨之?故三晋之列于诸侯,非三晋之壊礼,乃天子自壊之也。呜呼!君臣之礼既壊,则天下以智力相防长,遂使圣贤之后无不冺絶,生民之类糜灭几尽,岂不哀哉?胡氏曰:隂阳之运,天地之化,物理人事之始终,皆自芒忽毫厘至不可御,故修徳者矜细行,图治者忧未然,君子所以贵于见几而作也。夫三晋之欲剖分宗国旧矣,自悼公以来,隂凝氷坚,垂及百载,王之命之,盖亦不得已焉。是故善为天下国家者,毎谨于微而已矣:卑宫恶服,虑侈汰也;不遑暇食,防逸豫也;栗栗危惧,戒骄溢也;动守宪度,虞祸乱也;不为嗜欲,则娱乐之言无自进;不好功利,则兴作之计无自生。诚如是,虽使六卿并起,三家辈。出莽操懿温接迹于朝,方且效忠宣力之不暇,而何有于他志?是故韩、赵、魏之为诸侯,孔子所谓“吾末如之何”者,人君监此,亦谨于微而已矣。○初,智宣子将以瑶为后,智果曰:“不如宵也。瑶之贤于人者五,其不逮者一也。美须长大,则贤;射御足力,则贤;技艺毕给,则贤;巧文辩慧,则贤;彊毅果敢,则贤。如是而甚不仁。夫以其五贤陵人,而以不仁行之,其谁能待之?”若果立瑶也,智宗必灭。弗聼。智果别族于太史,为辅氏。赵简子之子长曰伯鲁,防曰无恤,将置后,不知所立,乃书训戒之辞于二简,以授二子,曰:“谨识之。”三年而问之,伯鲁不能举其辞,求其简,已失之矣。问无恤,诵其辞甚习,求其简,出诸袖中而奏之。于是简子以无恤为贤,立以为后。简子使尹铎为晋阳,请曰:“以为茧丝乎?抑为保障乎?”简子曰:“保障哉。”尹铎损其户数。简子谓无恤曰:“晋国有难,而无以尹铎为少,无以晋阳为逺,必以为归。”及智宣子卒,智襄子为政,与韩康子、魏桓子宴于蓝台。智伯戯康子而侮叚规。

译钦定四库全书 御批《资治通鉴纲目》卷一上 【起于戊寅,即周威烈王二十三年,止于乙巳,即周赧王五十九年】共一百四十八年。【戊寅】周威烈王【名午】二十三年【秦简公十二年,晋烈公止十七年,齐康公贷二年,楚声王当五年,燕闵公三十一年 ○魏文侯斯二十二年,赵烈侯籍六年,韩景侯虮六年,都是从此开始称侯。○旧有统绪的国家五个,新建立的国家三个,共八个大国】《考异》【按纪年体例说,横行之上的甲字、子字用朱字区别;横行之下,正统的国号、谥号、君主姓名用朱字排列;列国用朱字注出国名;圈下用朱字注出总数,写明共有若干国。如今考察朱字、朱注,刻本本应使用白字;但坊刻本横行之上的甲、子仍用白字,那么横行之下的朱注也都应改用白字。以后都依此办理。又,威烈王的名字用小字注出,按照凡例,正统君主的名字下面应注“如午”,那么这个“午”字也应当像晋帝奕的例子一样用大字书写。】《考证》【谨按:《春秋左传》止于鲁悼公四年,这一年是周贞定王五年。从此以后空缺六十一年,才开始记载《通鉴》,为什么呢?《春秋》以后,诸侯相互吞并的事情已经出现,而大夫灭掉自己的君主,则从三晋开始;天子不体恤同姓,反而封爵给杀害君主的臣子,这就是《通鉴》以此为开端的原因。《左传》止于智伯,《通鉴》从智伯开始;《通鉴》不敢续接《春秋》,所以用来承接《左传》。《纲目》分注中记载智伯事件的始末和三晋的事实,都是这六十一年中的事情。唉!《书》《诗》的教化衰落之后有《春秋》,《春秋》的教化衰落之后有《纲目》,大概是要在纲常已经沦丧之后重新揭示纲常,在彝伦已经败坏之后重新叙述人伦,所以说“大纲大致都已列举,鉴戒也就彰明了”。这不也是万世君臣所应当追念的吗?】起初,周王朝任命晋国大夫魏斯、赵籍、韩虮为诸侯。《考异》【提要中韩虮排在魏斯、赵籍之前,后来凡是大书和分注,都把韩虮排在魏斯之前。】【司马公说:天子的职责,没有比礼更重要的;礼,没有比名分更重要的;名分,没有比名号更重要的。什么叫礼?就是纲纪。什么叫分?就是君臣关系。什么叫名?就是公、侯、卿、大夫这些称号。以四海之广大、百姓之众多,却接受一个人的统治,即使有超群绝伦的力量、超出世人的智慧,也没有不奔走服役的,难道 【不是因为以礼作为他们的纲纪吗?所以天子统率三公,三公统率诸侯,诸侯制约卿大夫,卿大夫治理士人与庶人;尊贵者以此统临卑贱者,卑贱者以此承奉尊贵者,于是君臣的名分就像天地一样不可改变,然后上下相互保全,国家才得以安治。然而礼若没有名号便无法彰显,没有器物便无法显现;用名号来命名,用器物来区别,然后上下之间才清楚地具有秩序。名号和器物一旦丧失,礼又怎么能够独自存在呢?所以繁缨只是小物,孔子却为之惋惜;正名只是细小的事务,孔子却把它放在首位。大概事情没有不是从微小处开始、在显著处形成的;圣人的思虑深远,所以能够谨慎对待细微之处并加以治理;众人的见识短浅,所以一定要等到问题显著之后才去挽救。治理细微之处,用力少而功效多;等到问题显著再挽救,即使竭尽力量也来不及了。唉!周道衰落以后,纲纪散乱毁坏,礼的大体已经丧失了十分之七八,然而周王室仍然历经数百年、作为天下的宗主,只是因为名分还存在罢了。如今晋国大夫暴虐轻蔑自己的君主,分割他的土地,天子既不能讨伐,反而加以宠信、给予秩禄,使他们得以列于诸侯之中;这是连这点名分也不能守住而一并抛弃了。先王的礼到这里就完全丧失了。有人认为:在这个时候,周王室衰微,三晋强盛,即使想不答应,又怎么能够做到呢?】完全不是这样。三晋如果不顾天下人的讨伐,那么就不会请示天子,而会自行立国。既然不请示天子而自行立国,便是悖逆之臣;天下如果有齐桓公、晋文公那样的君主,一定会奉行礼义来讨伐他们。如今三晋向天子请命,而天子又答应了他们,这就是接受天子的命令而成为诸侯,谁还能讨伐他们呢?所以三晋列于诸侯之中,并不是三晋毁坏了礼制,而是天子自己毁坏了礼制。唉!君臣之间的礼制一旦毁坏,天下人便凭借智谋和武力互相防范、竞相逞强,终于使圣贤的后代没有不灭绝的,百姓几乎全都死亡,这难道不令人悲痛吗?胡氏说:阴阳的运行、天地的变化,以及事物的规律和人事的始终,都由细微的萌芽逐渐发展到不可控制。所以修养德行的人重视细小的行为,谋求治理的人忧虑尚未发生的祸患;君子之所以可贵,就在于能察见事物的先兆而及时行动。三晋想分裂晋国,已经由来已久;自悼公以来,阴谋逐渐凝聚,形势如坚冰,延续将近一百年,天子下令承认他们,大概也是不得已。因此,善于治理天下和国家的人,总是只在细微之处谨慎:住简陋的宫室、穿粗劣的衣服,是防止奢侈放纵;顾不上闲暇饮食,是防止安逸享乐;战战兢兢、如临深渊,是戒备骄傲自满;行动始终遵守法度,是防备祸乱;不沉溺于嗜好欲望,关于享乐的言论就没有机会进来;不喜好功名利禄,兴造营作的计划就没有机会产生。果真如此,即使六卿同时兴起,三家接连出现,像莽、操、懿、温这样的人相继掌权于朝廷,也还唯恐来不及效忠尽力,哪里还会有别的图谋呢?所以韩、赵、魏成为诸侯,正是孔子所说的“我也没有办法了”。君主鉴戒这一点,也只需在细微之处谨慎罢了。起初,智宣子准备立瑶为继承人,智果说:“不如立宵。” 瑶胜过别人的地方有五项,不及别人的地方有一项。他容貌俊美、胡须漂亮而且身材高大,这是贤能;射箭、驾车和体力都很强,这是贤能;各种技艺都很精通,这是贤能;文辞巧妙、辩才聪敏,这是贤能;性情刚强坚毅、果断勇敢,这是贤能。可是他非常不仁。凭着这五项长处凌驾于别人之上,又凭着不仁的品行行事,谁能容忍他呢?”智果说:“如果果真立瑶为继承人,智氏宗族一定会灭亡。”智宣子不听。智果于是把自己的宗族分出去,登记在太史名下,改为辅氏。赵简子的长子叫伯鲁,次子叫无恤。赵简子准备立继承人,却不知道立谁,便把训诫的话写在两片竹简上,交给两个儿子,说:“要慎重地记住这些话。”三年后,他询问两人。伯鲁不能背诵那些话,寻找竹简时,竹简已经丢失了。询问无恤,无恤把那些话背诵得十分熟练;寻找竹简时,他从衣袖中取出竹简呈上。于是简子认为无恤贤能,立他为继承人。简子派尹铎治理晋阳,尹铎请示说:“是把那里当作抽取蚕丝的地方,还是把它当作屏障呢?”简子说:“把它当作屏障。”尹铎于是减少了当地的户数。简子对无恤说:“晋国如果发生灾难,不要因为尹铎官小而轻视他,也不要因为晋阳遥远而舍弃那里,一定要把晋阳作为归宿。”智宣子死后,智襄子执政,和韩康子、魏桓子在蓝台饮宴。智伯戏弄韩康子,又侮辱段规。

智国闻之,谏曰:“主不备难,必至矣。”智伯曰:“难将由我,我不为难,谁敢兴之?”对曰:“不然,夏书有之曰:‘一人三失,怨岂在明,不见是图。’夫君子能勤小物,故无大患。今主一宴而耻人之君相,又不备,曰‘不敢兴难’,无乃不可乎?蜹蚁蜂虿,皆能害人,况君相乎?”弗聼。智伯请地于韩康子,康子欲弗与。叚规曰:“智伯好利而愎,不与将伐我,不如与之。彼狃于得地,必请于他人,他人不与,必向之以兵。然则我得免于患,而待事之变矣。”康子曰:“善。”乃与之。智伯悦。又求地于魏桓子,桓子欲弗与。任章问焉。桓子曰:“无故。”任章曰:“无故索地,诸大夫必惧。吾与之地,智伯必骄。彼骄而轻敌,此惧而相亲,以相亲之兵待轻敌之人,智氏之命必不长矣。不如与之,以骄智伯,然后可以择交而图之。奈何独以吾为智氏质?”乎桓子曰:「善,亦与之。」智伯又求蔡臯狼之地于赵襄子,襄子弗与。智伯怒,帅韩、魏之甲以攻之。襄子将出,曰:「吾何走乎?」从者曰:「长子近,且城厚完。」襄子曰:「民罢力以完之,又毙死以守之,其谁与我?」从者曰:「邯郸之仓库实。」襄子曰:「浚民之膏泽以实之,又因而杀之,其谁与我?」其晋阳乎?先主之所属也,尹铎之所寛也,民必和矣。乃走晋阳。三家围而灌之,城不浸者三版,沈灶产鼃,民无叛意。智伯行水,魏桓子御,韩康子骖乘。智伯曰:「吾乃今知水可以亡人国也。」桓子肘康子,康子履桓子之跗。以汾水可以灌安邑,绛水可以灌平阳也。絺疵谓智伯曰:「韩、魏必反矣。」智伯曰:「子何以知之?」对曰:「以人事知之。夫从韩、魏而攻赵,赵亡难必及韩、魏矣。今约胜赵而三分其地,城降有日,而二子无喜志,有忧色,是非反而何?」明日,智伯以其言告二子。二子曰:「此防臣欲为赵氏游説,使主疑二家而懈于攻赵也。不然,二家岂不利朝夕分赵氏之田,而欲为此危难不可成之事乎?」二子出,絺疵入曰:「主何以臣之言告二子也?」智伯曰:「子何以知之?」对曰:「臣见其视臣端而趋疾,知臣得其情故也。」智伯不悛。赵襄子使张孟谈潜出见二子曰:「臣闻唇亡则齿寒,赵亡则韩、魏为之次矣。」二子乃隂与约为之期日而遣之。襄子夜使人杀守隄之吏而决水灌智伯军。智伯军乱,韩、魏翼而击之。襄子将卒犯其前,大败其众,遂杀智伯,灭其族而分其地,唯辅果在。司马公曰:「智伯之亡也,才胜徳也。聪察彊毅之谓才,正直中和之谓徳。才者徳之资,徳者才之帅也。是故才徳全尽谓之圣人,才徳兼亡谓之愚人,徳胜才谓之君子,才胜徳谓之小人。凡取人之术,茍不得圣人、君子而与之,与其得小人,不若得愚人。然徳者人之所严,才者人之所爱,爱者易亲,严者易踈,是以察者多蔽于才而遗于徳。」自古以来,国之乱臣,家之败子,才有余而徳不足,以至于颠覆者多矣。岂特智伯哉?○赵襄子漆智伯之头以为饮器,智伯之臣豫让欲为之报仇,乃诈为刑人,挟▯首入襄子宫中,涂厠,左右欲杀之。襄子曰:“智伯死无后,而此人欲为报仇,真义士也。吾谨避之耳。”让又漆身为▯,吞炭为哑,行乞于市,其妻不识也,其友识之,为之泣曰:“以子之才,臣事赵孟,必得近幸,子乃为所欲为,顾不易邪?何乃自苦如此?”让曰:“委质为臣而求杀之,是二心也。吾所以为此者,将以愧天下后世之为人臣而懐二心者也。”后又伏于桥下,欲杀襄子,襄子杀之。胡氏曰:“君子为名誉而为善,则其善必不诚;人臣为利禄而效忠,则其忠必不尽。使智伯有后,而豫子为之报仇,其心未可知也。智伯无后矣,而让也不忘国士之遇,以死许之,至再三而愈防,则无所为而为之者,真可谓义士矣。然襄子知其如此,而终杀之,何以为人臣之劝哉?”○襄子为伯鲁之不立,也有子五人,不肯置后,立伯鲁之孙浣,是为献子。献子生籍,是为烈侯。魏斯者,桓子之孙,是为文侯。韩防者,康子之孙,是为景侯。盖自三家之灭智伯至是五十一年矣。○魏文俟以卜子夏、田子方为师,毎过叚干木之庐必式,四方贤士多归之。

译智国听说后,劝谏说:“主上不预先防备祸难,祸难一定会到来。”智伯说:“祸难将由我而起;我不制造祸难,谁敢发动它?”智国回答说:“不是这样。《夏书》说过:‘一个人反复犯三次错误,怨恨哪里只在明处?看不见的地方才应当防备。’君子能够勤谨处理小事,所以没有大祸。如今主上只因一次宴饮就使别国的君主和卿相蒙受羞辱,却又不作防备,反而说‘他们不敢发动祸难’,这难道不是不妥吗?蚊虫、蚂蚁、蜂和蝎子都能伤害人,何况君主和卿相呢?”智伯不听。智伯向韩康子索要土地,韩康子想不给。段规说:“智伯贪图利益而且刚愎自用,如果不给,他将讨伐我们;不如给他。他一旦习惯于得到土地,一定还会向别人索取;别人不给,他一定会用武力对付别人。这样我们就能免除祸患,等待局势变化。”康子说:“好。”于是把土地给了他。智伯很高兴。智伯又向魏桓子索要土地,桓子想不给。任章问他原因。桓子说:“没有缘故。”任章说:“无缘无故索要土地,诸位大夫一定会害怕。我们把土地给他,智伯一定会骄傲;他骄傲而轻视敌人,我们因恐惧而彼此亲近。用团结的军队对付轻敌的人,智氏的命运一定不会长久。不如给他,以此使智伯骄傲,然后我们就可以选择盟友来谋划对付他。” 为什么偏偏要把我当作智氏的抵押品呢?”桓子说:“好,也给他。”智伯又向赵襄子索要蔡皋狼的土地,襄子不给。智伯大怒,率领韩、魏两家的甲士进攻赵氏。襄子准备出逃,说:“我们逃到哪里去呢?”随从说:“长子离这里近,而且城墙坚固完整。”襄子说:“百姓已经竭尽力量修筑城墙,又要拼死守城,他们谁会同我一心?”随从说:“邯郸的仓库充实。”襄子说:“那里榨取百姓的膏脂来充实仓库,又要凭此使百姓送命,他们谁会同我一心?大概还是晋阳吧。那里是先主交付给我们的地方,又是尹铎宽待百姓的地方,百姓一定会团结。”于是逃往晋阳。三家军队包围晋阳并引水灌城,城墙只有三版高的部分没有被水淹没,沉在水中的灶台上长出了青蛙,百姓却没有叛变的意图。智伯巡视水势,魏桓子为他驾车,韩康子陪乘。智伯说:“我到今天才知道,水可以使一个国家灭亡。”桓子用手肘碰韩康子,康子便踩了桓子的脚背,因为他们想到汾水可以灌安邑,绛水可以灌平阳。絺疵对智伯说:“韩、魏两家一定会反叛。”智伯说:“你凭什么知道?”絺疵回答:“我是从人情事理推知的。跟随韩、魏攻打赵氏,赵氏灭亡后,祸难一定会轮到韩、魏两家。” 如今约定打败赵氏后瓜分它的土地,城池投降指日可待,可是你们两人脸上没有喜色,反而带着忧色;这不是要反叛又是什么?”第二天,智伯把絺疵的话告诉韩康子和魏桓子。两人说:“这是絺疵想替赵氏游说,所以使主上怀疑我们两家,从而松懈对赵氏的进攻。不然的话,我们两家难道不希望早晚分得赵氏的土地,反而愿意做这种危险而不可能成功的事情吗?”两人出去后,絺疵进来,说:“主上为什么把我的话告诉他们两人?”智伯说:“你凭什么知道?”絺疵回答:“我看见他们正眼看我却快步离去,知道他们明白我已经察觉了实情。”智伯仍不悔改。赵襄子派张孟谈秘密出城会见韩康子和魏桓子,说:“我听说唇亡齿寒;赵氏灭亡后,韩、魏两家就要接着遭殃了。”两人于是暗中同张孟谈约定日期,派他回去。襄子夜里派人杀死守堤的官吏,决开堤坝,引水灌入智伯的军营。智伯军队大乱,韩、魏两军从两翼攻击他们。襄子亲自率军从正面进攻,大败智伯的军队,于是杀死智伯,灭掉他的宗族并瓜分他的土地,只有辅果幸存。司马公说:“智伯的灭亡,是因为才能超过了德行。聪明明察、刚强坚毅叫作才,正直、公正、平和、中正叫作德。才能是德行的资助,德行是才能的统帅。” 所以,才能和德行都完备,叫作圣人;才能和德行都没有,叫作愚人;德行胜过才能,叫作君子;才能胜过德行,叫作小人。大凡选用人才的方法,如果不能得到圣人、君子而任用,与其得到小人,不如得到愚人。然而,德行是人们所敬畏的,才能是人们所喜爱的;被喜爱的人容易亲近,被敬畏的人容易疏远。因此,明察的人往往被才能蒙蔽,而遗漏了德行。自古以来,国家的乱臣、家族的败家子,大多都是才能有余而德行不足,以至于导致覆亡。难道只是智伯如此吗?赵襄子把智伯的头涂漆后制成饮酒器。智伯的臣子豫让想替智伯报仇,于是假装成受过刑的罪人,带着匕首进入襄子的宫中,假称要涂饰厕所;襄子身边的人想杀死他。襄子说:“智伯死后没有后代,而这个人还想替他报仇,真是义士。我只谨慎地躲避他罢了。”豫让又把身体涂成癞疮的样子,吞炭使自己变成哑巴,在街市上行乞;他的妻子都认不出他,只有他的朋友认出了他,替他哭泣说:“凭你的才能,如果以臣子的身份侍奉赵孟,一定能得到亲近宠幸。你却要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这难道不是更容易吗?为什么要这样苦待自己呢?”豫让说:“我已经委身为臣,却又谋求杀死自己的君主,这是怀有二心。我之所以这样做,是想使天下后世那些身为臣子却怀有二心的人感到惭愧。”后来,豫让又埋伏在桥下,想刺杀襄子,襄子便杀了他。胡氏说:“君子如果为了名誉而行善,他的善行一定不真诚;臣子如果为了利禄而效忠,他的忠诚一定不会完全。假使智伯有后代,而豫让替他报仇,那么他的内心究竟如何还不能确定。智伯已经没有后代,而豫让仍不忘记智伯以国士相待的恩遇,以死来报答他,前后多次仍更加坚定;这种没有其他目的而这样做的人,真可以称为义士。然而襄子明知他是这样的人,最终还是杀了他,这凭什么来劝勉臣子呢?” 襄子因为伯鲁没有被立为继承人,又有五个儿子,却不肯立他们为继承人,而立伯鲁的孙子浣为继承人;浣就是献子。献子生籍,籍就是烈侯。魏斯是魏桓子的孙子,魏斯就是文侯。韩防是韩康子的孙子,韩防就是景侯。从三家灭掉智伯到这时,大概已经过了五十一年。魏文侯把卜子夏、田子方请来作老师,每次经过段干木的住所,一定扶轼致敬,四方的贤士大多归附于他。

文侯与羣臣饮酒乐而天雨,命驾将适野,左右曰:“今日饮酒乐,天又雨,君将安之?”文侯曰:“吾与虞人期猎,虽乐,岂可无一会期哉?”乃往,身自罢之。韩借师于魏以伐赵,文侯曰:“赵兄弟也,不敢闻命。”赵借师以伐韩,对亦如之。二国皆怒,己而知文侯以讲于己也,皆朝于魏。魏由是始大于三晋。文侯使乐羊伐中山,克之,以封其子击。他日问于羣臣:“我何如主?”皆曰:“仁君。”任座曰:“君得中山,不以封君之弟,而以封君之子,何谓仁君?”文侯怒,座趋出。次问翟璜,对曰:“仁君也。”文侯曰:“何以知之?”对曰:“君仁则臣直,向者任座之言直,是以知之。文侯悦,使璜召座而反之,亲下堂迎之,以为上客。文侯与田子方饮,文侯曰:「钟声不比乎?左髙。」田子方笑。文侯曰:「何笑?」子方曰:「臣闻之,君明乐官,不明乐音。今君审于音,臣恐其聋于官也。」文侯曰:「善。」子击出,遭田子方于道,下车伏谒,子方不为礼。击怒,谓子方曰:「富贵者骄人乎?贫贱者骄人乎?」子方曰:「亦贫贱者骄人耳,富贵者安敢骄人?国君而骄人,则失其国;大夫而骄人,则失其家。失其国家者,未闻有以国家待之者也。夫士贫贱,言不用,行不合,则纳履而去,安往而不得贫贱哉?」击乃谢之。文侯谓李克曰:「先生有言:『家贫思良妻,国乱思良相。』今所置非成则璜,二子何如?」对曰:「卑不谋尊,疎不谋戚。臣在阙门之外,不敢当命。」文侯曰:「先生临事勿让。」克曰:「居视其所亲,富视其所与,逹视其所举,穷视其所不为,贫视其所不取。五者足以定之矣。」文侯曰:「先生就舍,吾之相定矣。」李克出,翟璜曰:「闻君召先生而卜相,果谁为之?」克曰:「魏成。」璜忿然曰:「西河守吴起,臣所进也。君内以邺为忧,臣进西门豹;君欲伐中山,臣进乐羊;中山已防,无使守之,臣进先生;君之子无傅,臣进屈侯鲋。以耳日之所覩记,臣何负于魏成?」克曰:「子之言,克于君者,岂将比周以求大官哉?君问相于克,克之对如是,所以知君之必相魏成者,成食禄千钟,仆九在外,是以东得卜子夏、田子方、叚干木,此三人君皆师之。子所进五人者,君皆臣之。子恶得与成比也?」璜再拜谢曰:「鄙人失对,愿卒为弟子。」吴起者,卫人,仕于鲁。齐人伐鲁,鲁人欲以为将,起取齐女,鲁人疑之。起杀妻以求将,大破齐师。或譛之曰:「起始事曽参,母死不奔丧,曽参絶之;又杀妻以求为将,起残忍薄行人也。」起恐得罪,闻魏文侯贤,乃往归之。文侯问诸李克,克曰:「起贪而好色,然用兵司马穰苴。」弗能过也。于是文侯以为将,击秦,防五城。起为将,卧不设席,行不骑乘,亲裹赢粮,与士卒最下者同衣食,分劳苦。卒有病疽者,起为吮之。卒母闻而哭之。或问之,对曰:「往年吴公吮其父,其父战不还踵,遂死于敌。吴公今又吮其子,妾不知其死所矣。」○赵烈侯好音,谓相国公仲连曰:「寡人有爱,可以贵之乎?」连曰:「富之可,贵之则否。」君曰:「然。」郑歌者枪、石二人,吾赐之田人万亩。连诺而不与。烈侯屡问,连乃称疾不朝。番吾君谓连曰:「君实好善,而未知所持。公仲亦有进士乎?」连曰:「未也。」曰:「牛畜、荀欣、徐越皆可。」连进之。畜侍以仁义,烈侯逌然。明日,欣侍以举贤使能。明日,越侍以节财俭用,察度功徳所与无不充。君説,乃谓连曰:「歌者之田且止,以畜为师,欣为中尉,越为内史,赐连衣二袭】集览【繁缨,小物也,而孔子惜之。《左传·成二年》:卫孙桓子与齐师战,卫将败,新筑大夫仲叔于奚救桓子,是以免。既卫赏之以邑,辞请繁缨以朝,许之。仲尼闻之曰:「惜也,惟器与名不可以假人。」注:繁缨,马饰,皆诸侯之服也。器谓车服,名谓爵号。繁歩干反,字与樊通。《礼·巾车》:樊缨。

译文侯和群臣饮酒,正饮得高兴时天上下起雨来。文侯命人驾车,准备到郊外去;身边的人说:“今天饮酒正高兴,天又下雨,君主准备到哪里去呢?”文侯说:“我和虞人约定了去打猎,虽然现在高兴,难道可以不赴约吗?”于是前往猎场,亲自宣布停止打猎。韩氏向魏国借兵来攻打赵国,文侯说:“赵国是我们的兄弟之国,不敢听从您的命令。”赵国借兵攻打韩国,文侯的答复也一样。两国都很生气,不久才知道文侯是为了使两国讲和,便都到魏国朝见。魏国从此开始在三晋中强大起来。文侯派乐羊攻打中山,攻克后,把中山封给自己的儿子击。一天,文侯问群臣:“我算是什么样的君主?”大家都说:“仁君。”任座说:“君主得到中山,却不把它封给君主的弟弟,而把它封给君主的儿子,这怎么能称为仁君呢?”文侯大怒,任座快步退出。文侯又问翟璜,翟璜回答:“是仁君。”文侯说:“你怎么知道?”翟璜回答:“君主仁爱,臣子就敢直言。刚才任座的话很直率,所以我知道您是仁君。”文侯很高兴,派翟璜把任座召回,亲自走下堂迎接他,把他作为上宾。文侯和田子方饮酒时,文侯说:“钟声不协调吗?左边的钟声高。”田子方笑了。文侯说:“你笑什么?” 子方说:“我听说,君主应当明察乐官,而不必精通乐声。如今君主却仔细辨听乐声,我担心您在任用官员方面反而会昏聩。”文侯说:“说得好。”子击出门,在路上遇到田子方,便下车伏身行礼,子方却不还礼。子击发怒,对子方说:“是富贵的人可以傲慢地对待别人,还是贫贱的人可以傲慢地对待别人?”子方说:“只能是贫贱的人傲慢,富贵的人哪里敢傲慢呢?国君如果傲慢地对待别人,就会失去国家;大夫如果傲慢地对待别人,就会失去家族。失去国家或家族的人,我还没有听说有人会仍以国家或家族来对待他。士人处于贫贱地位,言论不被采用,行为不被认可,就穿上鞋离开;他到哪里不能保持贫贱呢?”子击于是向他道歉。文侯对李克说:“先生曾说:‘家贫时思念贤妻,国乱时思念良相。’如今我所考虑的人不是魏成就是翟璜,这两个人怎么样?”李克回答:“地位低的人不能谋议地位高的人,关系疏远的人不能谋议亲近的人。我在宫门外,不敢承担您的询问。”文侯说:“先生遇到事情不要推辞。”李克说:“平居时看他亲近什么人,富贵时看他把财物给什么人,显达时看他提拔什么人,困窘时看他不做什么事,贫困时看他不取什么东西。这五点就足以判定他了。”文侯说:“先生请回住所吧,我的相国人选已经确定了。” 李克出来后,翟璜说:“听说君主召见先生来选择相国,究竟选了谁?”李克说:“魏成。”翟璜愤然说:“西河太守吴起,是我推荐的;君主把邺地视为忧患,是我推荐西门豹;君主想攻打中山,是我推荐乐羊;中山已经攻克,却没有人守卫,是我推荐先生;君主的儿子没有师傅,是我推荐屈侯鲋。按照我每天亲耳听到、亲眼看到并记住的事情,我有什么地方对不起魏成呢?”李克说:“你这些话,难道是说我对君主进言,是为了结党营私、求取高官吗?君主向我询问相国人选,我的回答就是这样。我因此知道君主一定会任用魏成,是因为魏成享有千钟俸禄,家臣有九人在外任职,所以在东方得到卜子夏、田子方、段干木三人;这三个人,君主都把他们当作老师。你所推荐的五个人,君主都只把他们当作臣子。你怎么能和魏成相比呢?”翟璜拜了两拜道歉说:“鄙人回答失当,愿意最终成为您的弟子。”吴起是卫国人,在鲁国做官。齐国人攻打鲁国,鲁国人想任命吴起为将领;吴起娶了齐国女子,鲁国人因此怀疑他。吴起杀死妻子以求得将领之职,大败齐军。有人诬陷他说:“吴起起初师事曾参,母亲死了却不奔丧,曾参因此与他断绝关系;后来又杀妻求得将领之职,吴起是个残忍、品行刻薄的人。” 吴起害怕获罪,听说魏文侯贤明,便前往归附。文侯向李克询问,李克说:“吴起贪婪而好色,但用兵方面可以和司马穰苴相比。”不能超过司马穰苴。于是文侯任命吴起为将,攻打秦国,夺取了五座城。吴起担任将领时,睡觉不铺席,行军不骑马乘车,亲自背负干粮,和士卒中地位最低的人穿同样的衣服、吃同样的食物,共同分担劳苦。有个士卒生了毒疮,吴起替他吸吮脓血。这个士卒的母亲听说后哭了。有人问她原因,她回答:“从前吴公替他的父亲吸吮毒疮,他父亲作战时奋勇向前,最终死在敌阵中。如今吴公又替他的儿子吸吮,我不知道儿子将死在什么地方了。” 赵烈侯喜爱音乐,对相国公仲连说:“我有一个所喜爱的人,可以把他的地位提升得尊贵些吗?” 公仲连说:“可以使他富有,却不能使他尊贵。”烈侯说:“好。”郑国的歌者枪、石两人,我想赏给他们各一万亩田。公仲连答应了,却没有给他们。烈侯多次询问,公仲连便称病不上朝。番吾君对公仲连说:“君主确实喜爱善人,只是不知道应当把握什么。公仲先生也有推荐贤士吗?”公仲连说:“还没有。”番吾君说:“牛畜、荀欣、徐越都可以。”公仲连便把他们推荐给烈侯。牛畜侍奉时讲仁义,烈侯和悦。第二天,荀欣侍奉时讲选拔贤能、任用有才干的人。又一天,徐越侍奉时讲节约财物、俭省用度,考察制度和功德,凡是应当给予的都不遗漏。烈侯很高兴,于是对公仲连说:“歌者的田地暂且停止赏赐;任命牛畜为老师,荀欣为中尉,徐越为内史,赏给公仲连两套衣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

注:樊读如鞶带之鞶,今马大带也。缨当胷以削革为之。六卿,春秋晋有智氏、赵氏、韩氏、魏氏、范氏、中行氏,号六卿。后晋君失政,六卿専权。贞定王十一年,智、赵、韩、魏共灭范、中行而分其地。十六年,赵、韩、魏又共灭智氏而分其地。安王二十六年,三家共废晋君而分其地。三家即赵、韩、魏也,号为三晋。晋阳,《地理志》:太原有晋阳县。《括地志》云:并州太原地名大明城,古晋阳也。正义曰:即古并州。茧丝,指赋税而言;保障,指藩篱而言。尹铎之意不在赋税,而在藩篱,此其所以保晋阳也。损其户数,减损户数则赋税轻,民力舒也。为少少,始绍反叚规。韩康子之相,主不备,谓主若不预备则难至矣。《记·坊记》:大夫不称君,恐民之惑也。注:大夫有臣者称之曰主,不言君,辟诸侯也。《左传》史墨对赵简子曰:「主所知也。」质乎?质音贽,犹言货也。蔡臯狼,臯狼,赵邑名,本《春秋》蔡地,故曰蔡臯狼。《地理志》西河郡有臯狼县。长子,周史卒甲所封,后为赵邑,属上党,今潞州县。礼,职方氏其川漳。注:漳出长子,长丁丈反。《左传》襄十八年,晋人执卫行人石买于长子。注:长丁丈反。唯史书长子,顔师古音长短之长,恐误。邯郸,赵地,音寒丹,今磁州县,在州北五十里,洺州肥乡县亦邯郸地也。有邯郸山,在东城下。不浸者三版,浸当作没。广二尺曰版。骖乘,乘石证反。顔师古曰:「乘车之法,尊者居左,御者居中,又一人处其右,以备倾侧,是以戎事称戎右,其他则曰骖乘。」骖三也,盖取三人为名义耳。汾水,汾源出岚州静乐北,管岑山东南入并州,即西南经綘州蒲州东北,歴安邑西南入河。安邑,魏桓子邑,汉河东郡也。《括地志》云故城在绛州夏县东北十五里。东坡《禹迹图》云:禹都平阳,或云在安邑。今安邑又名禹都城,盖禹避舜子于此,非都也。绛水,《地理志》绛水在信都南。索隠曰:水出信都,与雩池漳河合流入海。正义曰:绛源出潞州屯留县西南方山东北流,冀州入海。平阳,韩康子邑,昔尧之都也。于诗为唐国,今平阳府是。絺疵,晋人,絺当作郄。案《姓谱》诸书未有从系者,疑是借字,郄音隙。使主疑二家,韩魏二家佯尊智伯,故称曰主。饮器,索隠曰:《大宛传》匈奴破月氐,以其王头为饮器。韦昭云:饮器椑榼也。晋灼云:虎子属也。案椑榼用以盛酒耳,非用饮者。晋以为溲便器者,以韩子《吕氏春秋》并云襄子漆智伯头为溲杯故也。正义曰:刘氏云酒器也,毎賔会设之,示恨深耳。案此説恐非。罗璧识遗曰:案《史韵》饮音防,顔师古引《匈奴传》以月氐王头共饮血盟为证,谓饮酒器贵之也。且死骨凶秽,又恶人头颅,岂爼豆?所宜乎,溲便释盖,似之万见春,亦是晋释▯首。刘向《説苑》曰:「尺八短剑也,其头类▯,故名▯首。」礼冬官桃氏为剑,注▯首长二尺,重二斤一両,三分两之一。漆身,漆有毒,人近之则患疮肿,若▯然,故让漆身以变其容,吞炭。国防曰:「豫让乞食,其妻曰:『貌不似吾夫,何其音似吾夫?』让遂吞炭以变其音。」委质服防曰:「委弃其形质而君事之,示必死节于其主也。」《左传·僖二十三年》策名委质,注:「名书于所臣之策,屈膝而君事之,必式。」《记曲礼》篇:「尸必式。」注:「小俛以礼之。」韵会注:「乘而俛首致恭曰式。」义取慿轼也。轼,车前横板,有所敬则俯而慿之。孔曰:「古者车箱长四尺四寸,而三分之前一,后二,横一木下去车牀三尺三寸,谓之轼。轼上二尺二寸,横一木谓之较。立乘平常则慿较,若应为敬则落手隠下轼而头得俯俛。」中山狄都也,汉为国有卢奴、北平、北新城,唐深泽、苦陉、安国、曲逆、望都、新市。索隠曰:「今中山府是。」翟璜,案《姓苑》:「翟本音狄,后人姓乃音泽。」左髙为句,鲍彪注:「言左方之声髙。」案:「左方之声谓阼阶东笙钟之声也。」君明乐官,国防作:「君明则乐官不明则乐音。」鲍彪注:「乐音洛,谓以治官为乐,审于音审者,言聼之察也。」西河《春秋》晋地,今太原府汾州是。屈侯鲋,屈姓也,名鲋。起贪,索隠曰:「李克言吴起贪,下文云魏文侯知起亷平,又公叔之仆称起节亷,岂前贪而后亷耶?起家本千金破产求仕,今言贪非实贪也,贪荣名耳。

译注:樊缨,读音如“鞶带”的“鞶”,现在指马的大带。缨系在马胸前,用削薄的皮革制成。六卿:春秋时期晋国有智氏、赵氏、韩氏、魏氏、范氏、中行氏,号称六卿。后来晋君失去政权,六卿专擅权力。贞定王十一年,智、赵、韩、魏共同灭掉范氏、中行氏,瓜分了他们的土地。十六年,赵、韩、魏又共同灭掉智氏,瓜分了它的土地。安王二十六年,三家共同废黜晋君并瓜分晋国土地。三家就是赵、韩、魏,号称三晋。晋阳:《地理志》说,太原有晋阳县。《括地志》说,并州太原有一处名为大明城的地方,就是古代的晋阳。《正义》说,就是古代的并州。所谓“茧丝”,指赋税;所谓“保障”,指屏障。尹铎的用意不在于征收赋税,而在于把晋阳作为屏障;这就是他保全晋阳的原因。减少户数,就是减少户籍数量,使赋税减轻,百姓的力量得到舒缓。“为少”的“少”读绍音。段规,是韩康子的相国。“主不备”,意思是主上如果不预先防备,祸难就会到来。《礼记·坊记》说:“大夫不称君”,是担心百姓发生混淆。注说:有臣属的大夫称作“主”,不说“君”,是为了避开诸侯的称号。《左传》中史墨对赵简子说:“这是您所知道的。”质吗?“质”的音是“贽”,犹如说货物。蔡皋狼:皋狼是赵国的城邑名,本来是《春秋》所说的蔡地,所以称作蔡皋狼。《地理志》说西河郡有皋狼县。长子,是周史辛甲受封的地方,后来成为赵国城邑,隶属上党,今为潞州县。按《周礼》,职方氏记载其河流为漳水。注说:漳水发源于长子;“长”的反切为丁丈反。《左传》襄公十八年,晋人把卫国行人石买拘捕于长子。注说:“长”的反切为丁丈反。只有史书写作“长子”,颜师古把它读作长短的“长”,恐怕是错误的。邯郸,是赵地,音寒丹,今为磁州县,在州城北五十里;洺州肥乡县也是邯郸地。有邯郸山,在东城下面。“不浸者三版”中的“浸”应当作“没”。宽二尺叫作一版。骖乘:“乘”的音为石证反。颜师古说:“乘车的礼法是,尊贵的人坐在左边,驾车的人坐在中间,另一个人坐在右边,以防车身倾斜。因此军务中称作戎右,其他时候则称作骖乘。”骖是三,或许只是取三个人作为名称的意义。汾水的源头在岚州静乐县北,经过管岑山东南流入并州,随后向西南流经绛州、蒲州东北,经过安邑西南流入黄河。安邑,是魏桓子的封邑,汉代为河东郡。《括地志》说,故城在绛州夏县东北十五里。苏轼《禹迹图》说:禹的都城在平阳,也有人说在安邑。如今安邑又叫禹都城,大概是因为禹曾在这里躲避舜的儿子,并不是禹的都城。绛水,《地理志》说绛水在信都以南。索隐说:绛水发源于信都,与雩池、漳河合流后入海。《正义》说:绛水源头在潞州屯留县西南的方山东北,流入冀州后入海。平阳,是韩康子的封邑,从前是尧的都城。在《诗经》中属于唐国,今为平阳府。絺疵是晋人,“絺”应当作“郄”。考察《姓谱》等书,没有姓氏从“系”旁的写法,疑是借字;“郄”音隙。使主疑惑两家:韩、魏两家假装尊奉智伯,所以称他为“主”。饮器,索隐说:《大宛传》记载匈奴攻破月氐,把月氐王的头颅作为饮器。韦昭说:饮器是椑榼。晋灼说:是虎子一类的器物。考察起来,椑榼只是用来盛酒,并不是用来饮酒的。晋灼认为是便溺器,是因为《韩子》和《吕氏春秋》都说襄子把智伯的头涂漆,作为溲杯。《正义》说:刘氏认为是酒器,每逢宾客聚会便陈设出来,以表示仇恨深重。考察这种说法,恐怕不对。罗璧《识遗》说:考察《史韵》,“饮”音防;颜师古引用《匈奴传》,以月氐王的头颅作为共同饮酒、歃血结盟的证据,认为这是用来饮酒的贵重器具。况且死人的骨头凶恶污秽,又厌恶人的头颅,哪里适合放在俎豆之中?把它解释为溲便器,似乎更符合万见春的说法,也就是晋灼解释为“▯首”。刘向《说苑》说:“尺八是短剑,它的剑头像‘▯’,所以叫作‘▯首’。”《礼记·冬官》说桃氏制作剑,注释说:“▯首长二尺,重二斤一两,三分两之一。”漆身:漆有毒,人接近它就会患疮肿,像▯一样,所以豫让把身体涂漆来改变容貌,又吞炭。国防说:“豫让乞讨食物时,他的妻子说:‘相貌不像我的丈夫,为什么声音却像我的丈夫?’豫让于是吞炭来改变声音。”委质,服虔说:“抛弃自己的形体和生命而侍奉君主,表示一定为自己的君主守死节。”《左传·僖公二十三年》说“策名委质”,注释说:“把姓名写在所臣服之君的名册上,屈膝侍奉君主,一定要行式礼。”《礼记·曲礼》篇说:“尸必式。”注释说:“稍稍俯身以表示礼敬。”《韵会》注释说:“乘车时俯首表示恭敬叫作式。”其意义取自凭轼。轼是车前的横板,遇到所尊敬的人,就俯身凭靠在轼上。孔氏说:“古代车箱长四尺四寸,把它分成三段,前面一段,后面两段;在车床下横置一根木头,距离车床三尺三寸,叫作轼。轼上方二尺二寸横置一根木头,叫作较。站在车上平常可以凭靠较;如果需要表示敬意,就把手放低藏在轼下,头也能够俯下。”中山,是狄人的都城。汉代设有卢奴、北平、北新城等县;唐代有深泽、苦陉、安国、曲逆、望都、新市等县。索隐说:“今中山府就是这里。”翟璜:考察《姓苑》说:“翟本来音狄,后世作姓时才读作泽。”以“左高”为句。鲍彪注说:“是说左边的声音高。”考察起来,所谓左边的声音,是指阼阶东面笙、钟发出的声音。君明乐官:《国防》作“君明则乐官,不明则乐音”。鲍彪注说:“乐音的‘乐’读洛,是说把任用官吏当作乐事;‘审于音审者’,是说听察得很仔细。”西河,《春秋》时是晋地,今为太原府汾州。屈侯鲋,屈是姓,鲋是名。“起贪”,索隐说:“李克说吴起贪婪,下文却说魏文侯知道吴起廉洁公平,又有公叔的仆人称赞吴起节操廉洁,难道是先贪婪、后来廉洁吗?吴起家中本有千金,他散尽家产求取仕进;这里说他贪,并不是真正贪财,而是贪求荣誉名声。”

母死不归,杀妻求将,是也。」司马穰苴,穰苴田完之裔,先为齐大司马,故称司马穰苴。所著书名《司马法》。枪石二歌者之名,枪七羊反。番吾君失其姓名,正义曰:「常山郡番吾县,疑即古番吾君邑。番音婆,又音盘,又音蒲。字亦作蒲。」《括地志》云:「故城在镇州旁山县东二十里。」侍以侍,犹言劝也。逌然,正义曰:「逌,古攸字。攸,攸气悦也,寛缓貎。」充君説説,读曰悦。二袭上下皆具,曰袭。国语谓之「称」。贾逵案《礼记·丧大记》曰:「袍必有表,不禅衣必有裳,谓之一称】正误【三家辈出,今按三家指鲁大夫孟孙、叔孙、季孙之家,赵、韩、魏已在六卿中,不应复举。此义至为易见,集览开卷之初,輙谬误若此,愚故不避僣逾而述是编也。质乎今按胡三省注「质」,物相缀当也,一读如字,谓椹质也,质的也。智伯怒,必加兵于魏,如椹质之受斧,质的之受矢也,亦通。絺疵今按絺作郗,抽迟切,古字多借用之。饮器今按《汉书·匈奴传》云:「单于以老上单于所破月氐王头为饮器者,共饮血盟。」然则酒器是也,若溲便器则不可盛血饮矣。君明乐官今按「乐」如字,言人君当明乐官,择人而任之,不必明乐音也。充君説今按「充」字当属上文「所与无不充」五字为句,充满也,言凡所赐与皆称其功徳也】质实【按《一统志》晋阳古邑名,周唐叔虞始封之地,春秋时属晋,战国时属赵,秦灭赵置晋阳县,为太原郡治所,汉因之,晋没于刘石,后魏属太原郡,隋唐仍旧,宋初改为平晋军,寻复为晋阳县,属并州,元属太原路,国朝改为太原县,属太原府。长子古邑名,周史辛甲所封之地,春秋时属晋,战国时属赵,后属秦,汉置长子县,属上党郡,后魏分置乐阳县,北齐二县俱废,隋初置冀氏县,寻改为长子县,唐宋金元仍旧,国朝因之,属潞州。邯郸古邑名,春秋时属晋,战国时为赵所都,秦灭赵置邯郸郡,汉废郡为县,属赵国,曹魏属广平国,隋初属磁州,后省入洺州,唐初复置,属洺州,后改属磁州,宋金元仍旧,国朝因之,改属广平府。汾水源出太原府岢岚州,流经灵石、赵城、洪洞、临汾等县,南歴襄陵、太平、绛州、稷山、河津、荥河等县,注于黄河。安邑禹所营之邑,春秋时为晋境,战国时属魏,后属秦,汉置安邑县,为河东郡治所,晋魏因之,隋初置虞州,后改为安邑郡唐初罢郡,复置虞州。至徳初改为虞邑县,属陜州。大歴中复名安邑,属河中府。宋属解州,金元仍旧。国朝因之,仍属平阳府。绛水源▯平阳府绛县西,流入闻喜县,与湅水合,经夏县、安邑、临晋、猗氏等县界,至蒲州东南入于黄河。平阳本尧之都邑,以其地在平水之阳,故名。春秋时属晋,战国时属韩,后属赵。秦汉皆为河东郡地。三国魏置平阳郡,晋仍旧。隋改为临汾郡,唐初改为晋州,后改为平阳郡。宋改郡为府,金属河东路。元初为平阳路,后改晋宁路。国朝改为平阳府,属山西道。中山古狄都也。春秋时属晋,战国时属魏,后属秦。汉初为中山郡,后改中山国。曹魏改定州,晋慕容垂都此。隋改博陵郡,唐初改定州,后复为博陵郡,寻更为义武军节度。宋陞为中山府,金元因之。国朝改为定州,属真定府。西河古地名,春秋时属晋,战国时属赵。秦汉皆为太原郡地。三国魏置西河郡,治兹氏县。晋为西河国,后魏置汾州,后周改为介州。隋复为西河郡,唐初改浩州,寻改汾州,属河东道。金置汾阳军节度,元复为汾州。国朝因之,▯山西道。司马穰苴,田完之后。齐景公时,晋伐河甄,而燕侵河上,公患之。晏婴荐穰苴,文能附众,武能威敌。公拜为将军,使捍燕晋之师,乃申明约束。监军庄贾后期,斩以狥军。燕晋闻之,皆解去。厥后齐威王用兵,大仿穰苴之法,而诸侯来朝。王乃追论古者司马兵法,而附穰苴于其中,因号曰司马穰苴兵法。番吾,汉之县名,属常山郡。本春秋晋之蒲邑也。魏晋以来废之。隋置房山县,属恒山郡。唐初属恒州,后改为平山县。宋金元皆仍旧。本朝因之,属真定府】书法【初命何病周也?三家分晋,各三四世矣。三家灭智氏,分其田。赵自襄子始,襄子卒,桓子立;桓子卒,献子立;献子卒,籍立。○魏自桓子始,桓子孙斯。○韩自康子始,康子卒,武子立;

译母亲死了也不回去,杀死妻子来求取将位,就是这种情况。”司马穰苴,穰苴是田完的后裔,先任齐国大司马,所以称作司马穰苴。他所著的书名为《司马法》。枪、石,是两位歌者的名字;“枪”的反切为七羊反。番吾君没有留下姓名。《正义》说:“常山郡有番吾县,疑即古代番吾君的封邑。‘番’音婆,又音盘,又音蒲;字也写作‘蒲’。”《括地志》说:“故城在镇州旁山县以东二十里。”侍以侍,犹如说劝导。逌然,《正义》说:“逌,是古代的‘攸’字。攸,是气息舒畅愉悦的样子,形容宽缓。”充君说:“说”读作“悦”。上下两件衣服都齐备,叫作袭。《国语》称为“称”。贾逵考察《礼记·丧大记》说:“袍一定要有外衣,不能单穿衣服,必须有下裳,这叫作一称。”【正误】三家接连出现。现在考察,三家指鲁国大夫孟孙、叔孙、季孙三家;赵、韩、魏已经在六卿之中,不应再次列举。这个道理非常明显,《集览》开篇就有这样的谬误,所以我不避僭越,编述此书。“质乎”:现在考察胡三省注释,“质”是物体相连接的意思;一读作本字,指砧质;质也有靶子的意思。智伯发怒,一定会向魏国用兵,就像砧质承受斧头、靶子承受箭一样,这样解释也通。“絺疵”:现在考察,“絺”应作“郗”,反切为抽迟,古字多有借用。“饮器”:现在考察,《汉书·匈奴传》说:“单于把老上单于所攻破的月氐王头颅作为饮器,与人共同饮血结盟。”既然如此,它就是酒器;如果是溲便器,就不可能盛血供人饮用。“君明乐官”:现在考察,“乐”读本字,是说人君应当明察乐官,选择合适的人任用,不一定要通晓乐音。“充君说”:现在考察,“充”字应当同上文“所与无不充”五字连成一句;充是充足、充满的意思,是说凡是赐给他的东西都与他的功德相称。【质实】考察《一统志》:晋阳是古代城邑名,是周代唐叔虞最初受封的地方。春秋时属晋,战国时属赵。秦灭赵后设置晋阳县,作为太原郡治所,汉代沿用。晋代被刘石占据,后魏属太原郡,隋、唐仍旧。宋初改为平晋军,不久又恢复为晋阳县,属并州。元代属太原路。本朝改为太原县,属太原府。长子是古代城邑名,是周代史辛甲受封的地方。春秋时属晋,战国时属赵,后来属秦。汉代设置长子县,属上党郡。后魏分置乐阳县,北齐时两县都被废除。隋初设置冀氏县,不久改为长子县。唐、宋、金、元仍旧。本朝沿用,属潞州。邯郸是古代城邑名。春秋时属晋,战国时是赵国都城。秦灭赵后设置邯郸郡,汉代废郡改为县,属赵国;曹魏时属广平国;隋初属磁州,后来并入洺州;唐初恢复设置,属洺州,后来改属磁州;宋、金、元仍旧。本朝沿用,改属广平府。汾水源出太原府岢岚州,流经灵石、赵城、洪洞、临汾等县,向南经过襄陵、太平、绛州、稷山、河津、荥河等县,注入黄河。安邑是禹营建的城邑。春秋时属晋境,战国时属魏,后来属秦。汉代设置安邑县,为河东郡治所;晋、魏沿用。隋初设置虞州,后来改为安邑郡;唐初撤郡,恢复设置虞州。至德初年改为虞邑县,属陕州。大历年间恢复安邑之名,属河中府。宋代属解州,金、元仍旧。本朝沿用,仍属平阳府。绛水源出平阳府绛县以西,流入闻喜县,与湅水合流,经过夏县、安邑、临晋、猗氏等县的边界,到蒲州东南注入黄河。平阳本来是尧的都邑,因为地处平水北岸,所以得名。春秋时属晋,战国时属韩,后来属赵。秦、汉两代都属于河东郡。三国魏设置平阳郡,晋代沿用。隋代改为临汾郡,唐初改为晋州,后来改为平阳郡。宋代把郡改为府,金代属河东路。元初为平阳路,后来改为晋宁路。本朝改为平阳府,属山西道。中山是古代狄人的都城。春秋时属晋,战国时属魏,后来属秦。汉初为中山郡,后来改为中山国。曹魏改为定州,晋代慕容垂以此为都。隋代改为博陵郡,唐初改为定州,后来又恢复为博陵郡,不久改为义武军节度。宋代升为中山府,金、元沿用。本朝改为定州,属真定府。西河是古代地名。春秋时属晋,战国时属赵。秦、汉两代都属于太原郡。三国魏设置西河郡,治所在兹氏县。晋代为西河国,后魏设置汾州,后周改为介州。隋代恢复为西河郡,唐初改为浩州,不久改为汾州,属河东道。金代设置汾阳军节度,元代恢复为汾州。本朝沿用,隶属山西道。司马穰苴是田完的后代。齐景公时,晋国攻打河甄,燕国又侵犯河上,齐景公对此忧虑。晏婴推荐穰苴,说他文能使众人归附,武能威慑敌人。齐景公任命他为将军,让他抵御燕、晋两国的军队,于是申明军中的约束。监军庄贾误了期限,穰苴将他斩首以示众军。燕、晋听说后,都撤军离去。后来齐威王用兵,大体仿效穰苴的方法,于是诸侯前来朝见。齐威王便追述古代的司马兵法,把穰苴的兵法附在其中,因此称为《司马穰苴兵法》。番吾,是汉代的县名,属常山郡。本来是春秋时晋国的蒲邑。魏、晋以来被废除。隋代设置房山县,属恒山郡。唐初属恒州,后来改为平山县。宋、金、元都沿用旧制。本朝沿用,属真定府。【书法】最初任命诸侯,为什么认为周王室有过错?三家分晋已经有三四代了。三家灭掉智氏,瓜分了他的田地。赵氏从襄子开始:襄子死,桓子即位;桓子死,献子即位;献子死,籍即位。魏氏从桓子开始,桓子的孙子是斯。韩氏从康子开始,康子死,武子即位。

武子卒,防立。命之为诸侯,则于是始也。以周为固乱,故病之。或曰:通鉴之托始于是也。朱子于《感兴》篇尝有迷先几之疑矣。纲目修《通鉴》者,则曷为无改焉?盖夫子之修《春秋》也,曰:「其义则某窃取之。」又曰:「述而不作。」知此则知朱子之纲目矣。是故仍温公之文于其首,备胡氏之论于其后,其意槩可见也】▯明【昔在先王,分爵五等,建万国而亲诸侯,褒有功而表有徳。凡有名有土者,非上世神明之胄,则勤劳宣力之臣尔。曷尝僣及簒窃之人哉?自姬辙既东,王室衰微,礼乐不由于天子,征伐出自于诸侯,泯泯棼棼,圣人忧之。笔削一经,垂法万世。凡列国君臣之事,无微不録,皆所以示褒贬之实。于时诸侯不王,而王朝之恩下及列国者不一而足,《春秋》皆深为惜之。是以锡命于鲁,在桓公则王不称天,以见滥赏之失;在成公则天王称子,以见卑屈之意。至于小白葵丘之会,重耳践土之盟,虽尝使宰孔赐胙及尹氏防命,然皆不见于经。夫在内则书以示讥,在外则削而不録,圣人笔削之防,其严若此。今焉,晋之三家弁髦其君,▯分其国,正天诛所宜加,王法所不贳者。周不能讨,则亦已矣,从而命之,果何意耶?考之《迁史》,于周记固曰:「命韩魏赵为诸侯。」而于《魏世家》特曰:「魏赵韩列为诸侯耳。」于《韩世家》特曰:「与赵魏俱得为列侯耳。」于《赵世家》特曰:「魏赵韩皆相立为诸侯耳。」初未尝有请命于周之语。夫请而见许,先儒犹谓天子之自壊礼,况实未尝请而天子自命之乎?纲目于此文无损益,然大书而首揭之者,所以继鲁史之絶笔,犹托始隠公之意云尔。大抵周于诸侯初不顾理之逆顺,而惟顾势之彊弱。曩时曲沃并晋,诗人徒知请命于周之羙,而不计其倾覆宗国之罪。今三家分晋,自立爵以邦君,使他日复有簒夺之臣,周亦必移其命。三晋者命之矣。周固持此为取悦之具,而不知陪臣可以并诸侯,则诸侯亦可并天子。此固势之所必至者。去之千百载,唐人以偏裨杀逐主帅,聼其代立,其不顾上下之分,如出一辙。故周亡于诸侯,唐亡于藩镇,其祸亦若合符节。纲目书此,所以正纲常之本,示人道之端,为万代之深戒者也。有天下国家者,可不监诸?又按三晋之事,通鉴取为篇首,且深以礼与名分为言。故我昔神祖制序,谓王制自此而尽,此亦古人造端立本之意,盖深察司马氏之用心。至胡寅着读史管见,复以谨微立论,今分注取之,备载于下,其説亦几无余蕴矣。臣▯明纲目,推考三家自立,未尝请命之实,且深原朱文公熹大书托始之意。此皆取纲领节目之大者以为之説,庶几先后更相▯明,而著书之意益以▯白云尔。然尝即是思之,自汉以前,王泽未泯,一宇宙也。自汉以后,王泽尽斩,又一宇宙也。所以然者,秦并天下,荡灭古制,故其流至此极耳。夫秦在诸侯,为后封之国,介在西戎,当春秋时,虽尝与中国会盟,然始焉与晋婣聨,既更韩原之战,亦未遽絶。迨重耳反国,秦缪奔走好会,无役不与,翊成晋覇。未几晋文即世,肉未及寒,遽有于殽之役,自此晋秦交恶,迭相攻撃。盖自彭衙至于河曲,畧无宁嵗。秦亦未始得志于晋。观之厉公麻隧之战,吕相絶秦之言,则可见矣。至春秋末年,悼公复覇,大合诸侯之众,败秦于棫林,由是秦不复振,终春秋世,摈斥不通。秦之所以莫能肆虎狼之▯者,皆晋之力能制其命也。夫晋为姬姓之属,藩屏王室,据形势之要,表里山河,屏蔽东诸侯之国,秦界处其西,俗混戎。翟虽有狡焉,思啓封疆之意,制于晋而不得逞,固不能舍近而攻逺,是以范睢谓韩魏:「中国之处,而天下之枢,于此见晋之地势,足以控秦,而秦之所患,莫晋若也。」自三家分晋,重以魏防缪戾,遂失河西,秦始得以蚕食山东,卒并天下。世儒立论,往往咎六国不能坚守合从之约,遂为秦有。然臣则谓秦之所以能并诸侯者,原于三家之分晋也。向使晋国不分,则以全力制秦,秦岂能越晋而并天下哉?由是言之,六国之灭,不系于合从不合从,而系乎晋之分不分。晋不分为三虽不合从秦不可得而有晋既分为三虽合从秦不可得而拒盖晋未分,则形势强;既分,则形势弱。况晋国既分之后,韩魏赵各以一国之力,尚能抗秦,若三国为一,必无秦患,不待智者而后知。秦不能并吞诸侯,则先王遗制犹有存者。万一他国得志,亦恐未必如秦之▯。故夫王泽之斩,自秦并天下始;秦并天下,自三家分晋始。此固天地之大机也。呜呼!三家之分国,其有闗于天下之大势,国统之离合者如此。然则世之君子,当知是书首此,不徒以着周室之衰,亦所以着秦人并吞六国之因;不徒以着礼制之失,亦所以着古今世道更变之端】

译武子死,防即位。把他们正式任命为诸侯,正是从这时开始。因为周王室使局势本来就混乱,所以认为这是周王室的过错。有人说:《资治通鉴》就是从这里开始编写的。朱子在《感兴》篇中曾经有过对“迷失先机”的疑问。《纲目》既然编修《资治通鉴》,为什么不加以改动呢?这是因为孔子编修《春秋》时说:“其中的义理,是我私下取用的。”又说:“只是传述前人的学说,并不创作。”明白这一点,也就明白朱子编写《纲目》的用意了。所以开头仍然采用温公的文字,在后面备载胡氏的议论,其用意大致可以看出。【发明】从前先王分封爵位为五等,建立众多诸侯国,使诸侯亲近王室,褒奖有功之人,表彰有德之人。凡是有名位、有土地的人,不是上古神明的后代,就是勤劳尽力的大臣罢了。哪里曾经僭越授予篡夺之人呢?自从周平王东迁以后,王室衰微,礼乐不再由天子掌管,征伐出自诸侯,天下混乱纷扰,圣人为此忧虑。于是通过笔削《春秋》,给万世留下法则。凡是列国君臣的事情,没有细小到不记录的,都是为了显示褒贬的真实标准。当时诸侯不奉天子为王,但王朝的恩典下及列国的情况却不止一件,《春秋》都深深为此惋惜。因此,周王赐命给鲁国,在桓公时称王而不称天,以显示滥行赏赐的过失。在成公时称“天王”为“子”,以显示周王室卑屈的意味。至于齐小白在葵丘的会盟、晋重耳在践土的盟约,虽然周王曾经派宰孔赐祭肉、派尹氏传达命令,却都没有记载在经书中。在国内发生的事,就记载下来以表示讥刺;在国外发生的事,则删去而不记录。圣人笔削取舍的防范,严密到了这种程度。如今,晋国的三家把自己的君主视为无用之物,瓜分他的国家,这正是上天所应降下诛罚、王法所不能宽赦的行为。周王不能讨伐他们,也就罢了;反而顺从他们的行为,授予他们诸侯之命,究竟是什么意思呢?考察《史记》,在《周本纪》中只说:“命韩、魏、赵为诸侯。”而在《魏世家》中特别说:“魏、赵、韩列为诸侯罢了。”在《韩世家》中特别说:“与赵、魏一同得以成为列侯罢了。”在《赵世家》中特别说:“魏、赵、韩都相互拥立为诸侯罢了。”起初从未有向周王请求册命的说法。即使是请求后得到许可,前代儒者还认为这是天子自行破坏礼制,何况实际上从未请求,而天子却自行授命给他们呢?《纲目》对这里的文字没有增删,但把这件事大书特书并置于篇首,是为了接续鲁史中断的记载,也仍然寄托着从隐公开始记事的用意。总的来说,周王室对诸侯从来不顾行为是正是逆,只看形势是强是弱。从前曲沃吞并晋国,诗人只知道赞美它向周王请求册命的美好,却没有考虑它倾覆晋国宗室的罪行。如今三家瓜分晋国,自行建立爵位,把自己当作诸侯国君;那么将来如果再有臣下篡夺君位,周王室也一定会转而授予他们册命。三晋已经被周王室册命了。周王室固然把这种册命当作取悦他人的工具,却不知道臣下可以吞并诸侯,诸侯也就可以吞并天子。这本来就是形势必然发展的结果。过了一千多年,唐代有人以偏将杀死、驱逐主帅,听任自己取代主帅而自立;他们不顾上下尊卑的分别,与此完全一样。因此,周朝亡于诸侯,唐朝亡于藩镇,其祸患也像符契一样相合。《纲目》记载这件事,是为了端正纲常的根本,向人显示人道的起点,作为万代深切的警戒。拥有天下国家的人,难道可以不以此为鉴吗?又考察三晋之事,《通鉴》把它作为篇首,并且深深以礼制和名分为论。所以上一代神祖过去制作序文时说,王制从这里就彻底终结了;这也是古人从开端确立根本的用意,因为他们深刻体察了司马氏的用心。到了胡寅著《读史管见》,又以谨慎对待细微变化立论;如今分注采用他的说法,完整载录在下方,他的论说也几乎没有遗漏了。臣下阐发《纲目》,推考三家自行建立爵位、从未请求册命的事实,并且深入探究朱文公朱熹把大书置于篇首的用意。这些都是选取《纲目》中纲领和条目的重大内容来加以论说,希望前后相互发明,使著书的用意更加明白。然而我曾就此思考:汉代以前,王者的恩泽还没有泯灭,是一个天下;汉代以后,王者的恩泽完全断绝,又是一个天下。之所以如此,是因为秦国兼并天下,荡平毁灭古代制度,所以其流弊发展到这种极端。秦在诸侯国中,是最后受封的国家,处在西戎之间。春秋时期,秦虽曾经同中原诸国会盟,但起初与晋国联姻,后来经过韩原之战,也没有立即断绝关系。等到重耳返回晋国,秦穆公奔走于友好会盟,无论哪次战事都参加,辅佐成就晋国的霸业。不久晋文公去世,尸骨还没有冷,秦国就突然发动了崤之战。从此晋、秦交恶,彼此轮番攻打。大概从彭衙直到河曲,几乎没有安宁的年份。秦国也从未在晋国手中得志。看厉公时的麻隧之战和吕相绝秦的言辞,就可以知道这一点。到了春秋末年,晋悼公再次称霸,大规模会合诸侯军队,在棫林击败秦军;从此秦国不能再振作,直到春秋结束,始终被排斥而不能与中原诸国往来。秦国之所以不能任意施展虎狼般的暴行,都是因为晋国有力量控制它的命运。晋国是姬姓诸侯的支属,是王室的屏障,占据山河险要,山河内外相互依托,屏蔽东方诸侯国;秦国处在它的西面,风俗混杂于戎狄之间。翟人虽然怀有狡黠的心思和开拓疆土的意图,但受制于晋国而不能得逞;秦国本来就不能舍近攻远,所以范雎对韩、魏说:‘韩国、魏国处在中原,是天下的枢纽;由此可以看出晋国的地势足以控制秦国,而秦国所忧患的,没有什么比晋国更严重。’ 自从三家分割晋国,又加上魏国防备缪戾,晋国于是失去了河西之地,秦国才得以像蚕食桑叶一样逐步侵吞崤山以东诸国,最终兼并天下。世俗儒者立论,往往归罪于六国不能坚守合纵之约,所以被秦国占有。然而我认为,秦国之所以能够兼并诸侯,根源在于三家分晋。当初假如晋国没有分裂,便能以完整的力量制约秦国,秦国哪里能够越过晋国而兼并天下呢?由此说来,六国的灭亡,不在于合纵或不合纵,而在于晋国分裂还是不分裂。晋国若不分为三国,即使不合纵,秦国也不可能占有它;晋国既分为三国,即使合纵,也不可能抵御秦国。因为晋国未分时,形势强盛;分裂以后,形势就削弱了。何况晋国分裂以后,韩、魏、赵各凭一国之力,尚且还能抗拒秦国;如果三国合为一体,必定没有秦国的祸患,这不必等到智者才知道。秦国不能吞并诸侯,那么先王遗留下来的制度还会有保存的;万一其他国家得势,也恐怕未必像秦国那样暴虐。所以,王者的恩泽断绝,是从秦国兼并天下开始的;秦国兼并天下,又是从三家分晋开始的。这确实是天地间决定大势的关键。唉!三家分裂晋国,对于天下大势和国家统绪的离合,关系竟然如此重大。那么,世上的君子应当知道,本书把这件事列在开头,不只是为了表明周王室的衰微,也是为了表明秦人吞并六国的原因;不只是为了表明礼制的失误,也是为了表明古今世道发生变迁的开端。

【己卯】二十四年【燕僖公元年】王崩,子骄立。【是为安王】盗杀楚君当书法【楚入纲目贬称君僣王也,至周亡始称王,称薨。书盗杀,始此终。纲目书盗杀十一,是年楚君当安王五年,侠累。七国癸亥,黄歇。汉后主延熈十六年,费祎。晋懐帝永嘉六年,贾疋。梁戊午,魏李延孙。己巳,东魏髙澄。唐▯宗开元十五年,王君防。肃宗寳应元年,李辅国。宪宗元和十年,武元衡。僖宗中和四年,王铎。不书官者三:黄歇、王君防、李辅国。书使盗杀三:汉光武十一年,公孙述杀来歙、岑彭。献帝建安二年,袁术杀陈王宠】【庚辰】安王元年【楚悼王类元年】秦伐魏。▯明【凡兵声罪致讨曰伐。当王室盛时,征伐为天子大权,诸侯无交伐之理。至春秋则此制已紊,况战国乎?然秦在春秋屡与晋交兵,臣前盖已论之矣。自鲁襄十四年书叔孙豹会十三国伐秦之后,终春秋世,秦晋无复兵争。又自春秋后,着之迁史,亦无大侵伐。至是垂二百年,始有伐魏之举。于时魏方分晋,不为无罪,然秦实未尝致讨,特为盗边之计而已。纲目凡此类例,以伐书之者,地丑徳齐,莫能相尚,故用兵交伐,迭书于册,所以着黩兵之罪耳。惟夫入纲目之初,秦首书伐,则其首乱王制,首开兵祸,他时并吞天下,其兆已见于此,固君子尤当加察者。臣故表而出之】【辛巳】二年,魏、韩、赵伐楚。考异【提要有赵侯籍卒四字,今刋本漏】○郑围,韩阳翟。集览【阳翟,地志:颍川阳翟县,翟音宅。索隐音狄。括地志云:洛州县,今属钓州】质实【一统志云:阳翟,古地名。春秋时为郑之栎邑,战国时为韩国,秦为阳翟县,兼置颍川郡。汉因之,晋属河南郡。东魏置阳翟郡,隋废郡,以县属襄城郡。唐属嵩州,后属许州。宋属颍昌府,金改为钧州,以州有钧台故名。元仍旧,本朝因,以阳翟县省入,属开封府】【壬午】三年【秦恵公赵武侯韩烈侯取元年】虢山崩,壅河。集览【虢山地志】:「▯农陜县,故虢国也,山在陜州陜县西二里,临黄河,今河濵有冈阜,似是頽山之余】书法【记异也。书山崩,始此终《纲目》。书山崩二十六,是年汉吕后乙卯,文帝元年,宣帝本始四年,元帝建昭四年,成帝建始三年,河平三年,元延三年,和帝永元元年,十二年,殇帝延平元年,安帝永初六年,延光二年,三年,四年,顺帝永和三年,桓帝建和二年,和平元年,永兴二年,永夀元年,延熹三年,献帝初平四年,晋元帝太兴四年,再崩。安帝义熈五年,隋炀帝大业七年,而壅水者四:是年汉元帝建昭四年,河平三年,元延三年,岸崩壅水不与焉。汉元帝建昭四年】【癸未】四年楚围郑【甲申】五年日食

书法【不书某月缺也。盖战国之记注多畧矣。书日食,始此终纲目。书日食三百六十七,不书月者六。至汉髙帝三年始书月】▯明【春秋日食三十六,或日,或不日。然未有以年书者。纲目是年与二十年及烈王元年、七年、赧十四年之类日食,皆不书其月。考之前史亦然。然后知当时史官不职,失其纪録,为可知矣。不然,纲目岂于天戒而故畧之?

译【己卯】二十四年【燕僖公元年】,周王去世,他的儿子骄即位。【这就是安王】盗贼杀死了楚君当。【书法】楚国列入《纲目》时贬称为“君”,僭越称王;直到周朝灭亡,才称“王”,称“薨”。书写“盗杀”,从这里开始,至此结束。《纲目》记载“盗杀”共十一例:这一年楚君当;安王五年侠累;七国癸亥年黄歇;汉后主延熙十六年费祎;晋怀帝永嘉六年贾疋;梁戊午年魏李延孙;己巳年东魏高澄;唐玄宗开元十五年王君防;肃宗宝应元年李辅国;宪宗元和十年武元衡;僖宗中和四年王铎。不书官职的有三人:黄歇、王君防、李辅国。写作“使盗杀”的有三例:汉光武帝建武十一年,公孙述杀来歙、岑彭;汉献帝建安二年,袁术杀陈王宠。【庚辰】安王元年【楚悼王类元年】,秦国进攻魏国。【发明】凡是出兵声讨罪行、进行征讨,称为“伐”。周王室强盛时,征伐是天子的权力,诸侯之间没有相互攻伐的道理。到了春秋时期,这种制度已经紊乱,何况战国时期呢?不过秦国在春秋时曾多次与晋国交战,我此前大概已经论述过了。自鲁襄公十四年记载叔孙豹会合十三国攻伐秦国以后,直到春秋结束,秦、晋再没有兵争。春秋以后,司马迁所著史书中也没有大规模的侵伐。相隔将近二百年,到这时才有进攻魏国的举动。当时魏国正是从晋国分裂出来的,并非没有罪过;但秦国实际上并没有进行声罪致讨,只不过是实行侵盗边境的计谋罢了。《纲目》凡遇到这类情况而用“伐”字,是因为双方地位相等、德行相当,没有谁能胜过谁,所以交相用兵,轮流记在史册上,以此表明滥用兵力的罪过。尤其是《纲目》开头,秦国第一次就记作“伐”,那么它首先破坏王室制度,首先开启兵祸,后来兼并天下的征兆已经在这里显现了,这本来就是君子尤其应当加以考察的地方。因此我特意把它表列出来。【辛巳】二年,魏、韩、赵进攻楚国。【考异】《提要》有“赵侯籍卒”四字,今刻本遗漏。郑国包围韩国的阳翟。【集览】阳翟,据《地志》:是颍川郡的阳翟县,“翟”音宅。《索隐》注音狄。《括地志》说:属洛州的县,今属钧州。【质实】《一统志》说:阳翟是古地名。春秋时是郑国的栎邑,战国时属韩国,秦代设为阳翟县,并设置颍川郡。汉代沿用,晋代属河南郡。东魏设置阳翟郡,隋代废除该郡,将县划属襄城郡。唐代属嵩州,后来属许州。宋代属颍昌府,金代改为钧州,因州内有钧台而得名。元代仍旧,本朝沿用,将阳翟县省并,属开封府。【壬午】三年【秦惠公、赵武侯、韩烈侯即位元年】,虢山崩塌,堵塞了黄河。【集览】虢山,据《地志》:在弘农郡陕县,那里原是虢国;山在陕州陕县以西二里,临近黄河。如今河边还有山冈土阜,似乎是山体崩塌后留下的残余。【书法】这是记载异常灾变。记“山崩”,从此开始,至《纲目》结束,共记山崩二十六次:这一年;汉吕后乙卯年;文帝元年;宣帝本始四年;元帝建昭四年、成帝建始三年、河平三年、元延三年;和帝永元元年、十二年;殇帝延平元年;安帝永初六年、延光二年、三年、四年;顺帝永和三年;桓帝建和二年、和平元年、永兴二年、永寿元年、延熹三年;献帝初平四年;晋元帝太兴四年,又一次山崩;安帝义熙五年;隋炀帝大业七年。其中堵塞水流的有四次:这一年;汉元帝建昭四年;河平三年;元延三年。岸边崩塌而堵水的不计在内:汉元帝建昭四年。【癸未】四年,楚国包围郑国。【甲申】五年,发生日食。【书法】没有记载发生在某月,是因为战国时期的记注大多简略了。记载“日食”,从此开始,至《纲目》结束。《纲目》共记日食三百六十七次,其中不记月份的有六次。到汉高帝三年,才开始记载月份。【发明】《春秋》记载日食三十六次,有的记日,有的不记日,但从来没有按年份记载的。若《纲目》这一年以及二十年、烈王元年、七年、赧王十四年等所记日食,都不记月份。考察前代史书也是如此。这样才知道,当时史官没有尽到职责,遗漏了记录,这是可以明确知道的;否则,《纲目》难道会对于上天的警戒故意简略不记吗?

书之所以着其失也】○盗杀韩相侠累【侠累与濮阳严仲子有恶,仲子闻轵人聂政之勇,以黄金百镒为政母夀,欲因以报仇。政不受,曰:“老母在,政身未敢以许人也。”及母卒,仲子乃使政刺侠累。侠累方坐府上,兵卫甚众。聂政直入刺之,因自皮面决眼,自屠出肠。韩人▯其尸于市,购问莫能识。其姊嫈闻而往哭之,曰:“是轵深井里聂政也。以妾在之故,重自刑以絶从妾,奈何畏没身之诛,终灭贤弟之名!”遂死政尸之旁】集览【侠累,《战国策》作韩傀。髙诱曰:“即侠累也,名傀。侠,古挟反。累,力追反。”严仲子,严遂,字仲子。有恶,如字。《史记》作有郤。轵人,轵县深井里人也。地志:河内有轵县,故城在孟州济源县东南,战国魏邑,今济源南三十里有轵城村。皮靣决眼,索隠曰:“皮靣谓以刀刺其面皮,欲令人不识。决眼谓出其眼睛。”《战国策》“决”作“抉”,注挑也。姊嫈,嫈音莺。《史记》作荣。索隠曰:“荣,其姊名。”重自刑以絶从,徐广曰:“恐其姊从坐而死也。”索隠曰:“重持用反复也,谓以妾故复自刑其身,令人不识也。”从音踪,古字少假借,故无足旁。徐氏以为从坐,非也。刘贡父亦音足。松反,正义曰:“重,直龙反。刑亦作刋。説文:刋,剟也。重,爱惜也。本为严仲子报仇讫,爱惜其事不令漏泄,以絶踪迹。其姊妄云为己在故隠误矣】质实【一统志云:濮阳,古邑名,春秋时属晋,战国时属韩,后属秦,汉废之,以其地属济隂郡。晋置濮阳郡,隋置濮州,唐初因之,后复为濮阳郡。五代唐复为濮州,宋仍旧,金属大名府,元直▯省部,本朝因之,属东昌府。轵,古邑名,东周为畿内地,春秋时属晋,战国时属魏,后属秦,汉置轵县,属河内郡,后废之,今名轵村,故城在懐庆府济源县南一十三里】▯明【春秋昭二十年书盗杀卫侯之兄絷。左氏以为齐豹,先儒以为宗鲁。若齐豹则有位于朝,若宗鲁则身为▯乘。圣人且以盗书之,况聂政刺客小人,真穿窬之微者尔。书之为盗,夫复何説?尝怪马迁作史,特取聂政着之列传,累百千言而不厌,若有深嘉乐予之意向。微君子直笔书之,则千载之不必有,闻风效之者矣。观者不可不知】【乙酉】六年郑弑其君骀书法【弑君者驷子阳之党也,不书称国君无道也。初,子阳相郑繻公,杀之,故及书弑君,始此。纲目书废而弑者廿,称国者一。齐寳卷书弑者七十三,称国者七。郑骀、代鬰、律凉、张祚、西燕主冲、西燕主忠、燕主云、宋子业、夷蛮,书弑不与焉】【丙戌】七年

书法【无事必书,备编年也。后仿此】▯明【春秋二百四十二年,未有一年无事者,则以当时史官犹谨其纪録之职,故圣人得以因而修之尔。况于战国日寻干戈,安得无事而毎毎间见若此?则以衰乱之世,史官失职故也。然纲目虽无事,亦备嵗年者,此正编年之法尔。若夫春秋四时具,然后成嵗,故虽无事必书首时。至纲目则止书嵗者,自末周至五代,盖一千三百六十二年。嵗月既久,文字繁伙,固不得纯用春秋之法,此又随时变通之义,君子所当加察者也】【丁亥】八年齐伐鲁【戊子】九年魏伐郑【己丑】十年【晋孝公倾元年】【庚寅】十一年,秦伐韩宜阳,取六邑。集览【宜阳,索隠曰:▯农宜阳县,在渑池西南,今河南府宜阳是。括地志云:故韩城,一名宜阳城,在洛州福昌县东】质实【一统志云:宜阳,古邑名,周为召伯聼讼之所,春秋时属晋,战国时属韩,后属秦,汉置宜阳县,属新安郡。后魏置宜阳郡,后周改为熊州,以县属焉。隋属河南郡,唐改县曰福昌,后唐改福庆县,宋复为宜阳县,金元仍旧,本朝因之,属河南府】○齐田和迁其君贷于海上,食一城。【和田恒之曾孙也】书法【田和何以不书?大夫知为大夫者,不若是甚矣。然则三晋亦不臣矣?则曷为以晋大夫书?

译记载这些事情,正是为了表明他们的失职。○盗贼杀死韩相侠累。【侠累与濮阳的严仲子有仇怨。严仲子听说轵县人聂政勇武,便拿黄金百镒为聂政的母亲祝寿,想借此报仇。聂政不接受,说:“老母亲还在世,我不敢把自身许给别人。”等到他的母亲去世,严仲子才派聂政去刺杀侠累。侠累当时正坐在官府上,身边有很多兵卫。聂政径直进入刺杀了他,接着自己剥破面皮、挖出双眼,又剖腹取出肠子。韩国人把他的尸体暴露在市集上,悬赏询问,却没有人能够辨认。聂政的姐姐嫈听说后前往哭尸,说:“这是轵县深井里的人聂政啊!因为有我在的缘故,他竟然重重自残身体,以断绝与我的关系。难道他是害怕连累自身而获罪,最终使贤弟的姓名湮没吗!”于是死在聂政尸体旁边。】【集览】侠累,《战国策》作韩傀。高诱说:“就是侠累,名叫傀。‘侠’古音读挟反,‘累’音力追反。”严仲子就是严遂,字仲子。“有恶”按字面解释。《史记》作“有郤”。轵人,是轵县深井里的人。《地志》说:河内有轵县,故城在孟州济源县东南;战国时是魏邑,如今济源南三十里有轵城村。“皮面决眼”,《索隐》说:“皮面,是用刀刺破脸皮,想让人不能辨认;决眼,是挖出眼睛。” 《战国策》把“决”写作“抉”,注释说是挖取。姐姐嫈,“嫈”音莺。《史记》作“荣”。《索隐》说:“荣,是她姐姐的名字。”所谓“重自刑以绝从”,徐广说:“恐怕她姐姐会因连坐而死。”《索隐》说:“重,音持用反,指反复加重;意思是因为姐姐在场,又再次毁伤自己的身体,使人不能辨认。” “从”音踪,古字很少借用偏旁,所以没有足旁。徐氏认为是连坐,不对。刘贡父也读作足旁的“踪”音。‘松反’【原文如此】。正义说:“重,音直龙反。‘刑’也写作‘刋’。《说文》说:‘刋’是刺削。重,是爱惜的意思。聂政本来已经替严仲子报了仇,为了珍惜这件事、不让消息泄露,便毁伤自己以断绝踪迹。他姐姐却妄称是因为自己在场,所以自残,是隐瞒真相的说法。”【质实】《一统志》说:濮阳是古邑名,春秋时属晋,战国时属韩,后来属秦;汉代废除濮阳县,将其地划属济阴郡。晋代设置濮阳郡,隋代设置濮州,唐初沿用,后来又改为濮阳郡。五代后唐恢复为濮州,宋代仍旧,金代属大名府,元代直属省部,本朝沿用,属东昌府。轵是古邑名,东周时为王畿之地,春秋时属晋,战国时属魏,后来属秦;汉代设置轵县,属河内郡,后来废除。如今称轵村,故城在怀庆府济源县南十三里。【发明】《春秋》昭公二十年记载盗贼杀死卫侯的哥哥絷。左氏认为是齐豹,先儒认为是宗鲁。如果是齐豹,他在朝中有官位;如果是宗鲁,他本人只是车右。圣人尚且把他们记作“盗”,何况聂政只是刺客小人,确实是穿墙入室的卑微盗贼罢了。把他记作“盗”,还有什么可说的呢?我曾奇怪司马迁作史,特意把聂政列入刺客列传,写了数百上千字还不满足,仿佛有深深赞美并乐于称许他的意向。如果不是君子秉笔直书,聂政的事迹本来不一定能流传千载,更不会有人听到风声便仿效他。读者不可不知道这一点。【乙酉】六年,郑国杀死了自己的国君骀。【书法】杀君的是驷子阳的党徒;这里不写“国”,是因为国君本身无道。当初子阳任郑繻公的相,杀死了郑繻公,所以这里接着记载弑君,从此开始。《纲目》记载废黜后被杀的有二十例,其中称“国”的一例。《齐宝卷书》记载弑君七十三例,其中称“国”的七例。郑骀、代鬰、律凉、张祚、西燕主冲、西燕主忠、燕主云、宋子业、夷蛮,这些记作弑君的事例不在其中。【丙戌】七年。【书法】没有事情也一定记载,是为了完备编年体例。以后遇到这种情况都照此办理。【发明】《春秋》二百四十二年,没有一年是无事可记的,这是因为当时史官还谨慎履行记录的职责,所以圣人能够据此加以编修。何况战国时期天天寻衅用兵,怎么会没有事情,却常常出现这种空缺呢?这是因为在衰败动乱的时代,史官失职的缘故。然而《纲目》即使没有事情,也仍然备载年次,这正是编年体的法则。至于《春秋》要四时齐备,才构成一年,所以即使没有事情,也一定记载年初的时令;《纲目》则只记年份。从周朝末年到五代,共一千三百六十二年。年代久远,文字已经很多,当然不能完全采用《春秋》的体例;这也是根据时代而变通的道理,是君子应当特别考察的地方。【丁亥】八年,齐国进攻鲁国。【戊子】九年,魏国进攻郑国。【己丑】十年【晋孝公倾元年】。【庚寅】十一年,秦国进攻韩国的宜阳,夺取六座城邑。【集览】宜阳,《索隐》说:弘农郡宜阳县,在渑池西南,就是今天的河南府宜阳。 《括地志》说:故韩城,又名宜阳城,在洛州福昌县东边。【质实】《一统志》说:宜阳是古邑名,周代是召伯听讼的地方,春秋时属晋,战国时属韩,后来属秦;汉代设置宜阳县,属新安郡。后魏设置宜阳郡,后周改为熊州,宜阳县隶属该州。隋代属河南郡,唐代改县名为福昌,后唐改为福庆县,宋代恢复为宜阳县,金、元沿用,本朝因袭,属河南府。○齐国的田和把他的国君贷迁徙到海上,只给他一座城的食邑。【田和是田恒的曾孙。】【书法】田和为什么不称作大夫?大夫明知自己是大夫,竟然做到这种地步,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既然如此,那么三晋也没有臣服于周王吗?那为什么还把三晋称作晋大夫呢?

书晋大夫,所以病王也】【辛卯】十二年,秦晋战于武城。集览【武城,括地志云:故武城,一名武平城,在华州郑县东北】○齐伐魏。○鲁败齐师于平陆。集览【平陆,正义曰:兖州县也,平陆城即古厥国,在大梁东界】质实【一统志云:平陆,春秋鲁邑名,即古厥国也,战国属楚,后属秦,汉置平陆县属东郡,东汉省入须昌县,北齐置乐平县,隋复改为平陆县属鲁郡,唐初属兖州,后改为中都县,金改为汶上县属东平府,本朝因之属兖州府】【壬辰】十三年,秦侵晋。○齐田和会魏侯、楚人、卫人于浊泽,求为诸侯。集览【浊泽,地志:浊水出齐郡广县厉妫山。徐广曰:长社有浊泽。案《赵世家》中,山伐魏败涿泽。正义曰:涿音浊。徐云:长社之浊泽非也。《括地志》云:浊水源出蒲州解县东北平地。尔时魏都安邑,韩、赵伐魏,岂河南至长社也?当是解县浊水近于魏都】【田和求为诸侯,魏文侯为之请于王及诸侯,王许之】书法【会未有无故者,纲目不言故防,而言故必丑辞也。故浊泽之会,书“求为诸侯”;于郊之会,书“田详”;显王十四年徐州之会,书“相王”;显王三十六年,皆丑之也】▯明【自陈恒弑其君,孔子沭浴而朝,请鲁致讨,而鲁君方制于三家,有不能也。当是时也,陈恒之罪有天地之所不容,人神之所共愤,人皆得而诛之,则上无天子,下无方伯,▯乱肆行,莫知禁也。循至田和遂并齐而有之。今也,前书迁其君于海上,继书求为诸侯,则其簒夺之实固不可诬。周既不能制三晋于前,其能制田氏于后哉?后三年遂命为侯矣。然田氏犹能请命于周者,何耶?彼见周人既命三晋而不及己也,以为己与三晋等尔。一予一否,尤而效之。周亦何辞于田氏而迟之久者,亦不得已之意焉尔。比而观之,则当时君不君,臣不臣,其罪皆晓然具见于书法之间矣。吁】【癸巳】十四年【甲午】十五年,秦伐蜀,取南郑。集览【南郑,汉中郡邑,今兴元所理县。三国魏孙资曰:「南郑直为天狱中,即此】质实【一统志:云南郑,周褒国附庸之邑。名郑桓公殁于犬戎,其民南奔居此,因曰南郑。秦厉公城其地,汉为南郑县。东汉置汉中郡,治此。西魏改光义县,隋复为南郑。唐、宋、元仍旧,本朝因之,属汉中府】○魏侯斯卒。书法【诸国入纲目称爵及僣王则贬称君卒皆称卒至周亡则称王卒称薨纲目不皆卒诸侯有事而后卒唯王崩立悉书之王立名诸侯卒称名失国名卒不名者不得其名也夷蛮之君书死】▯明【按礼诸侯曰薨大夫曰卒五等邦君何以书卒夫子作春秋凡外诸侯皆书卒先儒谓周室东迁诸侯放恣专享其国上不请命圣人黜之特书曰卒盖不与其为诸侯尔纲目取法春秋故凡诸侯所以书卒者此也然则何以名之诸侯不生名则死而名之礼也以小白重耳之盛莫不书名纲目亦春秋之法耳虽然纲目于赧王既亡之后诸侯又皆书薨何哉盖赧王未亡之前天子在上故以王法而正诸侯之卒逮赧既亡则上无天子故诸侯聼其称薨此又随时变通之意纲目之所不得已者呜呼微矣】○魏吴起奔楚楚以为相【魏武侯浮西河而下,顾谓吴起曰:「羙哉!山河之固,此魏国之寳也。」对曰:「在徳不在险。昔三苖氏,左洞庭,右彭蠡,徳义不修,禹灭之;夏桀之居,左河济,右泰华,伊阙在其南,羊肠在其北,修政不仁,汤放之;商纣之国,左孟门,右太行,常山在其北,大河经其南,修政不徳武王杀之。由此观之,在徳不在险。君若不修徳舟中之人皆敌国也。」武侯曰:「善。」魏相田文起不悦,谓文曰:「请与子论功可乎?」文曰:「可。」起曰:「将三军,使士卒乐死,敌国不敢谋,子孰与起?」文曰:「不如子。」起曰:「治百官,亲万民,实府库,子孰与起?」文曰:「不如子。」起曰:「守西河而秦兵不敢东,乡韩赵賔从,子孰与起?」文曰:「不如子。」起曰:「此三者,子皆出吾下,而位加吾上,何也?」

译记作“晋大夫”,是为了责备周王。【辛卯】十二年,秦、晋在武城交战。【集览】武城,《括地志》说:故武城,又名武平城,在华州郑县东北。○齐国进攻魏国。○鲁国在平陆击败齐军。【集览】平陆,《正义》说:是兖州的县;平陆城就是古代厥国,在大梁东部边界。【质实】《一统志》说:平陆是春秋时期鲁国的邑,就是古厥国;战国时属楚,后来属秦;汉代设置平陆县,属东郡;东汉时省并入须昌县;北齐设置乐平县;隋代又改为平陆县,属鲁郡;唐初属兖州,后来改为中都县;金代改为汶上县,属东平府;本朝沿用,属兖州府。【壬辰】十三年,秦国侵入晋国。○齐国的田和在浊泽会见魏侯、楚人、卫人,请求成为诸侯。【集览】浊泽,《地志》说:浊水出自齐郡广县的厉妫山。徐广说:长社有浊泽。考察《赵世家》,其中说山伐魏,在涿泽战败。《正义》说:“涿”音浊。徐广所说长社的浊泽是不对的。《括地志》说:浊水源出蒲州解县东北的平地。当时魏国都城在安邑,韩、赵攻打魏国,怎么会渡过黄河到达长社呢?应当是解县的浊水,靠近魏国都城。【田和请求成为诸侯,魏文侯替他向周王和诸侯请求,周王答应了。】【书法】诸侯会盟没有无缘无故的,《纲目》不说缘故,是为了防止牵涉;一旦说出缘故,必定是贬斥的言辞。因此,浊泽之会写作“求为诸侯”;于郊之会写作“田详”;显王十四年的徐州之会写作“相王”;显王三十六年也都是贬斥之意。【发明】自从陈恒弑杀齐简公,孔子沐浴后上朝,请求鲁国出兵讨伐陈恒,而鲁君当时正受三家控制,无法这样做。在那个时候,陈恒的罪行是天地所不能容忍、人神共同愤怒的,人人都可以将他诛杀;可是上面没有天子,下面没有方伯,暴乱肆意横行,没有人知道加以禁止。后来终于发展到田和兼并齐国、占有齐国。如今前面刚记载他把国君迁到海上,接着又记载他请求成为诸侯,那么他的篡夺事实当然无法掩饰。周王室既然不能在此前制约三晋,难道还能在后来制约田氏吗?三年后,周王果然任命他为侯。然而田氏既然还能向周王请求任命,这是为什么呢?因为他看到周人已经任命三晋,却没有任命自己,便认为自己与三晋地位相等;三晋一旦获准,自己一旦不获准,他就认为周王只是责怪并效法三晋。周王为什么还要对田氏有所说辞,拖延这么久,也只是出于不得已罢了。把这些事情联系起来看,就可以清楚看到,当时国君不像国君,臣子不像臣子,他们的罪过都明白地呈现在这些书法之中。唉!【癸巳】十四年。【甲午】十五年,秦国进攻蜀国,夺取南郑。【集览】南郑,是汉中郡的属邑,即今兴元府治所所在的县。三国时魏国的孙资说:“南郑正处在天狱之中。”说的就是这里。【质实】《一统志》说:南郑是周代褒国的附庸之邑。郑桓公死于犬戎,他的百姓向南迁徙居住于此,因此称为南郑。秦厉公在此筑城,汉代设为南郑县。东汉设置汉中郡,郡治在此。西魏改为光义县,隋代恢复为南郑。唐、宋、元沿用,本朝因袭,属汉中府。○魏侯斯去世。【书法】诸国列入《纲目》,称爵位以及僭越称王的,贬称为“君”;去世都称“卒”。直到周朝灭亡,才称“王”,去世称“薨”。《纲目》并不是所有诸侯去世都记载:诸侯只有在发生相关事情后才记其去世;天子去世、即位则全部记载。天子即位记名,诸侯去世称名;亡国之君去世不称名,是因为没有得到其姓名;夷狄蛮族的君主记作“死”。【发明】按照礼制,诸侯去世称“薨”,大夫去世称“卒”。五等诸侯为什么记作“卒”呢?孔子作《春秋》,凡是外诸侯去世,都记作“卒”。先儒认为,周室东迁以后,诸侯放纵专擅,只享有自己的国土,向上不请示周王,圣人因此贬抑他们,特意记作“卒”,表示不承认他们是诸侯。《纲目》取法《春秋》,所以凡诸侯记作“卒”,就是这个原因。那么为什么还要称名呢?诸侯生前不直称姓名,死后称名是礼制规定;即使像小白、重耳这样声势盛大的诸侯,也都记载姓名,《纲目》同样遵循《春秋》的法则。不过,《纲目》在赧王灭亡以后,诸侯又都记作“薨”,这是为什么呢?因为赧王未灭亡以前,上面还有天子,所以按照王法来规范诸侯的死亡;等到赧王已经灭亡,上面没有天子了,诸侯便听任称“薨”。这也是根据时代而变通,是《纲目》不得已的做法。唉,其中的意义很微妙。○魏国的吴起逃奔楚国,楚国任用他为相。【魏武侯乘船顺着西河而下,回头对吴起说:“多么美啊!山河的险固,这就是魏国的宝物。”吴起回答说:“关键在于德政,不在于地势险要。从前三苗氏,左边是洞庭湖,右边是彭蠡湖,因为不修德义,禹灭掉了它;夏桀所居之地,左边是黄河、济水,右边是太华山,南边有伊阙,北边有羊肠山,因为施政不仁,汤放逐了他;商纣的国土,左边是孟门,右边是太行山,北边有常山,南边有黄河,因为施政不讲德,武王杀了他。由此看来,关键在于德政,不在于险固。君侯如果不修养德行,那么船中的人都将成为敌国的人。”武侯说:“说得好。”魏相田文起初不高兴,便对田文说:“请允许我和您谈谈功劳,可以吗?”田文说:“可以。”吴起说:“统率三军,使士卒乐于战死,敌国不敢谋算,您和我相比,谁更强?”田文说:“不如您。”吴起说:“治理百官,亲近万民,充实府库,您和我相比,谁更强?”田文说:“不如您。”吴起说:“守卫西河,使秦兵不敢向东进犯,使韩、赵两国向魏称宾服从,您和我相比,谁更强?”田文说:“不如您。”吴起说:“这三方面您都在我之下,职位却在我之上,为什么呢?”

文曰:「主少国疑,大臣未附,百姓不信,方是之时,属之子乎?属之我乎?」起黙然良久曰:「属之子矣。」久之,魏相公叔害起,譛之,武侯疑之,起惧诛,遂奔楚。楚悼王素闻其贤,至则任之为相。起明法审令,捐不急之官,废公族疏逺者,以养战士,要在彊兵,破游説之言,从横者。于是南平百越,北却三晋,西伐秦,诸侯皆患楚之彊,而楚之贵戚大臣多怨起者】集览【西河,括地志云:「河在冀州西,故名西河。」三苖氏,《书》蔡氏▯曰:「三苖国在江南荆扬之间,恃险为乱者也。今湖南溪洞时犹窃▯,俘而询之,多为猫姓,岂其遗种欤?」正义曰:「今江鄂岳三州之地是。」地理沿革表:「今浑州,古三苖国。」洞庭湖在岳州巴陵西,西吞赤沙,南连青草,横亘七八百里。风土记云:「鼎澧沅湘合诸蛮黔南之水,汇于洞庭,至巴陵与荆江合。」正义曰:「以天子在北,故洞庭在西为左,彭蠡在东为右。」彭蠡湖在浔阳东南五十三里。《禹贡》「彭蠡既潴」,蔡氏▯曰:「地志在豫章彭泽县东,合江西江东诸水,跨豫章饶州南康之地,所谓鄱阳湖者是也。」夏桀之居,《帝王世纪》:「禹封夏伯,今河南」阳翟县是汲冡古文,太康居斟鄩,羿亦居之,桀又居焉。括地志云:鄩城在洛州巩县西南。河济,《禹贡》济河惟兖州。蔡氏▯曰:兖州之域,东南据济,西北距河。河济之间相去不逺。地志:河水自胜州东直南至华隂,即东至懐州,南又东北至平州,碣石入海。济水出常山房子县赞皇山东至钜鹿瘿陶县入泜。索隠曰:济水出河东垣县王屋山东,其流至济隂。故应劭云:济水出平原隂县东泰华,泰通作太。《禹贡》至于太华。蔡氏传曰:地志太华山在▯农华隂县,今华州华隂南二十里也。《礼》职方氏曰:豫州山镇曰华山,伊阙。括地志云:阙塞山一名伊阙,而俗名龙门。髙诱曰:伊阙在洛阳西南六十里,禹所辟也。郦道元注《水经》云:禹疏龙门以通水,两山相对望之若阙然,伊水歴其间,故名伊阙。羊肠山在太原西北九十里。正义曰:羊肠阪道在太行山上,南口属懐州,北口属潞州。括地志云:羊肠阪在懐州河内县北二十五里,商纣之国。郑▯曰:商国在泰华之阳。皇甫谧曰:今上洛商也。括地志云:商州东八十里商洛县,古商国也。孟门,贾逵曰:孟门、太行皆晋山隘也。索隠曰:孟门山在朝歌东北。刘氏案:纣都朝歌,孟门在其西,今言纣之国左孟门,则东边别冇孟门也。或谓今石州孟门县是。太行山在河内山阳县西北上党。南正义曰:在懐州河内北二十五里。从横,从将容反,横与衡通,胡盲反。孟康曰:南北为从,东西为横。瓒曰:以利合为从,以威势相胁为横。正义曰:诸説皆未允。闗东地从长,六国共居之。苏秦相六国,令从亲而摈秦,故曰合从。闗西地横广,秦独居之。张仪相秦,破闗东从道,使连秦之横,故曰连横。百越谓非一种也,犹言百蛮。韦昭曰:越有百邑,故曰百越】质实【一统志云:洞庭湖名在岳州府城西南。《禹贡》九江,孔殷注云:即洞庭也。沅渐元辰叙酉澧资湘九水皆合于此,故名九江。又九江沅资湘最大,皆自南而入,荆江自北而过,洞庭潴其间,名为五潴。《战国策》云:「秦与荆战,大破之,取洞庭五潴是也。」毎嵗六七月间,岷峩雪消,水▯涨,自荆江逆入洞庭,清流为之改色。彭蠡湖名,在南康府东南,一名宫亭,一名▯澜左里,一名鄱阳,阔四十里,长三百里,巨浸弥漫,中有鴈泊小湖。西接南昌,东扺饶州,北流入于江。《禹贡》「东汇泽为彭蠡」是也。河济二水,名河水源自平阳府垣曲县,东流懐庆府济源、孟、温三县境,入河南府巩县界。济水源发懐庆府济源县王屋山下,曰沇水,既见而伏,复出于此为济,有二源:东源周廻七百歩,其深莫测;西源周防七百八十五歩,其深一丈。与东源合流至温县南,入于黄河。其水性下且劲,过黄河之南,溢而为荥,往东若断若续,或伏或见而入于海。泰华二山名,泰山在济南府泰安州北五里,即东岳岱宗也。舜东廵狩至此,其山屈曲盘道至絶顶,髙四十余里,有石表、东岳庙、封禅坛在焉。华山在西安府华隂县南一十里,即西岳也。以西有少华山,故此曰太华。《白虎通》云:「西方有太隂用事,万物生华,故曰华山。」伊阙山名,即阙塞山也,在河南府城西南三十里。

译田文说:“君主年幼,国家人心疑惧,大臣还没有归附,百姓也不信任;正当这个时候,把国事托付给您呢,还是托付给我呢?”吴起沉默了很久,说:“应当托付给您。”过了很久,魏相公叔嫉恨吴起,进谗言诬陷他,武侯对他产生疑心。吴起害怕被杀,于是逃奔楚国。楚悼王一向听说他的贤能,吴起到楚国后,楚悼王就任命他为相。吴起明确法令,慎重审定政令,裁撤不急需的官职,废除疏远的公族,以此供养战士;他的要务是使军队强盛,驳斥游说之士的言论,抵制合纵连横的人。因此楚国南面平定百越,北面击退三晋,西面攻打秦国,诸侯都忧虑楚国的强盛,而楚国的贵戚大臣大多怨恨吴起。】集览:【西河,《括地志》说:“黄河在冀州西面,所以称为西河。”三苗氏,《尚书蔡氏传》说:“三苗国在江南荆州、扬州之间,是依仗险要地势作乱的国家。如今湖南溪洞一带有时仍然偷袭作乱,俘获后询问他们,大多姓猫,难道是三苗的遗种吗?”《正义》说:“就是今天江州、鄂州、岳州三州之地。”《地理沿革表》说:“今天的浑州,是古三苗国。”洞庭湖在岳州巴陵县西面,向西吞纳赤沙,向南连接青草,横贯七八百里。《风土记》说:“鼎水、澧水、沅水、湘水以及各蛮地和黔南的水,都汇集到洞庭湖,在巴陵与荆江会合。” 《正义》说:“因为天子在北方,所以洞庭湖在西方称左,彭蠡湖在东方称右。”彭蠡湖在浔阳东南五十三里。《禹贡》说“彭蠡已经蓄水成泽”,蔡氏传说:“《地理志》说它在豫章郡彭泽县东面,汇合江西、江东各处的水,跨越豫章、饶州、南康一带,就是所说的鄱阳湖。”夏桀所居之地,《帝王世纪》说:“禹封为夏伯,今天河南的阳翟县就是那里。”汲冢古文说,太康居住在斟鄩,羿也居住在那里,桀又居住在那里。《括地志》说:鄩城在洛州巩县西南。黄河、济水,《禹贡》说“济水和黄河之间是兖州”。蔡氏传说:“兖州的辖域,东南以济水为界,西北以黄河为界。”黄河、济水之间相距不远。《地理志》说:黄河从胜州向东直流,向南到华阴,又向东到怀州,向南再向东北到平州,在碣石入海。济水发源于常山房子县赞皇山,向东流到钜鹿瘿陶县,汇入泜水。索隐说:济水发源于河东垣县王屋山,水流到济阴。所以应劭说:济水发源于平原阴县东面。泰华山,“泰”通“太”。《禹贡》说“到达太华山”。蔡氏传说:“《地理志》说太华山在弘农郡华阴县,如今在华州华阴县南二十里。” 《礼记·职方氏》说:豫州的镇山是华山,伊阙。《括地志》说:阙塞山又名伊阙,俗称龙门。高诱说:伊阙在洛阳西南六十里,是禹开辟的。郦道元注《水经》说:禹疏通龙门以使水流通,两山相对,看起来像门阙,所以称为伊阙;伊水流经两山之间,因此得名。羊肠山在太原西北九十里。《正义》说:羊肠阪道在太行山上,南口属于怀州,北口属于潞州。《括地志》说:羊肠阪在怀州河内县北二十五里。商纣的国土,郑玄说:“商国在泰华山的南面。”皇甫谧说:“就是今天的上洛商县。”《括地志》说:商州东八十里的商洛县,就是古代的商国。孟门,贾逵说:“孟门、太行都是晋国的山隘。”索隐说:“孟门山在朝歌东北。”刘氏考察说:纣的都城在朝歌,孟门在朝歌西面;如今说纣的国土左边是孟门,那么东方另有一个孟门。有人说就是今天的石州孟门县。太行山在河内山阳县西北的上党地区。南,正义说:在怀州河内县北二十五里。“从横”中的“从”,读音依“将容”切;“横”与“衡”相通,读音依“胡盲”切。孟康说:“南北方向叫从,东西方向叫横。”瓒说:“以利益相结合叫从,以威势相互胁迫叫横。”《正义》说:“各家说法都不完全妥当。函谷关以东的土地南北绵长,六国共同占有。苏秦做六国的相国,使六国合从亲近而排斥秦国,所以叫合从。函谷关以西的土地东西横向广大,由秦国独自占有。张仪做秦相,破坏关东的合从之道,使各国连接到秦国的横向关系,所以叫连横。百越并不是说同一种族,只是如同说百蛮一样。韦昭说:越地有一百个城邑,所以称为百越。】质实:《一统志》说:洞庭湖,名称和位置在岳州府城西南。《禹贡》所说的九江,孔安国注说就是洞庭湖。沅、渐、元、辰、叙、酉、澧、资、湘九条水都汇集在这里,所以称为九江。其中九江以沅水、资水、湘水最大,都从南面流入;荆江从北面流过,洞庭湖蓄水于其中,名为五潴。《战国策》说:“秦国与荆国交战,大败荆军,夺取洞庭五潴。”每年六七月间,岷山、峨眉山的积雪融化,水势暴涨,从荆江倒灌进入洞庭湖,使清水因此改变颜色。彭蠡湖,湖名,在南康府东南,又名宫亭、扬澜、左里,又名鄱阳湖,宽四十里,长三百里,大片水面弥漫,其中有雁泊小湖。西面连接南昌,东面抵达饶州,向北流入长江。《禹贡》所说“向东汇入泽水成为彭蠡”,就是指这里。河、济二水:黄河发源于平阳府垣曲县,向东流经怀庆府济源、孟县、温县三县境内,进入河南府巩县境内。济水发源于怀庆府济源县王屋山下,称为沇水;水流显现后又潜伏,重新从这里流出,成为济水。它有两个源头:东源周长七百步,深度无法测量;西源周长七百八十五步,深一丈。两源汇合后向东流到温县南面,注入黄河。济水水性向下而且强劲,经过黄河以南,泛溢成为荥泽,向东流时若断若续,有时潜伏,有时显露,最后流入大海。泰山、华山是两座山的名称。泰山在济南府泰安州北五里,就是东岳岱宗。舜向东巡守时到过这里。泰山山势曲折,盘旋的道路通向山顶,高四十多里,那里有石表、东岳庙和封禅坛。华山在西安府华阴县南十里,就是西岳。因为西面还有少华山,所以这里称为太华山。《白虎通》说:“西方有太阴主事,万物生长开花,所以称为华山。”伊阙山是山名,就是阙塞山,在河南府城西南三十里。

《左传》「晋赵鞅纳王使女寛守阙塞」即此,一名伊阙,亦名阙口。大禹疏龙门,伊水出其间。汉服防谓「南山伊阙」是也,俗名龙门。山羊肠坂名,在潞州壶闗县东南一百六里。《汉地理志》「壶闗有羊肠坂,长三里,盘曲如羊肠。」孟门山名,在平阳府吉州西七十里。吕不韦曰:「龙门未辟,吕梁未凿,河出孟门之上,即此山也。」太行山名,在懐庆府城北二十里,山势绵亘数千里,虽各因地立名,其实皆名太行。《禹贡》「太行恒山至于碣石」盖相接也。常山常与恒同,山在真定府曲阳县西北一百四十一里。《天文志》「恒山辰星主焉。」《尔雅》曰「恒」。山为北岳,盖祀典五岳之一】【乙未】十六年【秦出公,魏武侯击赵敬侯,章韩文侯元年○田齐太公和元年○统秦、晋、齐、楚、燕、赵、魏、韩旧国八,田齐新国一,凡九大国】考异【提要分注“统”字下作“并晋齐楚燕统旧国八】初命齐田和为诸侯考异【据卷首魏斯、赵籍、韩防称“晋大夫”,此“田和”上漏“大夫”字】书法【田和何以不书齐大夫?据魏斯、赵籍、韩防称晋大夫。田和首迁其君,不书大夫久矣。然则命之者无贬乎?贬必于其事端。贬命晋大夫,则余者意自见矣。非以其请命欤?不书请命,书求为诸侯,则固不以田和为可命也】○魏袭赵邯郸不克【丙申】十七年,秦庶长改弑其君,及其君母。【庶长改迎灵公之子于河西而立之,是为献公,遂杀出子及其母,沈之渊旁】集览【庶长改,庶长注见赧王二年改名也,史失其姓,河西,正义曰:西者,秦州西县,秦之旧地,时献公在西县,故迎立之】书法【国母书弑,始此终纲目,母后书弑,九详汉灵帝中平六年】▯明【按史,秦灵公卒,子献公不得立,立灵公季父悼子,是为简公。简公十六年卒,子惠公立。惠公十二年,子出子生。十三年,惠公卒,出子立。出子二年,庶长改迎灵公之子献公于河西而立之,杀出子及其母,沈之渊旁。夫献公,灵公之子,不得嗣位,则固当时用事大臣之罪尔。昔齐公子商人,骤施于国,弑其君,舍而自立。未几,商人为邴歜、阎职所贼,春秋不书曰“盗”,反以弑君之罪归诸齐人,诚以商人所以得为君者,齐人君之也。今出子继简公、惠公之后,而简公、惠公出于秦人之所共立,固无商人弑君自立之罪。至于出子已歴三世,秦人既已举国君之,则出子固秦人之君,而秦乃出子之国矣。戕而弑之,果何义哉?前史书“杀出子及其母”,视之甚轻,而马迁年表又以“诛出公”书之。窃意出子在当时母子甚微,故史氏亦待之以不足録耳。至纲目始书“弑其君及其君母”,特着其变之甚大,而秦人覆载不容之罪,亦始有不可得而掩者。然后知纲目书法之意,盖亦考其实而正其名,不以势之强弱而废君臣之分,所以扶三纲,立人极,为后世之戒耳。昔孟子有言:“孔子成春秋,而乱臣贼子惧。”臣谓纲目之修,其治乱臣贼子尤为严谨。凡前史未正之狱、未名之恶,皆大书而特书之,于以继麟经之絶笔,示万世之大闗,使乱贼之徒,其罪终不可得而冺没,庶几人类冇立,不为夷狄禽兽之归。臣固亦曰:“纲目修而乱臣贼子惧者,此也。”学者其毋以常事视之,常词读之,则得其防矣】韩伐郑遂伐宋【丁酉】十八年【秦献公,齐桓公午元年】【戊戌】十九年,魏败赵师于兎台。集览【兎台,地名,在河北】【己亥】二十年,日食,昼晦,集览【日食注见汉惠帝七年】书法【日食,至于昼晦,非小变也。凡日食,食既为甚,星昼见次之,昼晦又次之,皆大异也。终《纲目》书日食三百六十七,而书昼晦者三:是年赧王十四年,汉吕氏庚申;书星昼见者二:宋文帝己巳,唐肃宗上元二年;

书食既者十有二:详汉惠帝七年】【庚子】二十一年,楚君类卒,楚人杀吴起。【悼王薨,贵戚大臣作乱,攻吴起,杀之,因射刺起,并中王尸。太子臧即位,讨为乱者,夷七十余家】书法【称人,何?众辞也。然书“杀”,则愈于卫鞅矣。鞅书“诛】▯明【前书魏侯斯卒,魏吴起奔楚。此书楚君类卒,楚人杀吴起。则是用起者魏、楚之君,而怨起者魏、楚之人也。夫大臣佐君,泽加于民,则爱之若父母,安有在魏而魏不容,在楚而楚见杀哉?起以功利富强之术中其君,而虐用其民,一旦祸▯,则足以杀其躯而已。然起既得罪于楚,纲目不书诛而书杀,何也?因射刺起,并中王尸,则当时羣臣作乱之罪,亦不容冺,故不得而诛之。惟夫书以楚人,则足以见人皆欲杀之之意云尔。后之欲图富强者,可不鉴诸】【辛丑】二十二年【楚肃王臧元年】齐伐燕。○魏、韩、赵伐齐。【壬寅】二十三年【是嵗齐亡统秦晋楚燕魏赵韩田齐凡八大国】赵袭卫,不克。○齐侯贷卒,无子,田氏遂并齐。

译《左传》说“晋国赵鞅迎纳周王,使女宽守卫阙塞”,就是这里。它又名伊阙,也叫阙口。大禹疏通龙门,伊水从其中流出。汉代服虔说的“南山伊阙”,就是这里,俗称龙门。羊肠是阪道的名称,在潞州壶关县东南一百六里。《汉地理志》说:“壶关有羊肠阪,长三里,盘曲得像羊肠。”孟门是山名,在平阳府吉州西七十里。吕不韦说:“龙门尚未开辟,吕梁尚未凿通,黄河从孟门山上流出。”太行山是山名,在怀庆府城北二十里。山势绵延数千里,虽然各地因地命名,实际上都叫太行。《禹贡》说“太行山、恒山直到碣石”,大概是彼此相连接的。常山,“常”与“恒”相同。此山在真定府曲阳县西北一百四十一里。《天文志》说:“恒山由辰星主管。”《尔雅》称作“恒山”。它是北岳,大概是祭祀典制中的五岳之一。】【乙未】十六年【秦出公、魏武侯攻打赵敬侯,章韩文侯元年】○田齐太公和元年 ○统计秦、晋、齐、楚、燕、赵、魏、韩八个旧国,加上田齐这个新国,共九个大国】考异:【《提要》在“统”字下面写作“兼并晋、齐、楚、燕,统旧国八”】起初任命齐国的田和为诸侯。考异:【根据卷首魏斯、赵籍、韩防都称为“晋大夫”,这里“田和”上面漏了“大夫”二字。】书法:【田和为什么不写作“齐大夫”?因为根据魏斯、赵籍、韩防都称为晋大夫。田和首先迁逐他的君主,已经不再称作大夫了。既然如此,任命田和的人难道没有受到贬责吗?贬责必定要在事件的开端表现出来。贬责任命晋大夫,那么其余人的意思自然就显现出来了。难道不是因为田和请求任命吗?不写“请命”,而写“求为诸侯”,就是本来不认为田和是可以任命为诸侯的人。】○魏国袭击赵国邯郸,没有成功。【丙申】十七年,秦国庶长改杀死了他的君主以及君主的母亲。【庶长改迎接灵公的儿子到河西,拥立他为君,这就是献公;于是杀死出子及其母亲,把他们沉到深渊旁。】集览:【庶长改,注释见赧王二年。改的姓氏,史书失载。河西,《正义》说:这里的西是指秦州西县。献公当时在西县,所以迎接并拥立他。】书法:【称作“国人”,为什么?因为这是众人的说法。然而写作“杀”,就比卫鞅的情况好一些。卫鞅写作“诛”】〔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年〕 发明:【考察史书,秦灵公死后,他的儿子献公不能即位,拥立灵公的叔父悼子,这就是简公。简公十六年去世,儿子惠公即位。惠公十二年,儿子出子出生。十三年,惠公去世,出子即位。出子二年,庶长改迎接灵公的儿子献公到河西并拥立他,杀死出子及其母亲,把他们沉到深渊旁。献公是灵公的儿子,不能继承君位,这固然是当时掌权大臣的罪过。从前齐国公子商人突然在国内施展权力,杀死他的君主而自行即位。不久,商人被邴歜、阎职杀害,《春秋》不称他们为“盗”,反而把弑君的罪归到齐国人身上,确实是因为商人之所以能够成为君主,是齐国人拥立他为君。如今出子继承简公、惠公之后,而简公、惠公都是秦国人共同拥立的,本来没有商人那种弑君自立的罪过。至于出子已经经历了三代,秦国人既然已经举国奉他为君,那么出子本来就是秦国人的君主,而秦国也已经成为出子的国家。杀害并弑杀他,究竟有什么道理呢?前代史书写“杀出子及其母”,把这件事看得非常轻,而司马迁的年表又写作“诛出公”。我私下认为,出子当时母子势力非常微弱,所以史官也把他们看作不值得记录的人。到了《纲目》,才开始写作“弑其君及其君母”,特别揭示这场变乱的严重性;秦国人颠倒尊卑、犯下不可容忍的罪行,也从此开始有了无法掩盖的定论。由此才知道《纲目》书法的用意,是考察事实而端正名分,不因势力强弱而废弃君臣之分,所以扶持三纲,确立人的准则,为后世留下警戒。从前孟子说过:“孔子完成《春秋》,乱臣贼子就感到恐惧。”我认为,《纲目》的编修,对于治理乱臣贼子尤其严谨。凡是前代史书没有判定的罪案、没有命名的恶行,都大书特书,以此接续《春秋》麟经的绝笔,向万世显示重大的关隘,使作乱犯上之徒,他们的罪行最终不可能被湮没,希望人类能够有所立足,不至于沦为夷狄禽兽。臣确实也说过:“《纲目》修成后,乱臣贼子感到恐惧,就是这个道理。”学者切不可把它当作寻常史事,用平常文辞去读;这样就能得到其中的防范之意。韩国攻打郑国,接着又攻打宋国。【丁酉】十八年【秦献公、齐桓公午元年】【戊戌】十九年,魏国在兔台击败赵国军队。集览:【兔台,地名,在河北。】【己亥】二十年,发生日食,白天昏暗。集览:【关于日食的注释,见汉惠帝七年。】书法:【日食发展到白天昏暗,并不是小的变异。凡是日食,日全食最为严重;白天看见星星次之;白天昏暗又次之,这些都是重大的异常现象。《纲目》全书记载日食三百六十七次,其中记载白天昏暗的有三次:这一年、赧王十四年、汉吕氏庚申年;记载白天看见星星的有两次:宋文帝己巳年、唐肃宗上元二年;记载日食达到全食的有十二次:详见汉惠帝七年。】【庚子】二十一年,楚君类去世,楚国人杀死吴起。【悼王去世,贵戚大臣发动叛乱,进攻吴起并杀死他;又因向吴起射箭、刺杀,箭和刺也击中了楚王的尸体。太子臧即位,讨伐作乱的人,诛灭了七十多家。】书法:【称作“人”,为什么?这是众人的说法。然而写作“杀”,就比卫鞅的情况好一些。卫鞅写作“诛”】发明:【前文记载魏侯斯去世,魏国的吴起逃奔楚国。这里记载楚君类去世,楚国人杀死吴起。这样看来,任用吴起的是魏、楚两国的君主,而怨恨吴起的是魏、楚两国的人。大臣辅佐君主,如果恩泽施加于百姓,百姓就会像爱父母一样爱戴他,怎么会在魏国不被容纳,在楚国又被杀死呢?吴起用功利、富强的办法迎合君主,却残酷地役使百姓;一旦灾祸发生,也只足以保全自己的身体而已。然而吴起既然已经得罪楚国,《纲目》为什么不写“诛”而写“杀”呢?因为他们向吴起射箭、刺杀,又击中了楚王的尸体,所以当时群臣作乱的罪行也不能被湮没,因而不能写作“诛”。只是写作“楚人”,就足以显示人人都想杀死他的意思了。后世想谋求富强的人,难道可以不以此为鉴吗?】【辛丑】二十二年【楚肃王臧元年】,齐国攻打燕国。○魏、韩、赵三国攻打齐国。【壬寅】二十三年【这一年齐国灭亡,统计秦、晋、楚、燕、魏、赵、韩、田齐,共八个大国】,赵国袭击卫国,没有成功。○齐侯贷去世,没有儿子,田氏于是兼并了齐国。

书法【书遂何罪辞也?然上书卒无子,则愈于三晋矣】【癸卯】二十四年【齐威王因齐元年】狄败魏师于浍集览【于浍,浍古外反。括地志云:浍髙山,一名浍山,在绛州翼城东北二十五里,浍水出焉。杜预曰:浍水出平阳绛县南,西入汾。索隠曰:言于浍者,于浍水之侧也】质实【一统志云:浍水源出平阳府翼城县东七十五里乌岭山下,西流至绛州入于汾水】○魏、韩、赵伐齐。【甲辰】二十五年【晋靖公俱酒元年】蜀伐楚。【乙巳】二十六年【韩哀侯元年○是嵗晋亡统秦楚燕魏赵韩齐凡七大国】王崩,子喜立【是为烈王】三晋共废其君,俱酒为家人,而分其地。集览【俱酒乃靖公之名也。索隠曰:系本作靖公俱家人。韦昭曰:庶人之家也。索隠曰:谓居家之人,无官职也】书法【韩、赵、魏与晋并列为诸侯,于是各歴数世矣。晋烈公止,孝公、倾、靖公俱酒,凡三世。魏文侯、斯、武侯撃,凡二世。赵烈侯籍、武侯敬侯章,凡三世。韩景侯防、烈侯取、文侯哀侯,凡四世。

书曰:“废其君,何以不臣之罪,罪之也。”故不称魏、赵、韩而称三晋。据前伐齐,再书魏、韩、赵系之以晋,所以明其不臣也。歴三、四世而君臣之分不可泯,纲目之法严矣。故自是恒称三晋,终纲目书废君三十四俱酒。汉少帝昌邑孺子、▯农王、魏山阳公、齐王芳、吴主亮、晋陈留王海西公、宋零陵王、营阳王、齐汝隂王、海陵王、涪陵王、梁巴陵王、魏主晔、主恭、主朗、北齐中山王、梁主纲、主栋、魏主钦、周宋公、陈江隂王、北齐济南王、陈临海王、隋介公、唐▯公、中宗、唐鄂王、吴越▯倧、汉湘隂公、楚希萼、书幽三、石鉴、魏孝静、唐昭宗、书迁二、晋惠、魏子攸、废书奉二、梁济隂、吴让皇、废不成其君三、萧正徳、渊明、唐重茂】【丙午】烈王元年,日食。○韩灭郑,自阳翟徙都之。

书法【书灭始此】【丁未】二年【赵成侯种元年】【戊申】三年,燕败齐师于林狐。集览【林狐,《燕世家》作林营。索隠曰:地名,一云林地名,于林地立营,故曰林营】○鲁、魏伐齐。【己酉】四年【燕桓公元年】赵伐卫,取都鄙七十三。集览【都鄙,按礼,十邑曰都,五百家为鄙】○魏败赵师于北蔺。集览【北蔺,地理志蔺属西河郡,正义曰今属石州,在赵之西北,故或云赵北蔺】【庚戌】五年,魏伐楚。○韩严遂弑其君。【哀侯以韩廆为相,而爱严遂。二人相害,遂刺廆于朝,而并中哀侯】

译书法:【写“遂”是什么意思?这是表示罪责的措辞。然而上文写齐侯去世而没有儿子,这就比三晋好一些。】【癸卯】二十四年【齐威王因齐元年】,狄国在浍地击败魏国军队。集览:【浍,浍音古外切。《括地志》说:浍高山又名浍山,在绛州翼城县东北二十五里,浍水发源于此。杜预说:浍水发源于平阳绛县南面,向西流入汾水。索隐说:说“在浍”,是指在浍水旁。】质实:【《一统志》说:浍水发源于平阳府翼城县东七十五里的乌岭山下,向西流到绛州,汇入汾水。】○魏、韩、赵三国攻打齐国。【甲辰】二十五年【晋靖公俱酒元年】,蜀国攻打楚国。【乙巳】二十六年【韩哀侯元年】○这一年晋国灭亡,统计秦、楚、燕、魏、赵、韩、齐,共七个大国。周王去世,儿子喜即位【这就是烈王】。三晋共同废黜他们的君主,把俱酒降为平民,并瓜分了他的土地。集览:【俱酒就是靖公的名字。索隐说:《世本》写作“靖公俱家人”。韦昭说:就是平民之家。索隐说:指居住在家中的人,没有官职。】书法:【韩、赵、魏与晋并列为诸侯,到这时已经各自经历了几代。晋国有烈公止、孝公、倾公、靖公俱酒,共三代。魏国有文侯、斯、武侯击,共两代。赵国有烈侯籍、武侯敬侯章,共三代。韩国有景侯防、烈侯取、文侯、哀侯,共四代。书中说:“废黜他们的君主,是因为他们犯了不以君主为臣下的罪,因而要治他们的罪。” 所以不称魏、赵、韩,而称“三晋”。根据前面讨伐齐国时,重新书写魏、韩、赵并以“晋”统属它们,是为了表明它们不臣服。经历三四代以后,君臣名分仍不可泯灭,《纲目》的书法是很严谨的。因此从这以后始终称“三晋”。《纲目》全书最终记载废黜君主三十四人,都是按这种体例书写的:汉少帝、昌邑王、孺子、▯农王、魏山阳公、齐王芳、吴主亮、晋陈留王、海西公、宋零陵王、营阳王、齐汝隂王、海陵王、涪陵王、梁巴陵王、魏主晔、魏主恭、魏主朗、北齐中山王、梁主纲、梁主栋、魏主钦、周宋公、陈江隂王、北齐济南王、陈临海王、隋介公、唐▯公、中宗、唐鄂王、吴越▯倧、汉湘隂公、楚希萼,书作“幽”的三人,石鉴、魏孝静、唐昭宗,书作“迁”的二人,晋惠帝、魏子攸,书作“废”的二人,奉二、梁济隂、吴让皇,以及废而未能成为君主的三人:萧正徳、渊明、唐重茂。【丙午】烈王元年,发生日食。○韩国灭掉郑国,从阳翟迁都到那里。书法:【书写“灭”字从这里开始。】【丁未】二年【赵成侯种元年】。【戊申】三年,燕国在林狐打败齐军。集览:【林狐,《燕世家》作“林营”。索隐说:这是地名;一说“林”是地名,在林地修筑营垒,所以称为林营。】○鲁国、魏国讨伐齐国。【己酉】四年【燕桓公元年】,赵国讨伐卫国,夺取都邑和鄙邑七十三处。集览:【都、鄙,按《礼记》,十邑称都,五百家称鄙。】○魏国在北蔺打败赵军。集览:【北蔺,《地理志》说蔺属于西河郡。《正义》说:今属石州,在赵国西北,所以有时称为赵国北蔺。】【庚戌】五年,魏国讨伐楚国。○韩国的严遂杀死了他的君主。【哀侯任用韩廆为相,却宠爱严遂。两人互相加害,严遂在朝廷上刺杀韩廆,同时也刺中了哀侯。】

书法【于是严遂刺韩廆于朝,并中哀侯何以不书?及其相韩廆,大臣非死国不书。廆遂二人相害,则两下相杀而已耳。两下相杀不书】魏侯击卒【武侯不立太子,至是子防与公中缓争立,国内乱】集览【防,乙耕反;公中缓,正义曰:中音仲】【辛亥】六年【魏惠王防韩懿侯元年】齐侯来朝。【时,周室微弱,诸侯莫朝,而齐独朝之,天下以此贤威王】书法【书来朝,何嘉尊周也?入纲目三十四年,非卒未有称爵者,称齐侯,嘉之也。书来朝始此。周世书来朝者二,详显王二十六年,惟此以羙书】▯明【礼,王制诸侯五年一朝。书《周官》六年五服朝,则诸侯朝于天子者礼也。一不朝则黜其爵,再不朝则削其地,三不朝则六师移之。则诸侯不朝于天子,其罪亦不可逭矣。自周之衰,诸侯不王,以《春秋》二百四十二年观之,鲁以宗国之重,公及大夫朝王者仅八见于经,然皆因事而见,实非能朝天子、朝京师也。宗国且尔,况他国乎?《春秋》且尔,况战国乎?今齐以强大之国,乃能特举朝礼,入见于周,则是空谷足音,晦防日月,絶无而仅冇者也。天下贤之宜矣。然齐自一朝之后,继是无闻焉。使其五年一朝能如《王制》,六年一朝能如《周官》,则亦诸侯事天子之常礼,何足多哉?惟夫天下不朝而齐独朝,之所以见称于当时尔。《纲目》书此,盖亦乐予人为善之意,于以见齐侯之贤,于以见周室之削,于以见天下之无王。虽曰幸之,其亦伤之。观者要当推而广之可也】赵伐齐○魏败赵师于懐。集览【懐,古河内也。案《韩诗外传》:武王伐纣,祷于邢丘,更名邢丘曰懐。《括地志》云:故懐城在今懐州武陟县西十里】质实【一统志》云:懐,春秋晋之邑名,战国属赵,后属秦,汉为懐县,属河内郡。隋析置武陟县,属殷州。唐初于此置陟州,后州废,以县属懐州,省懐县入焉。宋、金、元仍旧。本朝因之,属懐庆府】○齐侯封即墨大夫,烹阿大夫。【齐威王召即墨大夫,语之曰:「自子之居即墨也,毁言日至。然吾使人视即墨,田野辟,人民给,官无事,东方以宁。是子不事吾左右以求助也。」封之万家。召阿大夫,语之曰:「自子守阿,誉言日至。吾使人视阿,田野不辟,人民贫馁,赵攻鄄,子不救;卫取薛陵,子不知。是子厚币事吾左右以求誉也。」是日烹阿大夫及左右尝誉者。于是羣臣耸惧,莫敢饰诈,务尽其情。齐国大治,彊于天下】集览【即墨,本莱州邑,今胶州县也。括地志云:「故即墨城在今登州胶水县南六十里。」阿,杜预曰:「济北东阿是,本齐之柯邑。齐桓公与鲁会柯而盟,即此。今为祝阿。」括地志云:「故城在今东平府东阿县西南。」鄄,音绢。秦为东郡县,汉为济隂鄄城县,今属濮州】质实【一统志云:「即墨,春秋齐之邑名,以其地临墨水,故名。即墨,汉置县,为胶东国治。东汉属北海国,晋属济北国,北齐省,隋复置之,唐宋仍旧。元属胶州,本朝改▯莱州府。」阿,春秋齐之邑名,战国末属秦,汉置东阿县,属东郡,晋属济北国,隋属北齐郡,唐初属济阳郡,后属郓州,宋属东平府,金元仍旧,本朝罔之▯兖州府。鄄,春秋齐之邑名,战国末属秦,汉置鄄城县,属济隂郡,晋于此置濮阳郡,隋改为濮州,唐初为濮阳郡,后复为濮州治鄄城县,宋仍旧,金属大名府,元直▯省部,本朝因之▯东昌府】书法【特书「齐侯嘉不惑也」。凡羙恶在其君,则斥书主】【壬子】七年【楚宣王良夫元年】日食。○王崩,弟扁立。【是为显王】韩赵伐魏围安邑【韩公孙颀谓懿侯曰:魏乱可取也。懿侯乃与赵成侯合兵伐魏,大破其兵,遂围安邑。成侯曰:「杀防立公中缓,割地而退,我二国之利也。」懿侯曰:「杀魏君,暴也;割地,贪也。不如两分之。魏分为两,不彊于宋、卫,则我终无魏患矣。」赵人不聼,乃解而去。太史公曰:「魏惠王之所以身不死、国不分者,二国之谋不和也。若从一家之谋,魏必分矣。故曰:『君终无适子,其国可破也】集览【颀,索隠曰:音祁】【癸丑】显王元年,齐伐魏。○赵侵齐。【甲寅】二年【乙卯】三年,秦败魏、韩之师于洛阳。集览【洛阳,《书》多士篇序曰:「成周既成」,注:「成周,洛阳下都。」案:是古洛阳城也,今河南府洛阳县东北故城在焉】质实【一统志云:「洛阳,成周之地,名居洛水之北,故曰洛阳。」春秋时属晋,战国时属魏,秦属三川郡,汉为河南郡,治东汉改为雒阳,魏复为洛阳,晋因之,隋迁郡治河南县,唐改洛阳为永昌,寻复旧,宋初河南、洛阳二县并置,金以河南县省入洛阳县,元仍旧,本朝因之,属河南府】【丙辰】四年魏伐宋

译书法:【这里说严遂在朝廷上刺杀韩廆,同时刺中哀侯,为什么不书写哀侯?韩廆担任相国时,大臣除非为国家而死,否则不予记载。韩廆和严遂两人互相加害,不过是双方互相厮杀罢了。双方互相厮杀的事不予记载。】魏侯击去世。【武侯没有册立太子,到这时,他的儿子防和公中缓争夺君位,国内发生动乱。】集览:【防,音反切为乙耕反;公中缓,《正义》说:“中”读作“仲”。】【辛亥】六年【魏惠王防、韩懿侯元年】,齐侯前来朝见。【当时周王室衰微,诸侯没有谁来朝见周王,只有齐国独自前来朝见,天下人因此称赞齐威王贤明。】书法:【记载“来朝”,为什么?是嘉许齐国尊重周王。进入《纲目》三十四年,除非诸侯去世,过去从未有称其爵位的;这里称“齐侯”,是表示嘉许。书写“来朝”从这里开始。周代史事中记载“来朝”的有两次,详见显王二十六年;只有这一次因美德而记载。】发明:【《礼》说,按照《王制》,诸侯五年朝见天子一次。《周官》说六年按五服亲疏朝见一次,那么诸侯朝见天子本来就是礼制规定的事。一次不朝见,就降黜他的爵位;两次不朝见,就削夺他的土地;三次不朝见,就出动六军讨伐他。这样看来,诸侯不朝见天子,其罪也是不能逃避的。自从周朝衰落,诸侯不再朝见周王;考察《春秋》二百四十二年,鲁国以宗国地位重要,鲁公和大夫朝见周王的事,在经文中仅见八次,但都只是因其他事情而出现,实际上并不是能够朝见天子、朝见京师。宗国尚且如此,何况其他国家?《春秋》时代尚且如此,何况战国时代?如今齐国凭借强大的国力,竟能特意举行朝见之礼,到周王那里朝见,这就像空旷山谷中传来足音、昏暗中出现日月,是绝无仅有的事情,天下人称赞它是应该的。然而齐国自从这次朝见之后,后来便再没有听说过类似的事。假使它能像《王制》所说的那样五年朝见一次,像《周官》所说的那样六年朝见一次,那么也只是诸侯侍奉天子的通常礼制,有什么值得特别称赞的呢?只是天下诸侯都不朝见,唯独齐国前来朝见,所以当时才因此得到称誉。《纲目》记载这件事,大概也有乐于劝人为善的意思:借此看出齐侯的贤明,借此看出周王室的衰削,也借此看出天下已经没有奉行王道。虽然说是为此而庆幸,其实也包含着为此而悲伤。读者应当由此推演并推广开来理解才可以。赵国讨伐齐国。○魏国在怀地打败赵军。集览:【怀,是古代的河内地区。考察《韩诗外传》:武王讨伐纣王时,曾在邢丘祈祷,后来把邢丘改名为怀。《括地志》说:旧怀城在今怀州武陟县西十里。】质实:【《一统志》说:怀,是春秋时期晋国的邑名,战国时属赵国,后来归属秦国;汉代置怀县,属河内郡。隋代分置武陟县,属殷州。唐初在这里设置陟州,后来州被废除,县归怀州管辖,并将怀县省并入其中。宋、金、元沿袭旧制。本朝沿袭,属怀庆府。】○齐侯封赏即墨大夫,烹杀阿大夫。【齐威王召见即墨大夫,对他说:“自从你居守即墨以来,诋毁你的话天天传来。然而我派人考察即墨,发现田野得到开辟,百姓生活富足,官府没有积压的事务,东方因此安宁。这是因为你没有侍奉我的左右近臣来求取帮助。”于是封给他万户食邑。又召见阿大夫,对他说:“自从你守卫阿地以来,赞誉你的话天天传来。我派人考察阿地,发现田野没有开辟,百姓贫困饥饿;赵国进攻鄄地,你没有救援;卫国夺取薛陵,你也不知道。这是因为你用厚重的财物侍奉我的左右近臣,以求他们替你求取声誉。”当天便烹杀阿大夫以及曾经称誉他的左右近臣。从此群臣都震惊畏惧,没有谁敢再粉饰欺诈,都努力竭尽实情。齐国因此治理得非常好,强盛超过天下各国。】集览:【即墨,原为莱州的邑,今为胶州县。《括地志》说:“旧即墨城在今登州胶水县南六十里。”阿,杜预说:“就是济北的东阿,原是齐国的柯邑。齐桓公与鲁国在柯会盟,就是这里。今为祝阿。”《括地志》说:“旧城在今东平府东阿县西南。”鄄,音“绢”。秦代为东郡县,汉代为济隂郡鄄城县,今属濮州。】质实:【《一统志》说:“即墨,春秋时期齐国的邑名,因为其地临近墨水,所以得名。】即墨,汉代设置县,作为胶东国的治所。东汉时属北海国,晋代属济北国,北齐时撤销,隋代又恢复设置,唐、宋沿袭旧制。元代属胶州,本朝改为隶属莱州府。阿,是春秋时期齐国的邑名,战国末年属秦国;汉代设置东阿县,属东郡;晋代属济北国;隋代属北齐郡;唐初属济阳郡,后来属郓州;宋代属东平府;金、元沿袭旧制;本朝沿袭,隶属兖州府。鄄,是春秋时期齐国的邑名,战国末年属秦国;汉代设置鄄城县,属济隂郡;晋代在这里设置濮阳郡;隋代改为濮州;唐初为濮阳郡,后来恢复为濮州,治所在鄄城县;宋代沿袭旧制;金代属大名府;元代直隶省部;本朝沿袭,隶属东昌府。书法:【特意书写“齐侯”,是嘉许他不受迷惑。凡是善恶责任在君主,就斥责地书写其君主。】【壬子】七年【楚宣王良夫元年】,发生日食。○周王去世,他的弟弟扁即位。【这就是显王。】韩国、赵国讨伐魏国,包围安邑。【韩国的公孙颀对懿侯说:“魏国发生内乱,可以乘机夺取。”懿侯于是和赵成侯联合出兵讨伐魏国,大败魏军,接着包围安邑。成侯说:“杀掉防,拥立公中缓,再割取土地后撤军,这是我们两国的利益。”懿侯说:“杀死魏君,是暴行;割取土地,是贪婪。不如把魏国一分为二。魏国分裂成两国后,实力不会强过宋国、卫国,那么我们最终就没有魏国的忧患了。”赵国不同意,于是撤军离去。太史公说:“魏惠王之所以没有丧命、魏国没有被瓜分,是因为两国的谋划不一致。如果采用其中一国的谋划,魏国一定会被瓜分。所以说:‘君主始终没有嫡长子,他的国家就可以被攻破。】【癸丑】显王元年,齐国讨伐魏国。○赵国侵入齐国。【甲寅】二年。【乙卯】三年,秦国在洛阳打败魏、韩两国的军队。集览:【洛阳,《尚书·多士》篇序说:“成周已经建成。”注释说:“成周,就是洛阳下都。”考察可知,这是古代的洛阳城,今河南府洛阳县东北有旧城遗址。】质实:【《一统志》说:“洛阳,是成周所在之地,因位于洛水北面,所以称为洛阳。”春秋时期属晋国,战国时期属魏国,秦代属三川郡,汉代为河南郡治所;东汉改作雒阳;魏代恢复为洛阳,晋代沿袭;隋代将郡治迁到河南县;唐代把洛阳改名为永昌,不久又恢复旧名;宋初同时设置河南、洛阳二县;金代将河南县省并入洛阳县;元代沿袭旧制;本朝沿袭,属河南府。】【丙辰】四年,魏国讨伐宋国。

【丁巳】五年,秦败三晋之师于石门,赐以黼黻之服。集览【石门,赵世家作石阿。正义曰:在石隰二州界。黼黻之服,白与黒相次,画为斧形曰黼;青与黒相背,画为亚形曰黻。案亚,古弗字也。礼司服疏云:黼近刄,白近上,黒取其善断也。黻取臣民背恶向善之义】质实【一统志云:石门在平阳府解州东南,自径岭逾中条山通陜州道,山岭参天,左右壁立,间不容▯,谓之石门】【斩首六万】书法【赐服,不书此,何以书?前年秦兵至洛阳,无忌惮孰甚焉?于是而又败三晋之师于石门,黼黻之赐,周之所以自免者末矣,书悲之也。终纲目书赐服二,是年唐天寳八载,杨钊皆讥辞也】▯明【诸侯终丧入见,则冇锡礼,所谓丧毕以士服见,已见赐之黻冕是也。嵗时来朝,则有锡诗,所谓君子来朝,又何予之▯衮及黼是也。秦西方之戎翟,自春秋末年不与中国之会盟久矣。入纲目以来,首书伐魏。至是前年书败魏韩,今年书败三晋,尚功首虏,虐害烝民,罪固不容于诛。周天子不能治之,则亦已矣。反乃赐以黼黻之服,是教以杀人之事,而赏杀人之贼也,果何义耶?且夫三晋之民,中国之民也,斩首至于六万,复何罪乎?自是而后,秦日益张,至于并吞之势已成,乃始欲约从伐之,尚奚及哉?直书于此,则周人妄赏之失,固自不言可知。兵祸何时而弭欤?吁】【戊午】六年【己未】七年,魏败韩、赵之师于浍。○秦败魏师于少梁。集览【少梁:正义曰,即冯翊夏阳县也。魏有大梁,故以少梁别之,今同州韩城县南二十里,古少梁国】质实【一统志云,少梁,春秋晋之邑名,即古韩、梁二国地也。秦更名夏阳县,汉属冯翊郡,隋析置韩城县,以古韩城为名,唐属同州,五代梁、唐属河中府,宋因之,金改祯州,元复为韩城县,本朝因之,属西安府,故城在韩城县南二十二里】○秦伯卒。【秦献公薨,子孝公立,生二十有一年矣。是时,河山以东彊国六,淮泗之间小国十余。楚、魏与秦接界,魏筑长城,自郑濵洛以北有上郡。楚自汉中南有巴、黔中,皆以夷翟遇秦,摈斥之,不得与中国之会盟。于是孝公▯愤修政,欲以彊秦】集览【巴,古巴子国,有巴西、巴东、巴郡,注见汉献帝建安十九年。黔中,春秋巴地,战国属楚,秦取之,置黔中郡,汉改武陵郡,后周改黔州,故城在今辰州西二十里。槃瓠之后也,黔音琴】质实【一统志云:巴,秦之郡名,即周巴子国也。秦灭蜀,置巴郡,汉因之,治江州县。汉末刘璋改为永宁郡,晋复为巴都郡,宋、齐复为巴郡,梁改为楚州,西魏改为巴州,隋初改为渝州,后复为巴郡。唐初复为渝州,后改为南平郡。五代时为王建、孟知祥所据,宋初改为恭州,后陞重庆府。元置重庆路,本朝改为重庆府,属四川道。黔中,秦之郡名,即古蛮蜑所居之地。春秋、战国时属楚,秦置黔中郡,汉改为武陵郡,东汉因之。三国时初属蜀,后属吴,梁改为沅州。隋初改曰朗州,后复为武陵郡。唐初复为朗州,后改为武正军。五代梁曰武顺军,唐曰武平军。宋初属朗州,后陞为常徳军节度。元改常徳路,本朝改为常徳府,属湖广道】▯明【秦伯何以不名?史失其传,名不登于简册也。春秋诸侯,凡与会盟聘问者,卒则名之,如宋公和、陈侯鲍之类是也。其不与会盟聘问者,卒则不名,如滕侯卒、宿男卒之类是也。纲目不书名者,如此年之秦伯、三十六年韩侯之类,考之前史,皆不载其名,虽或间见于后人附注之中,亦不得知其实,故皆从滕侯、宿男之例,亦及史阙文之意也。若强以附注不可信之名而名之,则失春秋之防矣】【庚申】八年【秦孝公燕文公元年】彗星见西方。集览【彗星,杜预曰:彗所以除旧布新也。音似义反。正义曰:彗,徐醉反,又先到反。妖星光芒偏指如彗者也。《春秋钩命决》宋均注云:彗,五彗也。色苍则王侯破,天子苦兵;赤则贼起彊国恣;黄则女害色权夺后妃;白则将军逆,二年兵大作;黒则水精贼,江河决,贼处处起。杨、韩占云:其象若竹彗木条,长短无常。长大见久则灾深,短小见不久则灾狭也】○卫公孙鞅入秦。

译【丁巳】五年,秦国在石门打败三晋的军队,周王赏赐秦国绘有黼黻纹样的礼服。集览:【石门,《赵世家》作“石阿”。《正义》说:在石州、隰州两州交界处。黼黻礼服,白色与黑色相间,画成斧头形状的叫黼;青色与黑色相背,画成“亚”字形的叫黻。考察可知,“亚”是古代的“弗”字。《礼记·司服》疏说:黼纹接近刀刃,白色在上面,黑色取其善于决断之意;黻纹取臣民背弃邪恶、趋向善良之意。】质实:【《一统志》说:石门在平阳府解州东南,从径岭越过中条山可以通往陕州道路。山岭高耸入云,左右山壁直立,中间狭窄得不能容下车马,所以称为石门。】【斩首六万。】书法:【赏赐礼服,如果不记载这件事,为什么要记载它?前年秦军到达洛阳,还有什么比这更加肆无忌惮?如今又在石门打败三晋的军队,周王赏赐黼黻礼服,周王室用来求得自我保全的办法已经走到末路了,所以这里的记载是为了表示悲痛。《纲目》全书记载赏赐礼服共有两次,另一次是唐天宝八载,杨钊;这两处都是讥刺性的措辞。】发明:【诸侯在服丧期满后入朝觐见,便有赏赐礼物的礼制;所谓服丧完毕后穿着士服觐见,觐见后赐给黻冕,就是这种礼制。诸侯按时来朝,也有赏赐诗歌的礼制;所谓“君子来朝,又何以赠予他玄衮和黼”,说的就是这种礼制。秦国是西方的戎狄,自春秋末年以来,已经很久没有参加中原的会盟了。《纲目》以来,第一次记载秦国讨伐魏国。到这里,前一年记载秦国打败魏、韩,今年又记载打败三晋;秦国把斩获敌军首级视为功劳,残虐祸害百姓,罪行本来就不可胜诛。周天子不能惩治它,也就罢了,却反而赐给它黼黻礼服,这是教导它杀人的行为,并奖赏杀人的盗贼,究竟有什么道理呢?况且三晋的百姓也是中原百姓,斩首竟达到六万,他们又有什么罪呢?从此以后,秦国一天天强盛,直到兼并天下的形势已经形成,才开始想联合诸侯讨伐它,哪里还来得及呢?把这件事直书于此,那么周人妄加赏赐的过失,自然无需再明说也可以看出。战争的祸患什么时候才能平息呢?唉!【戊午】六年。【己未】七年,魏国在浍地打败韩、赵两国的军队。○秦国在少梁打败魏军。集览:【少梁,《正义》说,就是冯翊的夏阳县。魏国有大梁,所以用少梁来区别它。今为同州韩城县南二十里,是古代少梁国。】质实:【《一统志》说,少梁是春秋时期晋国的邑名,就是古代韩国、梁国的土地。秦代改名为夏阳县,汉代属冯翊郡。隋代分置韩城县,以古代韩城为名。唐代属同州。五代梁、唐时属河中府。宋代沿袭。金代改为祯州。元代恢复为韩城县。本朝沿袭,属西安府,旧城在韩城县南二十二里。】○秦伯去世。【秦献公去世,儿子孝公即位;孝公当时已经二十一岁。这时,黄河、崤山以东有六个强国,淮水、泗水之间有十多个小国。楚国、魏国与秦国接壤,魏国修筑长城,从郑地沿洛水以北有上郡。楚国从汉中向南拥有巴地、黔中,都把秦国当作夷狄,排斥它,不让它参加中原的会盟。因此孝公发愤整顿政务,想要使秦国强盛。】集览:【巴,是古代巴子国,后来有巴西、巴东、巴郡,注见汉献帝建安十九年。黔中,春秋时为巴地,战国时属楚,秦国夺取后设置黔中郡,汉代改为武陵郡,后周改为黔州,旧城在今辰州西二十里。是槃瓠的后裔居地。“黔”音“琴”。】质实:【《一统志》说:巴,是秦代的郡名,就是周代巴子国。秦灭蜀后设置巴郡,汉代沿袭,治所在江州县。汉末刘璋改为永宁郡,晋代恢复为巴都郡,宋、齐恢复为巴郡,梁代改为楚州,西魏改为巴州,隋初改为渝州,后来又恢复为巴郡。唐初恢复为渝州,后来改为南平郡。五代时被王建、孟知祥占据,宋初改为恭州,后来升为重庆府。】元代设置重庆路,本朝改为重庆府,属四川道。黔中,是秦代的郡名,就是古代蛮、蜑族居住的地方。春秋、战国时属楚国,秦代设置黔中郡,汉代改为武陵郡,东汉沿袭。三国时起初属蜀,后来属吴;梁代改为沅州。隋初改称朗州,后来又恢复为武陵郡。唐初恢复为朗州,后来改为武正军。五代梁称武顺军,唐称武平军。宋初属朗州,后来升为常德军节度。元代改为常德路,本朝改为常德府,属湖广道。发明:【秦伯为什么不书写名字?史书失传了他的名字,名字没有记录在简册上。春秋时期的诸侯,凡是参加会盟、聘问的,去世时就记载其名,如宋公和、陈侯鲍之类;没有参加会盟、聘问的,去世时就不记载其名,如滕侯去世、宿男去世之类。《纲目》不书写名字的,如本年秦伯、三十六年韩侯之类,考察前代史书,都没有记载他们的名字;即使偶尔见于后人的附注之中,也不能确定是否真实,所以都依照滕侯、宿男的例子处理,也体现史书有缺文的意思。如果强行采用不可信的附注中的名字来为他们署名,就会失去《春秋》的谨严法则。】【庚申】八年【秦孝公、燕文公元年】,彗星出现在西方。集览:【彗星,杜预说:彗星象征除去旧的、布置新的。读音与意义相反。正义说:“彗”,音徐醉反切,又音先到反切。这是妖星,光芒偏向一边,形状像扫帚。《春秋钩命决》宋均注说:彗,是五种彗星。彗星呈苍色,王侯会败亡,天子遭受兵祸;呈赤色,盗贼兴起,强国肆意妄为;呈黄色,女子造成祸害,权力被夺,后妃受损;呈白色,将军叛逆,两年内会大规模发生战争;呈黑色,是水精所化的盗贼,江河决口,盗贼四处兴起。杨氏、韩氏的占书说:彗星的形状像竹扫帚或木条,长短没有定数。长大而出现时间长,灾祸就深;短小而出现时间不长,灾祸就小。】○卫国的公孙鞅进入秦国。

【秦孝公令国中曰:「昔我穆公自岐雍之间修徳行武,东平晋乱,以河为界,西霸戎翟,广地十里。天子致伯,诸侯毕贺,为后世开业,甚光羙。防往者厉、躁、简公、出子之不宁,国家内忧,未遑外事。三晋攻夺我先君河西地,丑莫大焉。献公即位,镇抚边境,徙治栎阳,且欲东伐,复穆公之故地,修穆公之政令。寡人思念先君之意,常痛于心。賔客羣臣有能出竒计彊秦者,吾且尊官与之分土。」于是卫公孙鞅闻之,乃西入秦。鞅,卫之庶孙也,好刑名之学,事魏相公叔痤。痤知其贤,未及进,会病。魏惠王往问之曰:「公叔病,如有不可讳,将奈社稷何?」公叔曰:「痤之中庶子卫鞅,年虽少,有竒才,愿君举国而聼之。」王嘿然。公叔曰:「君即不聼用鞅,必杀之,无令出境。」王许诺而去。公叔召鞅谢曰:「吾先君而后臣,故先为君谋,后以告子。子必速行矣。」鞅曰:「君不能用子之言任臣,又安能用子之言杀臣乎?」卒不去。王出谓左右曰:「公叔病甚悲乎?欲令寡人以国聼卫鞅也,既又劝寡人杀之,岂不悖哉?」鞅既至秦,因嬖臣景监以求见,説以富国彊兵之术。孝公大悦,与议国事】集览【岐雍,岐周文王所封邑,汉为扶风郡,隋改岐州,唐改凤翔府。括地志云:岐山在岐州岐山县东北十里。雍,扶风雍县也,以有东殽西汉、南商、北居庸四山之所拥翳,故名曰雍。天子致伯,秦本纪孝公十九年,天子始封爵为伯。正义曰:「伯音覇。」公羊传成八年:「其称天子何?」注云:「天子者爵称也。」圣人受命皆天所生,故谓之天子。疏觧云:「案辨名记,天子无爵,而以天子为爵称者,言爵醮也。所以醮尽其材。天子有圣徳,居无极之尊位,谓之爵称,亦何伤而云无爵者?谓无如诸侯以下九命之爵耳,岂谓无尊羙之爵乎?记郊特牲云:「古者生无爵,死无諡。」天子有諡有爵,明矣。往者厉、躁、简公、出子之不宁,自厉共公躁公、简公至出子,其间懐公自杀,出子被杀,故曰不宁也。秦本纪曰:「秦以往者数易君,君臣乖乱。」栎阳,苏林曰:「栎音药。」徐广曰:「栎阳,汉万年县也。」括地志云:「栎阳故城,一名万年城,在京兆栎阳县东北。」分土分扶(问反),凡裂土以封诸侯,其受封者各有分也。公孙鞅,公孙氏也,鞅名也,音倚两反。秦封鞅商于十五邑,号曰商君。公叔痤,公叔氏也,痤名也,音在戈反。如有不可讳,战国魏防注:「死者人之所不能避,故云中庻子。」战国魏策作「卫庶子」,注:「此公族官,别于国官及太子官。」嬖臣景监,嬖臣便幸近习也。景监姓名,楚之族,监去声】正误【天子致伯,今按秦自襄公救周送王东迁有功,封为诸侯。穆公伐晋,春秋已书「秦伯」,何以曰「孝公始封为伯也」?孝公十九年,天子致伯,乃方伯之伯,周礼九命作伯,谓诸侯之长也】质实【一统志云:「岐,古之邑名,即太王所居岐周之地,春秋战国为秦地。」始皇并天下,以属内史。汉初更为中地郡,寻更为右扶风。三国魏改为扶风郡,晋为秦国,后魏改置秦平郡,寻改为岐州。西魏改为岐阳郡,隋初为岐州,后改为扶风郡。唐初复为岐州,后改为凤翔府。宋因之,属秦凤路。金置天兴军,元为凤翔路,本朝复为凤翔府,属陜西道。雍,古之邑名,本召穆公之采邑,春秋时为故雍,秦置雍县,汉属右扶风。后魏为秦平郡治,隋为扶风郡治,唐至徳初改为凤翔县,仍析置天与县,后省凤翔入天与。金复改为凤翔县,元仍旧,本朝因之,属鳯翔府。栎阳,秦之县名,属内史。汉髙帝初都于此,既▯太上皇于万年陵,遂分栎阳置万年县,治栎阳城中,故又名万年城,今废为镇。故城在西安府临潼县北五十里】书法【上书见西方,下书入秦。鞅之为彗,大矣!东诸侯其忧乎?通鉴是年不书彗见,纲目特取而书之,其防微矣。书彗始此,终纲目书彗十有七。是年周赧王十年,十二年,秦始皇三十三年,汉景帝二年,莽癸酉年,晋成帝咸康二年,孝武帝宁康元年,安帝义熙十四年,陈文帝乙酉年,唐髙宗总章元年,睿宗太极元年,文宗开成二年,懿宗咸通五年,昭宗大顺二年,昭宣帝天祐二年,后唐癸未年。

译【秦孝公向国内发布命令说:“从前我先祖穆公在岐山、雍地之间修养德行、施行武功,向东平定晋国的动乱,以黄河为边界;向西称霸于戎狄,扩展土地十里。周天子授予他伯爵之位,诸侯都来祝贺,为后世开创基业,光荣美好极了。后来要防备厉公、躁公、简公、出子的动乱,国家内部忧患不断,无暇顾及外事。三晋进攻并夺取我先君在河西的土地,这是最大的耻辱。献公即位后,镇守安抚边境,迁都栎阳,又想向东进攻,收复穆公过去的土地,整顿并实行穆公的政令。我思念先君的意志,心中常常感到痛苦。宾客群臣中如果有人能够提出奇谋使秦国强盛,我将尊以高官,并与他分封土地。”于是卫国的公孙鞅听到这个消息,便向西进入秦国。公孙鞅是卫国国君的庶出孙子,喜好刑名之学,曾侍奉魏国相国公叔痤。公叔痤知道他贤能,还没来得及推荐,恰好就病了。魏惠王前往慰问,问道:“公叔病重,如果有了不能避讳的情况,将把国家托付给谁呢?”公叔痤说:“我的中庶子卫鞅,虽然年少,却有奇才,希望君王把全国的政事都交给他听取。”魏惠王默然不语。公叔痤说:“君王如果不肯听从任用卫鞅,就一定要杀掉他,不要让他出境。”魏惠王答应后离去。公叔痤召来卫鞅,向他道歉说:“我把君王放在臣子之前,所以先替君王谋划,然后才把这件事告诉你。” “您一定要赶快走了。”卫鞅说:“君主既然不能采用您的意见任用我,又怎么会采用您的意见来杀我呢?”最终也没有离开。魏王出来对左右说:“公叔的病已经很重了,难道是悲伤了吗?他想让我把国政交给卫鞅,后来又劝我杀掉卫鞅,岂不是自相矛盾吗?”卫鞅到了秦国后,便通过宠臣景监请求进见秦孝公,把富国强兵的办法告诉他。孝公非常高兴,和他共同商议国事。集览:岐、雍:岐是周文王所封的邑,汉代为扶风郡,隋代改为岐州,唐代改为凤翔府。《括地志》说:“岐山在岐州岐山县东北十里。”雍,是扶风郡的雍县,因为东面有殽山、西面有陇山、南面有商山、北面有居庸山四山环绕遮蔽,所以称为“雍”。“天子致伯”:据《秦本纪》,秦孝公十九年,天子开始封秦爵位为伯。《正义》说:“伯,音同‘霸’。”《公羊传》成公八年说:“为什么称为天子?”注文说:“天子,是爵位的称号。圣人接受天命,都是上天所生,所以称为天子。”疏解说:“考察《辨名记》,天子本来没有爵位,却把天子作为爵位称号,是说爵位能够尽量发挥其才能。天子有圣人的德行,处在无可比拟的尊位,称为爵位的称号又有什么妨碍,为什么说没有爵位呢?” “意思是说,天子没有像诸侯以下九命那样的爵位,难道是说没有尊贵美好的爵位吗?《礼记·郊特牲》说:‘古代人在世时没有爵位,死后没有谥号。’天子有谥号、有爵位,这是很明确的。过去厉公、躁公、简公、出子在位时不得安宁:从厉共公、躁公、简公直到出子之间,怀公自杀,出子被杀,所以说不得安宁。《秦本纪》说:‘秦国过去多次更换君主,君臣关系乖离混乱。’栎阳,苏林说:‘栎,音同“药”。’徐广说:‘栎阳,就是汉代的万年县。’《括地志》说:‘栎阳故城,又名万年城,在京兆栎阳县东北。’“分土”:分,音问反;凡是分割土地来封给诸侯,接受封赏的人各自都有所得的土地。公孙鞅:公孙是氏,鞅是名,音倚两反。秦国把商地十五邑封给鞅,号称商君。公叔痤:公叔是氏,痤是名,音在戈反。“如有不可讳”:战国魏防注说:“死亡是人所不能逃避的事情,所以说中庶子。”《战国策·魏策》作“卫庶子”,注文说:“这是公族官,与国官及太子官相区别。”宠臣景监:宠臣就是受到宠幸、亲近熟悉的人。景监是姓名,楚国族人;监,读去声。正误:关于“天子致伯”,今考秦国自襄公援救周王、护送周王向东迁都后有功,被封为诸侯。秦穆公攻打晋国,《春秋》已经记载为“秦伯”,为什么说“孝公开始被封为伯”呢?孝公十九年,天子封秦为伯,这是方伯的“伯”;《周礼》所说九命之爵中设伯,指诸侯的首领。质实:《一统志》说:“岐,是古代的邑名,就是太王居住的岐周之地,春秋战国时属于秦地。”秦始皇兼并天下后,岐地隶属内史。汉初改为中地郡,不久又改为右扶风。三国魏改为扶风郡,晋代为秦国,后魏改置秦平郡,不久改为岐州。西魏改为岐阳郡,隋初为岐州,后来改为扶风郡。唐初恢复为岐州,后来改为凤翔府。宋代沿用,隶属秦凤路。金代设置天兴军,元代为凤翔路,本朝恢复为凤翔府,隶属陕西道。雍,是古代的邑名,原是召穆公的采邑,春秋时称故雍,秦国设置雍县,汉代隶属右扶风。后魏为秦平郡治所,隋代为扶风郡治所,唐至德初年改为凤翔县,同时分置天兴县,后来又把凤翔并入天兴。金代重新改为凤翔县,元代沿用旧制,本朝因袭,隶属凤翔府。栎阳,是秦国的县名,隶属内史。汉高帝初年曾以此为都城,安葬太上皇于万年陵后,于是从栎阳县分置万年县,县治设在栎阳城中,所以又名万年城,如今已废为镇。故城在西安府临潼县北五十里。书法:上面记载彗星出现在西方,下面记载卫鞅进入秦国。卫鞅成为彗星,影响太大了!东方的诸侯恐怕要忧虑了吧?《通鉴》在这一年没有记载彗星出现,《纲目》特意取来记载,正是为了防微杜渐。记载彗星从这里开始,到《纲目》结束时共记载彗星十七次。这一年对应周赧王十年、十二年,秦始皇三十三年,汉景帝二年,王莽癸酉年,晋成帝咸康二年,孝武帝宁康元年,安帝义熙十四年,陈文帝乙酉年,唐高宗总章元年,睿宗太极元年,文宗开成二年,懿宗咸通五年,昭宗大顺二年,昭宣帝天祐二年,后唐癸未年。

书孛五十三则,彗之为变,非孛比矣】▯明【天人相应之机,至不可诬也。自圣经灾异之书,絶笔于获麟之后,泯泯棼棼,至于战国乱离,瘼矣。天变于上,民病于下,不可一端举也。今也,上书彗星见西方,下书卫鞅入秦,何哉?盖秦自用鞅之后,奋其余烈,日肆虎狼之毒,吞噬列国,凡上世神明之胄,扫殄无遗。原野厌人之肉,川谷流人之血,灾变之形,孰有大于此者?不惟是也,废井田,开阡陌,罢封建,置守宰,举先王之典籍,尽畀之烈焰之中。自昔三代数圣人,良法羙意,扫地不存。其为彗也,大矣。星变之烈,岂偶然哉?然则鞅乃西方之彗,出而扫灭宇内者尔。《通鉴》是年不载彗星之出,《纲目》取诸迁史年表,特笔于此,盖有深意存乎其间。君子不可不察也】【辛酉】九年【壬戌】十年,秦以卫鞅为左庶长,定变法之令。【卫鞅欲变法,秦人不悦。鞅言于孝公曰:「夫民不可与虑始,而可与乐成。论至徳者不和于俗,成大功者不谋于众。是以圣人茍可以彊国,不法其故。」甘龙曰:「不然,因民而教者不劳而成功,縁法而治者吏习而民安之。」卫鞅曰:「常人安于故俗,学者溺于所闻,以此両者,居官守法可也,非所与论于法之外也。」智者作法,愚者制焉;贤者更礼,不肖者拘焉。公曰:「善。」乃以鞅为左庶长,卒定变法之令。令民为什伍而相収司,连坐不告奸者要斩,告奸者与斩敌首同赏,匿奸者与降敌同罚。民有二男以上不分异者倍其赋。有军功者各以率受爵,为私鬭者各以轻重被刑。大小僇力本业,耕织致粟帛多者复其身;事末利及怠而贫者举以为収孥。宗室非有军功论,不得为属籍。明尊卑爵秩等级,各以差次名田宅、臣妾、衣服。有功者显荣,无功者虽富无所芬华。令既具,未布,恐民之不信,乃立三丈之木于国都南门,募民能徙置北门者子十金。民怪之,莫敢徙。复曰:「能徙者予五十金。」有一人徙之,輙与五十金。乃下令。令行期年,民之国都言新令之不便者以千数。于是太子犯法,卫鞅曰:「法之不行,自上犯之。太子君嗣,不可施刑,刑其傅公子防,黥其师公孙贾。」明日,秦人皆趋令行之。十年道不拾遗,山无盗贼,民勇于公战,怯于私鬭,乡邑大治。秦民初言令不便者,有来言令便。鞅曰:「此乱法之民也。」尽迁之于邉。其后民莫敢议令。司马公曰:「夫信者,人君之大寳也。国保于民,民保于信。故古之王者不欺四海,霸者不欺四邻,善为国者不欺其民,善为家者不欺其亲,不善者反之。是以上下离心以至于败。所利不能药其所伤,所获不能补其所亡,岂不哀哉!」商君以刻薄之资处攻战之世,犹且不敢忘信以畜其民,况为四海治平之政者哉】集览【为什伍而相収司连坐索隠曰:什伍者,五家为保,十家相连収司相纠▯也。一家有罪,九家举▯,若不纠举,则十家连坐。正义曰:司,管也。为什伍之法,使之相収相管,以率受爵。率与律同,复其身。复音福,除也。谓除免其身役事末利事务也。末利,工商也。盖农桑为本,故上文云「本业耕织,举以为収孥」。孥,妻子也。索隠曰:谓纠举而収録其妻子,没为官奴婢,论不得为属籍。论,平声。议法也,谓宗室若无军功,则不得入宗属之籍。名田宅臣妾衣服。案商君本传,此句之下有「以家次」三字,对上句「以差次」,或以名字作上句读误矣。索隐注谓各随其家爵秩之班次,不使僭侈逾等也。汉武帝时,董仲舒言:「宜限民名田,以赡不足。」杜佑《通典》注:「名田,占田也。各为立限,不使富者过制,则贫弱者可足也。」汉哀帝初,丞相孔光、大司空何武奏请:「诸侯王、列侯、公主皆得名田国中。列侯在长安,公主名田县道及闗内侯吏民名田,皆毋过三十顷。诸侯王奴婢二百人,列侯公主百人,闗内侯吏民三十人】正误【以率受爵,今按韵书云:「率,约数也,犹差等也。」名田宅臣妾衣服,今按《通鉴》节去三字,则此句当防上文「各以差次」四字通为一句】书法【纲目书律令多矣,书省书正书更定书议定书新律令,未有书变法者。书变法,何罪?首变古也。故书卫鞅而削其族。纲目书律令之变二十五:秦壬戌年变法令,汉惠帝四年省法令,武帝元光五年定律令,成帝河平元年省律令,晋甲申年贾充正法律,宋辛夘年魏更定律令,丁巳年再书,己未年髙允议定,辛未年魏更定齐律,书成,癸未年梁颁新律,梁甲申年魏更定,庚午年齐定律,癸未年周颁大律,丁酉年周颁刑书,己亥年周作刑经,辛丑年隋初行新律,癸夘年隋更定律,大业三年颁新律,戊寅年唐定律令,贞观元年更定,十一年定律令,五代庚午年梁定律令,癸未年唐复旧律令,丁巳年周作刑统。

译《纲目》记载孛星五十三次;彗星所造成的变异,远非孛星可比。发明:天人相应的机理,确实不可欺罔。自从圣人经典中记载灾异的文字在获麟之后绝笔,世道便昏暗纷乱;到了战国时代,天下动乱离析,民众困苦不堪。上天出现灾变,百姓在下受苦,其表现无法只举出一种。如今,上面记载彗星出现在西方,下面记载卫鞅进入秦国,这是为什么呢?大概是秦国自从任用卫鞅以后,发扬他的余势,日益放纵虎狼般的毒害,吞并蚕食列国,把上古以来神明后裔建立的国家全都扫灭殆尽。原野上充满了人的尸肉,河川山谷流淌着人的鲜血,灾变的形态,还有什么比这更大呢?不只是这样,他还废除井田,开通阡陌,废止封建,设置守宰,把先王的典籍全都投入烈火焚烧。从前夏、商、周三代许多圣人制定的良法美意,都被扫荡得荡然无存。卫鞅成为彗星,影响太大了。星象变异如此猛烈,难道是偶然的吗?既然如此,卫鞅就是西方出现的彗星,一出现便要扫灭天下。《通鉴》在这一年没有记载彗星出现,《纲目》从司马迁的年表中取来这一记载,特意写在这里,大概其中有深意。君子不可不察。【辛酉】九年。【壬戌】十年,秦国任命卫鞅为左庶长,制定变法的法令。卫鞅想要变法,秦国人不高兴。卫鞅对孝公说:“百姓不能同他们谋划事情的开始,却可以同他们一起享受成功。议论最高道德的人,不会迎合世俗;成就大功业的人,不会同众人商量。因此,圣人只要能够使国家强盛,就不必拘守旧法。”甘龙说:“不是这样。顺应民情来教导百姓,不劳苦就能成功;依据旧法来治理,官吏熟悉,百姓也会安定地接受。”卫鞅说:“普通人安于旧习,读书人沉溺于听闻;对于这两种人,任职守法还可以,却不能同他们讨论法制以外的事情。聪明的人创制法令,愚昧的人受法令制约;贤能的人改革礼制,不肖的人拘守礼制。”孝公说:“好。”于是任命卫鞅为左庶长,最终制定了变法的法令。法令规定百姓编为什伍,互相收察监督;实行连坐,不告发奸人的处以腰斩;告发奸人的,和斩获敌人首级一样给予奖赏;隐藏奸人的,和投降敌人一样处罚。百姓家中有两个男子以上而不分家另立门户的,加倍征收赋税。有军功的,各按等级授予爵位;私下斗殴的,各按情节轻重处刑。无论贵贱大小都努力从事本业;耕田织布、缴纳粮食布帛多的,免除本人徭役;从事工商末业以及懒惰贫困的,全都收捕其妻子儿女为官府奴婢。宗室子弟如果没有军功,按规定不得列入宗室属籍。明确尊卑、爵位、秩次和等级,依照等级差次授予田地、住宅、臣妾和服饰。有功的人显贵荣耀,没有功劳的人即使富有,也没有什么光彩。法令已经制定完毕,还没有公布;卫鞅担心百姓不相信,于是在国都南门竖起一根三丈高的木杆,招募能把它搬到北门的人,赏给十金。百姓感到奇怪,没有人敢搬。卫鞅又说:“能搬过去的人,赏给五十金。”有一个人把木杆搬走了,卫鞅立即给了他五十金。于是公布法令。法令实行一年后,百姓到国都来诉说新法不便的,数以千计。此时太子犯法,卫鞅说:“法令不能实行,是因为上面的人触犯了它。太子是国君的继承人,不可以施加刑罚,那就处罚他的老师公子虔,给他的师傅公孙贾施黥刑。”第二天,秦国人都趋向于遵守法令。十年之内,道路上没人拾取遗失物,山中没有盗贼;百姓勇于为国家作战,怯于私下斗殴,乡邑非常安定。秦国百姓中起初说法令不便的,后来有人来称说法令便利。卫鞅说:“这些人是扰乱法令的百姓。”把他们全部迁徙到边地。此后百姓再也不敢议论法令。司马公说:“诚信,是君主最宝贵的东西。国家靠百姓来保全,百姓靠诚信来保全。因此,古代的王者不欺骗天下,称霸的君主不欺骗四邻,善于治理国家的人不欺骗自己的百姓,善于治家的人不欺骗自己的亲属;不善于治理的则反过来行事。因此上下离心,最终导致失败。所得的利益不能医治所受的伤害,所获得的东西不能补偿所失去的东西,难道不可悲吗!” 商君凭借刻薄的资质,处在以攻战为主的时代,尚且不敢忘记诚信来蓄养他的百姓,何况是主持天下太平政治的人呢?集览:“编为什伍而互相收察监督”:索隐说,什伍制度是五家编为一保,十家相互联系,互相收察、纠举。一家有罪,九家负责举发;如果不互相纠举,十家连坐。《正义》说:“司”,是管理。实行什伍法,使他们互相收察、互相管理。“按等级授予爵位”:率与律相同,指等级。“免除本人”:复,音福,是免除的意思,指免除本人的劳役。“从事末利”:末利,指工商。农桑是本业,所以前文说“以本业耕织,全部收捕其妻子儿女”。孥,是妻子儿女。索隐说:指把被纠举者的妻子儿女收录起来,没入官府作为奴婢。“不得列入属籍”:论,读平声,是评议法令的意思,指宗室如果没有军功,就不能列入宗族的户籍。“授予田宅、臣妾和服饰”:考察《商君本传》,这句话下有“以家次”三字,与上句“以差次”相应;或者是把“名”字误作上句读断。索隐注文说,各自依照本家爵位秩次的等级,不使其僭越奢侈、超过等级。汉武帝时,董仲舒说:“应当限制百姓占有田地的数量,以供养不足的人。” 杜佑《通典》注文说:“名田,就是占有田地。分别设立限额,不使富有者超过规定,那么贫弱者就可以得到满足。”汉哀帝初年,丞相孔光、大司空何武上奏请求:“诸侯王、列侯、公主都可以在封国中占有田地。列侯住在长安的,公主在县、道以及关内侯和吏民所占的田地,都不得超过三十顷。诸侯王可以有奴婢二百人,列侯、公主一百人,关内侯和吏民三十人。”正误:“按等级授予爵位”:今考韵书说:“率,是约定的数目,也就是等级差别。”“授予田宅、臣妾和服饰”:今考《通鉴》删去三字后,这句话应当与上文“各以差次”四字合为一句。书法:《纲目》记载律令的事很多,有记“省法令”的,有记“正法”的,有记“更定律令”的,有记“议定”的,有记“新律令”的,却从未有记“变法”的。这里记“变法”,有什么罪过呢?因为这是首先改变古制。所以记卫鞅时削去他的族属。《纲目》记载律令变更共二十五次:秦壬戌年变法令,汉惠帝四年省法令,汉武帝元光五年定律令,汉成帝河平元年省律令,晋甲申年贾充修正法律,宋辛卯年魏更定律令,丁巳年再次记载,己未年高允议定,辛未年魏更定齐律并记载完成,癸未年梁颁布新律,梁甲申年魏更定律令,庚午年齐定律,癸未年周颁布大律,丁酉年周颁布刑书,己亥年周制定《刑经》,辛丑年隋初次施行新律,癸卯年隋更定律,大业三年颁布新律,戊寅年唐定律令,贞观元年更定律令,贞观十一年定律令,五代庚午年梁定律令,癸未年唐恢复旧律令,丁巳年周制定《刑统》。

书变法者一而已】【癸亥】十一年【韩昭侯元年】秦败韩师于西山。【甲子】十二年【乙丑】十三年【丙寅】十四年,齐、魏会田于郊。【魏惠王问齐威王曰:「齐亦有寳乎?」威王曰:「无有。」惠王曰:「寡人国虽小,尚有径寸之珠,照车前后各十二乘者十枚。岂以齐大国而无寳乎?」威王曰:「寡人之所以为寳者,与王异。吾臣有檀子者,使守南城,则楚人不敢为宼;有盼子者,使守髙唐,则赵人不敢东渔于河;有黔夫者,使守徐州,则燕赵之人从而徙者七千余家;有种首者,使备盗贼,则道不拾遗。此四臣者,将照千里,岂特十二乘哉?」惠王有惭色】集览【郊汉书吕产封郊索隠曰:「郊县属沛郡,一作洨,音下交仄。」檀子,檀姓也,史失其名。索隠曰:「古者大夫皆称子。」南城县名,属泰山。盼子,田盼也。髙唐本博州县,今改州属东昌路。黔夫,姓名黔,音渠金反。俆州,索隠曰:「即薛县也。」俆音舒,非九州之徐。春秋作舒州。贾逵曰:「説文作防,防在薛县是也。」郡国志:鲁国薛县,六国时曰俆州。纪年云:梁惠王下邳迁于薛,故名俆州,则俆与防并音舒。正义曰:「俆州,齐西北界上地名,也在渤海东平县。」种首,名也,史失其姓。种,上声】质实【一统志云:髙唐,春秋齐之邑名,汉始置县,属平原郡。后魏置南清河郡,北齐罢郡。隋初以县属贝州,后属清河郡。唐改为崇武县,后复为髙唐县,属博州。五代梁改鱼丘县,后唐复旧。晋改齐城县,汉复为髙唐县。宋金仍属博州。元初属东平路,至元中改为州,本朝因之属东昌府】书法【会不言,故言故丑辞也。书防田于郊,丑之也。书田始,此终纲目。书田三:是年宋甲申年,魏主唐穆宗长庆二年;书猎十三:汉武帝元鼎五年,成帝元延三年,桓帝永兴二年,延熹元年,六年,灵帝光和五年,宋癸夘年,唐太宗贞观五年,十一年,十六年后唐甲申年,再猎乙酉年。凡田猎讥也,惟魏太武、唐太宗非讥辞】【丁夘】十五年,秦败魏师于元里,取少梁。○魏伐赵,围邯郸【戊辰】十六年,齐伐魏以救赵,魏克邯郸,还战败绩。【初,孙膑与厐涓俱学兵法。涓仕魏为将军,自以能不及膑,乃召之。至则断其足而黥之,欲使终身废弃。齐使者至魏,膑隂见之,使者窃载以归。田忌客之,进之威王。威王问兵法,遂以为师。至是,谋救赵,以膑为将,辞以刑余之人不可,乃使田忌为将,而孙子为师,居辎车中,坐为计谋。忌欲引兵之赵,孙子曰:「夫解杂乱纷纠者,不控拳;救鬭者,不搏撠。批亢▯虚,形格势禁,则自为解耳。今梁之轻兵鋭卒,竭于外,而老弱疲于内。若引兵疾走其都,彼必释赵而自救。是我一举解赵之围,而收弊于魏也。」忌从之。十月,邯郸降魏。魏师还,与齐战于桂陵,魏师大败】集览【解杂乱纷纠者,不控拳。孙子本传「拳」作「卷」。索隠曰:「谓事之杂乱纷纠也,解之者当善以手解之,不可控卷而击之。」案「卷」即「拳」。刘氏释云:「控总卷缩,非也。」救鬭者,不搏撠。索隐曰:「谓救鬭者当善防解之,毋以手助相搏撠,则其怒益炽矣。」案「撠」谓以手持撠刺人也。批亢▯虚。索隠曰:「批,白结反,相排批也。亢,拒也。▯,击也,冲也,虚空也。谓敌人相亢,必须批之,彼兵若虚则冲捣之。欲令田忌击梁之虚也。」形格势禁,则自为解耳。索隠曰:「谓若批其相亢冲▯彼虚,则是事形相格,而其势自禁止,则彼自为解兵也。」格音閤,攱閤不得行也】正误【控拳,今按「作拳击説」则与下文「救鬭者不搏撠」意重。孟康云:「拳与絭同,区愿切,攘臂,绳也。」《汉书》注:「攘臂犹捋臂也。」「解杂乱纷纠者不控拳」,盖以理乱▯为喻,言杂乱纷纠者当徐解之,不可急持拘捋也。犹《左传》言「治▯而棼之」,「搏撠」今按「搏」手击也,「撠」拘持也。批亢,今按「亢」本喉肮字,居郎切,衿要之处也。《汉书》娄敬云:「与人鬭不搤其亢,拊其背,未能全其胜也。」音义皆同。「批」反击也。《史记》「批其逆鳞」,亦谓龙喉下有逆鳞也。此言「批亢」谓击其要处也。下文云「引兵疾走其都」即要处也,若彼亢拒而我击之,则与▯虚之义不侔矣】韩伐东周,取陵观、廪丘。集览【陵观,地名,在兖州境。刘伯庄曰:观,工唤反。▯丘,地理志:兖州有▯丘县。史记韩世家作邢丘,邢丘注见赧王四十九年】质实【一统志云:廪丘,周之邑名,春秋时属齐,战国时属韩。汉置▯丘县,属髙平郡。三国魏及晋、宋皆因之。隋省入郓城县。故城在东昌府范县义东堡。春秋,齐乌余以廪丘奔晋。又曹魏移兖州于廪丘,即此】【己巳】十七年,秦伐魏。○诸侯围魏襄陵。

译记载“变法”的,只有这一次。【癸亥】十一年【韩昭侯元年】,秦国在西山击败韩国军队。【甲子】十二年。【乙丑】十三年。【丙寅】十四年,齐国、魏国在郊外会猎。魏惠王问齐威王:“齐国也有宝物吗?”齐威王说:“没有。”魏惠王说:“我的国家虽然小,尚且有直径一寸的宝珠,能够照亮车前车后各十二乘的车子,这样的宝珠有十枚。齐国是大国,难道反而没有宝物吗?”齐威王说:“我认为宝物的标准,和大王不同。我的臣子中有一个叫檀子的人,让他守卫南城,楚国人就不敢来侵犯;有一个叫盼子的人,让他守卫高唐,赵国人就不敢向东到黄河捕鱼;有一个叫黔夫的人,让他守卫徐州,燕国、赵国的人跟随迁来这里的有七千多家;有一个叫种首的人,让他防备盗贼,路上就没有人拾取遗失物。这四位臣子,光芒可以照耀千里,难道只是照耀十二乘的车子吗?”魏惠王面露惭色。集览:“郊”:汉书中吕产封于郊。索隐说:“郊县隶属沛郡,一作洨,音下交反。”“檀子”:檀是姓,史书失载其名。索隐说:“古代大夫都称‘子’。”“南城”:县名,隶属泰山。“盼子”:田盼。高唐原是博州县,今改为州,隶属东昌路。“黔夫”:姓名,黔音渠金反。“徐州”:索隐说:“就是薛县。”徐读舒,不是九州中的徐州;《春秋》作舒州。贾逵说:“《说文》作‘防’,防县在薛县,是正确的。”《郡国志》说:鲁国薛县,六国时称徐州。《纪年》说:梁惠王把都城从下邳迁到薛,所以称为徐州;这样看来,徐与防都读作舒。《正义》说:“徐州,是齐国西北边界上的地名,也在渤海郡东平县。”种首,是名,史书失载其姓。种,读上声。质实:《一统志》说:高唐是春秋时期齐国的邑名,汉代才设置县,隶属平原郡。后魏设置南清河郡,北齐撤销郡。隋初高唐县隶属贝州,后来隶属清河郡。唐代改为崇武县,后来恢复为高唐县,隶属博州。五代梁改为鱼丘县,后唐恢复旧名。晋代改为齐城县,汉代恢复为高唐县。宋、金仍隶属博州。元初隶属东平路,至元年间改为州,本朝沿用,隶属东昌府。书法:会猎却不说“会猎”,所以说“田”,是使用了鄙丑的措辞。记载“在郊外会田”,是为了贬斥它。记载“田”从这里开始,到《纲目》结束。记载“田”共有三次:这一年,宋甲申年,魏主、唐穆宗长庆二年;记载“猎”十三次:汉武帝元鼎五年,汉成帝元延三年,汉桓帝永兴二年、延熹元年和六年,汉灵帝光和五年,宋癸卯年,唐太宗贞观五年、十一年、十六年,后唐甲申年以及再次田猎的乙酉年。凡记载田猎,都是讥刺;只有魏太武帝、唐太宗的记载不用讥刺的措辞。【丁卯】十五年,秦国在元里击败魏国军队,夺取少梁。魏国攻打赵国,包围邯郸。【戊辰】十六年,齐国攻打魏国来救赵国,魏国攻克邯郸,回军时与齐军交战,大败。起初,孙膑和庞涓一起学习兵法。庞涓在魏国做将军,自认为才能比不上孙膑,于是召他来。孙膑到达后,庞涓便砍断他的脚并在脸上刺字,想使他终身残废。齐国使者来到魏国,孙膑暗中会见他,使者偷偷把他载回齐国。田忌以宾客身份接待他,把他推荐给齐威王。威王询问兵法,于是任命孙膑为军师。到这时,齐国谋划援救赵国,准备任命孙膑为将军;孙膑以自己是受过刑的人为由推辞,于是任命田忌为将军,孙子为军师,让他坐在载有辎重的车中,坐在那里谋划计策。田忌想带兵前往赵国,孙膑说:“解开杂乱纠缠的东西,不应握紧拳头用力拉扯;解救斗殴的人,不应亲自搏斗。攻击敌人的要害、捣击其空虚之处,使其形势受到限制,事情自然就会解开。如今魏国的轻装精锐部队已经在外面竭尽力量,老弱士卒又在国内疲惫不堪。如果带兵迅速奔袭魏国都城,魏军一定会放弃赵国而回军自救。这样,我们一举就能解除赵国的围困,并使魏国遭受疲弊。”田忌听从了他。十月,邯郸向魏国投降。魏军回师,和齐军在桂陵交战,魏军大败。集览:“解杂乱纷纠者,不控拳”:孙膑本传作“卷”。索隐说:“这是说事情杂乱纠缠,解开它应当善于用手解开,不能握紧拳头击打。”考察可知,“卷”就是“拳”。刘氏解释说:“控制住纷乱的丝线使它收缩,不是这样。”救人争斗,不要用手搏击拘持。索隐说:“所谓救人争斗,应当善于防止并解开争斗,不要用手帮助双方互相搏击拘持,否则他们的怒气会更加炽烈。”按语:“撠”是指用手持物刺人。攻击敌人的要害,冲击敌人的空虚之处。索隐说:“‘批’,音白结反,是相互排斥攻击的意思;‘亢’是抗拒;‘▯’是击打、冲击,也是空虚的意思。就是说,敌人相互抗拒时,必须攻击它;敌军如果空虚,就冲击捣入。这是要让田忌攻击魏军的空虚之处。”形势相持、局势受阻,就会自行解散。索隐说:“如果攻击双方相抗之处,冲击他们的空虚之处,那么事情的形势彼此抵牾,局势自然受到限制,对方就会自行解兵。”‘格’音阁,是相互抵牾而不能前进的意思。正误:‘控拳’,今按,如果解释为‘作拳击’,就同下文‘救鬭者不搏撠’的意思重复了。孟康说:‘拳’与‘絭’相同,音区愿反,是攘臂、绳索的意思。《汉书》注说:‘攘臂’就像捋起手臂。‘解杂乱纷纠者不控拳’,大概是以治理乱丝作比喻,说杂乱纷扰的事应当慢慢解开,不可急忙抓持拘捋。这就像《左传》所说的‘治理乱丝反而使它更加纷乱’。‘搏撠’,今按,‘搏’是用手击打,‘撠’是拘持。攻击要害。今按,‘亢’本是‘喉肮’二字,音居郎反,是颈部的关键部位。《汉书》中娄敬说:‘同人争斗,如果不扼住他的要害,只拍打他的背部,就不能完全取胜。’音义都相同。‘批’是反击。《史记》说‘攻击它的逆鳞’,也是说龙的喉部下面有逆鳞。这里说‘批亢’,就是攻击敌人的要害。下文说‘引兵疾走其都’,都城就是要害;如果敌人抗拒而我方攻击它,就同‘▯虚’的意思不相合了。韩国攻打东周,夺取了陵观、廪丘。集览:陵观是地名,在兖州境内。刘伯庄说:“观”音工唤反。▯丘,《地理志》说兖州有▯丘县。《史记·韩世家》作“邢丘”,邢丘的注见周赧王四十九年。质实:《一统志》说:廪丘是周代的邑名,春秋时属齐国,战国时属韩国。汉代设置▯丘县,属高平郡。三国魏以及晋、宋都沿用这一建置。隋代并入郓城县。故城在东昌府范县义东堡。春秋时,齐国的乌余带着廪丘投奔晋国。曹魏又把兖州迁到廪丘,就是此地。【己巳】十七年,秦国攻打魏国。○诸侯包围魏国的襄陵。

集览【襄陵,河东有襄陵县,今属平阳府】质实【一统志云:襄陵,晋大夫郤犨之食邑名,以襄王陵在此,因名。汉始置襄陵县,属河东郡,魏属平阳郡。后魏分置擒昌县,北齐移擒昌治此。隋复为襄陵县,唐徙治于汾水之西。五代晋属绛州,改属河中府。宋属晋州,金属平阳府。元仍旧,本朝因之,改属平阳府】【庚午】十八年,秦伐魏。○韩以申不害为相。【申不害者,郑之贱臣也。学黄老刑名,以干韩昭侯。昭侯用以为相,内修政教,外应诸侯。十五年,终申子之身,国治兵彊。申子尝请任其从兄,昭侯不许。申子有怨色。昭侯曰:“所谓学于子者,欲以治国也。今将聼子之谒而废子之术乎?抑其行子之术而废子之请乎?子尝教寡人修功劳,视次第,今有所私请,将奚聼乎?”申子乃辟舍请罪曰:“君真其人也。”昭侯有弊袴,命藏之。侍者曰:“君亦不仁者矣,不赐左右而藏之。”昭侯曰:“吾闻明主爱一嚬一笑,嚬有为,嚬笑有为笑。今袴岂特嚬笑哉?吾必待有功者】集览【学黄老刑名,申不害本传。申子之学本于黄老而主刑名。索隠曰:“黄老之法,清简无为,君臣自正。黄帝之言无传矣。老▯之书有八十一篇。”刑名注见汉景帝元年】质实【一统志云申不害京人】【辛未】十九年,秦徙都咸阳,始废井田。【卫鞅筑冀阙宫庭于咸阳徙都之令民父子兄弟同室内息者为禁并诸小乡聚集为一县县置令丞凡三十一县废井田开阡陌平斗桶权衡丈尺】集览【冀阙,正义曰:冀,记也。记列教令,当于此门阙也。阙在门两旁中央,阙然为道。崔豹《古今注》云:人臣至此则思其所阙,盖为二台于门外,作楼观于上,上圆下方,以其县法,谓之象魏。象治象也。魏者,其状巍然髙大,使民观之,因谓之观。两观防植,中不为门,是观与象魏、阙一物而三名。咸阳,汉髙更名新城,汉武更名渭城,今长安是。《关中记》:秦孝公都咸阳,今渭城是。始皇都咸阳,今城南大城是。山南曰阳,水北亦曰阳,其城在渭水北,又在九嵏诸山之南,故名咸阳。同室内息者为禁,息,止也。秦俗父子兄弟同室居止,鞅始更为制而禁之。开阡陌,路南北曰阡,东西曰陌。正义曰:案谓驿塍也。平斗桶,权衡,桶音勇,字通作甬,量器名,今之斛也。称锤曰权,称上曰衡。权与物钧而生衡,所以知物轻重。《记·月令》:仲春角斗甬,注:角平之也。仲秋平懽衡】正误【开阡陌,今按朱子曰:阡陌便是井田,一横一直如遂,上有涂便是陌,洫上有路便是阡。自阡陌之外冇地,则又闲在那里。先王所以如此者,乃是要正经界,恐人相侵占。今商鞅却破开了,遇可作田处便作田,更不要整齐。这“开”字非开创之“开”,乃开辟之“开”也】质实【一统志》云:咸阳,秦之县名,孝公徙都于此,其地在山南水北,山水皆阳,故名咸阳。汉初曰新城县,元鼎初改渭城县。东汉省,晋时石勒于此置石安县,后苻秦置咸阳郡。隋郡废,唐复为咸阳县,属京兆郡。宋金仍旧,元省入兴平县,寻复置县。本朝因之,改属西安府】

译集览:襄陵,河东有襄陵县,今天属平阳府。质实:《一统志》说:襄陵是晋国大夫郤犨的食邑名,因为襄王的陵墓在这里,所以得名。汉代开始设置襄陵县,属河东郡;魏属平阳郡。后魏分置擒昌县,北齐把擒昌县的县治迁到这里。隋代恢复为襄陵县,唐代迁治于汾水以西。五代晋属绛州,后改属河中府。宋属晋州,金属平阳府。元代沿袭旧制,本朝因袭,又改属平阳府。【庚午】十八年,秦国攻打魏国。○韩国任用申不害为相。申不害是郑国的卑微臣子。他学习黄老之学和刑名之术,以此求见韩国昭侯。昭侯任用他为相,在国内整顿政教,对外应对诸侯。十五年间,直到申不害去世,国家治理得很好,军队也很强大。申不害曾请求任用他的堂兄,昭侯没有答应,申不害面露怨色。昭侯说:“所谓向您学习,是想用来治理国家。现在我是听从您的请求而废弃您的学术呢,还是实行您的学术而废弃您的请求呢?您曾教我修明功业、考察等级次序,如今却有私人请求,我该听从哪一个呢?”申不害于是避开正堂,请求治罪,说:“君主真是懂得道理的人。”昭侯有一条破旧的裤子,命人收藏起来。侍从说:“君主也有不仁的一面啊,不赏赐左右近臣,却把它收藏起来。”昭侯说:“我听说贤明的君主珍惜一个皱眉、一个微笑;皱眉有皱眉的缘故,微笑有微笑的缘故。如今这条裤子,难道只是皱眉微笑那样的小事吗?我一定要等有功劳的人才赏赐。”集览:学习黄老之学和刑名之术,见《申不害本传》。申不害的学说本于黄老而以刑名为主。索隐说:“黄老之法清静简约、无为而治,使君臣各自归正。黄帝的言论已经没有流传,老子的书有八十一篇。”刑名的注见汉景帝元年。质实:《一统志》说,申不害是京地人。【辛未】十九年,秦国把都城迁到咸阳,开始废除井田制。卫鞅在咸阳修筑冀阙、宫殿和庭院;颁布迁都令,禁止百姓父子兄弟同住一室;合并各个小乡聚,设置为一个县;每县设置令、丞,共三十一县;废除井田制,开通阡陌,统一斗、桶、权、衡、丈、尺等度量衡。集览:冀阙,《正义》说:“冀”是记载的意思,在这座门阙上记载、排列教令。阙在宫门两旁,中间空出道路。崔豹《古今注》说:臣子到这里便想到自己有什么缺失,大概是在门外筑两座台,在台上建楼观,上圆下方,用来悬挂法令,称为“象魏”。“象”是法治的象征,“魏”是形状巍峨高大,使百姓能够观看,所以又称为“观”。两座观相对矗立,中间不设门,因此“观”“象魏”“阙”其实是一物而有三种名称。咸阳,汉高祖改名为新城,汉武帝改名为渭城,就是今天的长安。《关中记》说:秦孝公的都城咸阳,就是今天的渭城;秦始皇的都城咸阳,就是今天城南的大城。山的南面叫阳,水的北面也叫阳;这座城在渭水以北,又在九嵏诸山以南,所以名叫咸阳。禁止同室居住,“息”是居止的意思。秦国风俗是父子兄弟同室居住,卫鞅开始改换制度加以禁止。开通阡陌,南北向的道路叫阡,东西向的道路叫陌。《正义》说:按语意,是指田间的田埂。平定斗、桶,统一权、衡。“桶”音勇,字通“甬”,是量器的名称,相当于今天的斛。秤锤叫权,秤杆叫衡。权与物相平而产生衡,用来知道物体的轻重。《礼记·月令》说:仲春校正斗和甬。注说:校正就是使它们平整;仲秋校正秤和衡。正误:关于“开阡陌”,今按朱子说:阡陌就是井田,横竖各一道,像水沟;上面有道路的就是陌,水沟上有道路的就是阡。阡陌之外还有土地,就任其闲置在那里。先王这样做,是为了整齐田界,担心人们彼此侵占。如今商鞅却把它破坏并开辟了,凡是可以耕作的地方就开成田地,不再讲求整齐。“开”字不是开创的“开”,而是开辟的“开”。质实:《一统志》说:咸阳是秦国的县名,秦孝公把都城迁到这里。此地在山南水北,山水都属阳,所以叫咸阳。汉初称新城县,元鼎初年改为渭城县。东汉撤销,晋代石勒在这里设置石安县,后来苻秦设置咸阳郡。隋代撤郡,唐代恢复为咸阳县,属京兆郡。宋、金沿袭旧制,元代并入兴平县,不久又恢复设置县。本朝沿袭旧制,改属西安府。

书法【书始,何罪首变古也?凡立法,有变古为民害者,必书始。若初】▯明【井田,上世之良法也。自黄帝画埜分州,更唐、虞、夏、商、周而法始大备。前世论之详矣。鞅独何人,乃举而废之?又从而更赋税之法。其变古之罪,不可胜诛。然纲目皆以秦书,而不以鞅书者,盖变法者鞅,而用鞅者秦也。澄源正本,首恶必归于秦。秦亦安得而辞哉?其防严矣】【壬申】二十年【赵肃侯元年】【癸酉】二十一年,秦更赋税法。【甲戊】二十二年【乙亥】二十三年,卫贬号曰侯,服属三晋。【初,子思言茍变于卫侯曰:其材可将五百乘。公曰:吾知其可将,然变尝为吏,赋于民而食人二鸡子,故弗用也。子思曰:夫圣人之官人,犹匠之用木也,取其所长,弃其所短。故杞梓连抱而有数尺之朽,良工不弃。今君处战国之世,选爪牙之士,而以二卵弃干城之将,此不可使闻于邻国也。卫侯言计非是,而羣臣和者如出一口。子思曰:以吾观卫,所谓君不君,臣不臣者也。公丘懿子曰:何乃若是?子思曰:人主自臧,则众谋不进。事是而臧之,犹却众谋,况和非以长恶乎?夫不察事之是非,而悦人讃己,闇莫甚焉。不度理之所在,而阿谀求容,谄莫甚焉。君闇臣谄,以居百姓之上,民不与也。若此不已,国无类矣。子思言于卫侯曰:君之国事将日非矣。公曰:何故?子思曰:有由然焉。君出言自以为是,而卿大夫莫敢矫其非。卿大夫出言亦自以为是,而士庶人莫敢矫其非。君臣既自贤矣,而羣下同声贤之。贤之则顺而有福,矫之则逆而有祸。如此则善安从生?诗曰:具曰予圣,谁知鸟之雌雄?抑亦似君之君臣乎】集览【干城之将,诗兎置篇公侯干城。注:干,扞也。笺云:干也,城也,皆以御难也。谓可任以干城其民。干如字。孙炎注:干,楯所以自蔽扞也。旧音戸旦反。左传注:谓扞蔽其民若城然】书法【卫故侯爵也不书曰复而曰贬何着其心也自卑以求媚于人则不足以言复矣】▯明【卫自康叔受封固侯爵也至是乃始贬号曰侯何哉盖春秋列国率皆僭号称公如郑伯郲子▯男之类甚至叶以楚之属县亦称曰公今焉卫之自贬特廹于势之微弱求为取容之地尔彼韩赵魏乃晋之大夫卫与晋为兄弟之国其视三家则其外臣也甘为服属不亦伤乎然三家尚能并晋而有之又何有于卫哉特其土地褊小不足以动三晋之心不然岂贬号所能免耶特笔书此亦足见强大之凌弱小而微者之不能自立其亦可哀也已】【丙子】二十四年【丁丑】二十五年,诸侯会于京师。集览【京师,《公羊传》:「京者,何?大也。师者,何?众也。天子之居,必以众大之辞言之】

书法【会于京师,何非朝也?天威咫尺,而莫之朝焉,以是为不恭,故书诸侯不序,畧之也。据浊泽之会,诸侯皆序】【戊寅】二十六年,致伯于秦,诸侯贺之。秦使公子少官帅师会诸侯来朝。书法【诸侯何以不序畧之也?来朝也。其畧之何?秦所使也。往年会于京师矣,未尝朝也。朝觐诸侯之常礼,而待命于人,以是为不恭,故畧之也。

译书法:记载这件事的开始,为什么要把变更古制作为首要罪名?凡是制定法令,有改变古制而给百姓造成祸害的,必定记载其开始。若初 发明:井田制是上古最好的制度。自黄帝划分疆界、分置州域,经过唐、虞、夏、商、周,制度才大为完备。前代对此已经论述得很详细了。商鞅究竟是什么人,竟然把它废除?又进一步改变赋税制度。他改变古制的罪过,真是杀多少次也不足以抵偿。然而《纲目》都记作秦国的罪过,而不记作商鞅的罪过,是因为变法的是商鞅,但任用商鞅的是秦国。追溯源流、端正根本,首要罪责必须归于秦国。秦国又怎么能够推卸呢?这里的防范十分严密。【壬申】二十年【赵肃侯元年】【癸酉】二十一年,秦国改变赋税制度。【甲戊】二十二年 【乙亥】二十三年,卫国把国君的称号降为侯,成为三晋的服属国。起初,子思对卫侯说:“苟变的才干可以统率五百辆战车。”卫侯说:“我知道他可以统率军队,但苟变曾经做官,向百姓征收赋税时吃了人家两只鸡蛋,所以我不任用他。”子思说:“圣人任用人,就像工匠使用木材一样,取用他的长处,舍弃他的短处。因此,杞梓这样的良材,即使有几尺长的朽坏部分,优秀的工匠也不会丢弃。如今您处在战国时代,选用勇猛善战之士,却因为两只鸡蛋而舍弃能够守护国家的将领,这件事不能让邻国听到。”卫侯说出一个计策,群臣附和他,像出自同一张嘴。子思说:“依我看卫国,正是所谓君不像君、臣不像臣。”公丘懿子说:“为什么竟会这样?”子思说:“君主自以为贤能,众人的谋议就不能进言。事情正确了还要自夸,尚且会拒绝众人的谋议,何况附和错误、助长恶行呢?不能考察事情的是非,却喜欢别人赞美自己,这是昏暗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不衡量道理所在,只知阿谀奉承以求容身,这是谄媚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君主昏暗、臣下谄媚,却处在百姓之上,百姓不会同他们站在一起。这样下去,国家就不像国家了。”子思对卫侯说:“君国的政事将会一天比一天坏。”卫侯说:“为什么?”子思说:“这是有原因的。君主说话自以为正确,卿大夫没有人敢纠正他的错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口〕 卿大夫说话也自以为正确,士人和百姓没有人敢纠正他们的错误。君臣既然都自以为贤能,下面的群臣又异口同声地称赞他们贤能。称赞他们就能顺从而得到福报,纠正他们就会违逆而遭受祸患。这样一来,善政从哪里产生呢?《诗经》说:‘都说我是圣人,谁能知道鸟的雌雄?’这不也像您的君臣吗?”集览:能够守护国家的将领,《诗经·兔置》篇说“公侯的屏障”。注说:“干”是捍卫;笺说:盾牌和城墙都是用来抵御祸难的。意思是可以任用他来守护百姓。干字按本音读。孙炎注说:干是盾牌,用来遮蔽和防卫自己;旧音户旦反。《左传》注说:指像城墙一样捍卫、遮蔽百姓。书法:卫国本来就是侯爵,为什么不写“恢复”而写“贬为侯”?是为了彰显它的用心。自己降低身份来求得别人的欢心,就不足以说是恢复了。发明:卫国自康叔受封以来本来就是侯爵,到这时才开始把称号降为侯,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春秋》列国大多僭越名号而称公,如郑伯、郲子、杞男之类,甚至叶县作为楚国的属县也称公。如今卫国自行降号,只是迫于国势衰弱,想寻求一个可以苟且容身的地方罢了。韩、赵、魏原本是晋国的大夫,卫国同晋是兄弟之国;卫国看待三家,不过是晋国的外臣,却甘愿成为它们的服属国,难道不令人悲伤吗?然而三家尚且能够兼并晋国而占有它,又哪里会把卫国放在眼里呢?只是卫国土地狭小,不足以触动三晋的心思;否则,难道降低称号就能免祸吗?特意这样记载,也足以看出强大者欺凌弱小者,弱小而衰微者不能自立,这实在令人悲哀。【丙子】二十四年 【丁丑】二十五年,诸侯在京师会盟。集览:京师,《公羊传》说:“京”是什么意思?就是大的意思。“师”是什么意思?就是众多的意思。天子的居所,必须用“众大”这样的词来称说。书法:在京师会盟,为什么不写朝见?天子的威严近在咫尺,诸侯却没有前来朝见,因此认为这是不恭敬,所以记载诸侯时不列出次序,予以简略。根据浊泽之会,当时诸侯都列出了次序。【戊寅】二十六年,周王把伯爵之位授予秦国,诸侯向秦国祝贺。秦国派公子少官率军同诸侯前来朝见。书法:诸侯为什么不列出次序?是予以简略。为什么予以简略?因为他们是秦国派来的。他们前一年已经在京师会盟,却不曾朝见。朝觐是诸侯的常礼,如今却要等待别人的命令,因此认为这是不恭敬,所以予以简略。

书曰:“秦使公子少官帅师会诸侯来朝。”属辞比事,而诸侯之慢,秦之强,可见矣。已受诸侯之贺,而使大夫朝周,秦之不王,孰甚焉?然则曷为书会诸侯不以大夫主诸侯也?纲日之修,君臣之分而已。自入纲目至周亡,凡六王百四十八年,其来朝者二。烈王六年,周衰甚矣】▯明【秦至是盖益强矣,致伯于秦,周之取容也,帅师会侯,秦之胁制也,比而书之,周秦之情见矣】【己夘】二十七年【案《史记》是年齐宣王元年,通鉴与《史记》不同,而考异不载其説,未详所据,后湣王元年放此】【庚辰】二十八年,魏伐韩,齐伐魏以救韩,杀其将厐涓,虏太子申。【魏使厐涓伐韩,韩请救于齐。齐威王召大臣而谋之。成侯邹忌曰:“不如勿救。”田忌曰:“不救,则韩且折而入于魏矣,不如蚤救之。”孙膑曰:“夫韩魏之兵未弊,而救之,是吾代韩受魏之兵,顾反聼命于韩也。且魏有破国之志,韩见亡,必东面而愬于齐。吾因深结韩之亲,而晚承魏之弊,则可以受重利而得尊名也。”王曰:“善。”乃隂许韩使而遣之。韩因恃齐,五战不胜,而东委国于齐。齐因起兵,使田忌将,孙子为师,以救韩,直走魏都。厐涓闻之,去韩而归。魏人亦大▯兵,使太子申将以御齐师。孙子曰:“彼三晋之兵,素悍勇而轻齐,齐号为怯。善战者,因其势而利导之。”兵法:“百里而趣利者蹶上将,五十里而趣利者军半至。”乃使齐军入魏地,为十万灶,明日为五万灶,又明日为二万灶。厐涓行三日,大喜曰:“我固知齐军怯,入吾地三日,士卒亡者过半矣。”乃弃其歩军,率轻鋭倍日并行逐之。孙子度其暮当至马陵,马陵道陿而旁多阻隘可伏兵,乃斫大树白而书之曰:“厐涓死此树。”下令万弩夹道而伏,期日暮见火举而俱发。涓果夜至,见白书以火烛之,读未毕,万弩俱▯,魏师大乱。涓乃自刎曰:“遂成坚子之名。”齐因乘胜大败魏师,虏太子申】集览【蹶上将,魏武帝曰:蹶挫也。索隠曰:蹶居月反。刘氏云:蹶毙也。大将军必致僵仆。马陵,徐广曰:在魏州元城东南十里。正义曰:虞喜志林云:濮州鄄城东北六十里有陵涧谷深峻,可以置伏。案厐涓败在此,徐説非】质实【一统志云:马陵道名在大名府城东南一十里】【辛巳】二十九年,秦卫鞅伐魏,诱执其将公子卬而败之。魏献河西地于秦,徙都大梁。秦封鞅为商君。考异【提要无于秦二字】【卫鞅言于孝公曰:秦之与魏,譬若人有腹心之疾,非魏并秦,即秦并魏,何者?魏居岭阨之西,都安邑,与秦界河,而独擅山东之利,利则西侵秦,病则东收地。今以君之贤,圣国赖以盛,而魏往年大破于齐,诸侯叛之,可因此时伐魏。魏不支,秦必东徙,然后秦据河山之固,东乡以制诸侯,此帝王之业也。公从之,使鞅将兵伐魏。魏使公子卬将而御之。军既相距,鞅遗卬书曰:「吾始与公子驩,今俱为两国将,不忍相攻,欲与公子面相见,盟乐饮而罢兵,以安秦魏之民。」卬以为然,乃与会盟而饮。鞅伏甲袭卬,虏之,因大破魏师。魏惠王恐,献河西地于秦以和,因去安邑,徙大梁。乃叹曰:「吾恨不用公叔之言。」秦封鞅商于十五邑,号曰商君。胡氏曰:「使鞅而可杀,杀鞅而魏长无患,未害为杀无罪以利己,仁者不为也。况天下不止一鞅可胜杀乎?」惠王不恨不用孟子之言,而以不用公叔之言为恨,其亦可谓愚矣】集览【大梁,本地名。大音泰。正义曰:从蒲州安邑徙都大梁,今汴州浚仪大梁亭是。商于十五邑,索隠曰:商于皆在▯农。正义曰:古商国,今商洛县是在商州东九十里,于在邓州内乡县东七里。案十五邑近此二邑,未害为句絶言为此亦无伤也】正误【未害为杀无罪以利己,今按此九字当为一句,而贯下文言于杀无罪以利己,仁者不为之义,无伤也】质实【一统志云:大梁,战国魏之郡名,魏都于此,号为大梁。秦为三川郡地,汉为陈留郡地,晋改为陈留国,东魏改置梁州,后周改为汴州,隋废之,以其地并入荥阳等郡。唐武徳初置汴州,天寳初复为陈留郡,乾元初又为汴州,兴元初徙宣武军治此。五代梁都此,号东京开封府,后唐复为汴州,晋汉周皆为东京开封府,宋因而都之。金陞为汴京,后复都焉。元改汴梁路,本朝仍为开封府,属河南。】道】书【法【诱执何讥谲也?书诱执始,此终纲目。书诱执五是年,公子卬,赧王十六年,楚君槐五十六年,公子胜,梁辛未年,江安侯圎正,唐元和五年,卢从史,而秦居其三焉。秦之谲甚矣】

译书中说:“秦国派公子少官率军同诸侯前来朝见。” 把言辞联系起来、把事情对照起来,诸侯的怠慢和秦国的强大就可以看出来了。周王已经接受诸侯的祝贺,却又让大夫去朝见周王,秦国不行王道,还有比这更严重的吗?既然如此,为什么记载会见诸侯,却不以大夫为诸侯的主使呢?《纲目》的编修,只是为了表明君臣名分罢了。从《纲目》开始记载到周朝灭亡,共六王、一百四十八年,前来朝见的只有两次。到周烈王六年,周朝已经极度衰弱了。发明:秦国到这时大概更加势强了。周王把伯爵之位授予秦国,是周王为求容身;秦国率军会见诸侯,是秦国对周王的胁迫控制。把这些事联系起来记载,周、秦双方的真实情态就显现出来了。【己夘】二十七年。按:《史记》说这一年是齐宣王元年,《通鉴》与《史记》不同,而《考异》没有记载其说法,未详依据何在;后来齐湣王元年也如此。【庚辰】二十八年,魏国攻打韩国,齐国攻打魏国以援救韩国,杀死魏国将领庞涓,俘虏太子申。魏国派庞涓攻打韩国,韩国向齐国请求救援。齐威王召集大臣商议。成侯邹忌说:“不如不要救。”田忌说:“不救,韩国将会失败而归入魏国,不如及早救援。”孙膑说:“韩、魏两国的军队还没有疲惫,现在去救,就是替韩国承受魏国的军队,反而要听从韩国的命令。况且魏国有吞并韩国的意图,韩国眼看要亡,一定会向东面向齐国求救。我们可以趁机深深结交韩国,等魏军疲惫之后再出兵,这样就能获得厚利并得到尊贵的名声。”齐威王说:“好。”于是暗中答应韩国使者,却把他送走。韩国因此倚仗齐国,连续五战都没有取胜,只好向东把国家托付给齐国。齐国于是出兵,派田忌为将,孙膑为军师,去救韩国,径直向魏国都城进军。庞涓听说后,离开韩国返回魏国。魏国人也大量征兵,派太子申统率军队抵御齐军。孙膑说:“那三晋的军队一向强悍勇猛,轻视齐国,齐国又以怯弱著称。善于作战的人,应当顺势而行,加以有利的引导。”兵法说:行军百里去争夺利益,会使上将军受挫;行军五十里去争夺利益,军队只能到达一半。于是让齐军进入魏国境内,第一天筑十万座灶,第二天筑五万座灶,第三天筑两万座灶。庞涓行军三天,大喜说:“我本来就知道齐军怯弱,进入我国境内三天,士卒逃亡的已经超过一半了。” 于是庞涓丢下步兵,率领轻装精锐部队,兼程并进追赶齐军。孙膑估计齐军傍晚将到达马陵。马陵道路狭窄,旁边又有许多险阻隘口,可以埋伏军队,于是砍倒一棵大树,削白树皮,在上面写道:“庞涓死在这棵树下。”又下令让一万名弩手在道路两旁埋伏,约定等天黑看见火光举起时一齐发射。庞涓果然在夜间到达,看见白色树皮上的字,便用火把照着看;还没有读完,一万支弩箭便一齐射出,魏军大乱。庞涓于是自刎,说:“终于成就了孙膑的名声。”齐军乘胜追击,大败魏军,俘虏太子申。集览:“蹶上将”,魏武帝说:“蹶”是挫败的意思。索隐说:“蹶”音居月反。刘氏说:“蹶”是倒毙,意思是大将军必然僵倒。马陵,徐广说在魏州元城县东南十里。《正义》说:虞喜《志林》记载,濮州鄄城县东北六十里有马陵,山谷深峻,可以设置伏兵。按:庞涓战败在这里,徐广的说法不对。质实:《一统志》说:马陵是地名,在大名府城东南十里。【辛巳】二十九年,秦国的卫鞅攻打魏国,诱骗并俘虏魏国将领公子卬,击败魏军。魏国把河西土地献给秦国,迁都大梁。秦国封卫鞅为商君。《考异》说:《提要》没有“于秦”二字。卫鞅对秦孝公说:“秦国和魏国的关系,就像一个人患有腹心之疾,不是魏国兼并秦国,就是秦国兼并魏国,为什么呢?魏国处在山岭险要之地的西面,都城在安邑,和秦国以黄河为界,独自占有崤山以东的利益;形势有利时就向西侵扰秦国,形势不利时就向东收取土地。如今凭借您的贤能,圣明的国家依靠您而强盛;魏国前些年被齐国大败,诸侯也背叛了它,可以趁这个时机攻打魏国。魏国不能支撑,秦国必然向东迁都;这样秦国就凭借山河险固,向东面控制诸侯,这就是帝王的事业。”秦孝公听从了他,派卫鞅率兵攻打魏国。魏国派公子卬统率军队抵御。两军相距之后,卫鞅送信给公子卬说:“我起初曾同公子友好,如今我们都成为两国的将领,我不忍心相互攻打,想同公子当面相见,订盟后欢宴饮酒,停止战争,以使秦、魏两国百姓安定。”公子卬认为有理,于是同卫鞅会面结盟并饮酒。卫鞅埋伏甲士袭击公子卬,把他俘虏,乘势大败魏军。魏惠王害怕,把河西土地献给秦国求和,因而离开安邑,迁都大梁。于是叹息说:“我后悔没有采纳公叔的意见。”秦国把商於十五邑封给卫鞅,称他为商君。胡氏说:“假如卫鞅可以被杀,杀掉卫鞅就能使魏国长久没有祸患,那么即使杀死无罪之人来使自己获利,也未必不可以;但仁人是不这样做的。” 何况天下难道不止有一个公孙鞅可以杀掉吗?”惠王不以没有采用孟子的主张为遗憾,却把没有采用公叔痤的主张当作遗憾,他也可以说是愚蠢了。集览:大梁,是地名。“大”读作“泰”。正义说:魏国从蒲州安邑迁都到大梁,今天汴州浚仪的大梁亭就是。商于十五邑,索隐说:商、于都在弘农。正义说:古代的商国,就是今天商洛县,在商州以东九十里;于在邓州内乡县以东七里。考察起来,十五邑接近这两个地方,把句子断在这里并无妨碍,说成“为此”也没有问题。正误:‘未害为杀无罪以利己’今按这九字应当作为一句,贯通下文,意思是‘以杀害无罪之人来谋利,仁人是不做的’,这样也没有妨碍。质实:《一统志》说:大梁是战国时魏国的郡名,魏国建都于此,号称大梁。秦时属三川郡,汉时属陈留郡,晋改为陈留国,东魏改置梁州,后周改为汴州,隋时废除,将其地并入荥阳等郡。唐武德初年设置汴州,天宝初年又改为陈留郡,乾元初年再次改为汴州,兴元初年将宣武军治所迁到这里。五代时梁国建都于此,号称东京开封府;后唐又恢复为汴州;晋、汉、周都称东京开封府,宋朝沿用此名并在此建都。金朝升格为汴京,后来又在此建都。元朝改为汴梁路,本朝仍为开封府,隶属河南。道书法:为什么说诱骗并擒获?‘诱执’二字,是《纲目》始终如一的书法。《纲目》共五次书‘诱执’:公子卬,在赧王十六年;楚君槐,在楚怀王五十六年;公子胜,在梁辛未年;江安侯圜,在唐宪宗元和五年;卢从史,其中三次属于秦。秦国的诈术真是太厉害了。

▯明【秦尚功首虏之国也,疾驱力战,类皆无名之师。至是伐魏,诱执其将,则诈谋为益甚矣。鞅以是而受封,秦以是而赏功。书之详,词之复,所以着秦氏君臣之罪,而非夸其战伐也。鞅之诈谋若此,而犹欲以徙木予金为示信之举,何哉?虽然,徙木予金,亦诈谋也】齐赵伐魏【壬午】三十年【楚威王商元年】【癸未】三十一年,秦伯卒。秦人诛卫鞅,灭其家。【孝公薨,太子立,是为惠文王。公子防之徒告商君欲反,▯吏捕之。商君出亡,欲止客舍,舍人曰:“商君之法,舍人无騐者坐之。”商君叹曰:“为法之弊,一至此哉!”去之魏,魏人不受。内之秦,秦人攻杀之,车裂以狥尽灭其家。初,商君用法严酷,歩过六尺者有罸弃灰于道者被刑。尝临渭论囚,渭水尽赤。为相十年,人多怨之。尝问赵良曰:“我治秦,孰与五羖大夫贤?”良曰:“千人之诺诺,不如一士之谔谔。仆请终日正言而无诛,可乎?”商君曰:“诺。”良曰:“五羖大夫,荆之鄙人也。穆公举之牛口之下,而加之百姓之上。秦国莫敢望焉。相秦六七年,而东伐郑,三置晋君,一救荆祸,巴人致贡,犬戎来服。其为相也,劳不坐乗暑不张盖,行于国中不从车乘,不操干戈。及其死也,男女流涕,童子不歌謡舂者不相杵。今君之见也,因景监以为主;其从政也,陵轹公族,残伤百姓。公子防杜门不出已八年矣。《诗》曰:‘得人者兴,失人者崩。’此数者,非所以得人也。君之出也,后车载甲,多力而骈胁者为骖乗持矛而操闟防者旁车而趋。《书》曰:‘恃徳者昌,恃力者亡。’此数者,非恃徳也。君之危若朝露,而尚贪商于之富,宠秦国之政,畜百姓之怨,而无变计。秦王一旦捐賔客而不立朝,秦国之所以収君者,岂其微哉?”商君不聼。居五月而难作。胡氏曰:“鞅至是虽有变计,亦无所施矣。何则?百姓者,其讐也;六国者,其敌也。惠文王之憾不可平,公子防之刑不可补。商于蕞尔之地,不足以自蔽也。欲图善后之防,亦无所为而可矣。呜呼!刑名之学,刻薄之徒,亦可以少戒哉】集览【五羖大夫,荆之鄙人。《左传·僖五年》:“晋执虞大夫井伯以媵秦穆姬。”《晋世家》作“虏井伯”,百里奚。正义曰:“《南雍州记》云:百里奚字井伯,宛人也。宛属楚,楚初国于荆州,故云荆。”案《春秋》初例称荆,僖公后始称楚。百里奚后亡走宛,楚鄙。人执之,秦穆公以五羖羊皮赎之,授以国政,号「五羖大夫」。或曰:百里奚自卖五羖皮,为人养牛,以要秦,故曰举之牛口之下。三置晋君,索隐曰:谓立晋惠公、懐公、文公也。一救荆祸,索隠曰:案《十二诸侯年表》,秦穆公二十八年会晋伐楚,朝周,此云救荆祸,未详。巴人注,见汉献帝建安二十年。犬戎,正义曰:黄帝之后生并明,并明生白犬,是为犬戎也。《后汉书》:犬戎槃瓠之后,今长沙、武陵大半是童子不歌謡,舂者不相杵。《记》:「曲礼」:「上邻有丧,舂不相;里有殡,不巷歌。」注:助哀也。相谓送杵声,以音声自劝也。闟防,索隠曰:「闟」音吸,「防」之名也。邹诞生音吐腊反。

书曰:「恃徳者昌,恃力者亡。」索隠曰:此是《周书》文也,孔子所定之余。秦国之所以収君者,岂其微哉?索隠曰:鞅于秦无仁恩,故秦之将欲収鞅者,其效甚明矣,故云「岂其微哉】书法【人众辞也。诛例有二:书伏诛者,重辞也;直书诛者,快辞也。诛卫鞅,诛陈豨,诛产禄,诛濞,诛史歆,诛阎显,诛董卓,诛马腾,诛歩阐,诛頴,诛祖约,诛张瓘,诛元鉴,诛尔朱显夀,诛元载,诛田希鉴,诛刘洙,直书诛而削其官,皆甚快之之辞也】▯明【吴起亦鞅之流也。起书「杀」而鞅书「诛」,是不惟楚羣臣冇射中王尸之罪,而起鞅之轻重亦可见矣。盖起之少恩足以亡其躯,而鞅之诈力至于贻祸无穷,固非起之比也。然秦之于鞅,用其诈以灭六国,亦以自灭其国。鞅之相秦,用其诈以灭秦国,亦以自灭其家。明书于册,所以示天下万世之戒严矣。后之欲治商鞅之术者,可不鉴诸】【甲申】三十二年【秦惠文王元年】韩申不害卒。

译发明:秦国是崇尚以斩获首级、俘虏敌人为功的国家,快速奔驰、奋力作战,大多是没有名义的战争。到这次攻打魏国,诱骗并擒获魏国将领,诈谋就更加严重了。公孙鞅因此受封,秦国也因此奖赏功劳。《纲目》记载得详细,措辞反复,是为了揭露秦国君臣的罪行,并不是夸耀他们的征战。公孙鞅的诈谋已经如此,却还要把搬木头给金钱作为表示信用的举动,这是为什么呢?即使如此,搬木头给金钱也同样是诈谋。齐国、赵国攻打魏国。壬午,三十年(楚威王熊商元年)。癸未,三十一年,秦伯去世。秦国人杀了卫鞅,夷灭了他的家族。孝公去世,太子即位,这就是惠文王。公子虔等人告发商君想要谋反,惠文王派官吏逮捕他。商君逃亡,想在客舍停留,客舍主人说:“商君的法令规定,收留没有凭证的人要治罪。”商君叹息说:“制定法令的弊端,竟然到了这种地步吗!”他逃到魏国,魏国人不接纳他;魏国把他送回秦国,秦国人进攻并杀死了他,将他的尸体车裂示众,并把他的家族全部灭掉。当初,商君执法严酷,脚步超过六尺就要受罚,向道路上弃置灰土的人也施加刑罚。他曾经在渭水边审理囚犯,渭水都被染成了红色。他担任相国十年,很多人怨恨他。他曾问赵良说:“我治理秦国,和五羖大夫相比谁更贤能?”赵良说:“一千个人唯唯诺诺,也不如一个士人直言争辩。请允许我整天说正直的话而不获罪,可以吗?”商君说:“可以。”赵良说:“五羖大夫是楚国的乡野之人。穆公把他从牛口之下提拔起来,使他位居百姓之上。秦国没有人敢和他相比。他辅佐秦国六七年,向东攻打郑国,三次拥立晋国国君,救援楚国一次,巴人献上贡物,犬戎前来臣服。他担任相国时,劳作不坐车,暑天不张伞盖;在国内出行不让车马随从,也不携带武器。等到他死时,男女都流泪,儿童不唱歌谣,舂米的人也不相互呼应着击杵。” “如今您被国君召见,是通过景监而受到重用的;您处理政事时,欺凌压制公族,残害百姓。公子虔闭门不出已经八年了。《诗经》说:‘得到人才的国家就兴盛,失去人才的国家就崩溃。’您做的这些事,都不是用来得到人才的。您出行时,后车装载着铠甲;力气大而肋骨并连的人担任骖乘,拿着长矛并握着闟防的人在车旁奔走。《尚书》说:‘依靠德行的昌盛,依靠武力的灭亡。’您做的这些事,都不是依靠德行。您的危险就像早晨的露水一样短暂易逝,却还贪恋商于的财富,贪图掌握秦国的政权,积聚百姓的怨恨,却不改变谋略。秦王一旦抛弃宾客而不再临朝,秦国要收捕您的理由,难道还会不明显吗?”商君不听。过了五个月,祸难发生。胡氏说:“公孙鞅到了这时,即使有改变策略的办法,也无从施行了。为什么呢?百姓是他的仇人,六国是他的敌人;惠文王的怨恨无法平息,公子虔所受的刑罚也无法补偿。商于那么小的地方,不足以让他自我遮蔽。想要谋划善后的防备,也没有什么可做的了。唉!研究刑名之学的刻薄之徒,也可以稍稍引以为戒了。集览:五羖大夫是楚国的乡野之人。《左传·僖公五年》说:‘晋国拘捕虞国大夫井伯,把他作为陪嫁送给秦穆姬。’ 《晋世家》写作“俘获井伯”,此人就是百里奚。正义说:《南雍州记》记载:百里奚字井伯,是宛地人。宛地属于楚国,楚国最初建国于荆州,所以称为荆人。考察《春秋》,最初按惯例称荆,僖公以后才开始称楚。百里奚后来逃到宛地,成为楚国的乡野之人,被楚人拘捕;秦穆公用五张黑公羊皮把他赎回来,授予国政,号称“五羖大夫”。有人说,百里奚自己出卖五张黑公羊皮,替人牧牛,借此求见秦国,所以说是把他从牛口之下提拔起来。三次拥立晋国国君,索隐说:指拥立晋惠公、晋怀公、晋文公。救援楚国一次,索隐说:考察《十二诸侯年表》,秦穆公二十八年会合晋国攻打楚国,朝见周天子;这里说“救楚国之祸”,不知详情。巴人献贡,注见汉献帝建安二十年。犬戎,正义说:黄帝的后代生了并明,并明生白犬,这就是犬戎。《后汉书》说:犬戎是槃瓠的后代,今天长沙、武陵一带大半是其后裔。儿童不唱歌谣,舂米的人不相互击杵呼应。《礼记·曲礼》说:“邻居有丧事,舂米时不相互呼应;里中有人停柩,不在巷中唱歌。”注释说:这是为了帮助表达哀痛。“相”是用声音传递舂杵声,借声音自我劝勉。闟防,索隐说:“闟”读作“吸”,是防卫器具的名称。邹诞生的读音为“吐腊反”。《尚书》说:“依靠德行的昌盛,依靠武力的灭亡。” 索隐说:这句话出自《周书》,是孔子编定旧籍后遗留下来的文字。“秦国要收捕您的理由,难道还会不明显吗?”索隐说:公孙鞅对秦国没有施加仁爱恩惠,所以秦国将要收捕公孙鞅的迹象非常明显,因此说“难道还会不明显吗”。书法:这里用“诛”字。关于“诛”有两种书法:写“伏诛”,是语气较重的说法;直接写“诛”,是痛快的说法。诛卫鞅、诛陈豨、诛产禄、诛濞、诛史歆、诛阎显、诛董卓、诛马腾、诛步阐、诛颍、诛祖约、诛张瓘、诛元鉴、诛尔朱显寿、诛元载、诛田希鉴、诛刘洙,都是直接写“诛”并删去其官职,都是表示极为痛快的措辞。发明:吴起也是公孙鞅一类的人。吴起记作“杀”,而公孙鞅记作“诛”,这不仅可以看出楚国群臣有向吴起尸体射箭的罪过,也可以看出吴起与公孙鞅罪行轻重的不同。大概吴起少恩寡德,足以导致自身覆亡;而公孙鞅凭借诈术和武力,以至于遗祸无穷,本来就不是吴起可以相比的。然而秦国对待公孙鞅,用他的诈术灭掉六国,也因此灭掉了自己的国家;公孙鞅辅佐秦国,用他的诈术灭掉秦国,也因此灭掉了自己的家族。把这些明确写在史册上,是为了给天下后世树立严厉的警戒。后世想要施行商鞅之术的人,难道可以不以此为鉴吗?甲申,三十二年(秦惠文王元年),韩国申不害去世。

书法【卒在位也,纲目不皆卒。大夫在位卒,功卒,贤卒,盗贼书死,狱死,书死,战死,书死,死义,书死之】【乙酉】三十三年,宋太丘社亡。集览【宋太丘社亡,《封禅书注》索隠曰:应劭云亡沦入地,非也。亡谓社主亡也。郭璞云:宋有太丘社,以社名此地也。《史记·汉武本纪》“周徳衰,宋之社亡”,注正义曰:社主民也,社以石为之。宋社即亳社也。武王伐纣而立亳社,以为监戒。周徳衰,国将危,明故宋之社为亡,殷后也】○孟轲至魏。【孟子,邹人,名轲,受业于孔子之孙子思。是嵗,魏惠王卑词厚礼以招贤者。于是孟子至梁,见惠王。王曰:「叟,不逺千里而来,亦有以利吾国乎?」孟子曰:「君何必曰利,亦有仁义而已矣。」君曰:「何以利吾国?」大夫曰:「何以利吾家?」士庶人曰:「何以利吾身?」上下交征利,而国危矣。未有仁而遗其亲者也,未有义而后其君者也。惠王以为迂逺而阔于事情,不能用也】

书法【至无事不书,此其书何特笔也?邹人也,何以不书邹?据公孙鞅书“卫天下”之辞也】【丙戌】三十四年,秦伐韩,防宜阳。【丁亥】三十五年【魏惠王一年】【司马公曰:史记六国表,魏惠王三十六年薨,襄王十六年薨,哀王二十三年薨。汲冡竹书纪年:惠王三十六年改元称一年,后十六年薨。杜预、和峤皆以为史记误分惠王之世为二王之年。盖世本惠王生襄王,而无哀王,且竹书魏史所书必得其真,故今从之】集览【汲冡竹书纪年索隠曰:王邵案:纪年之书多是伪谬。晋武帝时,汲郡人不凖盗▯魏襄王墓,或言安厘王冡,得竹书数十车,其纪年十三篇。

译书法:写“卒”表示人在任职期间去世。《纲目》并不是所有人去世都写“卒”。大夫在任职期间去世写“卒”,有功之臣去世写“卒”,贤人去世写“卒”;盗贼则写“死”,死于狱中写“死”,书中明确记为死亡的写“死”,战死写“死”,为义而死也写“死”。乙酉,三十三年,宋国太丘社消失。集览:关于“宋太丘社亡”,索隐在《封禅书注》中说:应劭说“亡”是沉入地下,这是不对的。“亡”是说社主丢失了。郭璞说:宋国有太丘社,因此用社名作为这个地方的名称。《史记·汉武本纪》记载“周德衰,宋之社亡”,正义注说:社主象征百姓,社主用石头制成。宋社就是亳社。周武王讨伐纣王后建立亳社,作为监戒。周德衰落,国家将要危险,所以明确说宋国的社亡了;宋国是殷的后代。孟轲到魏国。孟子是邹国人,名轲,曾向孔子的孙子子思学习。这一年,魏惠王用谦卑的言辞和丰厚的礼物招请贤人。于是孟子来到梁国,拜见惠王。惠王说:“老先生,您不远千里而来,对使我国获利有什么办法吗?”孟子说:“君王为什么一定要说利呢?只要讲仁义就够了。”君王说:“怎样才能使我的国家获利?”大夫说:“怎样才能使我的家族获利?”士人和百姓说:“怎样才能使我自身获利?”上下相互争逐利益,国家就危险了。从来没有实行仁却遗弃父母的人,也从来没有实行义却把君王置于次位的人。惠王认为这些话迂阔遥远、不切合实际,因此不能采用。书法:到达本来是没有事情就不记载的,这里为什么特别记载?既然是邹国人,为什么不写“邹”?这是根据公孙鞅所说“卫护天下”的言辞而记载的。丙戌,三十四年,秦国攻打韩国,包围宜阳。丁亥,三十五年(魏惠王元年)。司马公说:《史记·六国表》记载,魏惠王三十六年去世,魏襄王十六年去世,魏哀王二十三年去世。《汲冢竹书纪年》记载:惠王三十六年改元,称为元年,之后十六年去世。杜预、和峤都认为《史记》错误地把惠王的一生分成了两位君王的年数。大概《世本》记载惠王生了襄王,却没有哀王;而且竹书所记魏国史事一定更接近真实,所以现在采用竹书的说法。集览:关于《汲冢竹书纪年》,索隐说:王邵考察认为,纪年的书大多是伪造和错误的。晋武帝时,汲郡人不准盗掘魏襄王墓,有人说是安厘王墓,得到竹简书数十车,其中纪年书有十三篇。

书中与经传大异者,云:「夏年多殷,益干唘位,唘杀之,太甲杀伊尹,文王杀季歴。」自周受命至穆王百年,非穆王夀百嵗也。幽王既亡,共伯和者摄行天子事,非二相共和也。其书多烬简断札,晋武乃诏束晳随欵分释之。不姓也,音方鸠反】齐、魏会于徐州,以相王。质实【徐州注见唐昭宗景福二年泗州】书法【会言故丑辞也。浊泽之会,书“求为诸侯”;安王十三年于郊之会,书“田显”;王十四年徐州之会,书“相王”,皆丑之也。按分注,是嵗魏惠王复改元称“一年”,则以称王之故欤】○楚灭越【越王无彊伐齐,齐説之,使伐楚,楚人大败之,尽取吴故地,东至浙江。越以此防,诸公族争立,或为王,或为君,濵于海上,而朝服于楚】【戊子】三十六年,楚伐齐。○韩侯卒。【韩昭侯作髙门,屈宜臼曰:“君必不出此门,何也?”不时。吾所谓时者,非时日也。夫人固有利不利时,往者君尝利矣,不作髙门。前年秦防宜阳,今年旱,君不以此时恤民之急,而顾益奢,此所谓时诎举赢者也。故曰:“不时至。”是门成而昭侯薨】集览【屈宜臼,许慎曰:楚大夫也。时在魏,顾益奢,顾反也。时诎举赢,徐广曰:言时衰耗而作奢侈】秦大败魏师,擒其将龙贾,取雕隂。集览【雕隂,魏地,在龙门河西北。地理志:上郡有雕隂县。括地志云:故城在鄜州洛交县北三十四里】质实【一统志云:雕隂,古邑名,春秋时属晋,战国时属魏,后属秦。汉置雕隂县,属上郡。晋为赫连勃勃所居。后魏于此置上郡,又分置绥州。隋初改为上州,后改为雕隂郡。唐初改为绥州,天寳中改为上郡,乾元初复为绥州。宋改为绥徳城,元符初置绥徳军。金复为绥徳州,元仍旧。本朝因之,改属延安府】○燕、赵、韩、魏、齐、楚合从以摈秦,以苏秦为从约长,并相六国。【初,洛阳人苏秦説秦王以兼天下之术,不用,乃去説燕文公曰:「燕之所以不被兵者,以赵之为蔽其南也。且秦攻燕,战于千里之外;赵攻燕,战于百里之内。夫不忧百里之内,而重千里之外,计无过于此者。愿王与赵从亲,天下为一,则燕必无患矣。」文公从之,资秦车马以説赵肃侯曰:「当今之时,山东之国莫强于赵,秦之所害亦莫如赵。而秦不敢举兵伐赵者,畏韩魏之议其后也。秦攻韩魏,无名山大川之限,稍蚕食之,傅国都而止。韩魏不能支秦,必入臣于秦。秦无韩魏之规则,祸必中于赵矣。臣以天下之图,按诸侯之地,五倍于秦;度诸侯之卒,十倍于秦。而衡人日夜务以秦权恐喝诸侯,使之割地以事秦。秦成,则其身富荣,国被秦患而不与其忧。故臣窃为大王计,莫如一韩魏齐楚燕赵为从亲,以摈秦,令其将相会盟洹水之上,约曰:『秦攻一国,则五国各出鋭师以挠秦,或救之。有不如约者,五国共伐之。』则秦甲必不敢出于函谷以害山东矣。」肃侯大悦,厚赐赉之,以约于诸侯。秦乃説韩宣惠王曰:「韩地方九百余里,带甲数十万,天下之彊弓劲弩利劒皆从韩出。以韩卒之勇,被坚甲蹠劲弩,带利劒,一人当百,不足言也。大王事秦,秦必求宜阳成臯,今兹效之,明年又复求割地。与则无地以给之,不与则弃前功受后祸。且韩地有尽,而秦求无已,以有尽之地逆无己之求,此所谓市怨结祸者也。不战而地已削矣。鄙谚曰:『宁为鸡口,无为牛后。』夫以大王之贤,挟彊韩之兵,而有牛后之名,臣窃为大王羞之。」韩王从其言。秦説魏惠王曰:「大王之地方千里,地名虽小,而人民甚众,武士苍头奋击各二十万,厮徒十万,车六百乘,骑五千匹。乃聼于羣臣之説,而欲臣事秦。臣愿大王熟计之也。」魏王聼之。秦説齐王曰:「齐四塞之国,地方二千余里,带甲数十万,粟如丘山,即有军役,不待▯于逺县,而临菑之卒已二十一万矣。夫韩魏之所以重畏秦者,为与秦接境也。兵出而相当,不十日而存亡之机决矣。幸而胜,则兵半折,四境不守;不胜,则国已危亡,随其后。此韩魏所以重与秦战而轻为之臣也。秦之攻齐则不然,倍韩魏,过阳晋,经亢父之险,车不得方轨,骑不得比行,百人守险,千人不敢过也。秦欲深入,则狼顾恐韩魏之议其后,是故恫疑虚喝,骄矜而不敢进。则秦之不能害齐,亦明矣。不深料此,而欲西面事之,是羣臣之计过也。愿大王少留意,计之。齐王许之。乃説楚威王曰:楚天下之彊国也,地方六千余里,带甲百万,车千乘,骑万匹,粟支十年,此覇王之资也。故秦之所害,莫如楚。楚之与秦,其势不两立。

译书中与经书、传记差异很大的记载说:“夏代的年数多于商代;益想要干预启的王位,启杀了他;太甲杀了伊尹;周文王杀了季历。” 从周受命到周穆王,共有一百年,并不是说穆王享年一百岁。周幽王灭亡以后,共伯和代行天子的政务,并不是说有两位相国共同执政。此书的竹简多已烧毁,简札也多有断缺,晋武帝于是下诏让束皙按照竹简的段落分别解释。‘不姓’的读音为‘方鸠反’。齐国、魏国在徐州会盟,互相承认对方称王。质实:徐州的注释见唐昭宗景福二年泗州。书法:“会”字是表示鄙丑的措辞。浊泽之会,记作“求为诸侯”;安王十三年郊地之会,记作“田显”;安王十四年徐州之会,记作“相王”,都是在贬斥这些事情。按分注所说,这一年魏惠王又改元称“一年”,大概是因为称王的缘故吧。楚国灭越国。越王无彊攻打齐国,齐国劝说他转而攻打楚国,楚国人大败越军,全部夺取吴国原有的土地,东面到达浙江。越国因此衰败,越国各位公族争相继立,有的称王,有的称君,分布在海边,并向楚国朝服称臣。戊子,三十六年,楚国攻打齐国。韩国国君去世。韩昭侯修建高门,屈宜臼说:“君王一定不能从这座门出去,为什么呢?”因为时机不对。我所说的时机,不是指日期。人本来就有有利或不利的时机,过去君王曾有有利的时机,那时没有修建高门。前年秦国包围宜阳,今年又发生旱灾,君王不在这个时候体恤百姓的急难,反而更加奢侈,这就是所谓时势困窘而举动奢侈。所以说‘时机不对’。这座门建成后,韩昭侯就去世了。集览:屈宜臼,许慎说是楚国大夫。当时他在魏国。“顾益奢”的“顾”是反而的意思。“时诎举赢”,徐广说:意思是时势衰弱困窘,却兴办奢侈之事。秦国大败魏军,俘获魏国将领龙贾,夺取雕阴。集览:雕阴是魏国的土地,在龙门以西、河水以北。《地理志》说:上郡有雕阴县。《括地志》说:旧城在鄜州洛交县以北三十四里。质实:《一统志》说:雕阴是古代邑名,春秋时属于晋国,战国时属于魏国,后来归属秦国。汉代设置雕阴县,隶属上郡。晋代成为赫连勃勃的居所。后魏在这里设置上郡,又分置绥州。隋初改为上州,后来改为雕阴郡。唐初改为绥州,天宝年间改为上郡,乾元初年又恢复为绥州。宋代改为绥德城,元符初年设置绥德军。金代恢复为绥德州,元代沿用旧制。本朝因袭旧制,改隶延安府。燕、赵、韩、魏、齐、楚六国联合实行合纵来排斥秦国,以苏秦为合纵盟约的首领,并让他兼任六国的相国。起初,洛阳人苏秦向秦王游说兼并天下的策略,秦王不采用,他于是离开秦国,游说燕文公说:“燕国之所以没有遭受战争,是因为赵国在南面为它屏障。况且秦国攻打燕国,要在千里之外作战;赵国攻打燕国,只需在百里以内作战。不忧虑百里以内的近患,却重视千里以外的远患,没有比这更错误的计策了。希望大王与赵国合纵相亲,使天下联合,那么燕国一定没有祸患了。”文公听从了他,资助苏秦车马,让他去游说赵肃侯说:“当前形势下,崤山以东的国家没有比赵国更强的,秦国所忌惮的也没有比赵国更甚的。而秦国不敢发兵攻打赵国,是害怕韩国、魏国在它后方谋划。秦国攻打韩、魏,没有高山大河作为界限,逐渐蚕食它们的土地,逼近国都才停止。韩、魏不能抵挡秦国,一定会入朝称臣于秦。秦国如果没有韩、魏作为屏障,祸患必然落到赵国头上。我根据天下的地图,比较诸侯的土地,诸侯五倍于秦;估量诸侯的军队,诸侯十倍于秦。然而主张连横的人却日夜竭力借秦国的威势恐吓诸侯,使他们割地来侍奉秦国。秦国一旦成功,他们本人就富贵荣耀,国家遭受秦国的祸患却与他们无关。所以我私下替大王谋划,莫如联合韩、魏、齐、楚、燕、赵实行合纵,以排斥秦国,让各国将相在洹水之上会盟,约定说:‘秦国攻打一国,其他五国各自出动精锐部队牵制秦国,或者救援它。有不遵守盟约的,五国共同讨伐它。’这样秦国的军队一定不敢出函谷关来侵害崤山以东的国家。”赵肃侯非常高兴,厚厚地赏赐苏秦,让他拿着盟约去约结诸侯。秦国于是游说韩宣惠王说:“韩国土地纵横九百多里,披甲士兵数十万,天下强弓、劲弩和锋利宝剑都出自韩国。凭韩国士卒的勇猛,穿着坚固铠甲,脚踏强弩,佩带利剑,一个人抵挡一百个人也不值得一提。大王侍奉秦国,秦国一定会索要宜阳、成皋;今年把它们交出去,明年又会要求割让土地。答应它,就没有土地可以供给;不答应,就会抛弃前面的功劳而遭受后来的祸患。况且韩国的土地终究有限,而秦国的要求没有止境;拿有限的土地去应付无止境的要求,这就是所谓招来怨恨、结下祸患。不用交战,土地已经被削减了。俗话说:‘宁可做鸡的嘴,不要做牛的肛门。’凭大王的贤能,拥有强大的韩国军队,却背负牛后的名声,我私下替大王感到羞耻。”韩王听从了他的话。秦国游说魏惠王说:“大王的土地纵横千里,土地面积虽小,人口却很多;武士和奋勇作战的苍头各有二十万,役夫十万,战车六百乘,骑兵五千匹。如今却听信群臣的游说,想要称臣侍奉秦国。我希望大王仔细考虑这件事。” 魏王听从了他的话。秦国游说齐王说:“齐国是四面有险可守的国家,土地纵横两千多里,披甲士兵数十万,粮食堆积如山;即使发生军事行动,也不必从远县征发,临淄的士卒就已有二十一万。韩、魏之所以十分害怕秦国,是因为它们与秦国接壤。军队出动后相互交战,不到十天,生死存亡的关键就决定了。侥幸取胜,军队也损失一半,四境仍无法守卫;如果不能取胜,国家已经危亡,祸患还会接踵而来。这就是韩、魏非常害怕同秦国作战,却轻易向秦国称臣的原因。秦国攻打齐国却不是这样:它要绕过韩、魏,经过阳晋,越过亢父的险要之地;战车不能并排行进,骑兵不能并列前进,一百人守住险要之处,一千人也不敢通过。秦国想要深入齐国,就会回头顾虑韩、魏在它后方谋划,因此只是虚张声势、故意恐吓,骄傲自大却不敢前进。这样看来,秦国不能伤害齐国,也是很明显的。如果不能深入考虑这一点,却想面向西方侍奉秦国,那就是群臣的计策错了。希望大王稍微留意,认真谋划。”齐王答应了他。于是他又游说楚威王说:“楚国是天下的强国,土地纵横六千多里,披甲士兵一百万,战车一千乘,骑兵一万匹,粮食足以供给十年,这是成就霸业、王业的资本。因此秦国所忌惮的,没有比楚国更甚的。楚国与秦国,形势上不能两立。”

从亲则诸侯割地以事楚,衡合则楚割地以事秦。此两防者,相去逺矣。大王何居焉?楚王亦许之。于是苏秦为从约长,并相六国,北报赵,车骑辎重拟于王者】集览【傅国都而止。傅音附,着也。止谓兵止于此,祸必中于赵。中竹,仲反。战国策注:犹射中的也。衡人如张仪之徒,衡读曰横,恐喝。索隠曰:喝,许曷反,相恐胁也。邹氏音憇,义疎。身富荣,句絶。摈秦。正义曰:摈,弃也。史记作賔秦,案礼金路以賔,賔读作摈,义异音同,故史记借用。索隠注为賔客之賔误。洹水,相州县名,后属魏州。左传注:洹水出汲郡林虑县东北,至魏郡长乐县入清水。洹音桓,今土俗音袁。应劭曰:在汤隂界。瓒曰:在今安乐县北。挠秦,挠音女巧反,乂火髙反,扰也,乱也。效之,效献也。寜为鸡口,无为牛后。战国防作:宁为鸡尸不为牛从。延笃注:尸,主也;从,牛子也。言宁为鸡中之主,不为牛子之从后也。鲍彪较注云:沈括辩亦以为鸡尸牛从,案苏秦称牛后者,盖故以恶语侵韩,欲威侯怒而从之耳。鸡尸牛从,谬误也。正义曰:鸡口虽小,犹能进食,牛后虽大,乃出粪也。苍头,顔师古曰:「长大有膂力者之▯。」《项羽传》「异军苍头」,应劭曰:「言其与众异也。」苍头,谓若赤眉、青领以相纪也。《战国防魏有苍头二十万」,如淳曰:「苍头,魏兵卒之号也。」晋灼曰:「殊异其军为苍头,谓着青帽也。」厮徒,厮养马之贱者也。徒仆,▯也。四塞,塞,先代反。髙诱曰:「四面有山闗之固,故曰四塞。」亢父,郑徳曰:「音亢甫。」索隠曰:「亢旧音刚,刘伯庄、▯恺并音苦浪反。」《地理志》「东平亢父县」,括地志云:「故城在兖州任城县南五十里。」方轨,尔雅:「方舟者,并两舟,则此轨亦两也,犹言并辙也。」比行,比,毗义反,聨次也。行,胡刚反,列也。狼顾,狼性怯走,喜回顾。恫疑虚喝,索隠曰:「恫音通,恫疑恐惧貌;虚喝,喘息亦惧貎。」《战国防注,髙诱曰:「恫,痛也,言疑之甚,喝,诃也。」秦自疑惧不敢进兵,故作恐怯之词以绐韩魏覇王,王于况反。后仿此。辎重,辎载衣车,重载物车。顔师古曰:「行者之资,总曰辎重。」正义曰:「辎,厠也,谓军粮什物杂厠载之,以其累重,故曰辎重】正误【四塞,今按「塞」悉则切,四塞,四面皆充实也。恫疑虚喝,今按「喝」髙诱训「诃」为是,谓以虚词诃胁也】质实【一统志云:「洹水,周之地名,春秋时属晋,战国时为魏武侯别都,汉置魏县属魏都,晋因之,北齐省入昌乐县,隋初复置,▯武阳郡,唐▯魏州,宋属大名府,金元仍旧,本朝因之,属大名府。」亢父,古邑名,春秋属鲁,战国属楚,汉置亢父县属东平国,三国魏及晋、宋皆仍旧,隋省之,故城在兖州府济南州南六十里】书法【以为长何着六国之志也?至连衡则书秦使张仪説之矣。从横之説,童子羞之,此何以书?见从约之不可恃也。君子之辟异端也,着其説而不没其实,则不待贬而人知其为非。是故燕、赵、韩、魏、齐、楚合从以摈秦,以苏秦为从约长,则书;秦使张仪説楚、韩、齐、赵、燕连衡以事秦,则书。然则为六国者宜何如?孟子曰:省刑罚,薄税敛,深耕易耨,以下此其道矣】▯明【昔苏轼有言:苏秦之为从也,合天下之异以为同,聨六姓之疎以为亲。以谓事之甚难者,当是时也,秦人并吞之势已形,六国之君皆不能如孟子所谓行仁政、修忠信以挞其坚甲利兵。则为目前救急之计者,舍合从之外,亦未冇他防。苏秦适逢其机,故不旋踵遂合于一。惜乎,秦之为谋,徒能捭阖其説以利,而防六国尔。天下大势利害所在,彼固不能深言之也。纲目书此,则若六国之自合从,而不言苏秦之説者,亦以示当时之势不容不合尔。然未几,继书从约皆解于下,则以见秦特偷取一时之富贵,非真能为六国深谋逺虑者。学者比而观之,则知诈谋游说果不足恃,而合从连衡之事果非君子之所当尚也欤】【己丑】三十七年【燕易王、韩宣惠王、齐宣王辟疆元年】秦以齐、魏之师伐赵,苏秦去赵适燕,从约皆解。考异【提要:书曰“秦及齐、魏伐赵,从约解】【秦使公孙衍欺齐、魏以伐赵,赵肃侯让苏秦。秦恐,请使燕必报齐,乃去赵而从约,皆解】书法【以者,何?易辞也。前年六国合从,齐、魏在焉。至是逾年耳,秦得以其师伐赵。合之何难?败之何易哉?势则然也。故上书燕、赵、韩、魏、齐、楚合从,以摈秦,以苏秦为从约长。下书秦以齐、魏之师伐赵,虽间有事,不书,所以着从约之不可恃也。赧王四年,继书秦君卒,诸侯复合从】

译亲近合纵的一方,诸侯就割让土地来侍奉楚国;采取连横的一方,楚国就割让土地来侍奉秦国。这两种防范,相距实在太远了。大王究竟打算采取哪一种呢?楚王也答应了他。于是苏秦成为合纵盟约的领袖,兼任六国的相国,向北回报赵国,车马骑兵和辎重的规模可与王者相比。集览:傅国都而止。傅读作附,是附着的意思;止,是说军队止步于此,灾祸必然落在赵国。中,竹仲反切。战国策注说:就像射中靶心一样。衡人,是像张仪一类的人;衡读作横,意为恐吓威胁。索隐说:喝,许曷反切,是相互恐吓胁迫的意思。邹氏读音为憩,义理疏略。身富荣一句断开。摈秦。正义说:摈,是抛弃。史记写作“宾秦”。按:礼书中“金路以宾”,宾读作摈,意义不同而读音相同,所以史记借字使用。索隐把它注解为宾客的“宾”,是错误的。洹水,是相州的县名,后来隶属魏州。左传注说:洹水发源于汲郡林虑县东北,到魏郡长乐县流入清水。洹读作桓,现在当地俗读作袁。应劭说:在汤阴县境内。瓒说:在今天安乐县北面。挠秦,挠读女巧反切,又读火高反切,意为扰乱、使混乱。效之,效是献出的意思。“宁为鸡口,无为牛后”。战国策作:“宁为鸡尸,不为牛从。” 延笃注说:尸,是主人的意思;从,是牛子的意思。就是说,宁可做鸡群中的主人,也不要做牛子的随从和后部。鲍彪校注说:沈括辨析时也认为应作“鸡尸牛从”。按苏秦称“牛后”,大概是故意用恶语侵犯韩国,想使韩侯发怒而接受合纵。“鸡尸牛从”是错误的。正义说:鸡口虽然小,却还能进食;牛后虽然大,却只是排泄粪便。苍头,颜师古说:“是身材高大、有膂力者的称呼。”项羽传说“异军苍头”,应劭说:“是说这支军队与众不同。”苍头,是指像赤眉、青领那样用服色相互区别。《战国策》说“魏有苍头二十万”,如淳说:“苍头,是魏国士卒的称号。”晋灼说:“把军队特别命名为苍头,是说他们戴青帽。”厮徒,是养马的卑贱之人。徒仆,就是奴隶。四塞,塞读先代反切。高诱说:“四面都有山岭关隘的险固,所以叫四塞。”亢父,郑德说读作亢甫。索隐说:亢旧读刚,刘伯庄、孔恺都读苦浪反切。《地理志》说“东平亢父县”,括地志说:“故城在兖州任城县南五十里。” 方轨,《尔雅》说:“方舟,是并列两条船;这里的方轨也指两车并列,就像说并辙。”比行,比读毗义反切,是连接排列的意思;行读胡刚反切,是行列的意思。狼顾,是说狼性情胆怯,奔跑时喜欢回头看。恫疑虚喝,索隐说:“恫读通,是恐惧疑惧的样子;虚喝,是喘息而又害怕的样子。”《战国策》注中高诱说:“恫,是痛;是说疑惧得非常厉害。喝,是呵斥。”秦国自己疑惧,不敢进兵,所以说出装作恐惧的话来欺骗韩、魏。覇王,王读况反切,后面同此。辎重,辎是装载衣物的车,重是装载物品的车。颜师古说:“行旅所需的资用,总称为辎重。”正义说:“辎,是混杂;是说军粮和各种杂物混杂装载,因为拖累沉重,所以叫辎重。”正误:四塞,今按:塞读悉则切;四塞,是四面都充实。恫疑虚喝,今按:高诱把喝解释为呵斥是对的,是说用空话呵斥威胁。质实:一统志说,洹水是周代地名,春秋时属晋,战国时是魏武侯的别都;汉代设置魏县,属魏郡;晋代沿袭,北齐并入昌乐县;隋初恢复设置,隶属武阳郡;唐代隶属魏州;宋代属大名府;金、元沿袭旧制;本朝因袭,属大名府。亢父,是古代邑名,春秋时属鲁,战国时属楚;汉代设置亢父县,属东平国;三国魏以及晋、宋都沿袭旧制;隋代撤销。故城在兖州府济南州南六十里。书法:为什么把苏秦写成合纵盟约的领袖?到了连横,就记载秦国派张仪去游说了。从横之说,连小孩子都感到羞耻,这里为什么还要记载?是为了表明合纵盟约不可依靠。君子排斥异端,记载它的学说而不隐没其事实,就不必加以贬斥,人们也知道它是错误的。因此,燕、赵、韩、魏、齐、楚合纵来摈弃秦国,并以苏秦为合纵盟约的领袖,就记载下来;秦国派张仪游说楚、韩、齐、赵、燕采取连横来侍奉秦国,也记载下来。那么,六国应当怎样做呢?孟子说:减省刑罚,减轻赋税,深耕土地,及时除草;以下这些就是他们应行的道路。发明:从前苏轼说过:苏秦搞合纵,是把天下各国的不同之处联合成相同,把六国疏远的关系联结得像亲近一样。可以说,在当时这是极其困难的事情。那时秦国吞并天下的形势已经形成,六国国君都不能像孟子所说的那样实行仁政、修养忠信,来挫败秦国坚固的铠甲和锐利的兵器。因此,要作为眼前救急的计策,除了合纵之外,也没有别的办法。苏秦恰好遇上这个时机,所以很快就把六国合成一体。可惜苏秦的谋划,只能运用游说辞令来谋取利益、抵御六国;天下大势及利害所在,他本来就不能深入说明。纲目记载这件事,好像是六国自己合纵,而不说是苏秦的游说,也是为了显示当时的形势不允许不合纵。然而不久以后,接着记载合纵盟约全部解体,就可见秦国只是侥幸取得一时的富贵,并不是真能替六国作长远谋划。学者把这些前后对照起来看,就知道欺诈谋略和游说终究不足以依靠,合纵、连横之事果然不是君子应当推崇的。己丑,三十七年(燕易王、韩宣惠王、齐宣王辟疆元年),秦国率齐、魏两国的军队攻打赵国,苏秦离开赵国前往燕国,合纵盟约全部解体。考异提要:记载说“秦国和齐、魏攻打赵国,合纵盟约解体”。秦国派公孙衍欺骗齐国、魏国,使它们攻打赵国,赵肃侯责备苏秦。秦国害怕了,请求派使者到燕国,必定报复齐国;于是苏秦离开赵国,合纵盟约也全部解体。书法:为什么用“以”字?这是改易文辞。前一年六国合纵,齐、魏都在其中。到这一年不过隔了一年,秦国就能够凭借它们的军队攻打赵国。合纵是多么难以形成,破坏它又是多么容易啊!形势就是这样。因此上文记载燕、赵、韩、魏、齐、楚合纵来摈弃秦国,并以苏秦为合纵盟约的领袖;下文记载秦国凭借齐、魏的军队攻打赵国。虽然其间另有事情,却不加记载,是为了表明合纵盟约不可依靠。赧王四年,接着又记载秦君去世,诸侯重新合纵。

魏以隂晋为和于秦集览【阴晋地理志华州华隂县春秋魏隂晋也秦惠文王更名宁秦汉髙改名华隂】质实【一统志云阴晋古地名春秋时属晋战国时属魏秦改曰寜秦汉始置华隂县以在华山之隂故名唐分置潼津县寻省入华隂垂拱初改僊掌县神龙中复曰华隂寳厯中改太隂县后复为华隂县宋金元仍旧本朝因之改属西安府】【寔华隂】齐伐燕【庚寅】三十八年【辛夘】三十九年,秦伐魏。魏献少梁河西地于秦。【壬辰】四十年,秦伐魏,取汾隂、皮氏、防焦。集览【汾阴,地理志:河东汾隂县,括地志云:今蒲州县,其故城俗名殷汤城,在汾隂北九里。皮氏,地理志:河东有皮氏县,括地志云:即綘州龙门县故城,在龙门西北三十歩。焦,地理志:▯农陜县有焦城,括地志云:古焦国在陜县东北百歩,古虢城中东北隅,因焦水为名。武王克商,封神农之后于焦】质实【一统志云:汾阴,战国时魏邑名,汉置汾隂县,属河东郡,晋时刘渊省入蒲坂县,后魏复置,属汾隂郡,隋属河东郡,唐初属秦州,寻改属蒲州,开元中改寳鼎县,宋真宗祀汾隂,改曰荣河县,置庆成军,寻废,以县属河中府,金置荣州,元仍为荣河县,本朝因之,改属平阳府。皮氏,春秋时晋邑名,战国时属魏,秦置皮氏县,汉属河东郡,魏晋皆属平阳郡,后魏改龙门县及置龙门郡,隋初郡罢,以县属蒲州,唐置秦州,贞观中州废,以县属绛州,元和初属河中府,宋宣和初改为河津县,金属荣州,后复属河中府,元仍旧,本朝因之,属平阳府。焦,古邑名,以焦水为名,周武王克商,封神农之后于此,为焦国,春秋时属晋,战国时属魏,后属秦,汉置焦县,属▯农郡,东汉省之,故城在河南府陜州东北三十里】○宋公弟偃逐其君剔成而自立。【癸巳】四十一年【楚懐王槐元年】秦客卿张仪伐魏,取蒲阳。既而归之魏,尽入上郡以谢。秦以仪为相。【张仪者,魏人,与苏秦俱事鬼谷先生,学纵横之术,游诸侯,无所遇。苏秦召而辱之,仪怒,入秦。秦王説之,以为客卿。至是,将兵伐魏,取蒲阳,言于秦王,请复以与魏,而使公子繇质焉。仪因説魏王曰:「秦之遇魏甚厚,魏不可以无礼于秦。」魏因尽入上郡十五县以谢秦。仪归而相秦】集览【鬼谷先生,风俗通曰:六国时从横家。索隐曰:鬼谷地名,扶风池阳、頴川阳城并有鬼谷墟,盖其人所居,因号焉。乐防注鬼谷子云:苏秦欲神秘其道,故假名事鬼谷也。羣书考索曰:鬼谷先生,周时髙士,姓名不闻,以其所隐地名自号焉。苏张师之,授以捭阖,分其书三卷。蒲阳今河东蒲阪县是也。魏世家:秦防我蒲阳。括地志云:蒲邑故城在隰州隰川县南四十五里,居蒲水北,故名蒲阳。又蒲阪注见赧王十二年。质焉句絶。质音致。正义曰:国彊欲待弱之来相事故遣子及贵臣往为质,此音陟利反。国弱惧其侵伐,令子及贵臣往为质,此音直实反。二国敌亦为交质,此音致如左传王子狐为质于郑,郑公子忽为质于周是也】正误【使公子繇质焉,今按质字以彊弱分二音,使在一句内,如左▯周郑交质之类,宜何音?要之质子为质之质,皆当读若致】质实【一统志云:鬼谷先生,春秋晋平公时人,姓王名诩,尝入云气山采药得道,顔如少童,居清溪之鬼谷。苏秦张仪尝问道三年,辞去。诩曰:「二子轻松乔之永夀,贵一旦之浮荣,惜哉。」鬼谷处人间数百嵗,后不知所之。或曰嵩髙之阳城亦有鬼谷。又按鬼谷地名在河南府登封县北百里。史记苏秦,洛阳人,事师于齐,而习于鬼谷,即此蒲阳。春秋时晋邑名,以居蒲水之北,故名。战国时属魏,秦属河东郡。汉为蒲坂县。后魏改置河东郡。后周改为蒲州。隋复为河东郡,治河东县。唐初改为蒲州,属河东道。开元中改为河中府,五代梁置护国军节度,宋仍旧属陜西路,金为蒲州,寻改为河中府,元因之,本朝复为蒲州,属平阳府】书法【齐伐燕,取十城,己而归之,不书。三十七年,此书之,何着秦谲也?秦盖屡用之矣,故取蒲阳,既而归之,则书「归」;焦曲沃于魏,则书「复与楚上庸」;则书「复与魏蒲坂」则书,皆所以着其谲也】【甲午】四十二年,秦县义渠,集览【义渠,索隠曰:古西戎国,与赵、魏接境,有二十五城,秦昭王灭之。括地志云:今宁、泾、庆三州,本其地。案地理志,北义渠道也,秦置北地郡】质实【一统志云:义渠,春秋时义渠戎之国名,秦灭义渠,以其地置义渠县,属北地郡,汉因之。东汉至晋复防于戎,后魏置翔州,隋改为▯化郡,唐初置庆州,天寳初改为安化郡,至徳初改曰顺化郡,寻陞为安定军,五代梁改武静军,宋初为庆州,后陞为庆阳军,金改曰安国军,后置庆元路,元为庆阳府,本朝因之,▯陜西道】

译魏国把阴晋作为和好条件献给秦国。集览:阴晋,《地理志》说在华州华阴县,春秋时是魏国的阴晋;秦惠文王改名为宁秦;汉高祖改名为华阴。质实:一统志说,阴晋是古代地名,春秋时属晋,战国时属魏;秦国改名为宁秦;汉代开始设置华阴县,因为位于华山之北而得名。唐代分置潼津县,不久并入华阴县;垂拱初年改为仙掌县;神龙年间恢复为华阴县;宝历年间改为太阴县,后来又恢复为华阴县。宋、金、元沿袭旧制,本朝因袭,改属西安府。即华阴。齐国攻打燕国。庚寅,三十八年。辛卯,三十九年,秦国攻打魏国。魏国把少梁和河西的土地献给秦国。壬辰,四十年,秦国攻打魏国,夺取汾阴、皮氏、防、焦。集览:汾阴,《地理志》说是河东郡的汾阴县;括地志说就是今天的蒲州县,故城俗称殷汤城,在汾阴北九里。皮氏,《地理志》说河东郡有皮氏县;括地志说就是绛州龙门县故城,在龙门西北三十步。焦,《地理志》说弘农郡陕县有焦城;括地志说古焦国在陕县东北一百步、古虢城中东北角,因焦水而得名。周武王攻克商朝后,把神农的后代封在焦地。质实:一统志说,汾阴是战国时魏国的邑名;汉代设置汾阴县,属河东郡;晋代刘渊撤销,合入蒲坂县;后魏恢复设置,属汾阴郡;隋代属河东郡;唐初属秦州,不久改属蒲州;开元年间改为宝鼎县;宋真宗祭祀汾阴,改名荣河县,设置庆成军,不久废除,以县属河中府;金代设置荣州;元代仍为荣河县;本朝因袭,改属平阳府。皮氏是春秋时晋国的邑名,战国时属魏;秦代设置皮氏县;汉代属河东郡;魏、晋都属平阳郡;后魏改为龙门县,并设置龙门郡;隋初撤郡,以县属蒲州;唐代设置秦州;贞观年间撤州,以县属绛州;元和初年属河中府;宋宣和初年改为河津县;金代属荣州,后来又属河中府;元代沿袭旧制;本朝因袭,属平阳府。焦,是古代邑名,因焦水而得名。周武王攻克商朝后,把神农的后代封在这里,建立焦国;春秋时属晋,战国时属魏,后来属秦;汉代设置焦县,属弘农郡;东汉时撤销。故城在河南府陕州东北三十里。宋公的弟弟偃驱逐他的国君剔成,自己即位。癸巳,四十一年(楚怀王槐元年),秦国客卿张仪攻打魏国,夺取蒲阳。不久又把蒲阳归还魏国,并把上郡全部献给魏国作为谢礼。秦国任命张仪为相。张仪是魏国人,与苏秦一起师事鬼谷先生,学习纵横之术,游说各诸侯国,却没有得到任用。苏秦召见他并羞辱他,张仪愤怒之下进入秦国。秦王喜欢他,任命他为客卿。到这时,张仪率兵攻打魏国,夺取蒲阳;他对秦王说,请求再把蒲阳送还魏国,并让公子繇到秦国做人质。张仪于是游说魏王说:“秦国对待魏国非常优厚,魏国不可以对秦国无礼。”魏国于是把上郡十五县全部交给秦国作为谢礼。张仪回来后,秦国任命他为相。集览:鬼谷先生,《风俗通》说是六国时的纵横家。索隐说:鬼谷是地名,扶风池阳、颍川阳城都有鬼谷的遗址,大概是此人的居处,所以以此为号。乐彦注《鬼谷子》说:苏秦想使自己的学说显得神秘,所以假称师事鬼谷。群书考索说:鬼谷先生是周代高士,姓名没有流传,因为隐居地的地名而自号。苏秦、张仪拜他为师,他传授捭阖之术,所著之书分为三卷。蒲阳就是今天的河东蒲坂县。魏世家说:秦国攻取我国蒲阳。括地志说:蒲邑故城在隰州隰川县南四十五里,位于蒲水北面,所以叫蒲阳。“质焉”一句在此断开。〔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二年〕 质,读音为致。正义说:强国想等待弱国来相互侍奉,所以派儿子和贵臣前往做人质,此处读陟利反切;弱国害怕强国侵伐,便让儿子和贵臣前往做人质,此处读直实反切;两个敌对国家也可以互相交换人质,此处读致,如左传所说周王子狐到郑国做人质、郑国公子忽到周国做人质。正误:使公子繇质焉,今按“质”字按强弱分为两种读音;但“使”在一句之内,如左传周、郑互相交换人质一类,应该读什么音?总之,“质子”的“质”和“做人质”的“质”,都应读作致。质实:一统志说,鬼谷先生是春秋晋平公时人,姓王名诩,曾进入云气山采药得道,容貌像少年,居住在清溪的鬼谷。苏秦、张仪曾向他求道三年,辞别离去。王诩说:“你们二人轻视松乔的长寿,却看重一旦即逝的浮荣,可惜啊。”鬼谷先生在人间活了数百岁,后来不知去向。有人说嵩高山南的阳城也有鬼谷。又按,鬼谷这个地名在河南府登封县北一百里。史记说苏秦是洛阳人,在齐国拜师,并在鬼谷学习,就是这里的蒲阳。蒲阳在春秋时是晋国的邑名,因位于蒲水北面而得名;战国时属魏,秦代属河东郡。汉代改为蒲坂县。后魏改置河东郡。后周改为蒲州。隋代恢复为河东郡,郡治在河东县。唐初改为蒲州,属河东道;开元年间改为河中府;五代梁设置护国军节度;宋代仍旧,属陕西路;金代为蒲州,不久改为河中府;元代沿袭;本朝恢复为蒲州,属平阳府。书法:齐国攻打燕国,夺取十座城,随后又归还,并不记载。三十七年这里却记载了,为什么?是为了显明秦国的诡诈。秦国大概已经多次使用这种手段,所以夺取蒲阳后又归还,就记载“归”;把焦、曲沃归还魏国,就记载“复与楚上庸”;把蒲坂归还魏国,就记载“复与魏蒲坂”,都是为了显明秦国的诡诈。甲午,四十二年,秦国把义渠设置为县。集览:义渠,索隐说是古代西戎国,与赵、魏接境,有二十五座城,秦昭王灭掉了它。括地志说:今天的宁州、泾州、庆州,本来都是它的土地。按《地理志》,北地郡是义渠的旧地,秦代设置北地郡。质实:一统志说,义渠是春秋时义渠戎的国名;秦国灭义渠后,以其地设置义渠县,属北地郡;汉代沿袭。东汉至晋代又被戎人占据;后魏设置翔州;隋代改为弘化郡;唐初设置庆州;天宝初年改为安化郡;至德初年改为顺化郡,不久升为安定军;五代梁改为武静军;宋初为庆州,后来升为庆阳军;金代改为安国军;后来设置庆元路;元代为庆阳府;本朝因袭,隶属陕西道。

○秦归焦、曲沃于魏,考异【提要书曰:秦归魏焦、曲沃】集览【曲沃,地理志:河东曲沃县,汉武改名闻喜。括地志云:曲沃故城在陜州陜县西南三十二里,今曲沃店是】质实【一统志云:曲沃,春秋时晋邑名,战国时属魏,秦、汉为河东郡绛县地,晋属平阳郡,后魏置曲沃县,属正平郡,后周治乐昌堡,隋属绛州,又移治绛邑故城北,唐、宋、金、元皆因之,本朝改属平阳府】【乙未】四十三年赵侯卒【肃侯尝游大陵,大戊午諌曰:「耕事方急,一日不作,百日不食。」肃侯下车谢。是嵗薨,子武灵王立,置博闻师及左右司过各三人。先问先君贵臣肥义,加其秩】集览【肥义,姓名也。赵相】【丙申】四十四年【赵武灵王元年】夏四月,秦初称王。书法【入纲目以来七十九年矣。于是始书月详秦僣也。凡称者不宜称者也。是故不宜王而王,则书称王;不宜帝而帝,则书称帝;称皇帝】【丁酉】四十五年,秦张仪伐魏,取陜。集览【陜地里志:▯农有陜县,古虢国也,今陜州是】质实【一统志云:陜古邑名,周为虢国地,春秋时属晋,战国时先属韩,后属魏,汉置陜县,为▯农郡治,魏晋因之,后魏改置陜州,隋初州废,以县属河南郡,后复置▯农郡,唐初复为陜州,后改为陜府,寻陞保义军,宋改保平军,金改西安军,元仍为陜州,本朝以陜县省入,属河南府】○苏秦自燕奔齐【苏秦通于燕文公之夫人,恐得罪,説易王曰:“臣居燕,不能使燕重;而在齐则燕重。”王许之,乃伪得罪于燕而奔齐。齐王以为客卿,秦説齐王:“髙宫室,大苑囿,以明得意,欲以敝齐而为燕】

书法【于是秦通于文公,夫人恐得罪,説易王曰:“臣居燕,不能使燕重,在齐则燕重。”王许之,乃伪得罪于燕而奔齐。此伪奔也,曷为以奔书?其奔则伪,其所以奔则实。

书奔,所以着秦之隠恶也】【戊戌】四十六年【案史记是年齐湣王元年】秦、齐、楚会于齧桑。集览【齧桑,左传作采桑。服防曰:翟地。索隠曰:河渠书齧桑浮兮淮泗满。徐广云:在梁彭城间。张晏云:地名。如淳云:邑名,为水所浮漂。裴骃云:左传作采桑。今平阳阳曲南七十里,河水冇采桑津,是晋境。服以为翟地,亦颇相近。然字作齧桑,或云齧桑,卫地,恐非】○秦相张仪免,出相魏。书法【相必称以恒辞也。据四十一年,秦以张仪为相,此其曰“相魏”何?魏不能用仪,而为仪所用也。故去就,在张仪则不书“魏以张仪为相”,而书“张仪出相”;魏取舍,在黄歇则不书“楚徙封黄歇”,而书“黄歇徙封于吴】▯明【四十一年书张仪伐魏取蒲阳矣。四十五年又书张仪伐魏取陜矣。今焉免相于秦,乃出而相魏?以仪之反覆,固不足多责。为魏国者,不亦愚之甚耶?且魏独不思前年之伐我者谁欤?往年之伐我者又谁欤?彼亲用兵以伐我,既与我之父兄子弟交锋接刃,力为仇敌。今乃出而相我。后之观史者,犹且恶其谲诈,为之忿然不平。魏乃举国聼之,几何而不亡哉?惟夫合纲目前后所书观之,然后知仪之为反覆小人,而魏之为削弱不能自立也。卒毙于秦,不亦宜乎】○韩燕称王考异【据四十四年分注,赵武灵王;赧王十七年分注,赵惠文王。则赵亦称王矣。然诸国称王皆书,而赵独不书,疑漏】【时诸侯皆称王,赵武灵王独不肯曰:「无其实,敢取其名乎?」令国人谓己曰「君】

书法【于是,赵武灵王不肯称王,令国人谓己曰君,则何以不书常事也?而五国之罪着矣】【己亥】四十七年,秦伐魏,取曲沃,平周。【仪相魏,欲令魏事秦,而诸侯效之。魏王不聼。秦伐魏,取二邑,而隂厚仪,益甚】【庚子】四十八年,王崩,子定立。【是为慎靓王】齐号薛公田文为孟尝君,考异【提要:号作封】【初,齐王封田婴于薛,号曰靖郭君。婴言于齐王曰:“五官之计,不可不日聼而数览也。”王从之。己而厌之,悉以委婴。婴由是得专齐权。婴有子四十余人,其贱妾之子曰文,通傥饶智畧,説靖郭君以散财养士。靖郭君使文主家待賔客,賔客争誉其羙,请以文为嗣。婴卒,文嗣立,号孟尝君。招致诸侯游士及有罪亡人,食客尝数千人,名重天下。司马公曰:“君子之养士,以为民也。今田文盗君之禄,以立私党,张虚誉,上侮其君,下蠧其民,是奸人之雄耳。

译秦国把焦、曲沃归还魏国。考异提要:记载作“秦国把焦、曲沃归还魏国”。集览:曲沃,《地理志》说是河东郡的曲沃县,汉武帝改名为闻喜。括地志说:曲沃故城在陕州陕县西南三十二里,今天的曲沃店就是那里。质实:一统志说,曲沃是春秋时晋国的邑名,战国时属魏;秦、汉时是河东郡绛县的辖地;晋代属平阳郡;后魏设置曲沃县,属正平郡;后周郡治在乐昌堡;隋代属绛州,又迁到绛邑故城北面;唐、宋、金、元都沿袭旧制;本朝改属平阳府。乙未,四十三年,赵侯去世。赵肃侯曾经游览大陵,大戊午劝谏说:“耕作的事情正紧急,一天不劳动,就会有一百天没有粮食吃。”肃侯下车向他道谢。这一年肃侯去世,他的儿子武灵王即位,设置博闻师和左右司过,各三人。先前赵肃侯询问过的先君贵臣肥义,给他增加俸禄等级。集览:肥义是姓名,赵国的相。丙申,四十四年(赵武灵王元年),夏四月,秦国开始称王。书法:自从列入纲目以来已经七十九年了,到这时才开始记载月份,是为了详细说明秦国僭越。凡是称号不应当使用的,就是“不宜称而称”。因此,不应当称王却称王,就记作“称王”;不应当称帝却称帝,就记作“称帝”;不应当称皇帝却称皇帝,就记作“称皇帝”。丁酉,四十五年,秦国的张仪攻打魏国,夺取陕。集览:陕,《地理志》说弘农郡有陕县,是古代虢国的土地,就是今天的陕州。质实:一统志说,陕是古代邑名;周代是虢国的土地;春秋时属晋;战国时先属韩,后来属魏;汉代设置陕县,作为弘农郡治,魏、晋沿袭;后魏改置陕州;隋初撤州,以县属河南郡;后来又设置弘农郡;唐初恢复为陕州,后来改为陕府,不久升为保义军;宋代改为保平军;金代改为西安军;元代仍为陕州;本朝省并陕县,属河南府。苏秦从燕国逃到齐国。苏秦与燕文公的夫人私通,害怕获罪,便游说易王说:“我住在燕国,不能使燕国受到重视;” “而我在齐国,燕国就会受到重视。”燕王答应了他,于是苏秦假装得罪燕国,逃奔齐国。齐王任命他为客卿。苏秦游说齐王说:“扩大宫室,扩建苑囿,以显示自己的得意;想用这种办法耗空齐国,而使燕国……” 书法:这里记载苏秦与燕文公的夫人私通,夫人害怕获罪,便游说易王说:“我住在燕国,不能使燕国受到重视;在齐国,燕国就会受到重视。” 燕王答应了她,于是苏秦假装得罪燕国,逃奔齐国。这是一次假装的逃奔,为什么还要用“奔”字记载?他逃奔这件事是假的,但他逃奔的原因却是真的。记载为“奔”,是为了揭示苏秦隐藏的罪恶。戊戌,四十六年。按《史记》,这一年是齐湣王元年。秦、齐、楚三国在齧桑会盟。集览:齧桑,《左传》写作采桑。服虔说:是翟地。索隐说:《河渠书》有“齧桑浮兮淮泗满”。徐广说:在梁、彭城之间。张晏说:是地名。如淳说:是邑名,被水冲漂。裴骃说:《左传》作采桑。现在平阳阳曲南七十里,黄河有采桑津,是晋国境内。服虔认为是翟地,也相当接近。然而字写作齧桑,有人说齧桑是卫国的土地,恐怕不对。秦国的相国张仪被免职,出任魏国的相国。书法:【“相”这个称呼一定要用恒常的表达。根据《纲目》四十一年的记载,秦国任用张仪为相,这里为什么说“相魏”呢?因为魏国不能驾驭张仪,反而被张仪所利用。所以,对于张仪的出仕和离职,不写“魏以张仪为相”,而写“张仪出相”;对于魏国的取舍,在黄歇一事上,不写“楚徙封黄歇”,而写“黄歇徙封于吴”。】发明:【四十一年记载张仪攻打魏国,夺取蒲阳;四十五年又记载张仪攻打魏国,夺取陕。如今张仪在秦国被免去相职,竟出来担任魏相?以张仪反复无常的行为,本来不值得过多责备。可是作为魏国,难道不是愚蠢到了极点吗?况且魏国难道不想想,前一年攻打自己的是谁?往年攻打自己的又是谁?那个人亲自带兵攻打魏国,已经同魏国的父兄子弟交锋厮杀,竭力成为仇敌,如今却出来担任魏相。后世读史的人,尚且厌恶他的诡诈,为此愤愤不平;魏国却举国听从他,离灭亡还会有多久呢?只有把《纲目》前后所载合起来看,才知道张仪是反复无常的小人,而魏国是日益削弱、不能自立的国家。最后死于秦国之手,不也是理所当然吗?】○考辨韩、燕称王:【根据四十四年的分注,记作赵武灵王;赧王十七年的分注记作赵惠文王。这样看来,赵国也已经称王了。然而各国称王都予以记载,唯独赵国没有记载,疑心是遗漏。】【当时诸侯都称王,唯独赵武灵王不肯称王,说:“没有王的实际,怎么敢取得王的名号呢?”于是命令国人称自己为“君 书法:【既然这样,赵武灵王不肯称王,命令国人称自己为君,为什么不记载这件事呢?这是因为五国的罪行已经显露出来了。】【己亥】四十七年,秦国攻打魏国,夺取曲沃、平周。【张仪担任魏相,想让魏国侍奉秦国,诸侯也仿效他。魏王不听。秦国攻打魏国,夺取两座城邑,同时暗中更加厚待张仪,越来越优厚。】【庚子】四十八年,周王去世,他的儿子定继位。【这就是慎靓王。】齐国给薛公田文的称号是孟尝君。考辨:【提要本作“封”。】【起初,齐王把田婴封在薛地,称他为靖郭君。田婴对齐王说:“五官所掌的政务,不可以不每天听取并多次阅览。”齐王听从了他。不久齐王厌烦了这些事务,就把它们全部交给田婴办理。田婴因此得以专掌齐国大权。田婴有四十多个儿子,其中他的地位低贱的妾所生的儿子叫田文,性情豪迈不拘,富有智谋,劝说靖郭君散发钱财来供养士人。靖郭君让田文主持家政、接待宾客,宾客们争相称赞他的美德,请求立田文为继承人。田婴死后,田文继承其位,号称孟尝君。他招致诸侯的游士以及获罪逃亡的人,食客曾经多达数千人,声名闻于天下。司马公说:“君子供养士人,是为了百姓。如今田文盗用君主的俸禄,来建立自己的党羽,制造虚假的声誉,对上欺侮君主,对下残害百姓,不过是奸人的首领罢了。

书所谓‘逋逃主萃渊薮’,此之谓也。”○孟尝君聘于楚,楚王遗之象牀。登徒直送之,不欲行,谓公孙戍曰:“足下能使仆无行者,有先人之寳剑,愿献之。”戍许诺,入见曰:“小国所以皆致相印于君者,悦君之义,慕君之亷也。今始至楚而受象牀,则未至之国何以待君哉?”孟尝君曰:“善。”遂不受。戍趋出,未至中闺,孟尝君召而反之,曰:“子何足之髙,志之▯也?”戌以实对。孟尝君乃书门版曰:“有能▯文之名,止文之过,私得寳于外者,疾入谏。”司马公曰:“孟尝君可谓能用谏矣。茍其言之善也,虽懐诈谖之心,犹将用之,况尽忠无私以事其上者乎?”《诗》曰:“采葑采非无以下体。”孟尝君有焉】集览【靖郭君,《索隠曰:“死后别号靖郭耳,则靖郭或封邑。汉齐王舅父驷钧封靖郭侯是也。”“五官之计”,《齐国防注》引《记》:“曲礼天子之五官曰司徒、司马、司空、司士、司寇,典司五众,计其事之凡也。”髙诱曰:“计簿书也。”“己而厌之”,《齐国策》王曰:“説吾而厌之。”注:“言汝既説我则不得自厌,故悉以五官之计委之。”“通傥”,或作“倜傥”。注:“倜傥,卓异也。”“倜”音“他歴”反。“登徒直送之”,《史记》注:“登徒,姓名,楚大夫登徒子也。”“直”犹“当”也。“当送象牀”,《齐国防注》:“登徒,楚官也。”《文选·宋玉·好色赋》“登徒子”注:“以登为姓,非诈谖。”《汉·息夫躬传》:“造诈谖之策。”注:“谖,虚逺反,亦诈也】正误【五官今按:田婴告齐宣王,乃诸侯五官。《礼记》诸侯适天子,命五官而后行。注:五官,五大夫典事者。诸侯有三卿,五大夫即五官也。己而厌之。今按:此谓齐王厌于聼览也】书法【书赐号始此,终纲目。书赐号九:是年,汉宣帝地节四年,博平君;平帝元始元年,安汉公;四年,宰衡;陈己夘年,周逍遥公;唐代宗大歴十四年,郭子仪尚父;昭宗景福二年,王行瑜尚父;天复二年,朱全忠回天再造,竭忠守正功臣;五代梁壬申年,钱镠尚父;刘守光书推不与,惟韦夐、郭子仪无讥焉】【辛丑】慎靓王元年【燕王哙元年】卫更贬号曰君。书法【赵武灵王令国人谓己曰君不书此何以书诛心也?不知守国自贬以求媚于人,其防王爵卑先祖甚矣。纲日前书曰:「贬号为侯」,此书曰:「更贬号曰君」,甚之也】【壬寅】二年,魏君防卒孟轲去魏适齐。考异【提要:无「孟轲去魏适齐」六字。魏惠王薨,子襄王立,孟子入见,出语人曰:「望之不似人君,就之而不见所畏焉。」卒然问曰:「天下恶乎定?」吾对曰:「定于一。」孰能一之?对曰:「不嗜杀人者能一之。」孰能与之?对曰:「天下莫不与也。」今夫天下之人牧,未有不嗜杀人者也。如有不嗜杀人者,则天下之民皆引领而望之矣。至齐宣王问齐桓、晋文之事,孟子曰:「仲尼之徒无道桓、文之事者,臣未之闻也。」无己,则王乎?王曰:「徳何如则可以王矣?」曰:「保民而王,莫之能御也。」曰:「若寡人者,可以保民乎哉?」曰:「可。」曰:「何由知吾可也?」曰:「臣闻之,胡龁曰:「王坐于堂上有牵牛而过堂下者,王见之曰:「牛何之?」对曰:「将以衅钟。」王曰:「舍之,吾不忍其觳觫,若无罪而就死地。」不识有诸?」曰:「有之。」曰:「是心足以王矣。」诗云:「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言举斯心加诸彼而已。故推恩足以保四海,不推恩无以保妻子。古之人所以大过人者,无他焉,善推其所为而已矣。五亩之宅,树之以桑,五十者可以衣帛矣。鸡豚狗彘之畜,无失其时,七十者可以食肉矣。百亩之田,勿夺其时,八口之家可以无饥矣。谨庠序之教,申之以孝悌之义,颁白者不负戴于道路矣。老者衣帛食肉,黎民不饥不寒,然而不王者,未之有也】集览【衅钟,新铸钟杀牲以血涂衅郄也。记杂记宗庙之器,其名者成则衅之以豭豚。礼春官天府衅寳器,郑司农云:「衅读为徽。」或曰「衅鼓之衅」。刑于寡妻,诗思齐篇。文公▯曰:「刑仪法也。」寡妻犹言寡小君,言文王以仪法内施于闺门而及于兄弟以御于家邦】书法【魏称王矣,其曰魏君?何民无二王也?然则魏故侯爵也,曷为不以其爵书?彼其所受于天子者,而既弃之矣,吾又安得而予之?贬曰君焉,是夷之于卫也。自是五国皆卒称君,上书「魏君防」,卒下书「孟轲去魏」,讥在嗣君矣】

译书中所说的“逃亡者聚集的深渊和薮泽”,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孟尝君受聘到楚国,楚王赠给他一张象牙床。登徒直负责把象牙床送去,却不想前往,便对公孙戍说:“您若能使我不用去,我有一把先人的宝剑,愿意献给您。”公孙戍答应了,入内拜见孟尝君说:“小国之所以都把相印送给您,是喜爱您的义气,仰慕您的廉洁。如今您刚到楚国就接受象牙床,那么尚未到过的国家将拿什么来接待您呢?”孟尝君说:“说得好。”于是没有接受。公孙戍快步走出,还没有走到内门,孟尝君就召他回来,说:“你的脚步为什么这样高举,志气为什么这样张扬?”公孙戍据实回答。孟尝君于是写在门板上说:“有能宣扬田文的名声、制止田文的过错,而私下从外面得到宝物的人,赶快进来劝谏。”司马公说:“孟尝君可以说是善于采纳劝谏了。假如所说的话正确,即使怀有欺诈隐瞒的用心,他尚且会采用,何况那些竭尽忠诚、没有私心来侍奉上位者的人呢?”《诗经》说:“采葑采菲,不以其下体。”孟尝君正有这种可取之处。】集览:【靖郭君,《索隐》说:“这是死后的别号,那么靖郭或许是封邑。汉代齐王的舅父驷钧被封为靖郭侯,就是这种情况。”“五官之计”,《齐国策》注引《礼记》说:“曲礼说天子的五官是司徒、司马、司空、司士、司寇,掌管五类事务,核计各项事务的总数。”】高诱说:“计,就是簿书。”“己而厌之”,《齐国策》记齐王说:“你劝说我,而我却厌烦了。”注说:“意思是,你既然劝说了我,就不能自行厌烦,所以把五官的事务全部交给他。”“通傥”,有的版本作“倜傥”。注说:“倜傥,就是卓异。”“倜”音“他历”反切。“登徒直送之”,《史记》注说:“登徒是姓名,楚国大夫登徒子。”“直”同“当”,即“应当送象牙床”。《齐国策》注说:“登徒是楚国的官职。”《文选·宋玉〈好色赋〉》注说:“以登为姓,不是欺诈隐瞒。”《汉书·息夫躬传》说:“制定欺诈隐瞒的计策。”注说:“谖,音虚远反,也是欺诈。”正误:【五官:今按,田婴告诉齐宣王的,正是诸侯的五官。《礼记》说诸侯到天子那里去,天子任命五官后才出发。注说:五官,就是掌管事务的五位大夫。诸侯有三卿,五位大夫就是五官。己而厌之:今按,这是说齐王厌烦听取和阅览这些事务。】书法:【记载赐予称号从这里开始,至《纲目》结束。记载赐号共九次:这一年;汉宣帝地节四年,博平君;平帝元始元年,安汉公;元始四年,宰衡;陈己卯年,周逍遥公;唐代宗大历十四年,郭子仪尚父;昭宗景福二年,王行瑜尚父;天复二年,朱全忠“回天再造、竭忠守正功臣”;五代梁壬申年,钱镠尚父。刘守光记作“推”而不列入,只有韦夐、郭子仪没有受到讥评。】【辛丑】慎靓王元年【燕王哙元年】,卫国再次降低称号,称为君。书法:【赵武灵王命令国人称自己为君,却不记载这一点,这是为什么?这是要从内心上加以责罚。哪里知道守护国家却自行贬低身份来求取他人欢心,竟使王爵比先祖还低呢?《纲目》前面记作“贬号为侯”,这里记作“再次贬号为君”,责罚更重。】【壬寅】二年,魏君防去世,孟轲离开魏国前往齐国。考辨:【提要没有“孟轲去魏适齐”六字。魏惠王去世,儿子襄王继位。孟子入宫拜见,出来后对人说:“远远看去不像国君,走近他也看不出有什么令人畏惧的地方。”魏襄王突然问:“天下怎样才能安定?”我回答:“统一于一人。”问:“谁能统一天下?”回答:“不喜欢杀人的人能够统一天下。”问:“谁会归附他?”回答:“天下没有人不归附他。如今各国的君主,没有一个不喜欢杀人;假如有一个不喜欢杀人的君主,天下百姓都会伸长脖子盼望他。后来齐宣王问齐桓公、晋文公的事,孟子说:“孔子的门徒没有谈论齐桓公、晋文公的事,我没有听说过。”齐宣王说:“如果一定要说,那么谈王道吗?”齐宣王问:“德行怎样才可以称王?”孟子说:“保护百姓而行王道,没有人能抵挡。”齐宣王说:“像我这样的人,可以保护百姓吗?”孟子说:“可以。”齐宣王说:“你从什么地方知道我可以呢?”孟子说:“我听胡龁说过:‘大王坐在堂上,有人牵着牛从堂下经过,大王看见后问:“牛要到哪里去?”回答说:“将要用它的血涂抹新铸的钟。”’ 齐宣王说:“放了它!我不忍心看它恐惧战栗、像没有罪一样走向死地。”有这件事吗?”孟子说:“有。”孟子说:“这种心足以用来行王道了。”《诗经》说:“先给自己的妻子作出榜样,再推广到兄弟,进而治理家国。”意思是把这样的心推广到别人身上罢了。所以,推广恩德就足以保有四海;不推广恩德,连妻子儿女也保护不了。古代的人之所以远远超过一般人,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善于把自己所做的推广开来罢了。五亩住宅地,在那里种桑树,五十岁的人就可以穿帛衣了;鸡、猪、狗和猪的饲养,不要错过繁殖时节,七十岁的人就可以吃肉了;百亩田地,不要耽误农时,八口之家就可以不挨饿了;认真办好庠序的教育,把孝敬父母、敬爱兄长的道理反复教给他们,头发花白的人就不会在道路上背负或头顶东西了。老人穿帛衣、吃肉,百姓不挨饿、不受冻,这样却还不能称王,是从来没有过的事。”集览:【衅钟,是给新铸的钟杀牲,把血涂在钟的缝隙上。记载说,宗庙器物中有名号的,制成后就用小猪举行衅礼。《周礼·春官·天府》说衅宝器,郑司农说:“衅应读作徽。”也有人说是“衅鼓”的衅。《诗经·思齐》篇有“刑于寡妻”。《毛诗传》说:“刑是仪法。”寡妻同“寡小君”,意思是文王把礼仪法度施行于内室,又推广到兄弟,以此治理家国。】书法:【魏国已经称王了,这里为什么称作“魏君”?因为百姓不能有两个王。那么魏国原来是侯爵,为什么不按它原来的爵位来记载呢?魏国从天子那里接受的爵位,既然已经抛弃了,我又怎么能把它归还给它呢?降格称为君,就是把它列于卫国之类。从此五国最终都称君,上文记“魏君防”,下文记“孟轲去魏”,讥刺在于继位的君主。】

▯明【是时魏已称王矣,胡为止书魏君哉?夫王者有天下之号,非诸侯所得称也。《春秋》繋王于天,为万世法,其义甚明。当时徐、楚、吴、越僣号称王,圣人待以夷狄,皆书曰“子”,所以深加贬絶,示天下以民无二王之义也。战国之初,三晋始得侯爵,至显之三十五年,《纲目》书齐、魏会于徐州以相王。四十五年,书秦初称王。四十六年,书韩、燕称王。则是当时诸侯皆称王矣。然《纲目》于诸国未称王之前,各书本爵;至称王之后,通书曰“君”,盖不予其自称之僣也。夫有其实,则可以居其名;无其实,乌可居其名哉?自是而后,列国例皆称君矣】【癸夘】三年【魏襄王元年】楚、赵、魏、韩、燕伐秦,攻函谷闗。秦出兵逆之,五国皆败走。考异【提要无五国二字】○宋称王。【甲辰】四年,秦大败韩师于脩鱼,虏其将防申差。集览【脩鱼,索隐曰:地名,战国属韩。防申差,韩之大将,名防疎鸠反,差初街反】正误【防申差,今按索隐云二将名,当是曰防,曰申差】【斩首八万诸侯振恐】齐大夫杀苏秦书法【两下相杀,不书。此何以书?以为秦之谖足以杀其身而已矣。

书以为世戒也】○魏请成于秦张仪归复相秦【张仪説魏王曰:梁地方不至千里,卒不过三十万,地四平,无名山大川之限,卒戍四境者不下十万。梁之地势,固战场也。夫诸侯之约从盟洹水之上,结为兄弟以相坚也。今亲兄弟同父母,尚有争钱财相杀伤,而欲恃反复苏秦之余谋,其不可成,亦明矣。大王不事秦,秦下兵攻河外,据卷衍酸枣,劫卫取阳晋,则赵不南,梁不北,而从道絶矣。大王之国虽欲无危,不可得也。】魏王乃倍从约,而因仪以请成于秦。仪归复相秦】集览【河外正义曰:卷衍酸枣皆黄河南岸地,故曰河外。卷衍酸▯地理志卷县在河南,酸▯县在陈留,衍地志阙。徐广曰:卷即卷津在荥阳,与衍相近。卷音权,字林音丘权反。正义曰:卷与衍在郑州,酸枣属滑州。阳晋括地志云:故城在曹州乘氏县西北三十七里】质实【一统志云:卷古邑名,春秋时属晋,战国时属魏,汉置卷县属河南郡,后省之,故城在开封府原武县之西北。酸▯古邑名,春秋时属郑,战国时为韩所都,秦置酸▯县,汉属陈留郡,后魏属东郡,北齐废之,隋初复置属▯州,后属荥阳郡,唐属滑州,五代梁属开封府,宋改延津县,金置延州后废之,元仍为延津县,本朝因之改属开封府。阳晋古邑名,春秋战国俱属卫,秦灭卫遂废之,故城在兖州府曹县西北三十七里】书法【张仪出入纲目悉书之,特笔也。秦之谲,张仪为之,然则秦能用仪矣。其亦书“相秦”何?仪,魏人也。

译发明:【这时魏国已经称王,为什么只记作“魏君”呢?王是拥有天下者的称号,不是诸侯所能擅自称用的。《春秋》把王系属于天,以此作为万世的法则,其中的意义十分明确。当时徐、楚、吴、越僭越称王,圣人把它们当作夷狄对待,都记作“子”,以此深加贬斥,向天下表明百姓不能有两个王的道理。战国初年,三晋才取得侯爵;到显王三十五年,《纲目》记齐、魏在徐州会盟,互相承认称王。四十五年,记秦国开始称王;四十六年,记韩国、燕国称王。这样看来,当时诸侯都已经称王了。然而《纲目》在各国尚未称王以前,都记载它们原有的爵位;称王以后,一概记作“君”,是因为不承认它们擅自僭称。拥有实际就可以居有相应的名号;没有实际,怎么可以占有这个名号呢?从此以后,各国按例都称君。】【癸卯】三年【魏襄王元年】,楚、赵、魏、韩、燕攻打秦国,进攻函谷关。秦国出兵迎击,五国都败退逃走。考辨:【提要没有“五国”二字。】○宋国称王。【甲辰】四年,秦国在脩鱼大败韩国军队,俘虏了韩国将领防、申差。集览:【脩鱼,索隐说是地名,战国时属于韩国。防申差,是韩国大将;“防”音“疎鸠”反切,“差”音“初街”反切。】正误:【防申差:今按《索隐》说是两位将领的名字,应当是防、申差。】【斩首八万人,诸侯震惊恐惧。】齐国大夫杀死苏秦。书法:【双方互相杀害,通常不予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呢?是因为苏秦的欺诈足以招致杀身之祸。记载这件事,是为了给后世以警戒。】○魏国向秦国请求讲和,张仪回到秦国,重新担任秦相。【张仪劝说魏王说:“梁国的土地不到方圆千里,军队不过三十万人,地势四面平坦,没有名山大川作为险阻,驻守四境的士卒不少于十万人。梁国的地势本来就是战场。诸侯在洹水之上订立合纵盟约,结为兄弟来互相巩固。如今即使亲兄弟同父同母,尚且会因争夺钱财而互相杀伤,却想依靠反复无常的苏秦留下的谋略,这件事显然不能成功。大王不侍奉秦国,秦国出兵攻打河外,占据卷、衍、酸枣,劫持卫国、夺取阳晋,那么赵国不能向南,梁国不能向北,合纵的道路就断绝了。大王的国家即使想不危险,也不可能。”魏王于是背弃合纵盟约,借助张仪向秦国请求讲和。张仪回到秦国,重新担任秦相。】集览:【河外,《正义》说:卷、衍、酸枣都是黄河南岸的地方,所以称为河外。卷、衍、酸枣,《地理志》说卷县在河南,酸枣县在陈留,衍地的记载已经缺失。徐广说:卷就是卷津,在荥阳,与衍相近。卷音权,《字林》音丘权反切。《正义》说:卷与衍在郑州,酸枣属于滑州。阳晋,《括地志》说:故城在曹州乘氏县西北三十七里。】酸枣是古邑名,春秋时属于郑国,战国时为韩国都城,秦置酸枣县,汉代属于陈留郡,后魏属于东郡,北齐废除,隋初恢复设置,属于▯州,后来属于荥阳郡,唐代属于滑州,五代梁属于开封府,宋代改为延津县,金代设置延州,后来废除,元代仍为延津县,本朝沿用其名,改属开封府。阳晋是古邑名,春秋、战国时都属于卫国,秦灭卫后便废弃,故城在兖州府曹县西北三十七里。书法:【《纲目》对张仪的出入都加以记载,这是特意使用的笔法。秦国的诡诈由张仪施行,既然如此,秦国确实能够使用张仪了。那为什么又记作“相秦”呢?张仪是魏国人,担任秦相却记作“归”,是为了表明他前次离开秦国是替秦国谋划,并不是真正被免职;现在只是回去恢复原来的职位罢了。不写“秦以……”,是因为这不是新的任命。】【乙巳】五年,秦国攻打蜀国,夺取了蜀国。【巴国、蜀国互相攻打,都向秦国告急。秦惠王想攻打蜀国,韩国又来侵犯。司马错请求攻打蜀国,张仪说:“不如攻打韩国。”秦王说:“请让我听听你的说法。”张仪说:“亲近魏国,和楚国交好,出兵攻打三川,进攻新城、宜阳,逼近东西二周的郊外,占据九鼎,掌握地图和户籍,挟持天子来号令天下,天下没

相秦而书曰“归”,所以着前之出为秦谋,而非果免也。今乃归而复其位焉耳。不书秦以非新命也】【乙巳】五年秦伐蜀取之【巴蜀相攻,俱告急于秦。秦惠王欲伐蜀,韩又来侵。司马错请伐蜀,张仪曰:“不如伐韩。”王曰:“请闻其説。”仪曰:“亲魏善楚,下兵三川,攻新城、宜阳,以临二周之郊,据九鼎,按图籍,挟天子以令天下,天下莫敢不聼。此王业也。臣闻争名者于朝,争利者于市。今三川、周室,天下之朝市也,而王不争焉,顾争于戎翟,去王业逺矣。”错曰:“不然。臣闻之,欲富国者务广其地,欲彊兵者务富其民,欲王者务博其徳。三资者备,而王随之矣。今王地小民贫,故臣愿先从事于易。夫蜀,西僻之国,而戎狄之长也。有桀纣之乱,以秦攻之,譬如使豺狼逐羣羊。得其地足以广国,取其财足以富民,缮兵不伤众,而彼已服焉。防一国而天下不以为▯,利尽四海而天下不以为贪,而又有禁▯止乱之名。是我一举而名实附也。”今攻韩,刼天子,恶名也。而攻天下之所不欲,又未必利也。不如伐蜀。惠王从之,起兵伐蜀,十月取之。秦以益彊富厚,轻诸侯】集览【司马错,田完之裔。完为齐大司马,后因氏焉。错名也,音措。二周,《公羊传》曰:“东周者何?成周也。西周者何?王城也。”髙诱曰:“西周王城,今河南也。东周成周,洛阳之地。”索隐曰:“周考王封其弟于河南为桓公,卒,子威公立,卒,子惠公立,长子曰西周公,封少子于巩,仍袭父号曰东周惠公。于是有东西二周。”九鼎,夏禹贡金九牧铸九鼎,以象九州之物,乃三代传国寳也。桀有昏徳,鼎迁于商;商纣▯虐,鼎迁于周。武王迁之,成王定之于郏鄏。秦昭王取之】燕君哙以国让其相子之【燕相子之与苏秦之弟代昏欲得燕权苏代使齐而归燕王问曰齐王其霸乎对曰不能王曰何故对曰不信其臣于是燕王专任子之鹿毛夀谓燕王曰人谓尧贤者以其能让天下也今王以国让子之是王与尧同名也燕王因属国于子之或曰禹荐益而以唘人为吏及老传天下于益而唘与其党攻益夺之天下谓禹名▯天下于益而实令唘自取之今王言属国于子之而吏无非太子人者是名属子之而实太子用事也王因収印绶自三百石吏已上而效之子之子之南面行王事而哙老不聼政顾为臣】集览【鹿毛夀徐广曰一作厝毛又曰甘陵县本名厝索隠曰春秋后语亦作厝毛夀韩子作潘夀战国策鲍彪注鹿谓钜鹿也夀之所居属国属音烛付也以燕国付与子之以唘人为吏索隠曰人臣也以唘之臣为益之吏效之子之索隠曰效呈也谓以印呈与子之哙老战国策注哙以老自休顾为臣顾反也言燕君反为子之之臣】正误【鹿毛夀今按刘伯庄云三字人姓名国语鹿作唐】

译有谁敢不听从。这才是王业。我听说争夺名声要在朝廷上,争夺利益要在市场上。现在三川和周王室,就是天下的朝廷和市场,大王却不在那里争夺,反而只同戎、翟争斗,距离王业就远了。”司马错说:“不是这样。我听说,想使国家富足的,务必扩大土地;想使军队强盛的,务必使百姓富足;想称王的,务必使德行广博。三种条件都具备了,称王就会随之而来。如今大王土地狭小、百姓贫困,所以我愿意先从容易的事情做起。蜀国是西方偏僻的国家,也是戎狄的首领。它有桀、纣那样的混乱,用秦国攻打它,就好比让豺狼驱逐羊群。得到它的土地足以扩大国家,取得它的财物足以使百姓富足,整治军队而不损伤民众,它就已经降服了。攻取一个国家,天下不会认为我们暴虐;利益遍及四海,天下不会认为我们贪婪;又可以取得禁止暴行、制止混乱的名声。这是我们一次行动就能使名声和实际利益一同获得。” 如今攻打韩国、劫持天子,会得到恶名;而且攻打天下人都不愿意秦国攻打的地方,也未必有利。不如攻打蜀国。秦惠王听从了他的意见,起兵攻打蜀国,十个月后夺取了蜀国。秦国因此更加富强、充实、丰厚,轻视诸侯。集览:【司马错,是田完的后代。田完曾任齐国大司马,后来便以官职为氏。错是名字,音“措”。二周,《公羊传》说:“东周是什么?就是成周。西周是什么?就是王城。”高诱说:“西周王城,今河南一带;东周成周,今洛阳一带。”《索隐》说:“周考王把河南封给弟弟桓公,桓公死后,儿子威公继位;威公死后,儿子惠公继位。惠公的长子称西周公,又把少子封在巩,仍沿袭父亲的称号,称东周惠公,于是有东西二周。九鼎,是夏禹贡金给九州牧伯后铸成的九鼎,用来象征九州的物产,是三代相传的国宝。桀有昏乱的德行,九鼎迁到商;商纣暴虐,九鼎迁到周。周武王把它迁来,周成王把它安置在郏鄏。秦昭王取得了九鼎。】燕君哙把国家让给他的相国子之。【燕相子之与苏秦之弟代昏欲得燕权苏代使齐而归燕王问曰齐王其霸乎对曰不能王曰何故对曰不信其臣于是燕王专任子之鹿毛夀谓燕王曰人谓尧贤者以其能让天下也今王以国让子之是王与尧同名也燕王因属国于子之或曰禹荐益而以唘人为吏及老传天下于益而唘与其党攻益夺之天下谓禹名▯天下于益而实令唘自取之今王言属国于子之而吏无非太子人者是名属子之而实太子用事也王因収印绶自三百石吏已上而效之子之子之南面行王事而哙老不聼政顾为臣】燕国的相国子之想同苏秦的弟弟苏代结为婚姻,意图取得燕国的权力。苏代出使齐国回来后,燕王问:“齐王能称霸吗?”苏代回答:“不能。”燕王问:“为什么?”回答说:“因为他不信任自己的臣下。”于是燕王专门任用子之。鹿毛寿对燕王说:“人们称尧贤明,是因为他能够把天下让给别人。如今大王把国政让给子之,这样大王就和尧有同样的名声了。”燕王于是把国政交给子之。有人说:“禹推荐益,并让启担任官吏。禹年老时把天下传给益,但启和他的党羽攻打益而夺取了天下。天下人都说,禹名义上把天下传给益,实际上却是让启自己夺取它。如今大王说把国政交给子之,而官吏又全都是太子的人,这就是名义上把国政交给子之,实际上却是太子在掌权。”燕王于是收取三百石以上官吏的印绶,交给子之。子之面向南方行使君王的权力,而燕王哙年老,不再听理政务,反而成为臣下。集览:鹿毛寿,徐广说,一作“厝毛”;又说,甘陵县原名厝。索隐说,《战国春秋》也作“厝毛寿”,《韩子》作“潘寿”。《战国策》鲍彪注:“鹿”指钜鹿。寿所居之地。属国,“属”音烛,是交付的意思,即把燕国交给子之。以启人为吏,索隐说,“人”是臣下,指把启的臣下作为益的官吏。效之子之,索隐说,“效”是呈上,即把印绶呈给子之。哙老,鲍哙以年老自我退处,只作为臣下;“顾”是反而的意思,即说燕王反而成为子之的臣下。正误:鹿毛寿,今按刘伯庄说,三字是人名;《国语》作“鹿”。

书法【书以国让,何罪哙也?以者不当,以者也。故以失地例名之】▯明【必有非常之人然后能行非常之事。燕哙何人?乃欲以尧自居,而以子之为舜乎?自魏晋而下,名为禅代者,纲目皆直书其自立之实,未尝以逊国予之。今观此书,则知哙自以国逊其臣,而非子之簒取其国也。然子之乘燕哙之愚,设谋游说,处非其据,卒之君臣俱不能免,均为妄人也。已书之于册,足贻千古之笑尔】【丙午】六年王崩子延立【是为赧王】

御批资治通鉴纲目卷一上<史部,史评类,御批资治通鉴纲目》>

钦定四库全书御批资治通鉴纲目卷一下【丁未】赧王元年,秦侵义渠,得二十五城。○秦伐魏,取曲沃,又败韩师于岸门,质其太子仓以和。集览【岸门,徐广曰:颍隂岸亭是。索隠曰:河东皮氏县岸头亭。括地志云:岸门在许州长社西北十八里,今名西武亭】○齐伐燕,取之,醢子之,杀故燕君哙。【燕子之为王三年,国内大乱。将军市被与太子平谋攻子之。齐王使人诱之,且许为助。平使市被攻子之,不克。被反攻平,国中连战数月,死者数万人。齐王使章子伐燕,燕士卒不战,城门不闭。齐人取子之醢之,遂杀王哙。于是齐王问于孟子曰:“或谓寡人勿取,或谓寡人取之,何如?”孟子对曰:“取之而燕民悦,则取之;取之而燕民不悦,则勿取也。”诸侯将谋救燕,王又问于孟子。孟子对曰:“臣闻七十里为政于天下者,汤是也;未闻以千里畏人者也。天下固畏齐之彊也,今又倍地而不行仁政,是动天下之兵也。王速出令,反其耄倪,止其重器,谋于燕众,置君而后去之,则犹可及止也。”王不能用。既而燕人畔,王曰:“吾甚慙于孟子。”陈贾曰:“王无患焉。”乃见孟子,问曰:“周公使管叔监商,管叔以商畔,圣人亦有过乎?”孟子曰:“周公弟也,管叔兄也。周公之过,不亦宜乎?且古之君子,过则改之;今之君子,过则顺之,又从而为之辞】集览【市被,正义曰:姓名也】

译书法:记载把国让出去,为什么责罪燕王哙?因为“以”字表示不应当这样,“以”字本身就是罪责。所以按照丧失土地的例子,把他的名号记作失国者。发明:一定要有非同寻常的人,才能做非同寻常的事。燕王哙是什么人?竟想把自己比作尧,把子之比作舜吗?自魏晋以下,凡名义上称为禅让、实际上是改朝换代的,纲目都直接记载其自行建立政权的事实,从未把它写成主动让国给别人。如今看这里的记载,就知道燕王哙是自己把国让给臣下,并不是子之篡夺了燕国。然而子之乘燕哙愚昧,设谋游说,居处在不当的位置上,最终君臣二人都不能免祸,都是妄人。这件事已经写在史册上,足以留给千古作为笑柄了。【丙午】六年,燕王哙去世,儿子燕王延即位。这就是赧王。《御批资治通鉴纲目》卷一上。《史部,史评类,御批资治通鉴纲目》。钦定四库全书。《御批资治通鉴纲目》卷一下。【丁未】赧王元年,秦国进攻义渠,夺取二十五座城。秦国讨伐魏国,夺取曲沃;又在岸门击败韩国军队,扣留韩太子仓作为人质,双方于是讲和。集览:岸门,徐广说,是颍阴的岸亭。索隐说,是河东皮氏县的岸头亭。《括地志》说,岸门在许州长社县西北十八里,今名西武亭。齐国讨伐燕国,占领了燕国,把子之剁成肉酱,并杀死原来的燕君哙。【燕子之做王三年,国内大乱。将军市被和太子平谋划攻打子之。齐王派人诱使他们,并答应出兵帮助。太子平让市被攻打子之,没有成功。市被反过来攻打太子平,国内连续交战数月,死了数万人。齐王派章子讨伐燕国,燕国士卒不抵抗,城门也不关闭。齐人俘获子之,把他剁成肉酱,于是杀死燕王哙。齐王便问孟子:“有人劝寡人不要占领燕国,有人劝寡人占领燕国,究竟应该怎样?”孟子回答:“占领燕国而燕国百姓高兴,就占领它;占领燕国而燕国百姓不高兴,就不要占领它。”诸侯将要谋划救援燕国,齐王又问孟子。孟子回答:“我听说,以七十里土地施行仁政而使天下归服的,商汤就是这样;没有听说拥有千里土地却害怕别人的。天下本来就害怕齐国强大,如今齐国又扩大土地却不施行仁政,这是在发动天下的军队。大王赶快下令,遣返燕国的老人和儿童,停止搬运燕国的重器,和燕国众人商议,拥立一个君主,然后离开燕国,这样还来得及制止祸乱。”齐王不能采用。后来燕人反叛,齐王说:“我对孟子感到非常惭愧。”陈贾说:“大王不必忧虑。”于是去见孟子,问道:“周公让管叔监督商地,管叔却凭商地反叛,圣人也会犯过错吗?” 孟子说:“周公是管叔的弟弟,管叔是周公的哥哥。周公犯这样的过错,不也是合乎情理的吗?况且古代的君子犯错就改正;如今的君子犯错却顺着错误继续做下去,还跟着为自己的错误寻找借口。】集览:市被,正义说,是姓名。

书法【于是,子之为王三年矣。书“子之”,何?不成之为君也。故哙得称。故燕君书“取”,书“醢”,书“杀”,甚齐】【也】孟轲去齐【是时天下方务于合从连衡,以攻伐为贤,而处士杨朱、墨翟之言盈天下。孟子乃述唐虞三代之徳,推明孔子之道,以正人心,息邪説,为己任。是以所如者不合,遂致为臣于齐而归,喟然叹曰:“夫天未欲平治天下也?如欲平治天下,当今之世,舍我其谁哉!”及卒,门人公孙丑、万章之徒,相与记其所言为书七篇。韩愈曰:“斯道也,尧以是传之舜,舜以是传之禹,禹以是传之汤,汤以是传之文武周公,周公传之孔子,孔子传之孟轲。轲之没,不得其传焉。荀与杨也,择焉而不精,语焉而不详。”又曰:“孟轲师子思,子思之学出于曽子。自孔子没,独孟轲氏之传得其宗,故求观圣人之道者,必自孟子始。”又曰:“孟子之功,不在禹下】集览【处士谓不官于朝而居家者,曰处士】书法【去非有事不书,此何以书?特笔也。圣贤之出,如鳯鸟之见,其就其去,国之治乱分焉。故前书孟轲去魏以病防,后书孟轲去齐以病宣】▯明【自显王之三十三年,孟子适魏,既而去魏适齐,至是盖二十三年矣。齐魏之君,方且为合从连衡之事,凡游説捭阖之人,无不賔礼;至命世之才,则弃而不用。此正所谓好畵龙而不好眞龙者也。考之通鉴,虽载孟子与时君荅问之畧,而不纪其去魏去齐之时。至纲目始详而书之者,所以着其与时不合之实,重致其叹息之意云尔。呜呼!孟子既去,则知王道之决不复行,天下之决未能平治,生民之决未能帖泰。此固纲目之深意也,学者不可不察】【戊申】二年【齐湣王地元年】秦伐赵。○楚屈匄伐秦。考异【提要:屈匄下有帅师字】【秦欲伐齐,患其与楚从亲,乃使张仪説楚王曰:「大王诚能闭闗絶约于齐,臣请献商于之地六百里,使秦女得为大王箕箒之妾。」楚王悦而许之,羣臣皆贺,陈轸独吊。王怒曰:「何吊也?」对曰:「夫秦之所以重楚,以其有齐也。今絶齐则楚孤,秦奚贪夫孤国与之商于之地六百里哉?仪至秦必负王,是王北絶齐交,而西生患于秦也,两国之兵必俱至矣。」王曰:「愿子闭口毋复言,以待寡人。」得地,乃厚赐张仪,而闭关絶约于齐,使一将军随张仪至秦。仪佯堕车,不朝三月。楚王闻之曰:「仪以寡人絶齐未甚邪?」乃使勇士宋遗,借宋之符,北骂齐王。齐王大怒,折节而事秦。齐秦之交合。仪乃朝见楚使者曰:「子何不受地?自某至某,广袤六里。」使者还报,楚王大怒,欲▯兵攻秦。陈轸曰:「轸可▯口言乎?攻之不如赂以一名都,与之并兵而攻齐,是我亡地于秦而取偿于齐也。今已絶齐,而又责欺于秦,是我合齐秦之交而来天下之兵也,国必大伤矣。」王不听,使屈匄帅师伐秦。秦亦▯兵,使庶长章击之】集览【箕箒之妾,为妾以供扫洒也。记曲礼:「纳女于大夫曰备扫洒。」注:「扫洒,贱妇人之职。」详堕车,详读曰佯,诈也。借宋之符,符节也,行者执以为信,无符则不得逹。时楚絶约于齐,齐不通其使,故借宋符以逹之。折节,鲍彪曰:「屈折肢节以服事也。」名都,都大邑也,名谓有闻于时者。庶长章,汉书音义曰:「秦置二十级爵,第十爵左庶长至第十八爵为大庶长。」正义曰:「长,展两反,章名也。」史失其姓】【己酉】三年,秦大败楚师于丹阳,虏屈匄,遂取汉中。楚复袭秦,又大败于蓝田。韩、魏袭楚,楚割两城以和于秦。集覧【丹阳,索隐曰:此丹阳在汉中。成王封熊绎于楚,蛮居此。正义曰:南郡枝江故城是。舆地志:归州秭归东有丹阳城。蓝田,汉地志:京兆有蓝田县。括地志云:蓝田山,三皇旧居在雍州东南八十里,从蓝田闗西入县】质实【一统志云:丹阳,春秋楚邑名,秦灭楚属南郡,汉废之。故城在荆州府归州东七里,北枕大江,即屈沱楚王城也。唐元和志云:周成王封楚熊绎于荆丹阳之地,即此后又移枝江,亦曰丹阳。蓝田,秦之县名。周礼玉之次美者曰蓝,此县山出玉,故以名县。汉属京兆尹,晋因之。后魏初省,后复置。后周初置蓝田郡,后省之,以县属京兆尹。唐、宋、金、元俱仍旧。本朝因之,属西安府】【丹阳之战斩首八万】发明【楚懐贪啇于之地,轻与齐絶,屈匄兴无名之师,轻与秦战,卒之商于之地不可得,而屈匄亦不免俘虏。为楚者亦可已矣,忿不思难,又复袭秦,果何义耶?内丧师徒之众,外召韩魏之兵,利之不可狥也。如此观纲目所书,词繁而不杀,则其曲固有在矣。率土地而食人肉者,可不戒哉】燕人立太子平为君

译书法:到这时,子之做王已经三年了。为什么记作“子之”,而不承认他成为君主?所以燕哙仍可称为燕君。因此对于燕国,记作“齐取之”、记作“醢”、记作“杀”,都是极力贬斥齐国。就是这个意思。孟轲离开齐国。【当时天下正致力于合纵、连横,把攻伐之术看作贤能之举,而处士杨朱、墨翟的学说充斥天下。孟子于是阐述唐尧、虞舜和三代的德行,推明孔子的道,以端正人心、止息邪说为自己的责任。因此,他所到之处都不能与当时的国君相合,后来在齐国做臣下,最终离开齐国,感叹说:“难道上天还不想使天下太平吗?如果想使天下太平,在今天这个时代,除了我还能有谁呢!”孟子去世后,门人公孙丑、万章等人共同记录他的言论,编成七篇书。韩愈说:“这个道统,尧凭它传给舜,舜凭它传给禹,禹凭它传给汤,汤凭它传给文王、武王和周公,周公传给孔子,孔子传给孟轲。孟轲去世以后,便没有人得到它的传承了。荀子和杨朱虽有所选择,却不精确;虽有所论说,却不详尽。”韩愈又说:“孟轲师从子思,子思的学说出自曾子。孔子去世以后,只有孟轲这一派的传承得到了正宗。因此,想求见圣人之道的人,一定要从《孟子》开始。”又说:“孟子的功绩,不在禹之下。”集览:处士,指不在朝廷做官而居家的人,称为处士。书法:孟子离开齐国,如果不是有事情发生,本来是不记载的;这里为什么记载?这是特别的记法。圣贤出仕,如同凤凰出现;他们来与离去,关系到国家的治乱。所以前面记载孟轲因病离开魏国,后面记载孟轲因齐宣王的缘故离开齐国。发明:从显王三十三年孟子到魏国,后来离开魏国到齐国,到现在大概已经二十三年了。齐、魏两国的君主正忙于合纵、连横之事,凡是游说、纵横捭阖的人,没有不以宾客礼相待的;至于闻名当世的人才,却抛弃不用。这正是所谓喜欢画龙,却不喜欢真正的龙。考察《资治通鉴》,虽然记载了孟子与当时国君问答的大略,却没有记载他离开魏国、离开齐国的时间。到《纲目》才详细记载这些,是为了表明他与当时不相合的事实,着重表达对他的叹息之意。唉!孟子既然离去,就可知道王道决不会再实行,天下决不可能太平,百姓决不可能安定。这本来就是《纲目》的深意,学者不可不仔细体察。【戊申】二年【齐湣王地元年】,秦国讨伐赵国。楚国的屈匄讨伐秦国。考异:提要中“屈匄”下有“帅师”二字。【秦国想讨伐齐国,担心齐国与楚国合纵交好,于是派张仪游说楚王说:“大王如果确实能关闭关隘、同齐国断绝盟约,我愿意请秦国献出商于之地六百里,使秦国女子能够做大王洒扫的妾。”楚王很高兴,答应了他。群臣都来祝贺,只有陈轸表示哀痛。楚王发怒说:“为什么哀痛?”陈轸回答:“秦国之所以重视楚国,是因为楚国有齐国相助。如今同齐国断绝关系,楚国就孤立了,秦国怎么会贪图一个孤立国家而把商于之地六百里给它呢?张仪到了秦国一定会背弃大王,这样大王向北断绝了同齐国的交往,向西又给秦国造成侵害的机会,两国的军队一定会一同到来。”楚王说:“希望你闭上嘴,不要再说,等着看我得到土地。”楚王得到土地后,便厚厚赏赐张仪,同齐国关闭关隘、断绝盟约,并派一名将军跟随张仪到秦国。张仪假装从车上摔下来,三个月不上朝。楚王听说后说:“张仪认为我同齐国断绝关系还不够坚决吗?”于是派勇士宋遗借用宋国的符节,向北去辱骂齐王。齐王大怒,屈身降节地侍奉秦国。齐、秦两国于是交好。张仪才入朝,对楚国使者说:“你为什么不接受土地?从某地到某地,东西南北各六里。”使者回去报告,楚王大怒,想发兵攻打秦国。陈轸说:“难道我可以开口说话了吗?】与其攻打秦国,不如用一座著名的大城贿赂秦国,再和秦国合兵攻打齐国;这样就是我们在秦国丧失土地,却从齐国取得补偿。如今已经同齐国断绝关系,又向秦国追究欺骗之罪,这是促成齐、秦两国交好而招来天下军队,国家一定会受到重创。”楚王不听,派屈匄率军讨伐秦国。秦国也发兵,派庶长章迎击楚军。集览:箕帚之妾,是说做妾以供洒扫。《礼记·曲礼》说:“把女子嫁给大夫,称为备洒扫。”注说:“洒扫,是卑贱妇人的职责。”详,读作“佯”,是欺诈的意思。借宋之符,符是符节,出行的人拿它作为凭信,没有符就不能通行。当时楚国同齐国断绝盟约,齐国不让楚国使者通过,所以借用宋国符节使其能够通行。折节,鲍彪说,是屈折肢节以服事他人。名都,都指大城,“名”指在当时有声望。庶长章,《汉书音义》说:“秦国设置二十级爵位,第十级是左庶长,第十八级是大庶长。”正义说:“长,读展两反;章是人名。”史书失载他的姓。【己酉】三年,秦国在丹阳大败楚军,俘虏屈匄,随后夺取汉中。楚国又袭击秦国,在蓝田再次大败。韩、魏两国袭击楚国,楚国割让两座城给秦国讲和。集览:丹阳,索隐说,此丹阳在汉中。楚成王封熊绎于楚地,蛮族居住在那里。正义说,是南郡枝江的旧城。《舆地志》说,归州秭归县以东有丹阳城。蓝田,《汉地志》说,京兆有蓝田县。《括地志》说,蓝田山在雍州东南八十里,过蓝田关向西进入县境。质实:《一统志》说,丹阳是春秋时期楚国的城邑名称,秦灭楚后属南郡,汉代废置。旧城在荆州府归州以东七里,北面靠着长江,就是屈沱楚王城。唐《元和郡县志》说,周成王把荆地丹阳封给楚熊绎,就是此地;后来又迁到枝江,也称丹阳。蓝田是秦国的县名。《周礼》说,玉石中次美的称为蓝;此县山中出玉,所以用蓝为县名。汉代属京兆尹,晋代沿袭。后魏初年撤省,后来又恢复设置。后周初年设置蓝田郡,后来撤郡,以该县隶属京兆尹。唐、宋、金、元都沿袭旧制。本朝也沿袭,隶属西安府。丹阳之战中,秦军斩首八万。发明:楚怀王贪图商于之地,轻率地同齐国断绝关系;屈匄发动没有正当名义的军队,轻率地同秦国交战。最后商于之地没有得到,屈匄也不能免于被俘。作为楚国君臣,本来已经可以停止了,为什么又因愤怒而不思考祸患,再次袭击秦国,这到底有什么道义?对内损失众多士卒,对外招来韩、魏军队,不能因为贪利而任意妄为。这样看《纲目》的记载,措辞繁多而不加删节,其中的曲直本来就很清楚了。率领土地而让人吃人的人,难道可以不引以为戒吗?燕国人拥立太子平为君。

【昭王即位于破燕之后,吊死问孤,与百姓同甘苦,卑身厚币以招贤者。问郭隗曰:“齐因孤之国乱而袭破燕,孤极知燕小,不足以报。然诚得贤士与之共国,以雪先王之耻,孤之愿也。先生视可者,得身事之。”隗曰:“古之人君,有以千金使涓人求千里马者,马已死,买其骨五百金而返。君怒,涓人曰:‘死马且买之,况生者乎?’马今至矣。不期年而千里马至者三。今王必欲致士,先从隗始,况贤于隗者,岂逺千里哉?”于是昭王为隗改筑宫,而师事之。于是士争趣燕。乐毅自魏往,王以为亚卿,任以国政】集览【涓人,韦昭曰:“今中涓也。汉仪注,天子有中涓。”顔师古曰:“涓,洁也。主居中而洁除之人。”陈渉世家,应劭注:“涓人如谒者。”吕氏春秋,荆柱国:“荘伯令谒者驾,令涓人取冠】质实【一统志云:“乐毅,灵寿人,乐羊之后】韩君卒【韩宣惠王尝欲两用公仲、公叔为政,缪留曰:“不可。晋用六卿而国分,齐简公用陈恒、阚止而见杀,魏用犀首、张仪而西河之外亡。今君两用之,其多力者内树党,其寡力者借外权。羣臣有内树党以骄王,有外为交以削地,君之国危矣。”胡氏曰:“缪留之论似是而非,不可遂以为法也。使所用而贤,则一人而足,不虞其专擅,左右参副,不虞其比党;使其不贤,则一人足以丧国,又况二三其众乎?意者缪留于仲、叔隂有所附,欲国柄归一而不分,故危言以动其君耳】集览【犀首,魏官名,公孙衍为此官,因为号焉。司马彪曰:“若今虎牙将军】【庚戌】四年【燕昭王平韩防王仓元年】蜀相杀蜀侯。考异【据后书秦诛蜀相荘,则此当书蜀相荘弑其君】书法【杀蜀侯者,蜀相也。不书弑,何失国之君也?然则君失国,则固可杀欤?不死社稷而见杀于其臣,亦不足以言君矣。终纲目,君弑书杀八,以盗杀书杀者一,楚当以独夫书杀者一,汉承祐以失地书杀者二,蜀侯齐君地以两下相杀书者四,楚郝、赵、石鍳、段、随、凉、绍、蛮夷书杀不与焉】○秦使张仪说楚、韩、齐、赵、燕连衡以事秦。秦君卒,诸侯复合从。考异【提要:事秦下有『秦封仪为武信君』七字】【秦惠王使告楚懐王,请以武▯之外易黔中地。楚王曰:“不愿,愿得张仪而献黔中。”仪请行。秦王曰:“楚将甘心于子,奈何?”仪曰:“秦彊而楚弱,大王在楚不冝敢取。臣且臣善其嬖臣靳尚,尚得事幸姬郑防防言王无不听者。”遂往。楚王囚将杀之。尚谓防曰:“秦王甚爱张仪,将以六县及美女赎之。王重地尊秦,秦女必贵,而夫人斥矣。”于是防日夜泣于王曰:“臣各为其主耳。今杀张仪,秦必大怒,妾请子母俱迁江南,毋为秦所鱼肉也。”王乃赦仪而厚礼之。仪因説曰:“夫为从者,无异于驱羣羊而攻猛虎,不格明矣。今王不事秦,秦刼韩,驱梁而攻楚,则楚危矣。又自巴蜀治船积粟,浮岷江而下,一日行三百余里,不十日而距扞闗。扞闗惊,则黔中、巫郡非王之有。又举甲而出武闗,则北地絶。夫秦之攻楚,危难在三月之内,而楚待诸侯之救,在半歳之外,此臣所为大王患也。”大王诚听臣,请令秦、楚长为兄弟之国。楚王已得仪而重出地,乃许之。仪遂説韩王曰:“韩地险恶,山居,国无二歳之食,见卒不过二十万,而秦兵百余万。山东之士被甲蒙胄而防战,秦人捐甲徒裼以趋敌,此无异垂千钧于鸟卵之上,必无幸矣。大王不事秦,秦下甲据宜阳,塞成臯,则王之国分矣。为大王计,莫如事秦而攻楚,以转祸而悦秦。”韩王许之。仪归报秦,封以六邑,号武信君。复使东説齐王曰:“从人説大王者,必曰:‘齐蔽于三晋,地广民众,兵彊士勇,虽有百秦将,无奈齐何。’大王贤其説而不计其实。今秦、楚嫁娶,韩献宜阳,梁效河外,赵割河间,大王不事秦,秦驱韩、梁攻南地,悉赵兵指博闗,临菑、即墨非王有也。”齐王许之。仪西説赵王曰:“大王收率天下以摈秦,秦兵不敢出函谷闗者十五年,唯大王有意督过之也。

译【昭王在燕国被攻破以后即位,慰问死者,抚恤孤儿,同百姓甘苦与共;降低身份,拿出丰厚财物来招纳贤士。他问郭隗:“齐国趁着我国混乱而袭击、攻破燕国,我非常清楚燕国弱小,不足以报仇。然而,如果真能得到贤士,和他们共同治理国家,以洗雪先王的耻辱,就是我的愿望。先生看有哪些人才可以推荐,我愿亲自侍奉他。”郭隗说:“古代有一位国君,曾用千金派涓人寻求千里马。马已经死了,涓人却用五百金买回马骨。国君大怒,涓人说:‘死马尚且用五百金买,何况活马呢?’于是千里马很快就来了。不满一年,千里马来了三匹。如今大王如果一定要招致贤士,就请先从我郭隗开始。何况比我贤能的人,难道会因为相距千里而不来吗?”于是昭王为郭隗改建宫室,像对老师一样侍奉他。于是贤士争相奔赴燕国。乐毅从魏国来到燕国,昭王任命他为亚卿,把国政交给他。集览:涓人,韦昭说,就是今天所说的中涓。《汉仪注》说,天子有中涓。颜师古说:“涓,是洁净;中涓是掌管宫中清洁的人。”《陈涉世家》应劭注说:“涓人如同谒者。”《吕氏春秋》记楚国柱国:“庄伯命谒者驾车,又命涓人取帽。质实:《一统志》说,乐毅是灵寿人,乐羊的后代。韩王去世。【韩宣惠王曾经想让公仲、公叔两人同时掌政。缪留说:“不可以。晋国任用六卿,结果国家分裂;齐简公任用陈恒、阚止,结果被杀;魏国任用犀首、张仪,结果西河以外的土地丧失。如今您同时任用他们二人,有力量较强的会在国内培植党羽,有力量较弱的会借助国外的权势。群臣有的在国内培植党羽来傲慢地对待君王,有的在国外结交来削弱国土,您的国家就危险了。”胡氏说:“缪留的话似乎有道理,实际上却似是而非,不能就把它作为法则。假如所任用的人贤能,那么任用一个人就够了,不必担心他专擅;再安排左右辅佐,也不必担心他结党。假如所任用的人不贤,那么一个人就足以使国家丧亡,又何况任用两三个这样的人呢?想来缪留对公仲、公叔暗中有所依附,希望国柄归于一人而不分散,所以故意说危急的话来打动他的君主。”】集览:犀首,是魏国官名,公孙衍担任过这个官职,因而以此为号。司马彪说:“如同今天的虎牙将军。” 【庚戌】四年【燕昭王平、韩防王仓元年】,蜀国的相国杀死蜀侯。考异:根据后文秦国诛杀蜀相荘的记载,这里应当写作“蜀相荘弑其君”。书法:杀死蜀侯的是蜀国相国。为什么不写“弑”,而写“杀”?因为这是一个丧失国家的君主。然而,君主丧失国家,就本来可以被杀吗?不能为社稷而死,反而被臣下杀死,也就不足以称为君主了。《纲目》全书中,君主被弑而记作“杀”的有八例,其中被盗贼杀而记作“杀”的有一例,楚国因其如同独夫而记作“杀”的有一例,汉承祐因失地而记作“杀”的有二例,蜀侯齐君地因双方互相杀害而记作“杀”的有四例。楚郝、赵、石鍳、段、随、凉、绍以及蛮夷诸例记作“杀”的,不计入其中。秦国派张仪游说楚、韩、齐、赵、燕五国实行连横,侍奉秦国。秦君去世,诸侯重新联合实行合纵。考异:提要中“事秦”下有“秦封仪为武信君”七字。【秦惠王派人告诉楚怀王,请求用武关以外的地方交换楚国的黔中地。楚王说:“我不愿意这样交换,只愿意得到张仪,把黔中献给秦国。”张仪请求前往楚国。秦王说:“楚王将要对你泄愤,怎么办?”张仪说:“秦强楚弱,大王在楚国时,楚王不应当敢杀我。我又曾善待楚王的宠臣靳尚,靳尚能够侍奉并得到宠姬郑袖的宠爱;郑袖的话,楚王没有不听的。”于是张仪前往楚国。楚王把他囚禁起来,准备杀掉他。靳尚对郑袖说:“秦王非常爱惜张仪,将会用六县和美女来赎他。大王看重土地而尊重秦国,秦国女子一定会受宠,而夫人您就会被疏远了。”于是郑袖日夜在楚王面前哭泣,说:“臣下各自为自己的君主效力罢了。如今杀掉张仪,秦王一定会非常愤怒,请允许我和儿子一起迁到江南,不要被秦国任意残害。”楚王于是赦免张仪,并以厚礼相待。张仪趁机游说说:“实行合纵的人,无异于赶着一群羊去进攻猛虎,结果显而易见。如今大王不侍奉秦国,秦国攻打韩国,驱使魏国进攻楚国,那么楚国就危险了。秦国又从巴、蜀修造船只、积聚粮食,沿岷江顺流而下,一天行进三百多里,不到十天就抵达扞关。扞关一旦受到惊动,黔中、巫郡就不属于大王了。秦国再举兵从武关出兵,北面的道路就会断绝。秦国攻打楚国,危难将在三个月之内到来,而楚国等待诸侯救援,要在半年以后,这就是我替大王担忧的地方。” 大王如果确实听从我的建议,请让我使秦、楚两国永远成为兄弟之国。”楚王已经得到张仪,又看重不必割让土地,于是答应了他。张仪随后游说韩王说:“韩国地势险恶,多山而居,国家没有够吃两年的粮食,现有士卒不过二十万,而秦国军队有一百多万。崤山以东的士卒披甲戴盔来防守作战,秦人却脱下铠甲,赤裸上身奔向敌军,这无异于把千钧重物悬在鸟卵上面,必然没有幸免的道理。大王不侍奉秦国,秦国就会发兵占据宜阳,堵塞成皋,那么大王的国家就会被分割。替大王谋划,没有比侍奉秦国并攻打楚国更好的办法了,这样可以转移祸患,使秦国高兴。”韩王答应了。张仪回去向秦国报告,秦王把六邑封给他,号称武信君。秦王又派他向东游说齐王:“实行合纵的人游说大王,一定会说:‘齐国有三晋作为屏障,土地广大,人口众多,军队强大,士卒勇敢,即使有一百个秦国将领,也不能把齐国怎么样。’大王认为他们说得贤明,却没有考虑实际情况。如今秦、楚两国结为婚姻,韩国献出宜阳,魏国献出河外,赵国割让河间;大王不侍奉秦国,秦国就会驱使韩国、魏国进攻齐国南部,全部赵军指向博关,那么临淄、即墨就不属于大王了。”齐王答应了。张仪向西游说赵王说:“大王率领天下诸侯抵拒秦国,秦军不敢出函谷关已经十五年了,这只是因为大王有意督责秦国罢了。”

今以大王之力,举巴蜀,并汉中,▯两周,守白马之津。秦虽僻逺,然而心含忿怒。”之日乆矣,今有敝甲凋兵军于渑池,愿渡河逾漳,据畨吾防邯郸之下,愿以甲子合战,正殷纣之事,谨使使臣先▯左右。今楚与秦为昆弟,韩、梁称藩臣,齐献鱼盐之地,此防赵之右肩也。夫防右肩而与人鬭,失其党而孤居,求欲毋危得乎?今秦▯三将军,塞午道,军成臯、渑池,约四国为一以攻赵,赵服必四分其地。臣窃为大王计,莫若与秦约为兄弟之国也。赵王许之。仪北説燕王曰:「赵已事秦,大王不事秦,秦下甲云中、九原,驱赵攻燕,则易水、长城非王之有矣。」燕王请献常山之尾五城以和。仪归报未至,而惠王薨,子武王立。武王自为太子时,不説仪,诸侯闻之,皆畔。衡复合从】集览【武闗,秦之南闗也,通南阳。文颖曰:「在秦西百七十里,▯农界。」括地志云:「故闗在商州商洛东,春秋时少习也。」杜预曰:「习,商县武闗不格,犹言不敌也。」岷江,正义曰:「蜀郡岷江,本冉□国,禹贡岷山导江。案郡县志,岷山在茂州西北裂鵞村水之上源,曰羊膊裂为三▯,一入大渡河,一入征南,一入溢村至石纽,则禹所导江也。」岷江支流过成都温江县西二里,东南分入双流县界,距扞闗。战国楚策注:「距训至也。」张仪传注:徐广曰:「巴郡鱼复县有扞水闗。」案鱼复今防州奉节是。索隐曰:「扞闗,楚之西界,北地絶。」正义曰:「楚之北境防絶,非谓幽州北地郡也。」重出地重难也,犹言爱惜也。捐甲徒裼,捐弃衣甲徒跣袒裼也。下甲犹言顿兵也。河外,索隐曰:「河之南邑若曲沃、平周等。」正义曰:「谓同华州地也。」博闗,苏秦传注:徐广曰:「齐威公六年,晋伐齐至博陵,东郡有博平以为博闗。」正义曰:「在博州督过之。」张仪传注:索隐曰:「督者,谓正其事而责之,督过是深责其过也。」战国赵策高纯注:「督视责也。」汉中,索隠曰:「在秦之山南,楚之西北,汉水南之地名曰汉中。」午道,索隠曰:「此午道地名,当在赵东。」齐西郑▯云:一纵一横为午,午道交道也。刘伯荘云:齐西界案,在愽州之西境】正误【下甲今按:犹曰肯言下兵】质实【一统志云:武闗,秦之南闗也,在西安府商县东一百八十里,本朝建有廵检司在焉。岷江即四凟之一也,俗名汶江,源出成郡府茂州西北裂鹅村之岷山,经茂州城下,西南至威州,又过汶川,转而东南至灌县,过金马口至新津县,与皁江水合。扞闗注见汉献帝建安十四年巴东郡。汉中,秦之郡名,汉▯益州郡,东汉改为汉寕郡,曹魏复为汉中郡,寻改为梁州,晋初防于蜀,后又防于苻秦,宋、齐、梁及元魏皆以梁州治汉中郡,后周改为汉川郡,隋改为汉中郡,唐初复为梁州,后改为褒州,寻陞为兴元府,宋因之,元改兴元路,本朝改为汉中府,▯陜西道】书法【书连衡,何着衡人之不足恃也?故下继书诸侯复合从,纲目于从衡之言深抑之。上书以苏秦为从约长,下书苏秦去赵适燕,从约皆觧,所以着合从之不可恃。上书连衡以事秦,下书秦君卒,诸侯复合从,所以着连衡之不可恃】发明【苏秦説六国合从纲目,书之则若六国之自合。张仪説五国连衡纲目,书之则以秦使为文。均之游説也,而书法不同若此,何哉?盖六国迫于秦,其势不容不合,则合从者六国之志也。至连衡事秦,则岂其本心哉?假秦之威,以肆其胁制之説,五国亦不获己而强从之耳。未防复畔,衡合从则五国之情见矣。然则仪固不能使之连衡,而秦亦不能使之合从也,势使然尔。后之论从衡之士者,盍以此观之?毋谓仪秦辨诸】【辛亥】五年【秦武王元年】秦张仪复出相魏。考异【提要:出字在复字上。张仪诡説秦武王而相魏,一歳卒。仪与苏秦皆以从横之术游诸侯,致位富贵,天下争慕效之。又有魏人公孙衍者,号犀首,及秦弟代厉,又周最、楼缓之徒,纷纭徧于天下,务以辨诈相高,不可胜载。而仪、秦、衍最着。」景春曰:「公孙衍、张仪,岂不诚大丈夫哉?一怒而诸侯惧,安居而天下熄。」孟子曰:「是妾妇之道而已,恶得为大丈夫乎?居天下之广居,立天下之正位,行天下之大道。得志与民由之,不得志独行其道。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谓大丈夫】秦诛蜀相庄

译如今凭借大王的力量,攻取巴蜀,兼并汉中,▯两周,守住白马津。秦国虽然偏僻遥远,但心中含愤怒,已经很久了。如今秦国把破旧的铠甲、衰败的士卒驻扎在渑池,准备渡过黄河、越过漳水,占据畨吾,在邯郸城下设防;愿意以甲子日交战,重演殷纣王时的事情,谨派使臣先来告知您的左右。如今楚国和秦国结为兄弟,韩、梁自称藩臣,齐国献出鱼盐产地,这是赵国的右肩所在。防守右肩却要同人交战,失去同盟而孤立,想要不遭危险,能够做到吗?现在秦国派出三位将军,堵塞午道,军队驻扎在成皋、渑池,约定四国联合进攻赵国;赵国一旦屈服,秦国必将把它的土地分为四份。臣私下替大王谋划,没有什么比同秦国约定结为兄弟之国更好的了。赵王答应了。张仪向北游说燕王说:“赵国已经事奉秦国,大王如果不事奉秦国,秦国就会在云中、九原发兵,驱使赵国进攻燕国,那么易水、长城就不再属于大王了。”燕王请求献出常山郡南端的五座城来求和。张仪回国复命还没有到达,惠王就去世了,他的儿子武王即位。武王还是太子时就不喜欢张仪,诸侯听说后,都背叛了秦国。于是连横又转为合纵。〔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七十里〕 《括地志》说:“故关在商州商洛县东面,春秋时称少习。”杜预说:“‘习’是商县的武关;‘不格’仍是说不能抵挡。”岷江。《正义》说:“蜀郡的岷江,原为冉□国之地。《禹贡》说岷山导引江水。考察《郡县志》,岷山在茂州西北裂鹅村水的上游源头,名叫羊膊裂,江水分为三支:一支流入大渡河,一支流入征南,一支流入溢村,到了石纽,这就是禹所疏导的江水。”岷江支流从成都温江县以西二里处流过,向东南分流进入双流县境,距离扞关。战国《楚策》注说:“‘距’训为到达。”《张仪传》注,徐广说:“巴郡鱼复县有扞水关。”考察鱼复县,就是今天的夔州奉节。索隐说:“扞关是楚国的西部边界,北方地势断绝。”《正义》说:“这是楚国北境的险绝之处,不是说幽州北地郡。”‘重出地’是地名,‘重’是困难的意思,也如同说爱惜。‘捐甲徒裼’,是说丢弃铠甲,赤脚而行,袒露上身。‘下甲’如同说放下兵器、停止用兵。‘河外’,索隐说:“指黄河以南的曲沃、平周等城邑。”《正义》说:“指同州、华州一带。”‘博关’,《苏秦传》注,徐广说:“齐威王六年,晋国进攻齐国到达博陵,东郡有博平县,因此以博平为博关。” 《正义》说:“在博州督过县。”《张仪传》注,索隐说:“督,是纠正其事并责备它;‘督过’就是严厉责备它的过错。”战国《赵策》高诱注说:“督,是察看并责备。”汉中,索隐说:“在秦国南面的山地、楚国西北方,是汉水以南的一块地方,名称叫汉中。”午道,索隐说:“这是午道这个地名,应当在赵国东部。”齐国西部。郑玄说:一纵一横组成‘午’字,午道就是交叉的道路。刘伯庄说:齐国西部边界,考察在博州西境。〔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八十里、十四年〕 书法:记载连横,是因为张仪等连横之士不值得信赖吗?所以后面接着记载诸侯再次合纵,《纲目》对于合纵、连横之说都极力抑制。上文记载以苏秦为合纵盟约的首领,下文记载苏秦离开赵国前往燕国,合纵盟约随之全都瓦解,这是为了表明合纵也不可依赖。上文记载实行连横以事奉秦国,下文记载秦王去世,诸侯再次合纵,这是为了表明连横也不可依赖。发明:苏秦游说六国实行合纵,《纲目》记载这件事时,就像是六国自行联合。张仪游说五国实行连横,《纲目》记载这件事时,却把秦国使者作为叙述主体。同样都是游说,书法为何有这样的不同?大概是六国受秦国逼迫,形势使它们不能不联合,所以实行合纵是六国自己的意愿。至于实行连横以事奉秦国,难道是五国的本心吗?不过是借助秦国的威势,纵情施展胁迫控制的说辞,五国也不得已而勉强服从罢了。不久便又背叛,连横转为合纵,五国的真实情形也就显露出来了。这样看来,张仪本来不能使五国真正实行连横,秦国也不能使六国真正实行合纵,只是形势造成的罢了。后世议论合纵、连横之士的人,何不以此来观察呢?不要说张仪、苏秦只是凭辩才游说诸侯。【辛亥】五年【秦武王元年】秦国的张仪再次出任魏国相国。考异:《提要》:“‘出’字在‘复’字之前。”张仪欺诈游说秦武王,后来出任魏国相国,一年后去世。张仪和苏秦都凭合纵、连横的权术游历诸侯,取得高官厚禄,天下人争相仰慕并效法他们。又有魏国人公孙衍,号称犀首,以及秦国的弟弟代厉,此外还有周最、楼缓等人,纷纷遍游天下,专门以巧辩和诈术互相争胜,数量多得无法尽载。而张仪、苏秦、公孙衍最为著名。景春说:“公孙衍、张仪,难道不确实是大丈夫吗?他们一发怒,诸侯就害怕;安然居处,天下就平静。”孟子说:“这不过是妇人的道罢了,怎么能称为大丈夫呢?住在天下最宽广的住宅里,站在天下最正确的位置上,走天下最光明的大道。得志时便与百姓一道实行,不得志时便独自实行自己的原则。富贵不能使他迷乱,贫贱不能使他改变,威武不能使他屈服,这才叫大丈夫。” 秦国诛杀蜀国相国庄。

书法【蜀侯不书弑矣,则其曰诛何?不诛,则乱臣贼子接迹于天下矣。蜀侯不书弑,所以示不君之讥;陈荘书诛,所以正不臣之罪。终《纲目》废君而书弑者二十,贼讨者四。汉董卓,宋徐羡之等,梁侯景,周宇文防弑君者七十三;弑书杀者八,贼讨者二十六。蜀相荘、淖齿、荘贾、赵高、项籍、王莽、梁冀、代六脩、汉靳准、代寔、君丝、兰汗、段玑、魏清河王绍、西秦乞伏公府、魏宗爱、元凶劭、尔朱世隆、宇文防、宇文化及、韦庶人、刘克明、朱友珪、张文礼、郭从谦、闺李儆、未文进、盖什得其二三焉。此《纲目》之所甚惧也】○秦魏防于临晋集览【临晋地志:河东有临晋县,今属河中府】质实【一统志云:临晋古地名,春秋时为晋桑泉地,秦筑垒以临晋地,因名临晋。汉为河东郡解县地,后魏为北解县地,隋置桑泉县,属蒲州,义寜初蒲州徙治此。唐分置温泉县,寻省入桑泉,天宝中改临晋县,属河中府。宋金仍旧,元以虞乡县省入,本朝因之,改属平阳府】【壬子】六年秦初置丞相【癸丑】七年,秦、魏防于应。集览【应,地志:颍川父城县应郷是。正义曰:应乙陵反应城,因应山为名。古应国在汝州鲁山县东三十里。秦封范睢为应侯,即此。索隠曰:河东临晋有应亭,则秦地亦有应】质实【一统志云:应,古应子国,名周为应乡,春秋时为楚地,迁许于叶,即此后为沈诸梁邑。汉置叶县,晋属南阳国。北齐置襄州,东魏置定南郡,后周废防州,置南防城郡,又废定南郡为县。隋初郡废,以县属许州。后以定南县省入,唐初于此置叶州,州罢,仍以县属许州。后析置僊鳬县,属僊州,寻罢僊州及省僊鳬县。宋属汝州,金属裕州,元仍旧,本朝因之,改属南阳府】○秦甘茂伐韩宜阳考异【提要:甘茂上有使字】【秦王使甘茂约魏以伐韩。茂至魏,乃使人还谓王曰:「魏听臣矣,然愿王勿伐。」王迎茂息壌而问其故,对曰:「宜阳大县,其实郡也。今倍数险,行千里攻之,难。鲁人有与曽参同姓名者杀人,人告其母,母织自若也。及三人告之,则其母投杼下机,逾墙而走。臣之贤不若曾参,王之信臣不如其母,疑臣者非特三人,臣恐大王之投杼也。」魏文侯令乐羊攻中山,三年防之返,而论功。文侯示之谤书一箧,乐羊再拜稽首曰:「此非臣之功,君之力也。」今臣羇旅之臣也,樗里子、公孙奭挟韩而议之,王必听之,是王欺魏王,而臣受公仲侈之怨也。故臣愿王之勿伐也。王曰:「寡人勿听也,请与子盟。」乃盟于息壤】集览【息壌,索隐曰:鲧盗息壌以堙洪水,或是此也。今荆州南门外有石如屋宇,防入地中,不可犯,畚锸。又永州零陵南龙兴寺中,状如防吻,色若青石,自地出尺余,夷之益高。又隆州籍县南一里有地亩余,踏之软动,长老云息壌也。高诱曰:息壌非一处,秦武王迎甘茂于息壌,乃秦地也。正义曰:秦邑名】质实【一统志云:息壌,古地名有二,一在荆州府境。《山海经》鲧窃帝之息壌以堙洪水。《漠洪录》云:江陵府南门有息壌焉。唐元和中,裴宇牧荆州掘之得一石,其状与江陵城同,径六尺八寸,徙弃之。是年霖雨不止,复埋此石乃止。一在永州府城南,故龙兴寺东北陬有堂堂之地,隆然而起,状若防吻,色若青石,出地广四歩,高一尺五寸。初为堂时,夷之而益高,凡持锸者尽死,人以为神,自是不敢犯。柳宗元以为夷之者或不幸而死,土乌能神,为记以辨之,谓《史记》有地长之占,甘茂盟息壌,盖其地有是类也】【甲寅】八年秦拔宜阳【甘茂攻宜阳,五月而不防。樗里子、公孙奭果争之。秦王欲罢兵,茂曰:“息壌在彼。”王乃悉起兵佐茂,斩首六万,遂防宜阳】集览【樗里子,秦惠王弟,名疾。高诱曰:“疾居渭南隂乡,其里有樗树,因号焉。”索隐曰:“樗当作樗,音摅。《纪年》作楮里疾】质实【一统志云:甘茂,下蔡人】秦君卒,弟稷立,母▯氏治国事,以舅魏冉为将军【秦武王好以力戏,力士多至大官。与孟説举鼎絶▯而薨,无子。诸弟争立,异母弟稷质于燕。其母芈八子之异父弟魏冉,自惠王、武王时任职用事,与国人迎而立之。稷年少,太后治事,以冉为将军,卫咸阳】集览【芈八子,▯音米,楚姓也。东汉《皇后纪》:爵列八品。注:正嫡称皇后,妾皆称夫人,又有美人、良人、八子、七子、长使、少使之称也】

译书法:既然不记载蜀侯被弑,为什么这里说“诛”呢?如果不诛杀,那么乱臣贼子就会接连出现在天下。因此,不记载蜀侯被弑,是表示对他不配为君的讥刺;记载陈庄被诛,是为了端正不臣之罪。《纲目》全书中,废黜君主而记载被弑的有二十人,被贼臣讨伐的有四人。汉代董卓、宋代徐羡之等,梁代侯景,周代宇文护等弑君者有七十三人;弑君而记作“杀”的有八人,贼臣被讨伐的有二十六人。蜀相庄、淖齿、庄贾、赵高、项籍、王莽、梁冀、代六修、汉靳准、代寔、君丝、兰汗、段玑、魏清河王绍、西秦乞伏公府、魏宗爱、元凶劭、尔朱世隆、宇文护、宇文化及、韦庶人、刘克明、朱友珪、张文礼、郭从谦、闺李儆、未文进、盖什等,只列举了其中的二三人。这正是《纲目》最为警惧的事情。○秦国和魏国在临晋交战。《集览》:临晋,《地志》说,河东有临晋县,今天属河中府。汉代为河东郡解县地,后魏为北解县地。隋代设置桑泉县,属蒲州;义宁初年蒲州迁治于此。唐代分置温泉县,不久并入桑泉县;天宝年间改名临晋县,属河中府。宋、金沿袭旧制,元代将虞乡县并入,本朝沿袭旧制,改属平阳府。【壬子】六年,秦国开始设置丞相。【癸丑】七年,秦国和魏国在应交战。《集览》:应,《地志》说,是颍川郡父城县的应乡。正义说:“应”读作乙陵反;应城因应山而得名。古代的应国在汝州鲁山县东三十里。秦国封范睢为应侯,就是这个地方。索隐说:河东临晋有应亭,因此秦国境内也有应地。《质实》:《一统志》说,应是古代应子国,周代称为应乡,春秋时属于楚国;楚国把都城迁到叶,这里后来成为沈诸梁的封邑。汉代设置叶县,晋代属南阳国。北齐设置襄州,东魏设置定南郡;后周废除襄州,设置南襄城郡,又废定南郡为县。隋初废除郡制,把县归属许州。后来将定南县并入;唐初在这里设置叶州,州废后,仍把县归属许州。后来分置僊鳬县,属僊州,不久僊州和僊鳬县都被废除。宋代属汝州,金代属裕州,元代沿袭旧制,本朝沿袭旧制,改属南阳府。○秦国甘茂进攻韩国宜阳。考异:《提要》:“甘茂”之前有“使”字。秦王派甘茂与魏国约定共同进攻韩国。甘茂到了魏国,便派人回来对秦王说:“魏国已经听从臣的意见了,但是希望大王不要进攻韩国。”秦王在息壤迎接甘茂并询问原因。甘茂回答说:“宜阳是大县,实际上相当于一个郡。如今要越过几重险阻,行军千里去攻打它,很困难。鲁国有一个人与曾参同名,这个人杀了人。有人把这件事告诉曾参的母亲,曾参的母亲仍然照常织布。等到有三个人来告诉她,她的母亲便扔下梭子,离开织机,翻墙逃走了。臣的贤能不如曾参,大王信任臣不如曾参的母亲信任曾参;怀疑臣的人又不止三个人,臣担心大王也会像曾参母亲那样扔下梭子。魏文侯命令乐羊攻打中山,经过三年才攻下并返回,魏文侯论定功劳时,把一箱诽谤乐羊的书信给他看。乐羊拜了两拜,叩头说:‘这不是臣的功劳,是君主的力量。’如今臣是寄居他国的臣子,樗里子、公孙奭挟持韩国来议论臣,大王一定会听信他们;这样一来,就是大王欺骗了魏王,而臣却要承受公仲侈的怨恨。所以臣希望大王不要进攻韩国。”秦王说:“寡人不会听信他们,请同你订立盟约。”于是两人在息壤订立盟约。《集览》:息壤,索隐说:“鲧盗取息壤来堵塞洪水,或许就是这个地方。”如今荆州南门外有一块像房屋的石头,半埋在地下,不能触犯,连畚箕和铁锹也不能用来挖动。又有永州零陵县南面的龙兴寺中,有一块形状像屋脊吻兽、颜色像青石的东西,从地面突出一尺多,铲平它反而长得更高。又有隆州籍县南一里处,有一块一亩多大的地,踩上去松软而会动,老人们说这就是息壤。高诱说:息壤不止一处;秦武王在息壤迎接甘茂,那是秦国境内的地方。正义说:这是秦国的邑名。《质实》:《一统志》说,息壤这种古地名有两个地方:一处在荆州府境内。《山海经》说鲧偷取天帝的息壤来堵塞洪水。《汉洪录》说,江陵府南门有息壤。唐元和年间,裴宇任荆州刺史,挖掘它得到一块石头,形状和江陵城相似,直径六尺八寸,将它迁走丢弃。这一年久雨不停,重新把这块石头埋回去,雨才停止。另一处在永州府城南,旧龙兴寺东北角有一块平整的地面,隆起很高,形状像屋脊吻兽,颜色像青石,露出地面宽四步、高一尺五寸。起初建堂时把它铲平,反而越长越高,凡是拿铁锹挖它的人都死了,人们便认为它是神物,从此不敢触犯。柳宗元认为,铲平它的人或许只是遭遇不幸而死,泥土怎么会有神性,于是作记加以辨明;他认为《史记》中有土地生长的占验,甘茂在息壤结盟,大概是因为那个地方有类似的地貌。【甲寅】八年,秦国攻取宜阳。甘茂进攻宜阳,五个月还没有攻下。樗里子、公孙奭果然争论此事。秦王想要撤兵,甘茂说:“息壤的盟约还在那里。”秦王于是调集全部军队援助甘茂,斩首六万人,终于攻下宜阳。《集览》:樗里子是秦惠王的弟弟,名叫疾。高诱说:“疾居住在渭水以南的阴乡,他的里中有樗树,因此得到这个称号。”索隐说:“樗应作楮,音摅。《纪年》作楮里疾。”《质实》:《一统志》说,甘茂是下蔡人。秦王去世,他的弟弟稷即位;母亲芈氏处理国家政事,任命舅父魏冉为将军。秦武王喜欢以力气嬉戏,力士大多做到高官。他同孟说一起举鼎,折断胫骨而死,没有儿子。几个弟弟争夺王位,异母弟稷当时在燕国做人质。稷的母亲芈八子的同母异父弟弟魏冉,从惠王、武王时期起任职掌权;他和秦国人一起迎接稷,将他拥立为王。稷年幼,太后处理政事,任命魏冉为将军,守卫咸阳。《集览》:芈八子,“芈”读音为米,是楚国的姓。东汉《皇后纪》说,后宫爵位分为八等。注说:正嫡称皇后,妾都称夫人,此外还有美人、良人、八子、七子、长使、少使等称号。

书法【母治国事,临朝之端也,故谨书之。魏冉书舅,讥私也。终纲目书治国事二,芈氏、齐太史氏书临朝、御殿、称制、称诏者二十有二。汉吕太后、平帝、王太后、和帝、窦太后、殇帝、邓太后,再书北乡侯阎太后、冲帝、梁太后,再书灵帝、窦太后、皇子辩、何太后,晋成帝、庾太后、穆帝、禇太后三书,魏冯大后,再书齐宣徳太后,魏胡太后,再书唐武太后,再书后汉隠帝李太后】发明【妇人治内,而以治国事,书之则防于牝鸡之晨矣。故他时见废于其子,复以不治事书之也。若夫母曰▯氏,而舅曰魏冉,实非秦君之舅,又自不言,可见矣】赵始胡服招骑射【赵武灵王北畧中山之地,至房子,遂之代,北至无穷,西至河,登黄华之上,与肥义谋胡服骑射以教百姓,曰:「愚者所笑,贤者察焉。虽驱世以笑我,胡地中山,吾必有之。」遂胡服,国人皆不欲。公子成称疾不朝,王使人请之曰:「家听于亲,国听于君。今寡人作教易服,而公叔不服,吾恐天下议之也。制国有常,利民为本;从政有经,令行为上。明德先论于贱,而从政先信于贵。故愿慕公叔之义,以成胡服之功也。」公子成再拜稽首曰:「中国者,圣贤之所教,礼乐之所用,逺方之所观,赴蛮夷之所则效也。今王舍此而袭逺方之服,变古道逆人心,臣愿王熟图之也。」使者以报,王自往诸之曰:「吾国东有齐中山,北有燕东胡,西有楼烦秦韩之边,无骑射之备,则何以守之哉?先时中山负齐之彊,侵▯吾地,引水围鄗,防社稷之神灵,则鄗防于不守也。先君丑之,故寡人变服骑射,欲以备四境之难,报中山之怨。而叔顺中国之俗,恶变服之名,以忘鄗事之丑,非寡人之所望也。」公子成听命,乃赐胡服以朝,而始出令焉】集览【房子,县名,属常山郡,今眞定平山县有房山。无穷,战国策赵武灵王曰:「先君防王与代交地城境封之,名曰无穷之门。」注云:「筑城境上为之封域也。」黄华,正义曰:「西河侧之山名。」东胡,正义曰:「赵东有瀛州之东北,营州之境,即东胡乌丸地。」服防曰:「东胡乌桓之先后为鲜卑也。国在匈奴东,故号曰东胡。」楼烦,地理志:「鴈门郡有楼烦县,胡之故地也。」赵世家曰:「西有林胡楼烦。」正义曰:「即岚州胜州之北,岚胜以南,石州离石蔺等,六国时赵邑邉也。」舆地要覧曰:「楼烦故城在今太原府崞县东。鄗,县名,今赵州高邑是也。」又注见汉光武建武元年】质实【一统志云:房子,战国赵之邑名,汉置房子县,属常山郡,晋置赵国,治房子,后魏属赵郡,北齐省,隋复置。唐改临城县,属赵州。宋、金、元仍旧,本朝因之,改属眞定府。黄华山名,在彰徳府林县西二十里,一名林虑山。山有三▯,名僊人楼、玉女台、鲁般门。下有黄华谷,北岩出瀑布,又有抱犊固、马鞍山、栖霞谷。金王庭筠尝隠居于此。楼烦,古地名,春秋属晋,后为楼烦胡所据。赵灭楼烦,以为县。秦属太原郡,汉因之。三国魏属新兴郡,后魏于此置岚州,因山为名。隋为岢岚镇,属楼烦郡。唐置岚谷县及岢岚军。宋因之,金改为州。元初省入岚州,后省入管州。本朝初置岢岚县,后改为岢岚州,属太原府。鄗,古邑名,春秋时属晋,战国时属赵。汉为鄗县,属常山郡。隋分置柏鄕县,遥取汉柏鄕之名,属栾州,后改属赵州。宋省柏鄕为镇,后复置县。金▯沃州,元▯赵州。本朝因之,改属眞定府】【乙卯】九年【秦昭防王稷元年】赵君畧中山及胡地,遣使约秦、韩、楚、魏、齐,并致胡兵。

译书法:记载母亲处理国家政事,是因为这是临朝听政的开端,所以谨慎地记下。记载魏冉为“舅”,是讥刺任用亲私。整个《纲目》中,记载后妃处理国家政事的有两次;记载芈氏、齐太史氏临朝、御殿、称制、称诏的,共有二十二次:汉代吕太后一次,平帝、王太后一次,和帝、窦太后、殇帝、邓太后各一次;又记北乡侯、阎太后一次,冲帝、梁太后又一次;灵帝、窦太后、皇子辩、何太后各一次;晋成帝、庾太后、穆帝、褚太后共三次;魏冯太后一次,又记齐宣德太后;魏胡太后一次,又记唐武太后;又记后汉隐帝、李太后。发明:妇人本应治理内宫,却处理国家政事,记载这件事就是警戒牝鸡报晓、妇人干政。因此后来她被自己的儿子废黜时,又特意记载她“不治事”。至于这里称母亲为芈氏、称舅父为魏冉,实际上魏冉并不是秦王的舅父,却仍然这样称呼而不加说明,这一点本身就可以看出来。赵国开始实行胡服,招募骑射之士。赵武灵王向北略取中山的土地,到达房子,接着到代地,北至无穷,西至黄河,登上黄华山,同肥义谋划实行胡服骑射来教导百姓,说:“愚人会嘲笑的事情,贤者却能看出其中的道理。即使让天下人都来嘲笑我,胡地和中山,我一定要得到它们。”于是实行胡服,国人都不愿意。公子成称病不上朝,赵王派人请他说:“家中听从父母,国家听从君主。如今寡人创立教令,改变服装,而公叔您却不穿,我担心天下人会因此议论。治理国家有常规,以使百姓获利为根本;处理政事有常法,以使命令得到执行为首要。彰明德行,要先从卑贱者开始评议;推行政令,要先取得贵者的信服。所以希望仰慕公叔您的义行,来成就实行胡服的功业。”公子成拜了两拜,叩头说:“中原,是圣贤教化的地方,是礼乐施行的地方,是远方观察学习的地方,也是蛮夷赶来取法效仿的地方。如今大王舍弃这些,却仿效远方的服装,改变古道,违背人心,臣希望大王仔细考虑。使者把这些话报告给赵王,赵王亲自前往责问他说:‘我国东面有齐国和中山,北面有燕国和东胡,西面有楼烦以及秦、韩的边界;如果没有骑射的防备,凭什么守卫国家呢?从前中山仗恃齐国的强大,侵略我国土地,引水包围鄗城;如果不是社稷神灵保佑,鄗城就会因无法守卫而失陷。’ 先君以此为耻,所以寡人改变服装、训练骑射,是想用来防备四境的祸患,报复中山的怨仇。可是叔父您顺从中原的旧俗,厌恶改变服装的名声,因而忘记鄗城之战的耻辱,这不是寡人所希望看到的。”公子成听从王命,于是赐给他胡服,让他穿着上朝,赵王这才开始发布实行胡服的命令。《集览》:房子,是县名,属常山郡;今天真定府平山县有房山。无穷,《战国策》记赵武灵王说:“先君敬王同代国交界,筑城划定边境,命名为无穷之门。”注说:“在边境上筑城,作为疆域的界限。”黄华,《正义》说:“是黄河西岸的山名。”东胡,《正义》说:“赵国东面有瀛州东北和营州境内的地方,就是东胡、乌丸的地域。”服虔说:“东胡、乌桓后来成为鲜卑的先祖。其国在匈奴东面,因此称为东胡。”楼烦,《地理志》说:“雁门郡有楼烦县,是胡人的旧地。”《赵世家》说:“西面有林胡、楼烦。”《正义》说:“就是岚州、胜州以北,岚州、胜州以南,以及石州离石、蔺等地;战国时是赵国边邑。”《舆地要览》说:“楼烦故城在今天太原府崞县东面。”鄗,是县名,今天的赵州高邑就是那里。又见汉光武帝建武元年。考证:一统志说:房子,是战国时赵国的城邑名称,汉代设置房子县,隶属常山郡;晋代设置赵国,以房子为治所;后魏时隶属赵郡,北齐时撤销,隋代又恢复设置。唐代改名为临城县,隶属赵州。宋、金、元沿袭旧制,本朝也沿袭旧制,改属真定府。黄华,是山名,在彰德府林县以西二十里,又名林虑山。山中有三座峰,名为仙人楼、玉女台、鲁般门。山下有黄华谷,北岩有瀑布,又有抱犊固、马鞍山、栖霞谷。金代王庭筠曾隐居在这里。楼烦,是古地名,春秋时隶属晋国,后来被楼烦胡人占据。赵国灭掉楼烦后,把这里设置为县。秦代隶属太原郡,汉代沿袭。三国魏时隶属新兴郡,后魏在这里设置岚州,因山而得名。隋代为岢岚镇,隶属楼烦郡。唐代设置岚谷县和岢岚军。宋代沿袭,金代改为州。元初并入岚州,后来又并入管州。本朝初年设置岢岚县,后来改为岢岚州,隶属太原府。鄗,是古邑名,春秋时隶属晋国,战国时隶属赵国。汉代为鄗县,隶属常山郡。隋代分置柏乡县,借取汉代柏乡的名称,隶属栾州,后来改属赵州。宋代撤销柏乡县,改为镇,后来又恢复设置县。金代隶属沃州,元代隶属赵州。本朝沿袭旧制,改属真定府。乙卯,九年(秦昭襄王稷元年),赵君攻取中山和胡地,派使者约请秦、韩、楚、魏、齐,并且招致胡人军队。

书法【于是赵武灵王不肯称王,命国人谓己曰「君」,可谓贤矣。纲目书曰:「赵君成其美也】○楚、齐、韩合従考异【提要及胡地下作林胡献马,楚、齐、韩复合从】【丙辰】十年,彗星见。○赵伐中山,取数邑。中山复献四邑以和。书法【书复献,何甚赵也?既取数邑,又要割地。赵亦已甚矣。他日秦攻赵,防武安、皮牢,定太原、上党,赵又割地以和。赧王五十六年,反复之理,宜也。纲目:前书复献,后书又割,其为世戒,明切矣】○秦魏冉弑其君之嫡母,出其故君之妃,归于魏【秦庶长壮及大臣诸公子作乱,魏冉诛之。及惠文后皆不得良死,而悼武后出归于魏。王兄弟不善者皆灭之。冉遂为政,威震秦国】书法【君之嫡母何惠文后也?故君之妃何悼武后也?称嫡母,则芈氏非嫡矣;称妃,则悼武非王矣。故曰:纲目之脩,名分而已矣。终《纲目》母后书弑九,详汉灵帝中平六年】【丁巳】十一年,秦、楚盟于黄棘。秦复与楚上庸。集览【黄棘,正义曰:地名也,在房、防二州之境。上庸,地理志:汉中郡有上庸县。括地志云:今房州竹邑及金州是】质实【一统志云:上庸,周之国名,春秋时属楚。秦置上庸县,汉属汉中郡,晋为上庸郡,治梁析,置安城县。西魏始改竹山县。隋属房陵郡。唐初房州治,此后徙治房陵。宋以上庸县省入,元仍旧。本朝初并入房州,后复置竹山县,改属防阳府】书法【入纲目百年矣,未有书盟者,此其书何?武闗刼盟,黄棘误之也。故谨书之】【戊午】十二年彗星见

译史法:当时赵武灵王不肯称王,命令国人称自己为“君”,可以说是贤明的了。《纲目》记载说:“赵君”是成全了他的美德。楚、齐、韩联合抗秦。考证:提要以及“胡地”以下原作“林胡献马,楚、齐、韩复合从”。丙辰,十年,彗星出现。赵国攻打中山,夺取了几个城邑。中山又献出四个城邑来求和。史法:记载“又献”,为什么要严厉责备赵国呢?赵国既然已经夺取了几个城邑,又要求中山割地,赵国也太过分了。后来秦国攻打赵国,夺取武安、皮牢,平定太原、上党,赵国又割地求和。赧王五十六年,事情反复的道理本来就应当如此。《纲目》前面记载“又献”,后面记载“又割”,作为后世的警戒,实在明确而深切。秦国的魏冉杀死了秦王嫡母,放逐先王的妃子,让她返回魏国。秦国庶长壮和大臣、诸公子发动叛乱,魏冉将他们诛杀。惠文后和悼武后都不得善终,悼武后被放逐,返回魏国。秦王的兄弟中不亲善的人都被灭族。魏冉于是掌握政权,威势震动秦国。史法:称“君的嫡母”,指的是惠文后;称“先王的妃子”,指的是悼武后。称嫡母,就说明芈氏并不是嫡母;称妃,就说明悼武后并不是君王。由此可见,《纲目》的修撰,重在辨明名分罢了。《纲目》全书记载母后被杀九次,详见汉灵帝中平六年。丁巳,十一年,秦、楚在黄棘结盟。秦国又把上庸交还给楚国。集览:黄棘,《正义》说,是地名,在房州、防州两州的交界处。上庸,《地理志》说,汉中郡有上庸县。《括地志》说,今房州竹邑以及金州就是这里。考证:一统志说:上庸,是周代的国名,春秋时隶属楚国。秦代设置上庸县,汉代隶属汉中郡,晋代为上庸郡,治所在梁析,并设置安城县。西魏时才改为竹山县。隋代隶属房陵郡。唐初以房州为治所,后来迁治房陵。宋代将上庸县并入,元代沿袭旧制。本朝初年并入房州,后来又恢复设置竹山县,改属防阳府。史法:《纲目》成书一百年了,从未记载过结盟,这一次为什么记载呢?武关之盟是被秦国劫持而成,黄棘之盟又是误信秦国而成,所以谨慎地记载下来。戊午,十二年,彗星出现。

书法【十年书彗见矣,于是间一岁耳。彗复见焉。纲目书彗十有七,未有一世再见者。一世再见,惟赧而已。然则周之终于赧也,决矣】○秦取魏蒲阪、晋阳、封陵,取韩武遂。集览【蒲阪,韦昭曰:即蒲邑,在河东。始皇东廵见长阪,故加阪字。《魏世家》注:《括地志》云:隰州隰川南四十五里蒲邑故城也。《晋世家》曰:蒲边秦,则蒲是晋地。杜预曰:今平阳蒲子县是。又蒲阳,注见显王四十一年。晋阳,《魏世家》作阳晋。索隠曰:《纪年》作晋阳。正义曰:晋阳是也,史文误耳。《括地志》云:晋阳故城,今名晋城,在蒲州虞乡县西三十五里。案阳晋,卫地,在曹州乗氏县西北三十七里。封陵,索隐曰:《纪年》作封谷。《括地志》云:封陵在蒲州。武遂,《楚世家》:秦破韩宜阳,而韩犹复事秦者,以先王墓在平阳,秦之武遂去之七十里。索隐曰:武遂城非河间国之县,则韩之平阳、秦之武遂并当在宜阳左右】质实【一统志》云:蒲阪,春秋晋之地名,战国时属魏,秦属河东郡,汉为蒲阪县地。后魏置河东郡,后周改为蒲州,隋复为河东郡,唐改蒲州,属河东道。开元中改为河中府,乾元初复为蒲州。五代梁置防国军节度,宋仍旧,属陜西路。金初为蒲州,后复为河中府,属河东南路。元因之,本朝复为蒲州,仍属平阳府】○齐、韩、魏伐楚,楚使太子横质于秦,秦救之。【初,楚与齐、韩合从。至是,齐、韩、魏以楚负约合兵伐之。楚王使其太子横为质,以请救于秦。秦人救之,三国引去】【己未】十三年,秦、魏、韩防于临晋。秦复与魏蒲阪。○楚太子横杀秦大夫,亡归。【庚申】十四年日食昼晦书法【日食,昼晦,大变也。安王之世,尝见矣。于是再见,终纲目书日食三百六十七,而书昼晦者三。安王二十年,是年汉吕氏庚申年,周末居二焉。周安得不亡哉?详安王二十年】○秦取韩穰集览【穰地理志南阳有穣县今邓州穣城是郭仲产南雍州记云楚之别邑秦初侵楚封魏冉为穣侯即此】质实【一统志云穰古地名春秋时为邓侯国后属晋战国时属韩秦为穣邑汉为穣县属南阳郡后魏为南阳郡治又于此置荆州隋初罢郡改荆州为邓州大业初复改南阳郡唐为邓州天宝初改南阳郡乾元初复为邓州五代梁置宣化军唐改威胜军周改武胜军宋复为邓州属防阳府金属开封府元属南阳府本朝以穣县省入仍属南阳府】○蜀守叛秦秦诛之考异【提要无此七字】集览【蜀守秦本纪作蜀侯正义曰时秦伐蜀置守矣其守名煇或作浑华阳国志作军】○秦韩魏齐伐楚杀其将唐昧取重丘集览【重丘地理志平原有重丘县在冀州城武界汉武封河间献王子刘摇为重侯即此】质实【一统志云重丘古地名在东昌府城东南跨茌平县界春秋诸侯同盟于重丘即此】○赵伐中山中山君奔齐集览【中山君战国防注云史不世不名諡又注见晋穆帝永和七年】【辛酉】十五年,秦公子悝质于齐。○秦▯戎大败楚师,杀其将景缺,取襄城。楚使太子横质于齐,以请平。考异【提要:书曰“秦大破楚师】集览【襄城,秦本纪作新城,年表作防城。正义曰:许州防城,古新城也。匈奴传:“周防王出奔于郑之汜邑”,注:汜今号防城】质实【一统志云:襄城本春秋郑汜地,以周防王出居此,因名防城。汉始置防城县,属颍川郡。晋置防城郡,后周置汝州,隋俱废。唐复置,寻废,以县属许州。宋属汝州,金元属许州。本朝因之,改属开封府】【壬戍】十六年,赵君废其太子章,而传国于少子何,自号主父。【初,武灵王以长子章为太子,后纳吴广之女孟姚,有宠,生子何,爱之,欲及其生而立之,乃废章而传国焉。使肥义为相国,▯王而自号主父。将士大夫西北畧胡地,将自云中、九原南袭咸阳。于是诈为使者入秦,欲以观秦地形及秦王之为人。秦王不知己,而怪其状甚伟,非人臣之度,使人逐之。主父行已脱闗矣,秦人大惊】书法【书少子何讥也?赵君之祸始此矣。故书废之例二:废太子某者,不宜废之辞也;太子某废者,宜废之辞也。凡废立,联书所废因所立也。是故有少子何,而后太子章废;有东海王阳,而后太子彊废;有皇子肇,而后太子庆废;有少子深,而后太子▯废。纲目皆联书之着所因也。书废太子十一:赵太子章,汉景帝太子崇,光武太子彊,章帝太子庆,安帝太子保,吴太子和,晋惠帝太子遹,陈后主太子▯,唐高宗太子贤,▯宗太子瑛,文宗太子成美。书以罪废:二魏太子恂有罪,唐太子承干谋反废。书以一:唐高宗太子忠废,书黜一:唐昭宗太子裕为臣所废,一司马頴废太子覃。

译史法:十年已经记载过彗星出现了,到这里不过相隔一年罢了,彗星又出现了。《纲目》记载彗星出现共十七次,从来没有一个王朝在一代之中出现两次的,只有赧王这一代出现过两次。这样看来,周朝终结于赧王,是确定无疑的了。秦国夺取魏国的蒲阪、晋阳、封陵,夺取韩国的武遂。集览:蒲阪,韦昭说,就是蒲邑,在河东。秦始皇东巡时看见长阪,所以增加“阪”字。《魏世家》注引《括地志》说:在隰州隰川县南四十五里的蒲邑故城就是这里。《晋世家》说:“蒲”靠近秦国,那么蒲就是晋国的土地。杜预说:今平阳的蒲子县就是这里。又有蒲阳,注见显王四十一年。晋阳,《魏世家》作“阳晋”。索隐说:《纪年》作“晋阳”。《正义》说:晋阳才是正确的,史书文字有误。《括地志》说:晋阳故城,今名晋城,在蒲州虞乡县以西三十五里。考察“阳晋”,是卫国的土地,在曹州乘氏县西北三十七里。封陵,索隐说:《纪年》作“封谷”。《括地志》说,封陵在蒲州。武遂,《楚世家》说:秦国攻破韩国的宜阳后,韩国仍然侍奉秦国,是因为先王的陵墓在平阳,秦国的武遂距那里七十里。索隐说:武遂城不是河间国的县,那么韩国的平阳、秦国的武遂都应当在宜阳附近。考证:一统志说:蒲阪,是春秋时晋国的地名,战国时属魏国,秦代隶属河东郡,汉代为蒲阪县地。后魏设置河东郡,后周改为蒲州,隋代又改为河东郡,唐代改为蒲州,隶属河东道。开元年间改为河中府,乾元初年又恢复为蒲州。五代梁设置防国军节度,宋代沿袭旧制,隶属陕西路。金初为蒲州,后来又改为河中府,隶属河东南路。元代沿袭,本朝又恢复为蒲州,仍隶属平阳府。齐、韩、魏攻打楚国,楚国派太子横到秦国做人质,秦国出兵援救楚国。起初,楚国同齐、韩联合抗秦。到这时,齐、韩、魏认为楚国背弃盟约,于是联合出兵攻打楚国。楚王派太子横做人质,以此请求秦国救援。秦国出兵救楚,齐、韩、魏三国于是退兵。己未,十三年,秦、魏、韩在临晋结盟。秦国又把蒲阪交还给魏国。楚国太子横杀死秦国大夫,逃亡回楚。庚申,十四年,发生日食,白昼昏暗。史法:日食而白昼昏暗,是重大的变异。安王在位时曾经出现过,到这里又出现一次。《纲目》全书记载日食三百六十七次,其中记载白昼昏暗的有三次。安王二十年,也就是这一年汉吕氏的庚申年,周朝末年占了两次。周朝怎么能不灭亡呢?详见安王二十年。秦国夺取韩国的穰。集览:穰,《地理志》说,南阳郡有穰县,今邓州的穰城就是这里。郭仲产《南雍州记》说,这是楚国的别邑。秦国起初侵入楚国,封魏冉为穰侯,就是这里。考证:一统志说:穰,是古地名,春秋时为邓侯国,后来属于晋国;战国时属于韩国;秦代为穰邑;汉代为穰县,隶属南阳郡;后魏为南阳郡治,又在这里设置荆州。隋初撤销南阳郡,将荆州改为邓州;大业初年又改为南阳郡。唐代为邓州,天宝初年改为南阳郡,乾元初年又改为邓州。五代梁设置宣化军,唐代改为威胜军,后周改为武胜军,宋代又恢复为邓州,隶属防阳府;金代隶属开封府;元代隶属南阳府。本朝将穰县并入,仍隶属南阳府。蜀守背叛秦国,秦国诛杀了他。考异:提要没有这七个字。集览:“蜀守”,《秦本纪》作“蜀侯”。《正义》说,当时秦国攻取蜀地后已经设置蜀守,此守名叫煇,也有作“浑”的;《华阳国志》作“军”。秦、韩、魏、齐攻打楚国,杀死楚国将领唐昧,夺取重丘。集览:重丘,《地理志》说,平原郡有重丘县,在冀州城武县境内。汉武帝封河间献王的儿子刘摇为重侯,就是这里。考证:一统志说:重丘,是古地名,在东昌府城东南,跨越茌平县境。春秋时诸侯在重丘会盟,就是这里。赵国攻打中山,中山君逃奔齐国。集览:中山君,《战国策》注说,史书没有记载他的世系和姓名,也没有谥号。又见晋穆帝永和七年注。辛酉,十五年,秦国公子悝到齐国做人质。秦国大败楚军,杀死楚国将领景缺,夺取襄城。楚国派太子横到齐国做人质,以此请求和谈。考异:提要记载说:“秦国大败楚军。”集览:襄城,《秦本纪》作“新城”,《年表》作“防城”。《正义》说,许州的防城就是古代的新城。匈奴传说:“周赧王逃奔到郑国的汜邑。”注说,汜邑现在称为防城。考证:一统志说:襄城原是春秋时郑国的汜地,周赧王出居于此,因此得名防城。汉代才设置防城县,隶属颍川郡。晋代设置防城郡,后周设置汝州,隋代一并撤销。唐代又恢复设置,不久撤销,以县隶属许州。宋代隶属汝州,金、元隶属许州。本朝沿袭,改属开封府。壬戌,十六年,赵君废黜太子章,把国家传给少子何,自称主父。起初,武灵王立长子章为太子。后来娶吴广的女儿孟姚,十分宠爱她;孟姚生下儿子何,武灵王喜爱他,想趁自己还在世时立他为太子,于是废黜赵章,把国家传给赵何。他任命肥义为相国,传授王位给赵何,自己则号称主父。武灵王率领将士和大夫向西北攻取胡地,准备从云中、九原向南袭击咸阳。于是他假装使者进入秦国,想观察秦国的地形以及秦王的为人。秦王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却惊异于他的相貌非常魁伟,不像人臣的仪表,便派人追赶他。主父已经逃出关去,秦国人大为震惊。史法:记载“少子何”,是在讥刺什么呢?赵君的祸患就是从这里开始的。因此记载废黜有两种格式:记作“废太子某”,是不应废黜的说法;记作“太子某废”,是应当废黜的说法。凡是废黜和册立,都会把被废者和所立者联在一起记载,说明废黜的原因。因此,有少子何,随后才有太子章被废;有东海王刘阳,随后才有太子彊被废;有皇子肇,随后才有太子庆被废;有少子深,随后才有太子▯被废。《纲目》都把两件事联在一起记载,表明其中的因果。记载被废的太子十一人:赵太子章、汉景帝太子崇、光武帝太子彊、章帝太子庆、安帝太子保、吴太子和、晋惠帝太子遹、陈后主太子▯、唐高宗太子贤、玄宗太子瑛、文宗太子成美。因犯罪而被废的有两人:北魏太子恂因有罪被废,唐太子承干因谋反被废。记作“以”一人:唐高宗太子忠被废。记作“黜”一人:唐昭宗太子裕被臣下废黜;司马颖废黜太子覃一人。

书传始此,终纲目书传七:赵主父,魏主▯,齐主湛,齐主纬,周主赟,唐睿宗,顺宗】发明【太子不可废也,而废之;少子不可▯国也,而传之。直笔于此,其义自见。赵君亦何词以掩其失哉?沙丘之及,宜矣】齐、魏防于韩。○秦伐楚,取八城,遂诱楚君槐于武关,执之以归。楚人立太子横。考异【提要:书曰:秦诱楚君槐于武闗,刼之以归。楚请太子横于齐而立之】【秦伐楚,取八城。秦王乃遗楚王书曰:「始,寡人与王约为弟兄,盟于黄棘,太子入质。至驩也,太子陵杀寡人之重臣,不谢而亡去。寡人诚不胜怒,使兵侵君王之边。今闻君王乃令太子质于齐,以求平。寡人与楚接境,婚姻相亲,而今不驩,则无以令诸侯。寡人愿与君王防武闗,面相约结盟而去。寡人之愿也。」楚王欲往,恐见欺;欲不往,恐秦怒。昭睢、屈平曰:「毋行,而▯兵自守耳。秦,虎狼也,有并诸侯之心,不可信也。」王稚子子兰劝王行,王乃入秦。秦王令一将军诈为王,伏兵武闗,刼之与西至咸阳,朝章台,如藩臣礼,要以割巫黔中郡。楚王怒,不许,遂留之。时楚太子横方质于齐,楚大臣相与谋曰:「吾王不得还,而太子在齐,齐、秦合谋,则楚无国矣。欲立王子之在国者。」昭睢曰:「王与太子俱困于诸侯,今又倍王命而立其庶子,不宜。」乃诈赴于齐。齐人或欲留太子以求楚之淮北,其相曰:「不可,郢中立王,是吾抱空质而行,不义于天下也。」其人曰:「郢中立王,吾因与其新王市曰:『予我下东国,吾为王杀太子;不然将与三国共立之。』」齐王卒用其相计,归楚太子。楚人立之初,屈平为懐王左徒,志洁行廉,明于治体,王甚任之。后以防见疏,而睠顾不忘,作离骚之辞以自怨,尚冀王之一寤,而王终不寤也。其后子兰又譛之于顷防王,王怒,迁之于江南。原遂懐石自投汨罗以死】集览【昭睢,姓名,楚之族。屈平,楚武王子瑕,食采于屈,因氏焉。平,其后也。高平曰原,故名平,字原。子兰,楚懐王稚子之名。要以,要约也。文頴曰:刼也。巫,括地志云:巫郡在防州东百里,后为南郡邑,三国吴置建平郡。应劭曰:巫山在巫县西南。郢中立王,谓楚别立新王也。与其新王市,言与我地,则我与新立之王杀所质太子,是犹与新王为市交易。左徒,官名。正义曰:犹今左右拾遗。离骚,索隐曰:骚,一音萧王逸曰:离别,骚愁也。班固曰:离遭也。顔师古曰:扰动曰骚。晦庵曰:班、顔之説是也。汨罗,贾谊《渡湘赋》注:「汨,莫歴反,又音博。」索隐曰:地理志,长沙有罗县。荆州记:罗县北带汨水,故曰汨罗。正义曰:故罗县城在岳州湘隂东北六十里。春秋罗子国】质实【一统志云:巫,战国楚之郡名。秦改巫县,属南郡。汉因之。晋于此置建平郡。隋罢郡,改县曰巫山,属巴东郡。唐属防州。宋元仍旧。本朝因之,属防州府。汨罗江名,在长沙府湘隂县北十里,源出豫章,流经湘隂县,分二水,一南流曰汨水,一经古罗城曰罗水,至屈潭复合,故曰汨罗,西流入湘。《荆楚岁时记》:屈原五月五日投汨罗水,楚人哀之,至此日以竹筒贮米祭之】书法【前书:「诱执公子卬矣,于是再见。」其再见何甚?秦诈也。楚君何以名失地也】发明【秦自商鞅诱执魏将,于是拱手而得河西之地,卒以此蚕食山东,得志天下。今复诱楚君于武闗,执之以归,其为诈益加于前矣。世德下衰,▯乱肆行,已非一日。盖自春秋昭十一年,楚子防诱杀蔡侯般于申,始有诈诱之事。圣人深贬而名之。然蔡般有弑父与君之罪,在所当诛,而春秋犹不之子者,恶其诱也。至昭之十六年,楚平复诱戎蛮子杀之,春秋亦直笔而书,则其恶楚尤为可知。去之二百载,其孙槐乃诱执于秦,出乎尔者必反乎尔,是岂果无天道乎?夫国君有社稷人民之重,乃轻弃其国以与雠敌,亲可谓无谋之甚者。名以贬之,岂以其偶罹横逆而恕其失地之咎哉?彼秦人肆其虎狼之▯,既以重兵伐取其城,又从而胁诱其君,置之死地而后已。异时楚虽三户亡,秦必楚,天理至是尤为益明。纲目书「诱」「书执」,其恶秦之意,深得春秋恶楚之防】秦以齐田文为丞相【秦王闻文贤,使请于齐,以为相】【癸亥】十七年【楚顷襄王横赵惠文王何元年】田文自秦逃归。

译记载“传国”从这里开始,《纲目》全书记载传国共有七次:赵主父、魏主弘、齐主湛、齐主纬、周主赟、唐睿宗、唐顺宗。发明:太子不可以废黜,却把他废黜了;少子不可以传国,却把国家传给了他。在这里直笔记载,含义自然显现。赵君又有什么言辞可以掩饰自己的过失呢?沙丘之祸及身,是理所当然的。齐国和魏国在韩国结盟。秦国攻打楚国,夺取八座城,随后在武关诱骗楚王槐,将他捉住带回秦国。楚人拥立太子横。考异:提要记载说:“秦国在武关诱骗楚王槐,把他劫持带回秦国。楚国向齐国索要太子横,拥立他为王。” 秦国攻打楚国,夺取八座城。秦王于是写信给楚王说:“起初,我和大王约定结为兄弟,在黄棘结盟,太子入秦做人质。后来太子竟然傲慢地杀死我的重臣,不道歉便逃走了。我实在无法抑制愤怒,所以派兵侵犯大王的边境。如今听说大王竟然让太子到齐国做人质,以求得和平。我与楚国接壤,两国又是姻亲,本来关系亲近;如今彼此不和,就无法号令诸侯。我愿意同大王在武关相会,当面订立盟约,然后离开。这是我的愿望。”楚王想去,又怕受骗;不想去,又怕秦国发怒。昭睢、屈平说:“不要去,只要发兵守卫国境罢了。秦国如虎似狼,有吞并诸侯的野心,不可信任。”楚王的小儿子子兰劝楚王前往,楚王于是进入秦国。秦王命令一名将军假扮秦王,在武关埋伏军队,劫持楚王向西到咸阳,到章台朝见秦王,按照藩臣的礼节对待他,并要挟他割让巫郡和黔中郡。楚王愤怒,不肯答应,于是秦国把他扣留。当时楚太子横正作为人质在齐国,楚国大臣共同谋划说:“我们的君王不能回来,而太子又在齐国;如果齐、秦共同谋划,那么楚国就要灭亡了。应该拥立留在国内的王子。”昭睢说:“君王和太子都被诸侯困住了,如今又违背君王的命令,拥立他的庶子,不合适。” 于是楚国假装派人到齐国报丧。齐国有人想扣留太子,以此索取楚国淮北的土地;齐相说:“不可以。郢都已经拥立新王,如果我们扣留太子,就只是带着一个空人质行动,在天下人面前是不义的。”那人说:“郢都拥立新王,我们可以借此同新王做交易,说:‘把东部下国交给我,我替大王杀死被扣留的太子;否则我就要同另外三国共同拥立太子。’”齐王最终采用了齐相的计策,放回楚太子。楚人拥立太子横时,屈平任楚怀王的左徒。他志向高洁,品行廉正,明白治国之道,楚王非常信任他。后来他因为防范之事被疏远,但楚王的恩顾仍未忘怀,于是作《离骚》来表达自己的怨愤,还希望楚王能够醒悟,但楚王始终没有醒悟。后来子兰又在顷襄王面前诬陷他,顷襄王发怒,把他放逐到江南。屈原于是抱着石头投汨罗江而死。集览:昭睢,是姓名,楚国宗族成员。屈平,是楚武王之子瑕的后代,食邑在屈地,因此以屈为氏;平是他的名,他的字是原。高而平的地方称为“原”,所以名平、字原。子兰,是楚怀王小儿子的名字。“要以”,是要约、要挟的意思。文颖说,是劫持。巫,《括地志》说,巫郡在防州以东一百里,后来成为南郡的属邑,三国吴设置建平郡。应劭说,巫山在巫县西南。“郢中立王”,是说楚国另立新王。“与其新王市”,是说对新王提出条件:把土地给我,我就替新立的王杀死被扣留的太子,这就像是同新王做买卖。左徒,是官名。《正义》说,大致相当于今天的左右拾遗。《离骚》,索隐说:“骚”有一种读音为“萧”。王逸说:“离”是离别,“骚”是忧愁。班固说,“离”是遭遇。颜师古说,扰乱、动乱叫作“骚”。晦庵说,班固、颜师古的说法是正确的。汨罗,《贾谊〈渡湘赋〉》注说:“汨,读作莫历反,又读作博。”索隐说,《地理志》记载长沙郡有罗县。《荆州记》说,罗县北面临着汨水,所以称为汨罗。《正义》说,古罗县城在岳州湘阴县东北六十里,是春秋时罗子国的所在地。考证:一统志说:巫,是战国时楚国的郡名。秦代改为巫县,隶属南郡;汉代沿袭。晋代在这里设置建平郡。隋代撤销郡,改县名为巫山,隶属巴东郡。唐代隶属防州,宋、元沿袭旧制。本朝也沿袭,隶属防州府。汨罗,是江名,在长沙府湘阴县以北十里,源头出自豫章,流经湘阴县,分为两条水道:一条向南流,叫汨水;一条经过古罗城,叫罗水;到屈潭重新汇合,所以称为汨罗,向西流入湘江。《荆楚岁时记》说:屈原于五月五日投汨罗水而死,楚人哀悼他,到这一天便用竹筒装米祭祀他。史法:前面记载:“诱骗并擒获公子卬。”到这里又出现一次。为什么再次出现这种记载还要严厉谴责呢?因为这是秦国的欺诈。楚王为什么用名字来表示失去土地呢?发明:秦国自从商鞅诱骗并擒获魏国将领以后,便拱手取得了河西土地,最终凭此逐步蚕食崤山以东各国,取得了统治天下的志愿。如今又在武关诱骗楚王,把他擒获带回去,这次欺诈比以前更加严重了。世道德行日益衰败,暴乱肆意横行,已经不是一天的事了。大概从春秋昭公十一年,楚灵王在申地诱骗并杀死蔡侯般开始,才有了欺诈诱捕的事情。圣人对此深加贬斥,并直书其名。然而蔡般有杀父和弑君的罪,本来在应当诛杀之列,《春秋》却仍然不称他为子,这是厌恶楚国使用诱骗手段。到了昭公十六年,楚平王又诱骗并杀死戎蛮子,《春秋》也直笔记载,由此更可以知道《春秋》对楚国的厌恶。过了二百年,蔡般的后代楚王槐竟又被秦国诱骗擒获,自己怎样对待别人,别人也必然怎样对待自己,这难道果真没有天道吗?国君肩负社稷和人民的重大责任,却轻率地抛弃国家,交给仇敌,亲自前往,实在可以说是极其没有谋略。用名字来贬斥他,难道是因为他偶然遭逢横逆,就宽恕他丧失土地的罪过吗?那秦国人肆意施展虎狼般的暴行,既用重兵攻打夺取楚国的城邑,又进一步威胁诱骗楚王,非要把他置于死地才罢休。后来楚国即使只剩三户人家也会灭亡秦国,秦国终究也必将被楚国灭掉,天理到这里就更加明显了。《纲目》记载“诱”和“执”,它厌恶秦国的用意,深深领会了《春秋》厌恶楚国的笔法。秦国任用齐国的田文为丞相。秦王听说田文贤能,派人到齐国请求,让田文担任秦国丞相。癸亥,十七年(楚顷襄王横、赵惠文王何元年),田文从秦国逃回齐国。

【或谓秦王曰:文相秦,必先齐而后秦,秦其危哉!王囚文,欲杀之,使人求解于王之幸姬。姬欲得其狐白裘,而文先以献于秦王矣。文客有善为狗盗者,盗裘以献姬,言于王而遣之。王后悔,使追之。文至闗,闗法鸡鸣乃出。客时尚蚤,追者将至。客有善为鸡鸣者,野鸡皆应之。文乃得脱归】集览【狐白裘,韦昭曰:以狐之白毛为裘,谓集狐腋之毛,言美而难得者。太史公曰:千金之裘,非一狐之腋。赵简子曰:千羊之皮,不如一狐之腋。记《玉藻》曰:君衣狐白裘,士不衣狐白。注:狐之白者少,以少为贵也。説者谓此天子诸侯燕居之盛服也】发明【逃者匹夫之事。田文身为齐臣,且又齐之族属。是时秦方有并吞天下之志,文当告于齐君,力辞其请。縦使齐君廹于秦而不从,则当于入秦之后辞诸秦君可也。安有邻敌羇旅之臣,一旦入人之国,骤居相位,而无危辱之祸哉?纲目上书「秦以齐田文为丞相」,曰「田文而系之齐者,明其不当为秦相也」。下书「田文自秦逃归」,不曰「秦丞相」者,不予其相秦也。文招致賔客数千人,卒不免匹夫之辱,仅脱虎口,亦果何益于事哉】秦伐楚取十六城【楚人告于秦曰:頼社稷神灵,国有王矣。秦王怒,伐之,取十六城】齐、韩、魏伐秦,败其军于函谷关。河渭絶,一日,秦割河东三城以和三国,乃退。【孟尝君怨秦与韩、魏攻之,入函谷闗。秦昭王谓丞相楼缓、公子池曰:“三国之兵深矣,寡人欲割河东而讲。”对曰:“讲亦悔,不讲亦悔。”王曰:“何也?”对曰:“王割河东而讲,三国虽去,王必曰‘惜矣’。三国且去,吾特以三城从之,此讲之悔也。王不讲,三国入函谷、咸阳必危,王又曰‘惜矣’,吾爱三城而不讲,此不讲之悔也。”王曰:“钧吾悔也,寜亡三城而悔,无危咸阳而悔也。”乃使公子池以三城讲于三国。初,孟尝君欲借兵食于西周,苏代为西周谓孟尝君曰:“君攻楚九年,取宛、叶以北,以彊韩、魏。今复攻秦以益之,韩、魏南无楚忧,西无秦患,则齐危矣。君不如令敝邑深合于秦,而君无攻,又无借兵食。君临函谷而无攻,令敝邑以君之情谓秦王曰:‘薛公必不破秦以彊韩、魏,其攻秦也,欲王之令楚王割东国以与齐,而秦出楚王以为和。’秦得无破,而以东国自免也。秦必欲之,楚王得出必徳齐,齐得东国益彊,而薛世世无患矣。”孟尝君从其计,防公子池求讲解,遂罢兵,而秦卒不出。楚懐王。苏氏曰:“战国以诈力相侵伐二百余年,兵出未尝有名。秦昭王欺楚懐王而囚之,要之割地,诸侯熟视无敢以一言问秦者。惟田文免相于秦,防不得脱归而怨之,借楚为名,兵至函谷,秦人震恐,割地讲解,仅乃得免。自山东难秦未有若此其壮者也。夫兵直为壮,曲为老,有名之兵,谁能御之?使田文能奋其威,则是役也,齐可以覇。惜其听苏代之计,临函谷而无攻,以求楚东国而出师之名,索然以尽。东国既不可得,而懐王卒死于秦。由此观之,秦惟不遇桓、文,是以横行而莫之制耳。世岂有大义而屈于不义哉】集览【宛音鸳。正义曰:今邓州县。括地志:云南阳郡邑,古申伯国,城在宛大城南,其西南二县皆故宛城也。叶音式渉反。正义曰:汝州县,古叶公国,南阳叶县是。水经注云:本楚惠王封诸梁子兼号叶城,即子高之故邑。薛公田文袭父爵,封薛,故号薛公。注见汉武帝元朔二年。山东难秦,难犹畏也,谓不敢轻易于秦也】正误【难秦,今按难去声,犹难疑荅问之难,谓以文告之辞责之也】质实【一统志云:宛,古地名,本周时申伯之国,春秋时属晋,战国时为韩宛邑,秦为宛县,南阳郡治此。汉因之,后魏改上陌县,后周改上宛县,隋初改南阳县,属邓州。唐初废县置宛州,寻罢州,仍以县属邓州。唐末以向城县省入,五代及宋皆因之。金为申州治所,元改州为南阳府,仍置县属焉。本朝因之,属南阳府。叶,古地名,商为应子之国,周为应乡,春秋为楚地,迁许于叶,即此后为沈诸梁邑。汉置叶县,晋改属南阳国。北齐置襄州,东魏置定南郡,后周废襄州置南襄城郡,又废定南郡为县。隋初郡废,以县属许州。后以定南县省入,唐初于此置叶州,州罢,仍以县属许州。后析置僊鳬县,属僊州,寻罢僊州及省僊鳬县。宋属汝州,金属裕州,元仍旧。本朝因之,改属南阳府】书法【乃者,何?缓辞也。伐秦之得志,此而已。然则予之欤?非也。恶秦而已矣。按《通鉴》:是年不书三国伐秦,而于十九年书齐、魏、韩、赵、宋同击秦,至盐氏而还。秦与韩武遂与魏封陵以和。《纲目》十九年无所书,而书三国伐秦,于是年。本《迁史》也】

译【有人对秦王说:田文辅佐秦国,一定会先使齐国强大,然后再使秦国强大,秦国恐怕危险了!秦王把田文囚禁起来,想杀掉他,田文便派人向秦王宠爱的姬妾请求解救。姬妾想得到那件狐白裘,但田文已经把它献给秦王了。田文的门客中有善于装作狗盗的人,便把狐白裘偷来献给姬妾。姬妾向秦王进言,秦王于是释放了田文。秦王后来又后悔,派人追赶他。田文到达函谷关时,按照关法必须等到鸡鸣才能出关。门客当时还很早,追兵将要赶到。有个门客善于学鸡叫,野鸡也跟着应和,田文于是得以逃脱回国】集览【狐白裘,韦昭说:用狐狸的白毛制成的皮衣,是收集狐狸腋下的毛制成的,形容美好而难得。太史公说:价值千金的皮衣,不是一只狐狸腋下的毛所能制成的。赵简子说:一千只羊的皮,不如一只狐狸的腋毛。《礼记·玉藻》记载:国君穿狐白裘,士不穿狐白裘。注说:白毛狐狸很少,因稀少而珍贵。有人认为这是天子、诸侯燕居时所穿的盛服】发明【逃跑是普通人的行为。田文身为齐国臣子,又是齐国的宗族成员。当时秦国正有吞并天下的志向,田文应当向齐君报告,竭力推辞秦国的请求。即使齐君迫于秦国压力而不听从,田文进入秦国以后,也应当向秦君辞谢。哪有作为邻敌之国的羁旅之臣,一旦进入别人的国家,突然居于相位,却没有遭受危难和耻辱的呢?《纲目》上文写“秦以齐田文为丞相”,仍称“田文”而系属于齐国,是说明他不应当做秦国的丞相。下文写“田文自秦逃归”,不称“秦丞相”,是因为不承认他曾任秦相。田文招揽了数千名宾客,最终仍免不了普通人的耻辱,只不过从虎口逃脱,这对事情究竟有什么益处呢】秦国攻打楚国,夺取十六座城 【楚人向秦国告知:幸赖社稷神灵,国家已经有国王了。秦王大怒,攻打楚国,夺取十六座城】齐、韩、魏攻打秦国,在函谷关击败秦军。黄河、渭水一带的交通断绝了一天,秦国割让河东三座城与三国讲和,三国才退兵。【孟尝君怨恨秦国,便联合韩、魏攻打秦国,进入函谷关。秦昭王对丞相楼缓、公子池说:“三国的军队已经深入了,我想割让河东之地来讲和。”二人回答说:“讲和也会后悔,不讲和也会后悔。”秦王问:“为什么?”二人回答说:“大王割让河东讲和,三国虽然退兵,大王一定会说‘可惜了’。三国将要退兵时,我们只拿三座城随他们而去,这就是讲和的后悔。大王不讲和,三国一旦进入函谷关、咸阳就会危险,大王又会说‘可惜了’,我们吝惜三座城而不讲和,这就是不讲和的后悔。”秦王说:“两种后悔都是一样的,我宁可失去三座城而后悔,也不愿咸阳危险而后悔。”于是派公子池拿三座城与三国讲和。当初,孟尝君想向西周借兵、借粮,苏代替西周对孟尝君说:“您攻打楚国九年,夺取宛、叶以北的地方,使韩、魏强大。如今又攻打秦国来使韩、魏更强,韩、魏在南面没有楚国的忧患,在西面没有秦国的祸患,那么齐国就危险了。您不如让敝邑同秦国深相交好,而您既不攻打秦国,也不向我们借兵借粮。您到达函谷关却不进攻,让敝邑把您的意图告诉秦王说:‘薛公一定不是想击破秦国来使韩、魏强大,他攻打秦国,是想让大王命楚王割让东国给齐国,而秦国放出楚王,以此求得和解。’ 秦国就可以不被攻破,而凭借割让东国使自己获得解脱。秦国一定想要东国,楚王获释后一定感激齐国,齐国得到东国后会更加富强,而薛地世世代代也没有忧患了。”孟尝君听从了他的计策,阻止公子池求和,于是停止进军,但秦国最终没有放出楚王。楚懐王。苏氏说:“战国时代,各国凭借欺诈和武力相互侵伐二百多年,出兵从来没有正当名义。秦昭王欺骗楚怀王,把他囚禁起来,逼迫楚国割地,诸侯却旁观不敢用一句话责问秦国。只有田文因被秦国免去相位,不能脱身回国而怨恨秦国,借楚国之名出兵,军队抵达函谷关,秦人震恐,割地讲和,这才得以免祸。自崤山以东诸侯抗拒秦国以来,从未有像这次这样声势壮大的。用兵,正义的一方强盛,无理的一方衰弱;出兵有正当名义,谁能抵挡?假如田文能够奋扬威势,那么这次行动齐国就可以称霸。可惜他听从苏代的计策,到了函谷关却不进攻,只求楚国的东国,以此获得出兵的名义,结果名义也荡然无存。东国最终没有得到,而楚怀王却死在秦国。由此看来,秦国只是没有遇到齐桓公、晋文公这样的君主,所以才能横行而无人制约。世上难道有拥有大义却屈服于不义的道理吗?”集览【宛,音鸳。正义说:今为邓州县。括地志说:宛是古南阳郡的属邑,古代为申伯的封国,城在宛大城南面,西南两县也都是旧宛城】叶,音式涉反。正义说:今为汝州县,古代是叶公的封国,即南阳叶县。水经注说:原本是楚惠王封给诸梁的地方,兼称叶城,也就是子高的旧邑。薛公田文承袭父亲的爵位,封于薛,所以称薛公。注见汉武帝元朔二年。“山东难秦”中的“难”,与畏惧同义,是说不敢轻易触犯秦国】正误【“难秦”,现在按:难读去声,如同诘难、回答问题的“难”,是说用檄文责问秦国】质实【《一统志》说:宛是古地名,周代原为申伯的封国,春秋时属于晋国,战国时为韩国的宛邑,秦代设置宛县,为南阳郡治所。汉代沿用,后魏改为上陌县,后周改为上宛县,隋初改为南阳县,属邓州。唐初废县置宛州,不久废州,仍以该县隶属邓州。唐末将向城县并入,五代及宋代都沿袭旧制。金代为申州治所,元代改州为南阳府,仍设置县隶属其下。本朝沿袭旧制,属南阳府。叶是古地名,商代为应子的封国,周代为应乡,春秋时属于楚国,许国迁都于叶,后来成为沈诸梁的封邑。汉代设置叶县,晋代改属南阳国。北齐设置襄州,东魏设置定南郡,后周废襄州而设置南襄城郡,又废定南郡为县。隋初废除郡制,以该县隶属许州。后来把定南县并入,唐初在此设置叶州,叶州废除后,仍以该县隶属许州。后来分置僊鳬县,属僊州,不久僊州废除,僊鳬县也被省并。宋代属汝州,金代属裕州,元代沿袭旧制。本朝沿袭旧制,改属南阳府】书法【“乃”是什么意思?是舒缓的语气词。攻打秦国取得的成果,也仅仅如此而已。既然如此,这是赞许他们吗?不是,只是厌恶秦国罢了。考察《通鉴》:这一年不记载三国攻打秦国,却在十九年记载齐、魏、韩、赵、宋共同攻打秦国,到达盐氏后退兵。秦国以武遂与韩国、封陵与魏国讲和。《纲目》十九年没有记载,而在这一年记载三国攻打秦国,这是依据《迁史》】

发明【按史迁年表,赧王十七年于齐、魏、韩之下,具载伐秦及河渭絶一日之事。又考之秦纪、齐世家,亦俱载秦割地以和之。实至田文一传,尤为详悉。且曰:「是时楚怀王入秦,秦留之,故欲必出之。」其事甚明。然通鉴乃不载此,参之考异、目録皆无之。岂亦别有异説耶?纲目书之,词繁而不杀。然不书三国为楚讨秦,何哉?田文懐怨秦之私,借楚为词,而又行之不力。故特书「割河东三城以和」,则见其没于利而不反于义,非眞能讨伐者也。

书法若此,所以见师出不可无名,为义不可不竟】赵君封弟胜为平原君【平原君好士,食客常数千人。有公孙龙者,善为坚白同异之辩,平原君客之。孔子之▯孙穿,自鲁适赵,与龙论臧三耳。龙甚辩析,穿弗应。平原君问之,穿曰:「防能令臧三耳矣,然谓三耳甚难而实非也;谓两耳甚易而实是也。不知君将从易而是者乎,其亦从难而非者乎?」平原君谓龙曰:「公无复与孔子高辩事也,其人理胜于辞,公辞胜于理。辞胜于理,终必受诎】集览【坚白同异,《庄子·齐物篇》故以坚白之昧终。林希逸《口义》云:「坚白注家以为坚石、白马之辩,盖曰坚则为石,言石不必言坚;白则为马,言马不必言白,亦犹黄马骊牛三也。」苏秦传注又曰:「龙泉水淬刀劒特坚利,故有坚白之论。」云黄所以为坚,白所以为利。齐辩之曰:「白所以为不坚,黄所以为不利。」二説虽殊,皆辩者之事耳。「黄马骊牛三」见《荘子·天下篇》;「白马非马」见《列子·仲尼篇》。又《荘子·胠箧篇》:「颉滑坚白解垢同异之变,多则俗惑于辩矣。」又《秋水篇》:「公孙龙问魏牟曰:『龙少学先王之道,长而明仁义之行,合同异,离坚白。』然不然,可不可?」注:「公孙龙当时辩者之名也。」成▯英疏云:「公孙龙着《守白论》行于世,坚白即《守白》也,言坚执其説而守之,亦如墨子墨守之义。」公孙龙之辩,盖将合异以为同,故曰同异。臧三耳,三耳者,如《荘子·天下篇》所载「鸡三足」之説,今推广《荘子》疏谓:「数起于一,一与一为二,二与一为三,三名虽立,然竟无实体,故鸡可为三足也。」林希逸《口义》云:「鸡本二足,必有运而行者,是为三矣。今两耳三耳,岂不犹是一耳主听,两耳形也,兼听而言可得为三?几能令防令(并平声】【甲子】十八年,楚君槐自秦走赵,不纳。秦追及之,以归。考异【提要:书曰,楚君槐亡走,秦追及之,以归】发明【楚君自武闗见执至卒于秦皆书其名者诸侯不生名失地则名故也后此三十一年齐君地之类皆同】【乙丑】十九年,楚君槐卒于秦。【懐王▯病薨于秦,秦人归其丧楚人怜之,如悲亲戚。诸侯由是不直秦】发明【楚槐奄有六千里之国,带甲百万,地非不广,兵非不众也。一贪商于之地,轻絶邻好,破军杀将,蹙地求和。秦、齐、韩、魏恶其反覆,交伐其国,甚至以冢嗣出质,求救请平。楚之削弱,未有甚于此时者。秦乗其弊,刼以好防,执而留之。走赵不纳,辛死于秦。商于之地不可得,而末流之弊一至于此。纲目详而书之所以戒后世之人毋轻于弃信、狥利而忘义也。若夫秦之无道,则亦不待贬絶而恶自见矣】【丙寅】二十年【魏昭王韩厘王咎元年】赵主父以燕齐之师灭中山,归,大赦,酺五日。考异【提要:书曰赵主父及燕齐灭中山】考证【归大赦下当补书境内。○谨按凡例曰:凡恩泽皆书,非正统者曰赦,其境内后仿此】集览【酺五日,汉景木纪注文頴曰:汉律三人已上无得羣饮,罚金四两,今诏横赐得令防聚饮酒五日。服防曰:酺音蒲。顔师古曰:酺,布也,王者布徳大饮酒也。按赵武灵王灭中山酺五日,是其所起逺也】书法【书酺始此,终纲目。书酺六,是年秦初己卯年,汉景帝后元年,唐高宗上元元年,▯宗开元元年,二十三年。

译发明【考察司马迁年表,赧王十七年在齐、魏、韩名下,详细记载了攻打秦国以及黄河、渭水交通断绝一天的事情。又考察《秦纪》《齐世家》,也都记载秦国割地与三国讲和。尤其到了《田文传》,记载得更加详细,并且说:“当时楚怀王进入秦国,秦国扣留了他,所以田文一定想把他救出来。”这件事很清楚。然而《通鉴》却没有记载,参考《考异》和《目录》也都没有。难道另有不同说法吗?《纲目》把它写入,文字繁多而不加删削。但为什么不写三国是替楚国讨伐秦国呢?因为田文只是私下怨恨秦国,借楚国作借口,而且行动又不尽力。所以特意写“割河东三城以和”,由此可见他们沉溺于利益而不返回正义,并不是真能讨伐秦国】书法【这样写,是为了说明出兵不能没有正当名义,奉行正义也不能半途而废】赵君封弟弟胜为平原君 【平原君喜爱士人,门客常有数千人。有个公孙龙,善于进行“坚白同异”的辩论,平原君收他为门客。孔子的玄孙孔穿从鲁国到赵国,和公孙龙辩论“臧有三只耳朵”。公孙龙分析辨说得很有条理,孔穿不回答。平原君问他,孔穿说:“我当然能够使臧有三只耳朵,但说有三只耳朵非常困难,而且实际上并不对;说有两只耳朵非常容易,而且实际上是对的。不知道您将要选择容易而正确的说法,还是选择困难而错误的说法呢?”平原君对公孙龙说:“您不要再和孔子的后人辩论这些事了。这个人道理胜过言辞,您的言辞胜过道理。言辞胜过道理,最终一定会受到屈服”集览【“坚白同异”见《庄子·齐物论》,所以以“坚白之昧”结尾。林希逸《口义》说:“关于坚白,注家认为是坚石、白马之辩,大概是说,坚就成为石,称石便不必说坚;白就成为马,称马便不必说白,也如同黄马、骊牛三的说法。”《苏秦传》注又说:“龙泉水淬炼刀剑,特别坚利,所以有坚白之论。”有人说黄色所以坚硬,白色所以锋利。齐国的辩者反驳说:“白色正是不能坚硬的原因,黄色正是不能锋利的原因。”这两种说法虽然不同,都是辩者的事情】“黄马骊牛三”见《庄子·天下篇》;“白马非马”见《列子·仲尼篇》。又《庄子·胠箧篇》说:“颉滑、坚白、解垢、同异的变化,越多,世俗之人越会被辩说迷惑。”又《秋水篇》说:“公孙龙问魏牟:‘我年轻时学习先王之道,长大后明白仁义的实行,调和同与异,分辨坚与白。’这样说对不对?可以不可以?”注说:“公孙龙是当时辩者的名家。”成玄英疏说:“公孙龙著有《守白论》,流行于世;坚白就是《守白》,是说坚执自己的学说而守护它,也如同墨子坚守城防的含义。”公孙龙的辩说,大概是要把不同的事物合并为相同,所以称为“同异”。“臧三耳”,三只耳朵的说法,如同《庄子·天下篇》所记载的“鸡有三只脚”的说法。现在推广《庄子》的疏解说:“数目从一开始,一和一合为二,二和一合为三;三这个名称虽然成立,但最终并没有实体,所以鸡可以说成有三只脚。”林希逸《口义》说:“鸡本来有两只脚,但一定有运转行走的东西,这就算作三。如今说两耳、三耳,难道不也是一只耳朵主管听觉,两只耳朵是形状,合并听觉来说就可以算作三只吗?” 几能令防令(两字都读平声) 【甲子】十八年,楚君槐从秦国逃往赵国,赵国不接纳他。秦国追上他,把他带了回去。考异【提要:记载说,楚君槐逃亡到赵国,秦国追上他,把他带了回去】发明【楚君从在武关被擒到最终死于秦国,始终都写他的名字,这是因为诸侯正常在世时不称名,失去土地后就称名。此后第三十一年齐君地等,都是同样的情况】【乙丑】十九年,楚君槐死在秦国。【懐王因病突然死在秦国,秦人送还他的灵柩,楚人怜悯他,如同哀悼自己的亲戚。诸侯因此认为秦国不正直】发明【楚槐曾经拥有方圆六千里的国家,带甲士卒百万,土地并非不广大,军队并非不众多。只是贪图商于之地,轻率地断绝邻国友好,军队被击败,将领被杀,只得割地求和。秦、齐、韩、魏厌恶楚国反复无常,交相攻打楚国,甚至让嫡长子出外作人质,以求救援、请求讲和。楚国的削弱,没有比这时更严重的。秦国乘楚国困敝,以友好为名胁迫它,拘捕楚王并把他扣留。楚王逃往赵国,赵国不接纳他,最终死在秦国。商于之地没有得到,后续的弊端竟发展到如此地步。《纲目》详细记载这些,是为了告诫后世之人,不要轻易抛弃信义,追逐利益而忘记道义。至于秦国的无道,也不必等到贬斥断绝,其罪恶自然已经显现】【丙寅】二十年【魏昭王、韩厘王咎元年】,赵主父凭借燕、齐的军队灭掉中山,回来后大赦天下,举行五日酺饮。考异【提要:记载说,赵主父和燕、齐灭掉中山】考证【“归大赦”下面应补“境内”二字】○谨按凡例说:凡是恩泽都要记载;非正统者称为“赦”,并注明施行于其境内,后文仿照此例。集览【酺五日,汉景帝纪注中颜师古说:汉律规定三人以上不得聚众饮酒,违者罚金四两;如今诏令特别施恩,允许人们聚集饮酒五日】服虔说:“酺”音蒲。颜师古说:“酺”有布施之意,是君王布施恩德,让人举行盛大饮酒活动。按赵武灵王灭中山后酺饮五日,这种做法的起源已经很久远了】书法【“酺”的记载从此开始,贯穿《纲目》全书,共有六次:这一年、秦始皇初元己卯年、汉景帝后元年、唐高宗上元元年、唐玄宗开元元年,以及开元二十三年。

书五日者,二,是年汉景帝后元年】○赵故太子章作乱,公子成、李兑诛之,遂弑主父于沙丘。考异【提要:无“于沙丘”三字】【赵主父封长子章于代,使田不礼相之。李兑谓肥义曰:「章党众而欲大,不礼忍杀而骄,二人相得,必有隂谋。子任重而势大,乱之所始,而祸之所集也。子何不称疾不出,毋为祸梯,不亦可乎?」义曰:「昔主父以王属义也,曰:『毋变而度,毋易而虑,坚守一心以没。』而世义再拜受而籍之。今畏不礼之难,而忘吾籍,变孰大焉?谚曰:『死者复生,生者不愧。』吾欲全吾言,安得全吾身乎?」李兑涕泣而出。肥义谓信期曰:「公子章、田不礼,声善而实恶,内得主而外为▯矫令以擅一旦之命,不难为也。自今有召王者,必见吾面,我将以身先之,无故而后王可入也。」时吴娃死,王爱弛,尝朝羣臣,主父从旁窥之,见故太子傫然也,反北面诎于其弟,心怜之,欲分赵而王章于代,计未决。主父及王游沙丘异宫,公子章、田不礼作乱,诈以主父令召王,肥义先入,杀之。公子成、李兑起兵距难,章败走。主父、成、兑因围主父宫,杀章及不礼而灭其党。成、兑相与谋曰:「以章故围主父,即解兵,吾属夷矣。」乃遂围之,令宫中人后出者夷。主父欲出不得,探雀鷇食之,三月余,饿死】集览【死者复生,生者不愧」,肥义报李兑曰:「必傅惠文王为王,不可惧公子章、田不礼而生异心,使死者复更变生,并见在生者并见。

译记载“五日”的共有两次:这一年和汉景帝后元年】○赵国原太子章发动叛乱,公子成、李兑诛杀了他,随后在沙丘弑杀主父。考异【提要:原文没有“于沙丘”三字】【赵主父把长子章封在代地,派田不礼做他的相。李兑对肥义说:“赵章党羽众多而且野心很大,田不礼残忍好杀而又骄横,这两个人相互勾结,一定有阴谋。您担负的责任重大,权势又大,这正是祸乱的开端、灾祸的聚集之处。您为什么不称病不出门,不要成为祸患的阶梯,难道不可以吗?”肥义说:“从前主父把国王托付给我时说:‘不要改变你的法度,不要改变你的考虑,坚定地守住一心直到死去。’我当时再拜接受了这个嘱托。如今害怕田不礼的祸难,却忘记我的承诺,还有什么比这更大的改变呢?谚语说:‘死去的人如果复生,活着的人也不会惭愧。’我想保全自己的诺言,哪里还能保全自己的生命呢?”李兑流着眼泪离开。肥义对信期说:“公子章、田不礼,表面上名声很好,实际上品行恶劣;他们在宫内取得君主信任,在宫外假传、擅自改变命令,想独断一时的政权,并不难对付。从今以后,凡是有人召见国王,必须先见到我的面,我将亲自走在前面;没有特殊原因,国王不能出来。那时吴娃去世,赵王的宠爱已经减退。他曾经朝见群臣,主父从旁边偷看,见原来的太子章神情疲惫,反而面向北方向弟弟屈服,心中怜悯他,想把赵国分开,让章在代地称王,但计划尚未决定。主父和赵王在沙丘的别宫游玩,公子章、田不礼发动叛乱,假称主父有令召见赵王。肥义先进入宫中,被他们杀死】公子成、李兑起兵抵抗祸难,赵章失败逃走。主父、公子成、李兑于是包围主父的宫室,杀死赵章和田不礼,并消灭他们的党羽。公子成和李兑相互谋划说:“因为赵章的缘故包围主父,如果现在解散军队,我们这些人就会被夷灭。”于是继续包围宫室,下令宫中人如果后来出去就夷灭全族。主父想出去却无法出去,只能捕捉雀雏来吃,过了三个月多,饿死了】集览【“死者复生,生者不愧”,肥义回答李兑说:“一定要辅佐惠文王做国王,不能因为畏惧公子章、田不礼而产生异心,使死者重新改变生者,也使在世的人……”

传王无变令,我不愧之,若荀息也。」《公羊传·僖十一年》:「晋献公爱奚齐、卓子,使荀息傅焉。于是杀世子申生。献公病将死,谓荀息曰:『士何如则可谓之信?』荀息对曰:『使死者反生,生者不愧乎其言,则可谓信矣。』」《晋世家》注:「索隐曰:荀息受公命而立奚齐,虽复身死,不背生时之命,是谓死者复生也。」生者见荀息不背君命而死,不为之羞慙。信期,《赵世家》注:「索隐曰:即下文高信也。」正义曰:「信音伸。」吴娃,吴广所纳之女,惠文王何之母。娃,嬴孟姚也。娃,于佳反。徐广曰:「古史考云内其女曰娃。」傫然,傫。力追反疲病也。沙丘异宫,《地理志》钜鹿有沙丘亭。《赵世家》注:沙丘在邢州平乡县东北二十里】正误【死者复生,生者不愧。今按本意,谓凡受人之托,其人己死,已为生者,诚能不负所托,假使其人再生,己之生者无愧。若负所托,则有愧矣。谚与荀息意同。集览、索隐皆误】质实【一统志》云:沙丘异宫即沙丘台,也在顺徳府平鄕县东北二十里。纣筑沙丘台,多取鸟兽置其中。衞灵公卒,葬沙丘宫,穿冢得石椁,有铭云:「不慿其子,灵公夺我里。」子韦曰:「灵公之为灵也乆矣。」秦始皇东廵回,崩于沙丘,皆此处】书法【前书废太子,不予其废之也;至作乱,则书诛矣。予成兑以诛,书成兑以弑,而罪之轻重各当矣。终《纲目》太子书诛三:太子章、赵太子、宣后唐秦王从荣;而以作乱书者二:太子章、秦王从荣】发明【章已废矣,而书「故太子」者,不予主父之废也。既书「故太子」矣,而不免于二臣之诛者,作乱故也。二臣已讨乱矣,而不免于弑君之名者,君臣之分不可废也。至于主父以强赵之君,雄盖一时,而亦终于见及者,废嫡立少故也。推原祸始,特一吴娃尔。自古溺爱祍席,若此类者甚多。前车覆,后车进,有天下国家者,胡不观之以为永鍳哉】秦以魏冉为丞相【丁卯】二十一年,秦败魏师于解。集览【解,地理志:河东有解县,唐叔虞食邑也,今解州是。解音蟹】质实【一统志云:解,古邑名,春秋为晋之解梁城,战国属魏,汉为解县,属河东郡。后魏析置安定县,西魏改曰南解县,属绥化郡。隋改为虞乡县,属蒲州。唐初改曰解县,贞观初省入虞乡,后复置。河中府五代汉始置解州,治解县。宋属河东路,后改属陜西路。金于州置解梁军,后改保昌,属河东南路。元仍为解州,属平阳路。国朝因之,以解县省入,属平阳府】【戊辰】二十二年,魏、韩伐秦,秦左更白起败之,防五城。考异【提要:白起下有将兵字】质实【一统志云:白起,郿人】【韩魏伐秦,魏冉荐左更白起将兵,败之于伊阙,杀虏其将,斩首二十四万,防五城,以起为国尉】集览【左更,秦官,有左右更。秦惠王爵樗里子右更。索隐曰:秦第十四爵名也。更,工衡反。左更未详】【己巳】二十三年,楚君迎妇于秦。【秦王遗楚王书曰:楚倍秦,秦且率诸侯代楚,愿饬士卒,得一乐战。楚王患之,乃复与秦和亲。司马公曰:甚哉,秦之无道也!杀其父而刼其子,楚之不竞也!忍其父而昏其雠。呜呼!楚之君诚得其道,臣诚得其人,秦虽彊,乌得陵之哉!故荀卿论之曰:夫道,善用之,则百里之地可以独立;不善用之,则楚以六千里而为雠人役。信哉】书法【入纲目,王后不书,列国夫人不书。书楚迎妇,何病楚也?秦不共戴天者也,而妻其女,国亦不竞,甚矣。前书楚君槐卒于秦,此书楚君迎妇于秦,所以甚病楚也】发明【楚横迎妇之举,司马氏论之当矣。然考之纲目,自十六年书“楚君槐诱执于秦”,即书“楚人立太子横”,越两年书“走赵不纳”,又一年书“槐卒于秦”,首尾四年之间,曽未闻楚人有救君父之意。至是又四载矣,大讐未复,而防敌益彊,此正痛心疾首,誓不俱生之日。今楚人安于不竞,畧无愤耻自强之志,是以邻国闚之,益加横逆,而楚甘心为役,至此极耳。向使楚人能痛念君父之辱,强于政治,勉厉奋▯,义不圗存,西向死敌,则秦人方将屈服之不暇,而何敢加以非礼哉?然则迎妇于秦,其事讐之恶,尚何咎之有哉】【庚午】二十四年,秦伐韩,防宛。○秦君封魏冉为穰侯,公子市为宛侯,公子悝为邓侯。考异【提要:书曰,秦封魏冉为穰侯,芉戎为华阳君,弟市为高陵君,悝为泾阳君】【辛未】二十五年,东周君如秦。○秦,魏冉伐魏,魏入河东,韩入武遂于秦。【魏地四百里韩地二百里】【壬申】二十六年,秦大良造白起伐魏,取六十一城。考异【提要:漏秦字】集览【大良造,秦官。顔师古曰:造成也,音在早反。索隐曰:即大上造,秦第十六爵名也。今云大良造,或后又变此名耳】

译传授给国王,不改变命令,我就不会感到惭愧,就像荀息一样。” 《公羊传·僖公十一年》说:“晋献公宠爱奚齐、卓子,派荀息辅导他们。在这以后,献公杀死太子申生。献公病重将死时,对荀息说:‘士人怎样才可以称为守信?’荀息回答:‘使死者复生,活着的人对自己所说的话不感到惭愧,就可以称为守信。’”《晋世家》注说:“索隐说:荀息接受国君的命令拥立奚齐,即使自己后来死去,也没有违背活着时接受的命令,这就叫死者复生。”活着的人看到荀息没有违背国君的命令而死,就不会因他的行为而羞惭。信期,《赵世家》注说:“索隐说:就是下文的高信。”正义说:“信读作伸。”吴娃,是吴广纳为妾的女子,赵惠文王何的母亲。娃,音于佳反。徐广说:“《古史考》说,把女儿纳入宫中称为娃。”傫然,傫,音力追反,意思是疲惫困病的样子。沙丘异宫,《地理志》说钜鹿有沙丘亭。《赵世家》注说:沙丘在邢州平乡县东北二十里】正误【“死者复生,生者不愧”,现在按其本意,是说凡是接受别人的托付,托付自己的人已经死了,自己已经成为活着的人,如果确实能够不辜负所托,假使那个人重新活过来,自己这个活着的人也不会惭愧。如果辜负了所托,就会感到惭愧。这个谚语与荀息所说的意思相同。《集览》《索隐》都理解错了】质实【《一统志》说:沙丘异宫就是沙丘台,也在顺德府平乡县东北二十里。纣王修筑沙丘台,在其中大量放置鸟兽。卫灵公死后,葬在沙丘宫,挖掘坟墓时得到石椁,上面刻有铭文说:“没有凭靠他的儿子,灵公夺取了我的里。”子韦说:“灵公成为‘灵’,已经很久了。”秦始皇东巡返回时,死在沙丘;这些地方都是同一处】书法:前面记载废黜太子,并不是认可主父废掉太子;到了太子作乱,就记作诛杀。这里记成兑被诛杀,记成兑弑君,这样罪责的轻重各自都恰当了。《纲目》全书中,太子被记作诛杀的有三人:太子章、赵太子,以及宣后唐秦王从荣;因作乱而记载的有两人:太子章、秦王从荣。发明:太子章已经被废,却记作“故太子”,是因为不认可主父废黜他的做法。既然记作“故太子”,却仍不能免于二位臣子的诛杀,是因为他作乱。二位臣子已经讨伐叛乱,却仍不能免去弑君的罪名,是因为君臣名分不可废弃。至于主父,他是使赵国强盛的君主,威势一时无比,最终却也遭到这样的祸患,是因为废嫡立少。推究祸患的根源,不过是一个吴娃罢了。自古以来沉溺于宠爱、耽于衽席之事,像这样的人很多。前车已经倾覆,后车还要驶来;拥有天下国家的人,为什么不把这些事作为永远的鉴戒呢?秦国任命魏冉为丞相。【丁卯】二十一年,秦军在解地击败魏军。集览:解,《地理志》说,河东有解县,是唐叔虞的食邑,今天的解州就是这里。解读音为“蟹”。质实:《一统志》说,解是古代邑名,春秋时为晋国的解梁城,战国时属魏,汉代置解县,属河东郡。后魏析置安定县,西魏改名为南解县,属绥化郡。隋代改为虞乡县,属蒲州。唐初改称解县,贞观初年并入虞乡,后来又恢复设置。五代汉时在河中府设置解州,以解县为治所。宋代属河东路,后来改属陕西路。金代在州中设置解梁军,后来改为保昌,属河东南路。元代仍为解州,属平阳路。本朝沿袭旧制,将解县并入,属平阳府。【戊辰】二十二年,魏、韩两国进攻秦国,秦国的左更白起击败了他们,攻取五座城。考异:提要本作“白起”之下有“将兵”二字。质实:《一统志》说,白起是郿县人。韩、魏进攻秦国,魏冉推荐左更白起率兵,在伊阙击败他们,杀死并俘获他们的将领,斩首二十四万,攻取五座城,任命白起为国尉。集览:左更是秦国官职,有左更、右更。秦惠王时,爵封樗里子为右更。《索隐》说,这是秦国第十四等爵名。“更”反切为工衡反。“左更”的具体含义不详。【己巳】二十三年,楚君到秦国迎娶妻子。秦王写信给楚王说:“楚国背叛秦国,秦国将要率领诸侯进攻楚国,希望你整饬士卒,使他们得到一场痛快的战争。”楚王对此忧虑,于是又同秦国和亲。司马公说:“秦国的无道,实在太严重了!杀死楚王的父亲,又劫持他的儿子;楚国却不能奋发振作,竟忍受杀父之仇,反而把女儿嫁给仇敌。唉!假如楚国君主确实能够得到正确的治国之道,臣下确实能够得到合适的人才,秦国即使强大,又怎么能够凌辱楚国呢?所以荀卿评论说:治国之道,善于运用它,百里土地也可以独立;不善于运用它,楚国拥有六千里土地,却也会成为仇敌的役使对象。这话确实可信。” 书法:列入《纲目》时,王后不记载,列国夫人也不记载。这里记“楚迎妇”,为什么要特别责备楚国呢?秦国是楚国不共戴天的仇敌,楚国却把女儿嫁给秦王;楚国不能奋发振作,实在太过分了。前面记载楚君槐死在秦国,这里又记载楚君到秦国迎娶妻子,正是为了加重责备楚国。发明:楚国楚横到秦国迎娶妻子的举动,司马氏的评论是恰当的。然而考察《纲目》,从十六年记载“楚君槐被秦国诱骗并拘捕”,随即记载“楚人拥立太子横”,过了两年又记载“逃往赵国而赵国不接纳”,再过一年记载“槐死在秦国”。前后四年之间,始终没有听说楚人有营救君父的意图。到现在又过去四年了,父君的大仇还没有报,敌国却越来越强大;这正是痛心疾首、发誓不与仇敌共存的时日。如今楚人安于不能奋发振作,完全没有发愤知耻、自强不息的志向,因此邻国窥伺楚国,越发肆意欺凌,而楚国甘愿受其役使,竟到了这种地步。假如楚人能够痛切地想到君父所受的耻辱,在政治上加强自己,努力振作奋发,宁可不图生存,也要向西与秦军决死一战,那么秦人正来不及屈服楚国,又怎么敢对楚国施加非礼呢?既然如此,到秦国迎娶妻子,即使说这是侍奉仇敌的罪恶,又还有什么可责怪的呢?【庚午】二十四年,秦国进攻韩国,攻取宛地。秦君封魏冉为穰侯,封公子市为宛侯,封公子悝为邓侯。考异:提要作:“秦封魏冉为穰侯,芈戎为华阳君,弟市为高陵君,悝为泾阳君。” 【辛未】二十五年,东周君前往秦国。秦国由魏冉率军进攻魏国,魏国把河东割让给秦国,韩国把武遂割让给秦国。魏国割让土地四百里,韩国割让土地二百里。【壬申】二十六年,秦国大良造白起进攻魏国,攻取六十一座城。考异:提要遗漏“秦”字。集览:大良造是秦国官职。颜师古说,“造”是成就的意思,音为在早反。《索隐》说,这就是大上造,是秦国第十六等爵名。如今称为大良造,或许是后来又改了这个名称。

【癸酉】二十七年冬十月,秦君称西帝,遣使立齐君为东帝,己而皆去之。考异【提要无遣使二字】【齐王问于苏代:“秦使致帝,何如?”对曰:“愿王受之而勿称,以收天下之望,所谓以卑为尊也。”齐王从之。称帝二日而复归之。秦亦去帝号】书法【帝之与王,其号各殊,其为尊一也。秦以伯爵僣王,亦既与周无别矣。昭襄何意思及称帝?岂非欲以是求加于周哉?罪孰大于此者?

书曰:「秦君称西帝,遣使立齐君为东帝,首其罪于秦也。」是故,秦初称王则书月,其称西帝则再书月。秦之僣,纲目谨志之。然则齐君听苏代之言,受而不称,则贤也。纲目无予辞,何称之?二日而后去之,则与秦亦等耳。故书曰:「己而皆去之。」己者,既事之辞也。必若刘虞,然后可以书不受矣。汉献帝永平二年,纲目书「立为帝,为皇帝」。五齐君恒山王▯,刘▯,卢芳,石嘏,塘】发明【秦故伯爵也,既僣称公,又僭称王,淫名奄于天子,亦已极矣。犹以为未足,而称帝焉。且又遣使帝齐,何耶?民无二王,又安有二帝之理?秦人僣侈之心,固已不待吕政更号皇帝之余,而后见。

书法若此,足以知首恶之在秦矣,可胜诛哉】秦攻赵防梗阳。集览【梗阳,赵世家注:杜预曰:太原晋阳县南梗阳城也。索隐曰:太原榆次有梗阳乡,与杜说小别。括地志:梗阳故城在并州清源南,分晋阳置,一作杜阳,必刋误。案杜阳乃扶风邑,非赵地】质实【一统志云:梗阳,春秋时晋地名,又名清源。汉为榆次县之西境。隋始于梗阳故城置清源县,属并州,以水为名。大业初省入晋阳。唐初复置。金以晋州移治于此,后复为太原属县。元仍旧。国朝因之,改属太原府】【甲戌】二十八年,秦攻魏,防新垣、曲阳。集览【新垣、曲阳,赵世家注正义曰:曲阳故城在懐州济源西十里,新垣近曲阳,未详端的所在之处】质实【一统志云:曲阳本春秋晋之邑,名战国时属魏,秦废之,故城在懐庆府济源县西南一十五里,史记秦防我新垣、曲阳之城,国语王以阳樊赐晋,即此】【乙▯】二十九年,秦击魏,魏献安邑以和秦,出其人募民徙之。考异【提要无秦出其人募民徙之八字】○秦败韩师于夏山。○齐灭宋。【宋有雀生▯。史占之曰:吉。小而生巨,必覇天下。康王喜,起兵灭滕,败齐楚魏,取地数百里,乃愈自信其霸,欲霸之亟成。射天笞地,斩社稷而焚防之。为长夜之饮于室中。室中人呼万岁,则堂上之人应之,堂下之人应之,门外之人又应之,至于国中无敢不呼者。天下谓之桀。宋齐伐之,民散城不守,王走死温】集览【雀生▯。雀,依人小鸟也。▯,字韵书无之,疑必刋误。

译【癸酉】二十七年冬十月,秦君自称西帝,派使者拥立齐君为东帝,不久二人都取消了帝号。考异:提要没有“遣使”二字。齐王问苏代:“秦国派人来让我称帝,这件事怎么样?”苏代回答说:“希望大王接受帝号却不要自称,以此收取天下人的希望,这就是所谓以卑下的姿态取得尊贵的名义。”齐王听从了他。称帝两天后,齐王又把帝号退还。秦国也取消了帝号。书法:帝与王,称号虽然不同,但所表示的尊贵是一样的。秦国凭借伯爵的爵位僭越称王,也就已经与周天子没有区别了。昭襄王为什么又想到称帝呢?难道不是想借此求得超过周天子的地位吗?还有什么罪过比这更大呢?书中说:“秦君称西帝,派使者拥立齐君为东帝”,首先把罪责归在秦国身上。因此,秦国起初称王时,记载月份;这次称西帝,也再次记载月份。《纲目》对秦国的僭越,谨慎地加以记载。既然如此,齐君听从苏代的话,接受帝号却不自称,便是贤明的。《纲目》没有表示赞许的话,为什么还要称许他呢?两天以后才取消帝号,那么他同秦国也没有区别了。所以书中说:“不久二人都取消了帝号。”“己”是事情已经发生的语气词。一定要像刘虞那样,才可以记作“不接受”。汉献帝永平二年,《纲目》记载“立为帝,为皇帝”。五人:齐君、恒山王弘、刘玄、卢芳、石嘏、塘。发明:秦国原本只是伯爵,后来已经僭越称公,又僭越称王,滥用尊号而凌驾于天子之上,已经到了极点。它还认为不够,竟又称帝;并且派使者拥立齐国为帝,这是为什么呢?天下不能有两个王,又哪里有两个帝的道理?秦人的僭越奢侈之心,本来不必等到吕政改称皇帝以后才显露出来。书法这样书写,足以知道首先作恶的是秦国;它的罪过难道还说得尽吗?秦国进攻赵国,攻取梗阳。集览:梗阳,《赵世家》注引杜预说,是太原晋阳县南面的梗阳城。《索隐》说,太原榆次有梗阳乡,与杜预的说法略有不同。《括地志》说,梗阳故城在并州清源南面,是从晋阳分置的,一作杜阳,必定是刊刻错误。考察起来,杜阳是扶风的邑名,不是赵国的土地。质实:《一统志》说,梗阳是春秋时晋国的地名,又名清源。汉代为榆次县西部边境。隋代才在梗阳故城设置清源县,属并州,因水而得名。大业初年并入晋阳。唐初恢复设置。金代把晋州迁治于此,后来又成为太原的属县。元代仍旧。本朝沿袭旧制,改属太原府。【甲戌】二十八年,秦国进攻魏国,攻取新垣、曲阳。集览:新垣、曲阳,《赵世家》注引正义说,曲阳故城在怀州济源西面十里,新垣靠近曲阳,具体所在不详。质实:《一统志》说,曲阳本是春秋时晋国的邑,战国时属魏,秦代废弃。故城在怀庆府济源县西南十五里。《史记》所说“秦攻取我国新垣、曲阳的城邑”,以及《国语》所说晋文公把阳樊赐给晋国,都是指这里。【乙▯】二十九年,秦国进攻魏国,魏国献出安邑来同秦国讲和;秦国把当地居民迁出,招募民众迁入安邑。考异:提要没有“秦出其人募民徙之”八字。秦军在夏山击败韩国军队。齐国灭亡宋国。宋国有麻雀生出“▯”。史官占卜说:“这是吉兆。小鸟生出大鸟,宋国一定会称霸天下。”康王很高兴,于是起兵灭掉滕国,击败齐、楚、魏三国,夺取方圆数百里的土地,于是更加相信自己能够称霸,想让霸业赶快成功。他向天射箭,鞭打大地,砍毁社稷并焚烧〔原文“防”字,疑有讹误〕,在宫室中通宵饮酒。室内的人高呼万岁,堂上的人跟着呼喊,堂下的人也跟着呼喊,门外的人又跟着呼喊,直到全国没有人敢不呼喊。天下人称他为桀。宋、齐两国进攻宋国,百姓逃散,城池无人守卫,宋王逃到温地而死。集览:“雀生▯”。雀是

案《战国·宋策》作「雀生▯」,鲍彪注云:《集韵》▯音欺。今江东呼鸺鹠为鵋防,今之角鸱也。《孔子家语》曰:「存亡祸福皆己而已,天灾地妖不能加也。」殷帝辛之世,雀生大鸟,占之曰:「以小生大,则国必王。」于是帝辛介雀之德,不脩国政,殷国以亡。温,地理志:河内温县,正义曰:今懐州温城属孟州】正误【雀生▯。今按《説苑》作「鹯」,《字林》云:鸱属,恐古字亦作▯】质实【一统志》云:温,古邑名,周为苏忿生之封邑,东周为畿内邑,汉为温县属河内郡,后废。隋复置,属懐州。唐▯置平州,寻复为县,属懐州,改属洛州,后又属孟州。宋金元仍旧。国朝因之,改属懐庆府】【丙子】三十年,秦防楚于宛,防赵于中阳。集览【中阳地理志:西河中阳县;括地志云:中阳即西阳,在汾州隰城南】质实【一统志云:中阳古邑名,春秋时属晋,战国时属赵,后属秦,汉为兹氏县地,属太原郡,三国魏始置中阳县,属西河郡,晋省入隰城县,后魏属眞君郡,又分隰城置永安县,北齐省,后周复置,隋属汾州,唐贞观初改孝义县,因县人郑兴有孝义故名,宋改中阳县,寻复为孝义县,金元仍旧,国朝因之,改属汾州】○秦▯武击齐,防九城。质实【一统志云:▯武齐人,父骜自齐归秦,故为秦▯恬其子也】○齐杀狐咺,陈举,燕使亚卿乐毅如赵。考异【提要无亚卿二字】【齐湣王灭宋而骄,乃侵楚及三晋,欲并二周为天子。狐咺正议,斮之檀衢。陈举直言,杀之东闾。燕昭王日夜抚循其人,益以富实,乃谋伐齐。乐毅曰:「齐霸国之余业,地大人众,未易独攻也。王必欲伐之,莫若约赵及楚、魏。」于是使乐毅约赵嚪秦,连楚及魏。诸侯害齐王之骄,▯皆许之】集览【狐咺,姓名。咺音况逺反。嚪秦,嚪者进说之义。索隐曰:「嚪与防通,以利诱之也。」诸侯害,言忌也,犹言患之】书法【两国事也,其不殊之,何此特笔也?齐方杀言者,乐毅方约赵合,而书之。纲目之垂戒深矣】发明【春秋》鲁宣九年书“陈杀其大夫泄冶”,《左氏》《谷梁》载其以谏见杀,先儒释之以为杀谏臣者必有亡国弑君之祸,故书其名。为夏舒弑君,楚子灭陈之端,以垂世戒。今齐杀狐咺、陈举以分注考之,则咺正议者也,举直言者也。纲目上书“齐杀二臣”,下书“齐君出走见杀”,其为世戒,可谓深切着明也矣。后之欲杀谏臣者,可不鉴诸】【丁丑】三十一年,燕上将军乐毅以秦、魏、韩、赵之师伐齐,入临菑,齐君地出走,其相淖齿杀之。毅下齐七十余城,燕封毅为昌国君。考异【提要:杀当作弑。今按簒贼例,曰君出走而弑之,曰“某君出走,某弑之”。

译亲近人的小鸟。▯这个字,字书和韵书中都没有,怀疑是刊刻错误。考察《战国策·宋策》也作“雀生▯”,鲍彪注说,《集韵》中▯音欺。如今江东称鸺鹠为鵋防,就是今天的角鸱。《孔子家语》说:“国家的存亡祸福全在自己,天灾地妖不能加害于人。”殷帝辛时期,麻雀生出大鸟,占卜说:“由小生大,国家必定兴盛。”于是帝辛把麻雀看作有德,不修治国政,殷国因此灭亡。温,《地理志》说是河内温县;《正义》说,今怀州温城,属孟州。正误:“雀生▯”。今考察《说苑》作“鹯”,《字林》说它属于鸱类,恐怕古字也写作▯。质实:《一统志》说,温是古代邑名,周代为苏忿生的封邑,东周时为王畿内的邑,汉代置温县,属河内郡,后来废置。隋代恢复设置,属怀州。唐初设置平州,不久又恢复为县,属怀州,后来改属洛州,之后又属孟州。宋、金、元三代沿袭旧制。本朝沿袭旧制,改属怀庆府。【丙子】三十年,秦国在宛地进攻楚国,在中阳进攻赵国。集览:中阳,《地理志》说是西河郡的中阳县;《括地志》说,中阳就是西阳,在汾州隰城南面。质实:《一统志》说,中阳是古代邑名,春秋时属晋,战国时属赵,后来属秦。汉代为兹氏县地,属太原郡。三国魏时才设置中阳县,属西河郡。晋代并入隰城县,后魏属真君郡,又从隰城分置永安县。北齐省并,后周恢复设置。隋代属汾州。唐贞观初年改为孝义县,因县人郑兴有孝义之行而得名。宋代改为中阳县,不久又恢复为孝义县。金、元沿袭旧制。本朝沿袭旧制,改属汾州。秦国的蒙武进攻齐国,攻取九座城。质实:《一统志》说,蒙武是齐国人,他的父亲蒙骜从齐国归附秦国,因此蒙武是秦将蒙恬的父亲。齐国杀死狐咺、陈举,燕国派亚卿乐毅前往赵国。考异:提要没有“亚卿”二字。齐湣王灭掉宋国后变得骄傲,于是进攻楚国和三晋,想兼并东周、西周,成为天子。狐咺提出正直的意见,齐湣王就在檀衢把他杀死。陈举直言进谏,齐湣王就在东闾杀死他。燕昭王日夜抚恤安慰百姓,使他们更加富足充实,于是谋划进攻齐国。乐毅说:“齐国有霸国遗留下来的事业,土地广大、人口众多,不容易单独进攻。大王如果一定要进攻它,不如约集赵、楚、魏三国。”于是燕国派乐毅出使赵国,游说秦国,联合楚国和魏国。诸侯都忌恨齐王的骄横,便全都答应了。集览:狐咺是姓名,咺音为况远反。“嚪秦”中的“嚪”,是进言游说的意思。《索隐》说:“嚪与啖相通,是用利益诱导的意思。”“诸侯害”是说诸侯忌恨他,也就是担忧他的意思。书法:这是两个国家的事情,为什么不分别记载,反而在这里特意书写呢?齐国正在杀害进谏者,乐毅正在约赵国联合进攻齐国,于是把两件事接连记载下来。《纲目》垂示的警戒实在深刻。发明:《春秋》鲁宣公九年记载“陈国杀死其大夫泄冶”,《左氏传》和《谷梁传》记载他因进谏而被杀。先儒解释说,杀害进谏大臣的人,必然会有亡国弑君的祸患,所以记载他的名字,作为夏舒弑君、楚国灭陈的开端,以此给后世留下警戒。如今考察齐国杀死狐咺、陈举的分注,狐咺是提出正直意见的人,陈举是直言进谏的人。《纲目》上面记载“齐国杀死两位大臣”,下面又记载“齐君出逃后被杀”,它给后世的警戒,可以说深切而明显了。后世想要杀害进谏大臣的人,难道可以不以此为鉴吗?【丁丑】三十一年,燕国上将军乐毅率领秦、魏、韩、赵四国军队进攻齐国,攻入临菑。齐君出逃,他的相国淖齿杀死了他。乐毅攻下齐国七十多座城,燕国封乐毅为昌国君。考异:提要认为“杀”应作“弑”。如今按照篡贼的书法条例,应当写作“君出走而弑之”,即“某君出走,某人弑之

注云:“淖齿之类。”据明年书“齐人讨杀淖齿”,窃意当从提要为是。盖夷狄杀其君长,皆以弑书,况中华列国之君乎?尹氏▯明曲为之説,非所以示戒也】考证【杀当作弑】

译”。注文说:“淖齿之类。”根据第二年记载“齐人讨伐并杀死淖齿”,私意认为应当依从提要为是。夷狄杀死君长,尚且都记作“弑”,何况中原列国的君主呢?尹氏发明曲意为之辩解,不是用来显示警戒的做法。考证:这里的“杀”应作“弑”。

【燕悉起兵,使乐毅为上将军,并将秦、魏、韩、赵之师以伐齐,战于济西,齐师大败。毅还,秦、韩之师分,魏师以畧宋地,部赵师以救河间,身率燕师长驱逐北。剧辛曰:“齐大,燕小,頼诸侯之助以破其军,宜及时收取其边城以自益,此长久之利也。今过而不攻,以深入为名,无损于齐,无益于我,而结深怨,后必悔之。”毅曰:“齐王伐功矜能,谋不逮下,废黜贤良,信任谄谀,政令戾虐,百姓怨怼。今因其军破而乘之,则其民必叛,而齐可图也。若不遂乘之,待彼悔前之非,改过而抚其民,则难虑矣。”遂进军,齐果大乱,湣王出走。毅入临菑,取宝物祭器输之于燕。燕王亲至济上劳军,行赏,封毅为昌国君,留狥齐城未下者。齐王之衞,衞君辟宫舍,之称臣共其王,不逊,衞人侵之,去奔邹鲁,又有骄色。邹鲁不纳,遂走莒。楚使淖齿将兵救齐,因为齐相。齿欲与燕分齐地,乃执湣王而数之曰:“千乘、博昌之间,方数百里雨血沾衣,王知之乎?”曰:“知之。”“嬴博之间,地坼及泉,王知之乎?”曰:“知之。”“有人当阙而哭者,求之不得,去则闻其声,王知之乎?”曰:“知之。”齿曰:“雨血者,天以告也;地坼者,地以告也;当阙而哭者,人以告也。而王不戒焉,何得无诛?”遂擢王筋,悬之庙梁,宿昔而死。乐毅闻画邑人王蠋贤,令军中环画三十里无入,使人请蠋。蠋不往。燕人曰:“不来,吾且屠画。”蠋曰:“吾闻忠臣不事二君,烈女不更二夫。齐王不用吾谏,吾退耕于野。国破君亡,吾不能存,而又欲劫之以兵,与其不义而生,不若死。”遂自经死。毅整军禁侵掠,礼逸民,寛赋敛,除▯令,修旧政,齐民喜悦。乃遣左军渡胶东、东莱,前军循太山东至海,畧琅邪;右军循河、济,屯阿、鄄以连魏师;后军旁北海而抚千乘;以中军据临菑而镇齐都,祀桓公、管仲于郊,封王蠋之墓。六月之间,下齐七十余城,皆为郡县。荀子曰:“国者,天下之利。”用也,人主者,天下之利势也。得道以持之,则大安也,大荣也,积美之源也。不得道以持之,则大危也,大累也。有之不如无之。及其綦也,索为匹夫,不可得也。齐湣、宋献是也】集览【逐北,服防曰:人好阳而恶隂,北方幽隂之地,故军败曰北。《左传》楚侵庸,七遇皆北。杜预注:军走曰北。北如字,一音佩。剧辛,姓名也。临菑,菑通作淄,水出泰山梁父县西北入汶。隋置淄州。《括地志》云:青州临菑县一名齐城,古营丘地,今益都属县。祭器,《索隐》曰:凡王者大祭祀,必陈设文物轩车彝器等,因谓此为祭器。昌国,《地志》齐郡有昌国县。《括地志》云:汉武更山阳为昌国,令曹州城武东北三十二里梁丘故城是。正义曰:故城在淄州淄川东北。留狥,狥廵师宣令也。共,其共居用反,犹言供张也。走莒,走音奏,疾趋也。莒今益都莒州是,古莒子国,郭周四十余里。淖齿,《索隐》曰:淖姓也,楚人。江都易王传有美人淖姬。苏林注:淖音泥淖之淖,尼敎反。徐广曰:多作悼齿,疑误。千乘、博昌,案《地志》二邑皆属青州乐安郡。乐安今棣州是,故城俱在。正义曰:乘去声,嬴博之间。《记檀弓》:延陵季子适齐,其长子死,葬于嬴博之间。注:嬴博齐地,今泰山县是。正义曰:故嬴城在兖州博城东北。擢王筋,擢引也,抽出也。宿昔,案《集韵》:宿夜也。《左传》为一昔之期,注:一昔一夜也。画邑人王蠋,刘熙曰:画音获,齐西南近邑,因澅水为名。《索隐》曰:尽胡卦反,蠋朱玉反。《括地志》云:防里城在临淄西北三十里,春秋棘邑也,又名画邑。王蠋所居,礼逸民,礼以礼遇之也。何晏曰:逸民者,节行超逸也。林少頴亦以逸为俊逸之逸,如俊民之义,非隐逸也。循泰山,循行顺也,拊循其民也。泰山注见秦始皇二十八年。略琅邪,略谓行而取之,用功力不多也。琅邪郡今沂州是,山在海州朐山县东北。正义曰:今兖州东沂州密州古琅邪地。山在密州东南百三十里,琅邪台基在上下。齐索隐曰:「彼自归伏曰下。」正义曰:「以兵威伏人曰下,綦也。綦音其,穷极之时也】正误【循泰山,今按循缘山而行也,率西水浒,遵海而南之义,非谓拊循其民也】质实【一统志云,临淄,春秋齐邑名,本营丘之地,秦属齐郡,汉置营陵县,为北海郡治。东汉又置临淄县,为齐国治。

译燕国全部起兵,任命乐毅为上将军,统率秦、魏、韩、赵四国军队进攻齐国,在济水以西交战,齐军大败。乐毅回军,秦、韩两国的军队分开行动,魏军趁机攻取宋国旧地,赵军前往救援河间,乐毅亲自率领燕军长驱追击败军。剧辛说:“齐国强大,燕国弱小,依靠诸侯的帮助才打败了齐军,应该及时收取齐国边境的城邑来增强自己,这是长久的利益。如今经过这些城邑却不进攻,只以深入敌境为名,既不能损害齐国,也不能使我国获益,反而结下深仇,日后一定会后悔。”乐毅说:“齐王夸耀功劳、矜恃才能,谋划不能听取臣下意见,废黜贤良,信任谄谀之人,政令乖戾暴虐,百姓怨恨。如今趁齐军被击破而乘势进攻,齐国百姓一定会反叛,这样就可以图取齐国。如果不立即乘势进攻,等齐王悔悟从前的错误,改过自新并抚恤百姓,那就难以对付了。”于是燕军继续进军,齐国果然大乱,湣王出逃。乐毅攻入临菑,夺取宝物和祭器,运送到燕国。燕王亲自到济水边慰劳军队,进行赏赐,封乐毅为昌国君,并留下来巡视尚未攻下的齐国城邑。齐王逃到卫国,卫君为他另辟宫室安置,前往称臣并供养齐王;齐王却态度傲慢,卫人便进攻他。齐王离开卫国逃往邹、鲁,仍然神色骄傲。邹、鲁两国不接纳他,于是他逃往莒地。楚国派淖齿率兵救援齐国,淖齿于是做了齐国的相国。淖齿想同燕国瓜分齐国土地,于是拘捕湣王,责问他说:“千乘、博昌之间,方圆数百里的地方下了血雨,血沾湿了衣服,大王知道吗?”湣王说:“知道。”“嬴、博之间,大地裂开直到泉水,大王知道吗?”湣王说:“知道。”“有人在宫门前哭泣,寻找他却找不到,离开后又听到他的哭声,大王知道吗?”湣王说:“知道。”淖齿说:“下血雨,是上天用来告诫;大地裂开,是大地用来告诫;有人在宫门前哭泣,是百姓用来告诫。可是大王不知警戒,怎么能不受诛罚呢?”于是抽出湣王的筋,把他悬挂在宗庙的梁上,不久便死了。乐毅听说画邑人王蠋贤能,命令军中以画邑为中心,三十里内不得进入,并派人请王蠋。王蠋不肯前往。燕人说:“你不来,我们就要屠杀画邑。”王蠋说:“我听说忠臣不侍奉两个君主,贞烈的女子不改嫁两个丈夫。齐王不采纳我的劝谏,我便退隐到野外耕作。国家破亡、君主死亡,我不能保全国家,如今又想用军队劫迫我;与其不义而活着,不如死去。”于是自缢而死。乐毅整顿军队,禁止侵扰掠夺,礼遇隐逸之士,放宽赋税,废除暴虐的法令,修复旧日政令,齐国百姓都很喜悦。于是派左军渡过胶东、东莱,前军沿泰山向东到达海边,攻取琅邪;右军沿黄河、济水前进,驻扎在阿、鄄,以便同魏军相连接;后军沿北海行动,安抚千乘;中军占据临菑,镇守齐国都城。乐毅在郊外祭祀齐桓公、管仲,又为王蠋修墓。六个月内,攻下齐国七十多座城,全都改设为郡县。荀子说:“国家,是天下的利益;能够运用它的君主,是掌握天下利益和形势的人。用正道来持守国家,就会有大安定、大荣耀,是积累美德的源泉;不能用正道来持守国家,就会有大危险、大负累。拥有它还不如没有它。等到祸患达到极点,即使想求做一个平民,也不可能了。齐湣王、宋康王就是这样。”集览:“逐北”,服虔说,人喜欢阳而厌恶阴,北方是幽暗阴冷之地,所以军队败逃叫作“北”。《左传》说楚国进攻庸国,七次交战都败退。杜预注说,军队逃跑叫“北”。“北”依本字读,也有一音读作“佩”。剧辛是姓名。临菑的“菑”通作“淄”,水从泰山梁父县西北流出,注入汶水。隋代设置淄州。《括地志》说,青州临菑县又名齐城,是古代营丘所在地,今为益都的属县。祭器,《索隐》说,凡是君王举行大祭祀,必定陈列礼制文物、轩车、彝器等,因此称这些为祭器。昌国:《地理志》说,齐郡有昌国县。《括地志》说:汉武帝把山阳改为昌国,曹州城武县东北三十二里的梁丘故城就是这里。正义说:故城在淄州淄川县东北。留狥:狥、巡师宣令的意思。共:“共居用反”,犹如说供张,即供应陈设。走莒:走读作奏,意为迅速趋赴。莒,即今益都的莒州,是古代莒子国,城郭周围四十多里。淖齿:《索隐》说:淖是姓,楚国人。《江都易王传》中有美人淖姬。苏林注:淖的读音如“泥淖”的“淖”,读尼教反。徐广说:多写作“悼齿”,疑为错误。千乘、博昌:考察《地理志》,两县都属青州乐安郡。乐安就是今天的棣州,故城都在那里。正义说:乘读去声,在嬴、博之间。《礼记·檀弓》说:延陵季子到齐国去,他的长子死了,葬在嬴、博之间。注说:嬴、博是齐地,今为泰山县。正义说:故嬴城在兖州博城县东北。擢王筋:擢是牵引、抽出的意思。宿昔:考察《集韵》,“宿”是夜的意思。《左传》说“以一昔为期限”,注说“一昔就是一夜”。画邑人王蠋:刘熙说:画读作获,是齐国西南的近邑,因澅水而得名。《索隐》说:“尽”读胡卦反,“蠋”读朱玉反。《括地志》说:防里城在临淄西北三十里,是春秋时的棘邑,又名画邑。王蠋所居。礼逸民:以礼相待逸民。何晏说:逸民,是节操和品行超逸的人。林少颖也认为“逸”是俊逸的逸,含义如“俊民”,不是隐逸之人。循泰山:循是沿着山行进的意思,并不是安抚百姓。泰山的注见秦始皇二十八年。略琅邪:略是行军经过并夺取,所费功力不多。琅邪郡就是今天的沂州,琅邪山在海州朐山县东北。正义说:今兖州东部、沂州、密州一带,是古琅邪地。琅邪山在密州东南一百三十里,琅邪台的台基在山上山下。齐《索隐》说:“敌人自行归顺叫作下。”正义说:“用兵威使人屈服叫作下,綦,是穷尽、极点的意思。”【正误】循泰山:今按,循是沿山而行,正如‘率西水浒,遵海而南’的意思,并不是安抚百姓。【质实】《一统志》说:临淄,春秋时齐邑的名称,本是营丘之地;秦代属齐郡,汉代设置营陵县,为北海郡治所。东汉又设置临淄县,为齐国治所。

北齐省临淄入益都县,隋复置临淄县,属北海郡。唐属青州,宋属镇海军,金属益都府。元并入益都县,后复置,国胡因之,属青州府。莒,古莒子国也,春秋时属齐,战国末属秦。汉置莒县,为城阳国治。东汉属琅邪国,魏于莒县置城阳郡,晋及后魏以县属东莞郡,北齐属东安郡,后周置莒州。隋罢州,以县属琅邪郡。唐置莒州,后罢。宋以县属密州,金复属莒州,治莒县。元仍旧,国朝省莒县入焉,改属青州府。千乘,春秋时齐邑名,即古之广饶地。秦灭齐,置千乘县,汉改为乐安县,属千乘郡。东汉属乐安国,晋废之。刘宋复置,隋省入千乘县,后移千乘于广饶地。唐置乘州,寻罢州,以县属青州。金属益都府,元仍旧,国朝因之,改属青州府。博昌,春秋时齐邑名,即周之薄姑地。秦灭齐,置博昌县,汉因之,属千乘郡。东汉属乐安国,北齐改乐安县,隋复改曰博昌。唐省乐安、安平二县入焉。五代唐始改曰博兴,宋属青州,金属益都府,元陞为州,国朝降为县,改属青州府。画邑故城在青州府临淄县西北二十里,孟子去齐宿于画,即此。琅邪,春秋齐邑名,秦灭齐,置琅邪郡,汉晋因之。后魏于此置北徐州,后周改沂州,以城临沂水故名。隋置临沂县,改州为琅邪郡。唐复为沂州,天宝初改琅邪郡,乾元初复为沂州。宋金因之,元属益都路,后以临沂县省入。国朝改属兖州府,故城在青州府诸城县东南一百五十里,琅邪山下。王蠋墓在青州府临淄县西廿。里愚公山】书法【名齐君,何失国也?故淖齿书其相而不书弑。然则蜀侯何以不名?史失之也。盖战国之世多阙矣。纲目失地不书弑,二蜀侯、齐君地】发明【自赧王元年,齐因燕乱伐取之。孟子尝劝齐君谋于燕,众置君后,去而齐不能用也。至是盖三十年矣。燕君日夜抚循其民,其谋齐之心无顷刻置,殆与勾践谋吴同一轨辙。齐湣方且灭宋,王偃而骄,侵▯邻境,谋并二周。由是燕得以合诸侯之兵,一举而墟其国。其视齐宣之破燕为益烈矣。天道好还,讵不信耶?纲目于毅书“上将军”者,见其行兵有正大之意也。四国之师书“以”者,着燕之得众也。淖齿实弑,而书“杀”者,正齐君自取灭亡之罪也。然则燕兵正乎?曰:非正也。是亦报复之举尔。孟子谓“春秋无义战”,况战国乎?使燕诚有雪耻先君之志,则当伐齐之时,上告天子,下告方伯,声齐人▯蔑之罪,▯齐湣并周之谋,仗义致讨,执其君而归之京师,以听天子之所自为,则齐桓、晋文之功复立,而诸侯服矣。不此之思,而利其土地,取其器物,则是以▯易▯,庸愈乎哉?故继书下齐七十余城,以着其兼并之实。他日复为齐有,尚谁责乎】秦魏韩防于京师书法【前书诸侯防于京师矣。于是再见天威,咫尺而莫之朝焉。书会于京师,罪不王也。前不序矣,此其序之?何贬于其事端余者,因而録之,适足以见其罪也】【戊寅】三十二年【齐襄王法章元年】秦、赵防于穰。○秦拔魏安城,兵至大梁而还。集览【安城,地志云:汝南郡有安城县;括地志云:故城在豫州汝阳东南七十里;或云在郑州原武东南二十里】○齐人讨杀淖齿,而立其君之子法章,保莒城。考异【按凡例:治其臣子之叛乱者书“讨”,讨而杀之曰“诛”,则此当书“齐人讨淖齿诛之】考证【杀当作诛。○谨按凡例曰:“君出走而弑之曰某君出走,某弑之。”注云:淖齿之类,纲目特正淖齿之罪而立此例,可谓着明矣。凡例又曰:“非正统而治其臣子之叛乱者曰‘讨’,讨而杀之曰‘诛’。”今诸刋本于齐君书“杀”而不曰“弑”,于淖齿书“杀”而不曰“诛”,此因旧文未经更定,非朱子之本意也。若弑君者曰“杀”,讨罪者亦曰“杀”,则凡例不必立,提要不必书矣。尹氏▯明曰:“淖齿实弑而书‘杀’者,正齐君自取灭亡之罪也。”又曰:“前不书‘弑’者,着齐湣骄▯之罪;后书‘封杀’者,正淖齿弑逆之谋。”岂尹氏不考凡例而曲为之説欤?抑不见凡例而附防其説欤?是不可以不正也。茍为不正,则恐后之为人臣者指其君为骄▯,自取灭亡,而妄起叛乱之谋,何以为乱臣贼子戒哉?今故推本义例以正其误:杀齐君曰“弑”,杀淖齿曰“诛”。纲目修而乱臣贼子惧,其斯之谓矣】

译北齐撤销临淄县并入益都县,隋朝又恢复设置临淄县,属北海郡。唐代属青州,宋代属镇海军,金代属益都府。元代并入益都县,后来又恢复设置;国朝沿袭这一建置,属青州府。莒,是古代莒子国,春秋时属齐国,战国末年属秦国。汉代设置莒县,为城阳国治所。东汉属琅邪国,魏在莒县设置城阳郡,晋和后魏以该县属东莞郡,北齐属东安郡,后周设置莒州。隋朝撤州,以该县属琅邪郡。唐代设置莒州,后来撤销。宋代以该县属密州,金代又属莒州,州治在莒县。元代沿袭旧制,国朝省莒县入其中,改属青州府。千乘,春秋时齐邑的名称,就是古代广饶之地。秦灭齐后,设置千乘县;汉代改为乐安县,属千乘郡。东汉属乐安国,晋代废除。刘宋恢复设置,隋代省入千乘县,后来把千乘县迁到广饶之地。唐代设置乘州,不久撤州,以该县属青州。金代属益都府,元代沿袭旧制,国朝因袭,又改属青州府。博昌,春秋时齐邑的名称,就是周代薄姑之地。秦灭齐后,设置博昌县,汉代沿袭,属千乘郡。东汉属乐安国,北齐改为乐安县,隋代又改名为博昌。唐代把乐安、安平两县省入其中。五代后唐开始改名为博兴,宋代属青州,金代属益都府,元代升为州,国朝降为县,改属青州府。画邑故城在青州府临淄县西北二十里,孟子离开齐国时曾住宿在画邑,就是这里。琅邪,春秋时齐邑的名称。秦灭齐后设置琅邪郡,汉、晋沿袭。后魏在这里设置北徐州,后周改为沂州,因城临近沂水而得名。隋代设置临沂县,把州改为琅邪郡。唐代恢复为沂州,天宝初年改为琅邪郡,乾元初年又恢复为沂州。宋、金沿袭,元代属益都路,后来把临沂县省入其中。国朝改属兖州府。故城在青州府诸城县东南一百五十里、琅邪山下。王蠋墓在青州府临淄县西二十里愚公山。【书法】既然称齐君,为什么说他失国?所以淖齿只记作他的相,而不记作弑君者。那么蜀侯为什么不称名?这是史书遗漏了。大概战国时代史料多有缺失。《纲目》记载失地时不写弑君,蜀侯二人、齐君都是如此。【发明】从赧王元年起,齐国趁燕国内乱进攻并夺取了燕国。孟子曾经劝齐君谋取燕国,燕国民众拥立君主后,孟子离开了,而齐国不能采用他的建议。到现在大概已经三十年了。燕君日夜安抚百姓,谋取齐国的心意片刻也没有放下,几乎与勾践谋划攻吴走的是同一条路。齐湣王正要灭掉宋国,王偃骄横,侵暴邻境,谋划兼并东周、西周。因此燕国得以联合诸侯军队,一举荡平齐国。燕国对齐国的报复,比齐宣王攻破燕国更加猛烈。天道喜欢回报,难道不可信吗?《纲目》在乐毅名下写“上将军”,是要表明他用兵具有正大之意。四国军队写“以”,是要表明燕国得到了众多援军。淖齿实际弑杀了齐君,却写“杀”,是为了正明齐君自取灭亡的罪责。那么燕军是正义的吗?回答说:并不正义,也只是报复之举罢了。孟子说“《春秋》没有合乎义的战争”,何况战国时代呢?假如燕国确实有为先君雪耻的志向,那么在攻打齐国时,应当上告天子,下告方伯,声讨齐人侵暴轻慢的罪行,揭发齐湣王兼并二周的图谋,凭借义理发兵征讨,擒获齐君押回京师,听凭天子自行处置;这样,齐桓公、晋文公的功业就可以重新建立,诸侯也会归服。不这样考虑,却贪图齐国的土地,夺取它的器物,这就是用暴行改变暴行,难道会更好吗?所以接着记载燕国攻下齐国七十多座城,以表明它兼并齐国的事实。日后这些地方又被齐国重新占有,还能责怪谁呢?秦、魏、韩在京师会盟。【书法】前面已经记载诸侯在京师会盟了。到了这里再次面对天子的威势,近在咫尺却没有前去朝见。记作“会于京师”,是责备他们不以天子为王。前面没有排列他们的次序,这次为什么排列?是因为要贬抑其中事端的其余部分,于是把次序记录下来,正好足以显出他们的罪过。【戊寅】三十二年【齐襄王法章元年】,秦、赵在穰会盟。○秦国攻取魏国的安城,军队抵达大梁后返回。【集览】安城:《地理志》说,汝南郡有安城县;《括地志》说,故城在豫州汝阳县东南七十里;又有人说在郑州原武县东南二十里。○齐人讨伐并杀死淖齿,拥立齐君的儿子法章,守卫莒城。【考异】按《凡例》:治理臣下和子弟的叛乱,记作“讨”;讨伐后杀死,叫作“诛”。那么这里应当写作“齐人讨淖齿,诛之”。【考证】“杀”应当改作“诛”。○谨按《凡例》说:“君主出逃而被弑,写作‘某君出走,某人弑之’。” 注说:淖齿这类事情,《纲目》特意纠正淖齿的罪行,并据此确立这一条例,可以说已经表述得很明白了。《凡例》又说:“非正统而治理臣下和子弟的叛乱,称为‘讨’;讨伐后杀死,称为‘诛’。”现在各刻本在齐君一事上写“杀”而不写“弑”,在淖齿一事上写“杀”而不写“诛”,这是沿袭旧文而没有重新订正,并不是朱子的本意。假如弑杀君主只称“杀”,讨伐罪人也只称“杀”,那么《凡例》就不必设立,提要也不必记载了。尹氏《发明》说:“淖齿实际上弑杀了齐君却写‘杀’,是为了正明齐君自取灭亡的罪责。”又说:“前面不写‘弑’,是为了彰明齐湣王骄暴的罪行;后面写‘封杀’,是为了正明淖齿弑君叛逆的图谋。”难道尹氏没有考察《凡例》,却曲意替它作解释吗?还是没有见到《凡例》,而附会出这种说法吗?这件事不能不加以订正。如果不订正,恐怕后世做臣子的会指责自己的君主骄暴、自取灭亡,因而妄图发动叛乱,这样又拿什么来警戒乱臣贼子呢?现在因此推究本义和条例,来纠正它的错误:杀齐君,写作“弑”;杀淖齿,写作“诛”。《纲目》修订后,乱臣贼子就会畏惧,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淖齿之乱,湣王子法章变名姓,为莒太史敫家佣。敫女竒法章状貌,怜而窃衣食之,因与私通。湣王从者王孙贾失王处而归,其母曰:“汝朝出而晩来,则吾倚门而望;汝暮出而不还,则吾倚闾而望。汝今事王,王走,汝不知其处,汝尚何归焉?”贾乃入市呼曰:“淖齿乱齐国,杀湣王,欲与我诛之者袒右!”市人从者四百人,与攻淖齿,杀之。于是齐亡臣相与求湣王子,欲立之。法章疑惧久之,乃敢自言,遂立以为齐王,保莒城以拒燕。布告国中曰:“王已立在莒矣】集览【太史敫家佣,案《史记·田完世家》,“太史氏”也,名敫。徐广注:“敫音跃,一音皎。”佣,雇作也。据《战国·齐策》作“太子逃太史之家为漑园”,注云:“太史姓后氏,有此不同,疑齐防注为得之。”又解见后《君王后】书法【齐君不书弑矣,此其曰讨,何不讨?则乱臣贼子接迹于天下矣。是故蜀侯不书弑,而蜀相荘书诛;齐君不书弑,而淖齿书讨。所以示天下之大戒也】发明【前不书弑者,着齐湣骄▯之罪;此书讨杀者,正淖齿弑逆之诛】赵使蔺相如献璧于秦【赵得楚和氏璧,秦王请以十五城易之。赵欲勿与,畏秦彊;欲与之,恐见欺。蔺相如曰:“以城求璧,而不与,曲在我矣;与之璧,不与我城,则曲在秦。”臣愿奉璧而往,城不入,则臣完璧而归。王遣之。相如至秦,既献璧,视秦王无意偿城,乃绐取璧,遣从者懐之,闻行归赵,而以身待命于秦。秦王贤而归之,赵王以为上大夫】集览【和氏璧,卞和,楚之野民。韩子曰:“和得璞于楚山中,献之武王,王使玉人相之,曰石,刖其左足。文王立,和又奉璞献玉人,又曰石,刖其右足。成王立,和抱璞泣,王使玉人破之,得宝。”蔺相如,韩献子▯孙,曰康,食邑于蔺,因氏焉。案蔺,赵邑】质实【一统志云:蔺相如,赵城人】

译【淖齿之乱时,湣王的儿子法章改换姓名,去给莒国太史敫家做佣工。敫的女儿认为法章的相貌不凡,怜悯他,偷偷给他衣服和食物,因而同他私通。湣王的随从王孙贾找不到湣王的住处便回家,他的母亲说:“你早晨出去,晚上才回来,我就倚着门盼望;你晚上出去而不回来,我就倚着里门盼望。如今你侍奉大王,大王逃走了,你却不知道他在哪里,你还回来干什么?”王孙贾于是进入市场呼喊:“淖齿扰乱齐国,杀害湣王,有愿意同我诛杀他的吗?袒露右臂!”市场上的人跟随他的有四百人,便一起攻打淖齿,把他杀死。于是齐国失去了君主,齐国的旧臣们共同寻找湣王的儿子,想拥立他。法章疑惧了很久,才敢表明自己的身份,于是拥立他为齐王,守卫莒城来抵抗燕国。在国内发布文告说:“大王已经在莒地即位了。”】【集览】太史敫家佣:考察《史记·田完世家》,作“太史氏”,名叫敫。徐广注:“敫读音为跃,另一读音为皎。”佣,就是受雇做工。根据《战国策·齐策》,作“太子逃到太史家中替人灌园”,注说:“太史姓后氏,有这些不同,疑心齐国注本较为正确。”又见后面的《君王后》解说。【书法】齐君一事不写“弑”,这里却写“讨”,为什么?如果不讨伐,那么乱臣贼子就会接连出现在天下。因此蜀侯不写“弑”,而蜀相荘写“诛”;齐君不写“弑”,而淖齿写“讨”。这是用来向天下表示最大的警戒。【发明】前面不写“弑”,是为了彰明齐湣王骄暴的罪行;这里记作“讨杀”,是为了正明淖齿弑君叛逆应受诛罚。赵国派蔺相如向秦国进献和氏璧。【赵国得到楚国的和氏璧,秦王请求用十五座城来交换它。赵国想不给,又害怕秦国强大;想给他,又担心受骗。蔺相如说:“用城池求取璧,却不给璧,理亏在我们;给了璧而不给我们城池,理亏就在秦国。我愿意捧着璧前往,如果城池没有交付,我就完整地带着璧回来。”赵王派他前去。相如到了秦国,已经献上璧,见秦王没有偿付城池的意思,便欺骗秦王把璧取回,派随从把璧藏起来,听说已经启程返回赵国,而自己留下等待秦王处置。秦王认为他贤能,便放他回国。赵王任命他为上大夫。】【集览】和氏璧:卞和是楚国的乡野百姓。《韩非子》说:“卞和在楚山中得到一块璞玉,献给武王。武王让玉工察看,玉工说是石头,武王便砍掉了卞和的左脚。文王即位,卞和又捧着璞玉献给玉工,玉工又说是石头,文王便砍掉了他的右脚。成王即位,卞和抱着璞玉哭泣,成王让玉工剖开它,果然得到宝玉。”蔺相如是韩献子玄孙,名康,食邑在蔺,因此以蔺为氏。考察可知,蔺是赵国的邑。【质实】《一统志》说:蔺相如是赵城人。

书法【书使献璧何非事也?故相如不书官,交讥之】卫君卒【嗣君好察防隐,县令有▯褥而席弊者,嗣君闻之,乃赐之席。令大惊,以为神。又使人过闗市,赂之以金。既而召闗市,问有客过与汝金,汝回遣之。”闗市大恐。又爱泄姬,重如耳,而恐其因爱重以壅已也,乃贵薄疑以敌如耳,尊魏妃以偶泄姬,曰:“以是相参也。”卫有胥靡亡之魏,嗣君使以五十金买之,不得,乃以左氏易之。左右曰:“以一都买一胥靡,可乎?”嗣君曰:“治无小乱,无大法不立。诛不必,虽有十左氏,无益也。法立诛必,虽失十左氏,无害也。”荀子曰:“嗣君聚敛计数之君也,未及取民也。子产取民者也,未及为政也。管仲为政者也,未及脩礼也。故脩礼者王,为政者彊,取民者安,聚敛者亡】集览【泄姬,姬姓,泄音薛。如耳,姓名。先为魏之大夫,见《魏世家》注。胥靡,有罪之人。晋灼曰:“胥相靡随也,古者相随坐轻刑之名。罪不至扑刑者,令衣褐带索相连以执役也。”刘原父曰:“胥靡,説文作縃縻,谓拘▯之也。”《荘子·庚桑楚篇》:“胥靡登高而不惧。”林希逸口义云:“胥靡,城旦舂之人也。”又《则阳篇》:“筑十仞之城,此胥靡之所苦也。”左氏,都邑名。顔师古曰:“凡邑言氏者,皆谓因之而立名也】【己卯】三十三年,秦伐赵,拔两城。【庚辰】三十四年,秦伐赵,拔石城。集览【石城,地志云右北平有石城县;括地志云在相州林虑县西南九十里。疑相州石城县是】○楚谋入寇,王使东周公喻止之。考异【提要:书曰“王使东周公喻楚止其兵】【楚欲图周,王使东周武公谓楚令尹昭子曰:「西周之地不过百里,而名为天下共主。裂其地不足以肥国,得其众不足以劲兵。而攻之者,名为弑君,然而犹有欲攻之者,见祭器在焉故也。夫虎肉臊,而兵利身,人犹攻之。若使泽中之麋蒙虎之皮,人之攻之必万倍矣。裂楚之地足以肥国,诎楚之名足以尊主。今子欲诛残天下之共主,居三代之传器,器南则兵至矣。」于是楚计不行】集览【共主,索隐曰:周为天下共所宗主。虎肉臊,而兵利身,索隐曰:谓虎以爪牙为兵而自利于防身也。刘伯庄曰:虎之爪牙如兵之利刃在身,其肉虽臊而人犹攻之者,以其皮之所在也。▯器,索隐曰:▯国之器,谓九鼎也】发明【楚自屈匄败亡之后,国兵连破,未防其君执死于秦,其子继立,为雠人役,方且自救覆亡之不暇,乃于此时而欲谋周,可谓不自量之甚矣。前史止述楚欲图周之意,至纲目始正其谋入宼之名,则楚人之罪可胜诛哉。虽然,楚之闚周非一日矣。盖自熊通僣号称王,王孙满问鼎轻重,世有无周之心,至于衰世犹为此举。嬴豕蹢躅,其罪固不在嬴秦之下。蠢尔蛮荆,大邦为雠,戎狄是膺,荆舒是惩,宜春秋以夷狄待之】【辛巳】三十五年,秦白起伐赵,取代光狼城。司马错因蜀伐楚,拔黔中。楚献汉北、上庸于秦。考异【提要无“于秦”二字】集览【光狼城,名本中山地,赵武灵王取之,其地在代。括地志云:光狼故城在泽州高平县西】质实【一统志云:光狼城在泽州高平县境】书法【因者,何所从道也?伐未有书所从道者,此其书因蜀,何终错计也?先是,秦议伐国,仪请先韩,错请先蜀。既而伐蜀取之,于是因蜀以伐楚,则错之本谋也】【壬午】三十六年,秦白起伐楚,取鄢、邓、西陵。集览【鄢,徐广曰:鄢,于防反。地志:颍州有鄢陵县。服防曰:鄢陵,郑之东南地。正义曰:鄢音偃。括地志云:故鄢城在襄州率道县南九里,古郾子国。汉惠改率道曰宜城。邓,地志:南阳有邓县,今邓州是。晋太康地记云:周宣王舅所封,故邓城在襄州安养北二十里。春秋邓国。西陵即夷陵也,又名峡口,今峡州是。徐广曰:汉属江夏。括地志云:故城在黄州黄山西二里】质实【一统志云:鄢,春秋楚之邑名,秦为邔县地,属南郡。汉置宜城县。晋防阳郡治此。刘宋属华山郡。梁改为率道县。隋属防州。唐属郡州,寻改属襄州,以汉南县省入。天宝中复改为宜城县。宋元仍旧。国朝因之,改属襄阳府。邓,古邑名,春秋时为邓矦之国。秦为穰邑。汉为穣县,属南阳郡。

译【书法】为什么记作“派使者献璧”,难道不是一件错误的事情吗?所以相如不记官职,是对这件事两方面都加以讥刺。卫君去世。【嗣君喜欢察访隐微之事。有个县令,发现被褥破旧、席子也破了,嗣君听说后,就赐给他一张席子。县令大为惊讶,以为嗣君神明。嗣君又派人经过关市,用金钱贿赂关市。之后召见关市,问他有没有客人经过并给你金钱,你为什么退还了?”关市非常害怕。嗣君又宠爱泄姬,像重视如耳一样重视她,却又担心因为宠爱和重用她而受到蒙蔽,于是抬高薄疑来与如耳抗衡,尊崇魏妃来与泄姬匹敌,说:“用这些人互相参验。”卫国有一个胥靡逃到魏国,嗣君派人用五十金赎买他,没有买到,于是用左氏交换。左右近臣说:“用一个都邑去买一个胥靡,可以吗?”嗣君说:“治理国家,不怕有小的混乱,只怕没有确立大的法令。诛罚如果不一定实行,即使有十个左氏,也没有益处;法令确立而诛罚必定实行,即使失去十个左氏,也没有害处。”荀子说:“嗣君是只会聚敛、计算财利的君主,还没有达到取用民力的程度;子产是取用民力的人,还没有达到施行政事的程度;管仲是施行政事的人,还没有达到修明礼制的程度。所以,修明礼制的可以称王,施行政事的可以使国家强盛,取用民力的可以使国家安定,只会聚敛的就会灭亡。”】【集览】泄姬:姬姓,泄读作薛。如耳:姓名,原先是魏国大夫,见《魏世家》注。胥靡:有罪的人。晋灼说:“胥,是相互;靡,是相随。古代指因彼此牵连而一起获罪、所受较轻刑罚的名称。罪行还没有达到扑刑的,就让他们穿粗布衣、腰系绳索,彼此相连来服役。”刘原父说:“胥靡,《说文》写作‘縃縻’,意思是拘禁束缚。”《庄子·庚桑楚篇》说:“胥靡登上高处而不害怕。”林希逸口义说:“胥靡,是服城旦舂刑的人。”《庄子·则阳篇》又说:“修筑十仞高的城墙,是胥靡所受的苦役。”左氏,是都邑的名称。颜师古说:“凡是邑名中说某氏的,都是说因这个人而建立名称。” 【己卯】三十三年,秦国攻打赵国,攻取两座城。【庚辰】三十四年,秦国攻打赵国,攻取石城。【集览】石城:《地理志》说,右北平有石城县;《括地志》说,在相州林虑县西南九十里。疑心相州的石城县就是这里。○楚国谋划进犯周,周王派东周公晓谕并制止楚军。【考异】《提要》:记作“王派东周公晓谕楚国,制止它的军队”。【楚国想图谋周王,周王派东周武公对楚国令尹昭子说:“西周的土地不过方圆百里,却名义上是天下共同尊奉的君主。分割它的土地,不足以使贵国富足;取得它的百姓,不足以使军队强大。而进攻它的人,名义上就是弑杀君主,然而仍有人想进攻它,是因为那里有祭祀用的礼器。虎肉腥臊,但虎爪虎牙如兵器,能够利伤人的身体,人们仍然会去攻击它。假如让泽中的麋鹿披上虎皮,人们攻击它必定会多出万倍。分割楚国的土地足以使贵国富足,损害楚国的名义足以尊崇君主。如今您想诛灭天下共同尊奉的君主,坐拥三代相传的礼器;一旦礼器向南转移,军队就会到来。”于是楚国的谋划没有实行。】【集览】共主:《索隐》说:周王是天下共同尊奉的君主。虎肉臊而兵利身:《索隐》说:是说虎把爪牙当作兵器,能够伤害人的身体。刘伯庄说:虎的爪牙像兵器的利刃长在身上,它的肉虽然腥臊,人们仍攻击它,是因为想得到它的皮。传器:《索隐》说:传国之器,指九鼎。【发明】楚国自从屈匄败亡以后,国中的军队接连失败,尚且来不及防备自己的君主被秦国擒获;他的儿子继位后,又成为仇人的臣属,正忙于自救覆亡尚且来不及,却在这时谋划进攻周国,可以说是极其不自量力了。前代史书只叙述楚国想图谋周的意图,到《纲目》才纠正这种谋划进犯的名称,那么楚人的罪行怎能诛罚得尽呢?不过,楚国窥伺周室并不是一天两天了。大概自熊通僭越称王、王孙满询问九鼎轻重以来,历代都有灭亡周室的心思,直到周室衰微的时代仍然发动这样的举动。嬴姓之猪肆意踢踏,其罪本来就不在嬴秦之下。愚蠢的蛮荆,以大国为仇敌;《诗经》所说的“抵御戎狄,惩罚荆舒”,正应当按《春秋》的做法把它当作夷狄对待。【辛巳】三十五年,秦国的白起攻打赵国,夺取代地的光狼城。司马错借道蜀地攻打楚国,攻取黔中。楚国把汉北、上庸献给秦国。【考异】《提要》没有“于秦”二字。【集览】光狼城:名称本是中山之地,赵武灵王夺取了它,此地在代地。《括地志》说:光狼故城在泽州高平县西。【质实】《一统志》说:光狼城在泽州高平县境内。【书法】“因”字是说从哪里取道。以往记载攻伐,从未写明从哪里取道;这里为什么写“因蜀”?是因为司马错最终采用了什么谋划吗?在此以前,秦国商议攻打别国,张仪请求先攻韩国,司马错请求先攻蜀国。后来秦国攻打并夺取蜀国,于是借道蜀国来攻打楚国,这正是司马错原来的谋划。【壬午】三十六年,秦国的白起攻打楚国,夺取了鄢、邓、西陵。集览:鄢,徐广说:“鄢,音徐、广二反切。”《地志》说:“颍州有鄢陵县。”服防说:“鄢陵,是郑国东南的地方。”《正义》说:“鄢,音偃。”《括地志》说:“旧鄢城在襄州率道县南九里,是古代郾子国。汉惠帝时把率道改名为宜城。”邓,《地志》说:“南阳有邓县,就是今天的邓州。”晋代《太康地记》说:“这是周宣王舅父受封的地方,所以旧邓城在襄州安养北二十里。”春秋时期为邓国。西陵就是夷陵,又名峡口,就是今天的峡州。徐广说:“汉代属江夏。”《括地志》说:“旧城在黄州黄山以西二里。”质实:《一统志》说:鄢,是春秋时楚国的邑名,秦代为邔县地,属南郡。汉代设置宜城县。晋代为防阳郡治所。刘宋时属华山郡。梁代改为率道县。隋代属防州。唐代属郡州,不久改属襄州,并入汉南县。天宝年间又改为宜城县。宋、元沿袭旧制。本朝沿袭,改属襄阳府。邓,是古邑名,春秋时为邓侯的国家。秦代为穰邑。汉代为穰县,属南阳郡。

后魏为南阳郡治,又于此置荆州。隋初罢郡,改荆州为邓州。大业初复改南阳郡。唐为邓州。天宝初改南阳郡。乾元初复为邓州。五代梁置宣化军节度。唐改威胜军。周改武胜军。宋复为邓州,属襄阳府。金属开封府。元属南阳府。国朝以穰县省入,改属南阳府。西陵,古邑名,春秋时属楚。秦伐楚烧夷陵,即此。汉为县,属南郡。三国魏于此置临江郡。蜀汉改为宜都郡,又改县为西陵。晋复曰夷陵。梁兼置宜州。西魏改为拓川。后周又改为峡州。隋初郡废,后改州为夷陵郡。唐初复为峡州。天宝初改夷陵郡。乾元初复为峡州。宋因之。元改为峡州路。国朝初改为峡州府,寻改为夷陵州,以夷陵县省入,改属荆州府】○秦赵防于渑池。质实【渑池注见汉光武建武三年,秦王告赵王,愿为好会于河外渑池。廉颇蔺相如曰:王不行,示赵弱且怯也。赵王乃行,相如从颇送至境,与王诀曰:王行度道里防遇之礼毕,不过三十日,过此不还,则请立太子以絶秦望。王许之。及防饮酒,秦王请赵王鼓瑟,赵王鼓之。相如请秦王撃缶,秦王不肯。相如曰:「五歩之内,臣请得以颈血溅大王矣!」左右欲刃相如,相如张目叱之,左右皆靡。秦王乃一击缶,罢酒。秦终不能有加于赵,赵人亦盛为之备,秦不敢动。赵王归,以相如为上卿,位在廉颇右。颇曰:「我为将,有攻城野战之功,相如素贱,徒以口舌而位加我上。我见必辱之。」相如闻之,不肯与防。毎朝常穪病,出而望见,輙引车避匿。其舍人皆以为耻。相如曰:「子视廉将军孰与秦王?」曰:「不若。」相如曰:「夫以秦王之威,而相如廷叱之,相如虽驽,独畏廉将军哉?顾吾念之,秦所以不敢加兵于赵,徒以吾两人在也。今两虎共闘,其势不俱生。吾所以为此者,先国家之急而后私讐也。」颇闻之,肉袒负荆,至门谢罪,遂为刎颈交。杨氏曰:「古之智者,以小事大,有以皮币、犬马、珠玉而不得免者,至乃弃国而逃之,况一璧乎?虽与之可也。相如计不出此,而欲以身死之,可谓失义而伤勇矣。及其完璧而归于赵,亦何益哉?至于渑池之防,则其危又甚矣。虽勿往可也。相如为国卿相,挟万乘之君以蹈危事,其智勇又不足重。赵使秦不敢惴焉,乃欲以颈血溅之,岂孔子所谓▯虎冯河,死而无悔者欤?而或者谓相如非战国之士,使居平世,可谓大臣,则吾不知其説也】集览【度道里防遇之礼毕,度料也。道里,路程也。记曲礼曰:「诸侯未及期相见曰遇,相见于郤地曰防。」孔子世家以防遇之礼相见。注防遇之礼,礼之简畧也。缶,俯九反,盛酒瓦器,秦俗撃之以节乐。尔雅盎谓之缶。注盆也。五歩之内,记王制曰:「古者八尺为歩,今以周尺六尺四寸为歩。」此言五歩之内,盖言至近也。血溅,蔺相如本传。注正义曰:「溅音賛,字通作湔。」左传注音荐。刎颈交,刎防也。崔浩曰:「言交契深重要,齐生死,虽防颈而无悔,是为刎颈之交也。」】燕君平卒,乐毅奔赵。齐田单袭破燕军,尽复齐地。齐君入临菑,封单为安平君。赵封乐毅为望诸君。【初,燕人攻安平,临菑市掾田单使其宗人以铁笼▯车轊。及城溃,人争门出,皆以轴折被擒,独单宗人得免,遂奔即墨。时齐地皆已属燕,独莒、即墨未下。乐毅并军围之,即墨大夫战死。即墨人曰:“安平之战,田单宗人以铁笼得全,是多智习兵,立以为将。”乐毅围二邑,期年不尅,乃令解围,去城九里而为垒,令曰:“城中民出者勿获,困者赈之,使即旧业。”三年而犹未下。或防之于昭王曰:“乐毅智谋过人,呼吸之间尅七十余城,今不下者两城耳,非其力不能防。所以三年不攻者,欲乆仗兵威以服齐人,遂南面而王耳。”昭王于是置酒大防,引言者让之曰:“先王不贪土地,而举国以礼贤者,遭所传徳薄,不能堪命,国人不顺,齐为无道,以害先王。寡人统位,痛之入骨,故延群臣,招賔客,以求报讐。

译后魏时为南阳郡治所,又在这里设置荆州。隋初撤销郡制,把荆州改为邓州。大业初年又改为南阳郡。唐代为邓州。天宝初年改为南阳郡。乾元初年又恢复为邓州。五代梁设置宣化军节度。唐改为威胜军。后周改为武胜军。宋代又为邓州,属襄阳府。金代属开封府。元代属南阳府。本朝因穰县并入,改属南阳府。西陵,是古邑名,春秋时属楚。秦国攻打楚国,焚烧夷陵,就是这里。汉代为县,属南郡。三国魏在此设置临江郡。蜀汉改为宜都郡,又把县改为西陵。晋代恢复称夷陵。梁代兼置宜州。西魏改为拓川。后周又改为峡州。隋初废除郡制,后来把州改为夷陵郡。唐初又恢复为峡州。天宝初年改为夷陵郡。乾元初年又恢复为峡州。宋代沿袭。元代改为峡州路。本朝初年改为峡州府,不久改为夷陵州,并入夷陵县,改属荆州府。○秦国和赵国在渑池会面。质实:渑池的注文见《汉书·光武帝纪》建武三年。秦王告诉赵王说,希望在黄河以外的渑池举行友好会见。廉颇、蔺相如说:“大王如果不去,就显示赵国弱小而且胆怯。”赵王于是前往,蔺相如跟随廉颇送到边境,与赵王告别说:“大王此行,估计往返路程和会见的礼仪完毕,不会超过三十天;超过这个期限还不回来,请允许我们拥立太子,以断绝秦国的希望。”赵王答应了。等到会见时饮酒,秦王请赵王弹瑟,赵王弹了。蔺相如请秦王敲击缶,秦王不肯。蔺相如说:“在这五步之内,我请求能够用颈中的鲜血溅到大王身上!”秦王身边的人想杀蔺相如,蔺相如瞪眼呵斥他们,他们都退缩了。秦王于是敲了一下缶,酒宴结束。秦国始终不能再对赵国有所加害,赵国人也大力作好防备,秦国不敢采取行动。赵王回国后,任命蔺相如为上卿,地位在廉颇之上。廉颇说:“我担任将军,有攻城野战的功劳;蔺相如本来身份卑贱,只凭口舌之功,地位却在我之上。我见到他一定要羞辱他。”蔺相如听说后,不肯和廉颇相遇。每逢上朝常常称病,出门看见廉颇,就立即把车赶开躲避。他的门客都以此为耻。蔺相如说:“你们看廉将军和秦王相比,谁更厉害?”门客回答:“不如秦王。” 蔺相如说:“凭秦王那样的威势,我蔺相如尚且敢在朝廷上呵斥他;我虽然无能,难道单单害怕廉将军吗?只是我想到,秦国之所以不敢对赵国用兵,只是因为有我们两个人在。现在如果两虎共同争斗,势必不能都活下来。我这样做的原因,是把国家的急务放在前面,把个人的仇怨放在后面。”廉颇听到这番话,便袒露上身,背着荆条,到蔺相如门前谢罪,于是两人成为可以共生死的交情。杨氏说:“古代的智者,用小国侍奉大国,有人即使献上皮帛、犬马、珠玉,也不能免祸,最后甚至抛弃国家逃走,何况只是一块玉璧呢?即使把玉璧给秦国也是可以的。蔺相如没有采取这个谋略,却想要用自己的生命来保全玉璧,可以说是失去了合宜之义而损害了勇气。等到他使玉璧完好无损地回到赵国,又有什么益处呢?至于渑池的会见,那危险就更加严重了,即使不去也可以。蔺相如身为国家的卿相,却挟持拥有万辆兵车的国君去冒险,他的智谋和勇气也不值得看重。他使秦国不敢轻视赵国,却又想用颈中鲜血溅到秦王身上,这难道是孔子所说的徒手搏虎、徒步渡河,死了也不后悔的人吗?有人或许说蔺相如不是战国时代的人,如果处在太平时代,可以称为大臣,那么我就不知道这种说法的根据了。”集览:估计往返路程和会见的礼仪完毕,“度”是估量;“道里”是路程。《礼记·曲礼》说:“诸侯还没有到约定日期而相见,叫作‘遇’;在边远之地相见,叫作‘会’。”《孔子世家》说以会见和相遇的礼仪相见。注文说,会见和相遇的礼仪,是较为简略的礼仪。缶,音俯、九二反,是盛酒的陶器,秦国习俗用敲击它来合着乐曲的节拍。《尔雅》说,盎叫作缶;注文说,缶就是盆。五步之内,《礼记·王制》说:“古代以八尺为一步,现在以周尺六尺四寸为一步。”这里说五步之内,大概是说距离非常近。鲜血溅出,见《蔺相如列传》。注文《正义》说:“‘溅’音赞,字也通作‘湔’。”《左传》注文音荐。刎颈之交,“刎”是割断的意思。崔浩说:“是说交情深厚而重要,生死相同,即使割断脖颈也不后悔,这就叫刎颈之交。” 燕君平去世,乐毅逃奔赵国。齐国的田单袭击并击败燕军,完全收复了齐国土地。齐王进入临菑,封田单为安平君。赵国封乐毅为望诸君。【当初,燕人攻打安平,临菑市掾田单让他的同族用铁笼附在车轴上。等到城池溃败时,人们争相从城门逃出,都因车轴折断而被擒获,只有田单的同族得以免难,于是逃往即墨。当时齐地都已经归属燕国,只有莒和即墨没有攻下。乐毅合并军队包围这两座城,即墨大夫战死。即墨人说:“安平之战时,田单的同族因为用铁笼保护车轴而得以保全,这个人很有智谋而且熟悉军事,应当立他为将领。”乐毅包围两城,一年仍未攻克,于是下令解除包围,离城九里筑起营垒,并下令说:“城中百姓出来的不要捕获,贫困的救济他们,让他们恢复原来的产业。”三年过去,仍然没有攻下。有人在昭王面前诋毁乐毅说:“乐毅的智谋超过常人,转眼之间攻克七十多座城,现在没有攻下的只有两座罢了,并不是他的力量不能攻下。他三年不进攻,是想长久凭借军队的威势使齐人屈服,最终面向南方称王。”昭王于是摆酒举行大宴,责备进言的人说:“先王不贪图土地,却举全国之力以礼对待贤人,遭逢所传说的德行浅薄、不能承受使命,国人不顺从,齐国又无道,因而伤害了先王。我继承王位,痛恨这件事深入骨髓,所以延请群臣,招纳宾客,来寻求报仇。

有成功者,尚欲与共燕国。今乐君亲为寡人破齐,夷其宗庙,报塞先仇,齐固乐君之有,非燕所得也。汝何敢言若此!”乃斩之,遣国相立毅为齐王。毅惶恐不受,拜书以死自誓。由是齐人服其义,诸侯畏其信,莫敢复有谋者。顷之,昭王薨,惠王自为太子时,不快于乐毅。田单乃纵反间曰:“乐毅与燕新王有隙,畏诛,欲连兵王齐。齐人未附,故且缓攻即墨,以待其事。齐人所惧,惟恐他将之来,即墨残矣。”惠王闻之,即使骑刼代将,毅遂奔赵。将士由是愤惋不和。田单乃令城中人食必祭先祖于庭,飞鸟皆翔舞而下。燕人怪之。单因宣言曰:“当有神师下敎。”俄有一卒曰:“臣可以为师乎?”单遂师之,毎有约束必称神师。又宣言曰:“吾惟惧燕人劓所得齐卒,置之前行,即墨败矣。”燕人如其言,城中皆怒,坚守唯恐见得。单又言:“吾惧燕人掘吾城外冢墓,可为寒心。”燕军掘烧之,齐人望见皆涕泣,共欲出战,怒自十倍。单知其可用,乃身操版锸,与士卒分功,妻妾编于行伍之间,尽散饮食飨。士令甲卒皆伏,使老弱女子乘城,遣使约降,燕军益懈。单收城中得牛千余,为绛缯衣,尽以五采龙文束兵刃于其角,灌脂束苇于其尾,凿城数十穴,夜纵牛烧苇端,壮士五千人随之。牛热怒犇,燕军所触尽死伤,燕军大惊,而城中鼔噪从之,燕军败走。齐人杀骑刼,追亡逐北至河上,七十余城皆复为齐,乃迎王自莒入临菑。王以太史敫之女为后,是为君王后,生太子建,以单为相,封安平君。太史敫曰:“女不取媒,因自嫁,汚吾世,终身不见。”君王后君王后亦不以不见故失人子之礼。○田单甞出见老人渉淄,而寒不能行,解裘衣之。襄王恶之,曰:“单将欲以是取吾国乎?”岩下有贯珠者闻之,言于王曰:“王不如因以为已善,下令曰:‘寡人忧民之饥也,单收而食之;寡人忧民之寒也,单收而衣之;寡人忧劳百姓,而单亦忧之。’称寡人之意,单有是善,而王嘉之。单之善亦王之善也。”王曰:“善。”乃赐单牛酒。后数日,贯珠者复见王曰:“王朝日宜召田单而楫之于庭,口劳之,乃布令求百姓之饥寒者,收谷之。”乃使人听于闾里,闻丈夫之相与言曰:“田单之爱人,嗟乃王之教也。”王有所幸臣九人,语王曰:“安平君与王君臣无异,而内抚百姓,外懐戎翟,礼天下之贤士,其志欲有为也。”异日,王曰:“召相单来。”单所任貂勃闻之,稽首于王曰:“周文王得吕尚以为大公,齐桓公得管夷吾以为仲父,今王得安平君,而独曰‘单’,安得此亡国之言乎?夫安平君以惴惴即墨三里之城、五里之郭,而反千里之齐,当是时而自王天下,莫之能止。然计之于道,归之于义,以为不可,故栈道木阁而迎王于城阳。今国已定,民已安矣,王乃曰‘单婴儿之计,不为此也’,王乃杀九人而益封安平君万户。”○田单将攻狄,往见鲁仲连,仲连曰:“将军攻狄不能下也。”单曰:“单以即墨余卒破燕复齐,今攻狄而不下,何也?弗谢而去,遂攻狄。三月不尅,单乃惧,问仲连。仲连曰:“将军在即墨,织蒉,仗锸,为士卒倡曰:‘无可往矣,宗庙亡矣,今日尚矣,归于何党矣!’当此之时,将军有死之心,士卒无生之气,莫不挥泣奋臂而欲战,此所以破燕也。今将军东有夜邑之奉,西有淄上之娱,黄金横带,骋乎淄渑之间,有生之乐,无死之心,所以不胜也。”单明日厉气,循城立于矢石之所,援枹鼔之,狄人乃下。○赵王欲与乐毅谋伐燕,毅泣曰:“臣畴昔之事昭王,犹今日之事大王也。若复得罪,在他国终身不敢谋赵之奴▯,况子孙乎?”赵王乃止,而封毅于观津,号望诸君,尊宠之以警动于燕齐。燕惠王恐赵用之以乘其敝,乃使人让毅,且谢之曰:“将军捐燕归赵,自为计则可矣,而何以报先王所以遇将军之意乎?”毅报书曰:“免身立功,以明先王之迹,臣之上计也。罹毁辱之谤,堕先王之名,臣之所大恐也。临不测之罪,以幸为利,义之所不敢出也。”古之君子,交絶不出恶声;忠臣去国,不洁其名。臣虽不佞,数奉教于君子矣。燕乃复以毅子间为昌国君,而毅往来复通燕,竟卒于赵】集览【以铁笼▯车轊,徐广曰:“傅音附,轊音衞。”索隐曰:“傅者,截其轴与毂齐,以铁鍱▯轴末,施辖于铁中,以制毂坚而易进也。”郭璞云:“轊,车轴头也。”反间,孙子兵法曰:“反间者,因敌间而用之也。”

译如果有人取得成功,我还想和他共同治理燕国。现在乐君亲自替我攻破齐国,毁灭齐国宗庙,报了先王的旧仇,齐国本来就是乐君的功劳所得,不是燕国所能取得的。你怎么敢说这样的话!”于是杀了那个进言的人,派遣国相拥立乐毅为齐王。乐毅惶恐不安,不肯接受,拜谢上书,并以死发誓。由此齐人佩服他的义,诸侯畏惧他的信用,没有人敢再图谋反对燕国。不久,昭王去世,惠王在还是太子时就对乐毅不满。田单于是散布反间话说:“乐毅和燕国新王有嫌隙,害怕被诛杀,想要联合军队在齐国称王。齐人还没有归附,所以暂且放慢攻打即墨,来等待这件事发生。即墨人所害怕的,只是担心别的将领到来,即墨就要被毁灭了。”惠王听到后,立即派骑刼代替乐毅为将,乐毅于是逃奔赵国。将士因此愤恨惋惜,军心不和。田单于是命令城中人每次吃饭都要在庭院祭祀祖先,飞鸟都盘旋飞舞着落下。燕人感到奇怪。田单便借机宣称:“应当有神明派来的军师下凡指教我们。”不久有一个士卒说:“我可以做军师吗?”田单于是拜他为师,每逢发布约束军民的命令,必定说是神师的命令。田单又宣称:“我只害怕燕人割去所俘齐兵的鼻子,把他们放在军队前面;如果这样,即墨就要失败了。”燕军照他说的做了,城中人都愤怒起来,坚守城池,唯恐被燕军俘获。田单又说:“我担心燕人挖掘我们城外的坟墓,那会使人寒心。”燕军便挖掘并焚烧坟墓,齐人远远看见,都流泪哭泣,共同想要出战,愤怒比原来增加了十倍。田单知道他们可以利用,于是亲自拿着木板和铁锹,与士卒分担劳作;让妻妾编入队伍之中,并把所有饮食都分发出来犒劳士卒。又命令士卒和甲士全都伏藏起来,让老弱妇女登上城墙,派使者约定投降,燕军更加松懈。田单收集城中一千多头牛,给牛披上绛色丝帛做的衣服,把五彩龙纹全部画在丝帛上,又把兵器捆在牛角上;在牛尾上浇油脂并捆上芦苇,凿开城墙几十个洞,夜间放出牛,点燃芦苇的末端,五千名壮士跟随在后。牛受热发怒,狂奔起来,燕军被它们撞到的全都死伤。燕军大惊,城中又擂鼓呐喊跟随冲出,燕军败逃。齐人杀死骑刼,追击逃亡败兵直到黄河边,七十多座城都重新归于齐国,于是迎接齐王从莒进入临菑。齐王把太史敫的女儿立为王后,这就是君王后;生下太子建,任命田单为相,封为安平君。太史敫说:“女儿没有经过媒人,竟自行出嫁,使我家世受辱,我终身不再见她。”君王后也没有因为父亲不肯见她,就丧失做人女儿的礼节。○田单曾经出城,看见一位老人涉水经过淄水,因为寒冷不能行走,便解下自己的皮衣给他穿。襄王厌恶这件事,说:“田单是想凭这件事夺取我的国家吗?”岩下有个串珠的人听到后,对襄王说:“大王不如借此把它说成自己的善行,下令说:‘寡人担心百姓挨饿,所以田单收留他们并给他们食物;寡人担心百姓受寒,所以田单收留他们并给他们衣服;寡人担心百姓劳苦,而田单也为此担忧。’把这说成是寡人的心意。田单有这样的善行,大王就加以嘉奖。田单的善行也就成了大王的善行。”襄王说:“好。”于是赏赐田单牛和酒。几天以后,串珠的人又拜见襄王说:“大王在早朝时应当召见田单,在朝廷上向他作揖,亲口慰劳他,然后发布命令,寻找饥寒的百姓,收取粮食救济他们。”襄王于是派人到乡里探听,听见男子们互相谈论说:“田单爱护人民,唉,这原来是大王的教导啊。”襄王有九个宠臣,对他说:“安平君与大王作为君臣没有区别,在内安抚百姓,在外怀柔戎、翟,礼敬天下贤士,他的志向是想有所作为。”另一天,襄王说:“召相国田单来。”田单所任用的貂勃听到后,向襄王叩头说:“周文王得到吕尚,任命他为太公;齐桓公得到管夷吾,尊称他为仲父。现在大王得到安平君,却偏偏只称呼‘田单’,怎么能说出这种亡国的话呢?安平君凭着惴惴不安的心情,依靠即墨三里的内城、五里的外郭,反而收复了千里齐国;在那个时候,如果他自立为天下之王,没有人能够阻止他。然而他从道义上谋划,把王位归还给合乎义的人,认为这样做不可取,所以架设栈道和木阁,到城阳迎接大王。如今国家已经安定,百姓已经安宁,大王却说‘田单只是小孩子的计谋,不是为了做这种事’,大王于是杀掉那九个宠臣,并增加封给安平君的食邑一万户。” ○田单将要攻打狄地,前去拜见鲁仲连,鲁仲连说:“将军攻打狄地,不能攻下。” 田单说:“我凭即墨剩下的士卒击破燕军、收复齐国,如今攻打狄地却攻不下来,这是为什么?”他没有道谢便离开了,于是进攻狄地。三个月仍未攻克,田单才害怕起来,询问鲁仲连。鲁仲连说:“将军在即墨时,编织草筐,拿着铁锹,给士卒作表率,说:‘没有地方可以去了,宗庙已经灭亡了,今天还能够奋战,今后归向哪一方呢!’在那时,将军有拼死的决心,士卒没有求生的念头,没有人不挥泪振臂、想要作战,这就是能够击破燕军的原因。如今将军东边有夜邑的俸禄,西边有淄水岸上的享乐,黄金横系在腰间,在淄水、渑水之间纵马驰骋,只有活着的快乐,没有拼死的决心,这就是不能取胜的原因。”田单第二天振作精神,沿着城墙巡行,站在箭石所能到达的地方,拿起鼓槌击鼓,狄人于是投降。○赵王想和乐毅谋划攻打燕国,乐毅哭着说:“我从前侍奉昭王,和今天侍奉大王是一样的。如果我再次获罪,即使到了别的国家,我终身也不敢谋划使赵国沦为奴隶,何况是我的子孙呢?”赵王于是停止了这件事,把乐毅封在观津,号称望诸君,以尊崇宠信他来警戒并震动燕国、齐国。燕惠王害怕赵国任用乐毅来乘燕国衰弱之机,于是派人责备乐毅,并且向他道歉说:“将军抛弃燕国归附赵国,如果只为自己打算,当然可以;但是你将凭什么报答先王当初礼遇将军的心意呢?”乐毅回信说:“保全自身并建立功业,以彰明先王的功业,这是我的上策。遭受诋毁侮辱的谗言,使先王的声名受到损害,这是我最害怕的事。面临不可预测的罪责,却把侥幸当作利益,是义所不允许我做的。古代的君子,即使交情断绝,也不说对方的坏话;忠臣离开国家,也不使自己的名声受到玷污。我虽然没有才德,也多次受到君子的教诲。”燕国于是又任命乐毅的儿子乐间为昌国君,乐毅也往来于赵、燕之间,重新与燕国保持联系,最终死在赵国。集览:用铁笼附在车轴上,徐广说:“‘傅’音附,‘轊’音卫。”《索隐》说:“所谓傅,是把车轴截到与车毂齐平,用铁片包住车轴末端,在铁片中设置车辖,用来使车毂牢固而且容易前进。”郭璞说:“轊,是车轴的末端。”反间,《孙子兵法》说:“所谓反间,是借助敌方的间谍为我所用。”

凡军之所欲击,城之所欲攻,人之所欲杀,必先知其守将左右谒者间者舎人之姓名,令吾之间必索敌间之来间我者,因而利导舍之,故反间可得用也。骑刼,姓名也。骑竒,寄反刼讫业,反前行句絶。汉终军传:“臣宜当矢石,啓前行。”顔师古注:“行下,郎反。”版锸,正义曰:“锸,初洽反,鍫也,字与臿通。”秦二世本纪:“大禹身自持筑臿。”君王后,战国策:“君王后,太史后氏女。”鲍彪注:“后姓也,以其姓后不可称后后,故曰君王后。”朝日,朝旦也。惴惴,索隐曰:区区之义,栈道、木阁、栈棚也。崔浩曰:路险不容行,架木为棚而度,名曰阁道。鲁仲连齐人也。正义曰:鲁连子云:齐辩士,田巴服徂丘,议稷下。一日服千人。有徐刼者,其弟子曰鲁仲连,年十二,号千里驹,往请田巴曰:「先生之言有似枭鸣出城而人恶之,先生勿复言。」田巴谓徐刼曰:「先生乃飞兎也,岂直千里驹哉!」巴遂终身不复谈。夜邑之奉,益封田单以夜邑万户,今益都、莱州、掖县是。《楚汉春秋》有夜矦蛊逹。索隐曰:地志东莱有掖县,战国《齐策》注:夜一作剧,属淄川。又东莱有掖、有不夜,疑夜字为掖不全,或是不夜省。不淄渑,淄与菑通,渑音绳。淄水出淄州淄川县,渑水出益都临淄县。援枹鼔之。索隐曰:援,引也。枹音孚,击鼓杖也。自取枹而击鼓。观津,刘伯茌曰:观工唤反。赵惠文王封乐毅于观津。又齐败魏观津。正义曰:观津本赵邑,后属魏,故城在冀州▯彊县东南二十五里。望诸君,望诸泽名,本齐地,后为赵所得。乐毅自齐奔赵,赵人以此号之,示其所从也。《战国策》望作蓝。礼职方氏青州泽薮曰望诸。注:望诸,明都也。《禹贡》作孟猪。按地志在梁国睢阳东北不出恶声。正义曰:君子之人交既絶,不谈彼之短,不洁其名。索隐曰:礼,大夫去其国不説人以无罪。正义曰:言不洁已名行而咎于君,若箕子不忍言殷之恶也。毅子间。索隐曰:间,纪闲反。正义曰:间音闲】正误【惴惴,今按惴惴恐惧貌,《诗》曰:惴惴其栗】质实【一统志云:夜邑,夜本作掖,春秋齐之属邑,秦属齐郡,汉置掖县,为东莱郡治所,晋属东莱国,北齐以曲城、当利二县省入,隋至元并为莱州治,国朝因之,改属莱州府。淄渑二水名,淄水在青州府城西五十里,源出泰安州莱芜县原山,流逹临淄至寿光县入济水,《禹贡》「潍淄其道」即此。渑水,源出青州府临淄县西申门之申池,即《左传》所谓齐。懿公游于申池。者,申池水一支西流者为系水,一支北流者为渑水。《左传》谓有酒如渑。鲁仲连谓田单骋乎淄渑之间。《淮南子》谓易牙甞淄渑而别之者,即此,皆北流入时水。观津,战国赵邑名,乐毅受封于此,号望诸君。汉置观津县,属信都郡,隋省之。故城在眞定府武邑县东南三十里】发明【书:燕君卒,乐毅奔赵,田单尽复齐地,文无贬词。然不书骑刼代将者,所以见燕昭君臣伐齐,未得其道,无以服齐人之心。故燕君甫卒,乐毅一奔,而齐地已复,固非止于骑刼代将之失也。夫以齐宣之彊,乗燕哙之愚而取之,孟子犹谓以燕伐燕,况燕以弱小之国,借助诸侯,一旦兼并强大之齐,固非诸侯所乐。正使燕昭不死,乐毅不奔,亦未保其果有坚凝之理,矧又继以燕惠之庸乎?其败宜矣】薛公田文卒。考异【提要:田文卒下有齐魏灭薛四字】【初,齐湣王既灭宋,欲去孟尝君,孟尝君奔魏,魏以为相,与诸侯共伐破齐。襄王复国,而孟尝君中立,为诸侯无所属。襄王畏之,与连和。至是,卒诸子争立,齐、魏共灭之】书法【不书齐薛公,何薛贰于齐也?曷为卒之不容于齐?臣魏伐,国襄王既复中立,自固身死,而齐魏共灭之。

译凡是军队想要攻击的地方、城池想要攻打的地方、想要杀死的人,都必须先了解守将、左右近臣、谒者、间谍、舍人的姓名;要让我国的间谍一定查找前来刺探我国的敌方间谍,顺势加以利诱引导并收容利用,所以反间可以得到运用。骑刼,是姓名。骑竒,“骑”音奇,“刼”音寄,前一句在“刼讫”处断句。汉代《终军传》说:“我应当在箭石之下,开路走在前面。”颜师古注说:“‘行’的下字读郎反切。”版锸,《正义》说:“锸,音初洽反,就是锹,字与‘臿’相通。”《秦二世本纪》说:“大禹亲自拿着筑和锸。”君王后,《战国策》说:“君王后,是太史氏的女儿。”鲍彪注说:“后是姓。因为她姓后,不能称作‘后后’,所以称为君王后。”朝日,就是早晨。惴惴,《索隐》说:是微小而谨慎的心意。栈道、木阁,就是栈棚。崔浩说:道路险峻,不能直接通行,架设木棚让人通过,称作阁道。鲁仲连是齐国人。《正义》说:《鲁连子》说,鲁仲连是齐国的辩士。田巴使徂丘折服,在稷下议论,一天能使一千人折服。有个徐刼,他的弟子叫鲁仲连,十二岁时被称为千里驹,前往拜见田巴说:“先生的言论像猫头鹰在城外鸣叫,使人厌恶;先生不要再说了。” 田巴对徐刼说:“先生是飞兔,哪里只是千里驹呢!”田巴于是终身不再谈论。夜邑的俸禄,是增加封给田单夜邑一万户;如今就是益都、莱州、掖县一带。《楚汉春秋》中有夜侯蛊逹。《索隐》说:《地志》说东莱有掖县,《战国策》注文说:“夜”一作“剧”,属淄川。又说东莱有掖县和不夜县,怀疑“夜”字是“掖”字残缺,也可能是“不夜”的省称。淄、渑,淄与菑相通,渑音绳。淄水发源于淄州淄川县,渑水发源于益都临淄县。拿起鼓槌击鼓。《索隐》说:“援”是拿起;“枹”音孚,是击鼓的木杖,即拿起鼓槌击鼓。观津,刘伯茌说:“观”音工、唤二反。赵惠文王把乐毅封在观津。齐国又曾在观津击败魏国。《正义》说:观津原本是赵国的城邑,后来归属魏国,旧城在冀州蓚强县东南二十五里。望诸君,望诸是湖泽的名称,本来属于齐国,后来被赵国所得。乐毅从齐国逃奔赵国,赵人用它作为乐毅的称号,以表示他所来自的地方。《战国策》作“蓝诸”。《周礼·职方氏》说,青州的泽薮叫望诸。注文说:望诸就是明都。《禹贡》作孟猪。按《地志》记载,在梁国睢阳东北,不能说出恶言。正义说:君子与人交往既已断绝,就不谈论对方的短处,也不损害他的名声。索隐说:《礼》说,大夫离开自己的国家,不以无罪之事谈论别人。正义说:这是说不要玷污自己的名声品行,却把过错归咎于君主,就像箕子不忍心谈说殷朝的恶事一样。毅子间。索隐说:“间”音“纪闲反”。正义说:“间”音“闲”。正误:惴惴,今按,惴惴是恐惧的样子。《诗》说:“惴惴其栗。”质实:《一统志》说:夜邑,夜本作掖,春秋时是齐国的属邑,秦时属齐郡;汉置掖县,为东莱郡治所;晋时属东莱国;北齐把曲城、当利二县并入;隋至元代都作为莱州治所;本朝沿袭,改属莱州府。淄、渑都是水名。淄水在青州府城西五十里,源出泰安州莱芜县的原山,流经临淄,至寿光县流入济水,《禹贡》所说“潍淄其道”就是此水。渑水源出青州府临淄县西面申门的申池,就是《左传》所说齐懿公游玩的申池。申池的水,一支向西流为系水,一支向北流为渑水。《左传》所说“有酒如渑”,就是指此水。鲁仲连说田单在淄水、渑水之间驰骋。《淮南子》说易牙曾经品尝淄水和渑水而能分辨二者,说的就是这里。这些水都向北流入时水。观津,是战国时赵国的城邑名,乐毅受封于此,号称望诸君。汉置观津县,属信都郡,隋时省废。故城在真定府武邑县东南三十里。发明:书中记载燕君去世,乐毅逃奔赵国,田单完全收复齐地,却没有使用贬斥的词语。然而不记载骑劫接替为将,是为了说明燕昭王和他的臣下讨伐齐国,没有得到正确的方法,因而无法使齐人心服。所以燕君刚一去世,乐毅一逃奔赵国,齐地就已经收复了,这当然不只是骑劫接替为将这一失误造成的。齐宣王凭借齐国的强盛,乘燕王哙的愚蠢而吞并燕国,孟子尚且说这是“以燕伐燕”;何况燕国凭借弱小的国力,借助诸侯,一旦兼并强大的齐国,本来就不是诸侯所乐意看到的。即使燕昭王不死、乐毅不逃奔,也不能保证这种局面果真能够稳固持久,何况后来又继以燕惠王的庸弱呢?它的失败是理所当然的。薛公田文去世。考异:提要本在“田文卒”之下有“齐、魏灭薛”四字。当初,齐湣王灭掉宋国以后,想要除掉孟尝君;孟尝君逃奔魏国,魏国任命他为相国,他与诸侯共同进攻并击败齐国。齐襄王复国后,孟尝君保持中立,成为诸侯中没有所属的一方。齐襄王害怕他,便与他联合讲和。到这时,孟尝君去世,他的几个儿子争夺继承权,齐国、魏国共同灭掉了薛。书法:为什么不称“齐薛公”?因为薛公对齐国怀有二心。为什么说他死后不能容于齐国?他以臣子的身份帮助魏国进攻齐国;齐襄王复国后,他又保持中立,自行固守其身,死后齐、魏便共同灭掉了薛。

书卒,所以示戒也】发明【田文齐之臣也,而不系之齐者,着其背国自立之罪,且非齐之所得臣也。彼其招致游士,食客满门,而出相邻敌,覆其宗国,乃无一忠信之人谏止其恶,卒之伥伥中立,无所附丽。肉未及寒,宗族夷灭。然则賔客皆妄人也已,何足贵哉】【癸未】三十七年【燕惠王元年】秦白起伐楚,拔郢,烧夷陵。楚徙都陈。秦置南郡,封起为武安君。集览【郢,《括地志》云:荆州江陵县北五十里纪南故城,是楚文王所都郢也。又至平王更城,郢在江陵东北六里。夷陵,南郡邑,《括地志》云:峡州夷陵县在荆州西。陈,今陈州,《括地志》云:伏羲所都,今陈州宛丘县是故城】质实【一统志云:郢,古邑名,春秋时为楚郢都。秦防郢,置南郡。汉初改为临江郡,后置荆州刺史,南郡▯焉。三国初属蜀,后属吴。晋初改为新郡,寻复曰南郡。东晋以为重镇。隋初州郡俱废,寻复置荆州,治江陵。大业初复为南郡。唐初改为荆州,天宝初改江陵郡,上元初改江陵府。宋置荆湖北路,淳熙初改为荆南府。元初改江陵路,后改中兴路。国朝改为荆州府,▯湖广道。夷陵,春秋楚之邑名,秦伐楚烧夷陵,即此。汉为县,属南郡。三国魏于此置临江郡,蜀汉改为宜都郡,又改县为西陵。晋复曰夷陵。梁兼置宜州。西魏改为拓州,后周又改峡州。隋初郡废,后改州为夷陵郡。唐初复为峡州,天宝初改夷陵郡,乾元初复为峡州。宋因之。元改为峡州路。国朝初为峡州府,后改为夷陵州,以夷陵县省入,改属荆州府。陈,伏义所都之邑名。周封舜后于此为陈国。秦为颍川郡地。汉置陈县,淮阳国治此。晋于此置豫州。后魏置陈郡,又置北▯州,治项县。北齐改为信州。后周改曰陈州。隋废陈郡,改县曰宛丘。后改州为淮阳郡。唐复为陈州。五代晋为镇安州,周为镇安军。宋宣和初陞淮寜府。金元复为陈州,并以宛丘县为附郭。国朝省县入州,改属开封府】发明【郢,楚之国都也;夷陵,楚之坟陇也。防而焚之,其辱甚矣。楚至是且不能自保,乃知前日之谋,周其悖缪为如何哉?比而书之,罪益着矣】【甲申】三十八年,秦置黔中郡。集览【黔中郡注见周显王七年】【乙酉】三十九年【魏安厘王元年】秦白起伐魏,防两城。○楚复取江南十五邑。【楚王收东地兵,复取秦所防江南十五邑为郡,以距秦】魏封公子无忌为信陵君【丙戌】四十年,秦、魏冉伐魏,韩救之,大败。魏纳八城于秦,秦复伐魏,围大梁。魏又割温以和。【秦败韩救兵斩首四万】

译记载“卒”,是用来显示警戒的。发明:田文本是齐国的臣子,然而不把他系属在齐国名下,是为了彰显他背弃国家、擅自自立的罪过,也说明他已不是齐国所能役使的臣子。他招致游士,门下食客满门,却出任邻国魏国的相国,覆灭自己的宗国,竟然没有一个忠信之人进谏制止他的恶行。到最后,他惶惶然保持中立,没有可以依附的地方。尸骨尚未冷透,宗族就被夷灭了。这样看来,他的宾客全都是荒诞妄为的人罢了,有什么值得尊贵的呢?【癸未】三十七年【燕惠王元年】,秦将白起进攻楚国,攻取郢,焚烧夷陵。楚国迁都到陈。秦国设置南郡,封白起为武安君。集览:郢,《括地志》说:荆州江陵县北五十里的纪南故城,就是楚文王所建都的郢。后来到楚平王时又修筑城郭,郢在江陵东北六里。夷陵,是南郡的城邑。《括地志》说:峡州夷陵县在荆州以西。陈,就是今天的陈州。《括地志》说:这里是伏羲建都之地,今陈州宛丘县就是故城。质实:《一统志》说:郢是古代城邑名,春秋时为楚国都城。秦国攻取郢后设置南郡。汉初改为临江郡,后来设置荆州刺史,南郡隶属荆州。三国初年属蜀,后来属吴。晋初改为新郡,不久又恢复称南郡。东晋把它作为重要镇守之地。隋初废除州郡,不久又设置荆州,治所在江陵。大业初年又改为南郡。唐初改为荆州,天宝初年改为江陵郡,上元初年改为江陵府。宋代设置荆湖北路,淳熙初年改为荆南府。元初改为江陵路,后来改为中兴路。本朝改为荆州府,隶属湖广道。夷陵,是春秋时楚国的城邑名;秦国攻打楚国,焚烧夷陵,就是此地。汉代设为县,属南郡。三国时魏国在此设置临江郡,蜀汉改为宜都郡,又把县改为西陵。晋代恢复称夷陵。梁兼置宜州。西魏改为拓州,北周又改为峡州。隋初废郡,后来把州改为夷陵郡。唐初恢复为峡州,天宝初年改为夷陵郡,乾元初年又恢复为峡州。宋代沿袭。元代改为峡州路。本朝初年为峡州府,后来改为夷陵州,并将夷陵县省并入州,改属荆州府。陈,是伏羲建都之地的城邑名。周朝把舜的后代封在这里,建立陈国。秦代属颍川郡。汉置陈县,为淮阳国治所。晋在这里设置豫州。后魏设置陈郡,又设置北扬州,治所在项县。北齐改为信州。北周改称陈州。隋废除陈郡,把县改名为宛丘,后来又把州改为淮阳郡。唐代恢复为陈州。五代后晋时为镇安州,后周时为镇安军。宋宣和初年升为淮宁府。金、元恢复为陈州,并以宛丘县作为附郭县。本朝省并宛丘县入州,改属开封府。发明:郢是楚国的都城,夷陵是楚国的坟墓。秦国攻取并焚烧它们,楚国所受的羞辱太深了。楚国到这时已经不能自保,这才知道前一天的谋划是多么悖谬荒唐。把这些事情连续记载下来,楚国的罪过就更加显著了。【甲申】三十八年,秦国设置黔中郡。集览:黔中郡,注见周显王七年。【乙酉】三十九年【魏安厘王元年】,秦国的白起进攻魏国,攻取两座城。楚国又夺取江南十五座城邑。楚王收集东部地区的军队,重新夺取秦国攻取的江南十五座城邑,将它们设置为郡,用来抵抗秦国。魏国封公子无忌为信陵君。【丙戌】四十年,秦国和魏冉进攻魏国,韩国出兵救援,秦军大败韩军。魏国把八座城献给秦国,秦国又进攻魏国,包围大梁。魏国又割让温地来讲和。秦国击败韩国的救援军,斩首四万人。

书法【复伐何甚?秦也,又割何甚?魏也。纳城而复伐,伐而又割,秦之无厌,魏之不振,益甚矣。故详书之】【丁亥】四十一年,魏复与齐合従,秦、魏冉伐魏,拔四城【斩首四万】【戊子】四十二年,赵、魏伐韩,秦救之,大破其军。魏割南阳以和。考异【提要:此句下有秦使楚使者黄歇归,约亲于楚】【秦救韩败赵魏之师斩首沈卒十五万魏叚干子请割南阳子秦以和苏代谓魏王曰欲玺者叚干子也欲地者秦也今王使欲玺者制地欲地者制玺魏地尽矣夫以地事秦犹抱薪救火薪不尽火不灭王曰是则然矣然事始已行不可更矣对曰夫博之所以贵枭者便则食不便则止今何王之用智不如用枭也王不听卒以南阳为和寔脩武】集览【南阳今懐州是徐广曰河内郡脩武县古名南阳始皇更名河内此本魏地其荆州之南阳属韩欲玺谓以地事秦欲得封之而受其玺玺印也古者尊卑通用至秦汉以后始专名王者印博之所以贵枭者便则食不便则止博者局戏也即陆博也以五木为骰有枭卢雉犊塞五者为胜负之采晋谢艾曰枭邀也六博得邀者胜正义曰博骰有刻为枭鸟形者枭为最胜也便宜也得枭则宜食其子若不便则为余行也战国策作欲食则食欲握则握注食者行棊也握不行也脩武注见前南阳】质实【一统志云脩武本商之寗邑周武王伐纣勒兵于寗故曰脩武秦更名曰南阳城汉置脩武县属河内郡东魏置广寜郡又置西脩武县寻省北齐移县治西脩武故城隋又移治浊鹿故城唐仍徙治西脩武属懐州宋省入武陟县寻复置金元仍旧国朝因之改属懐庆府】发明【前年方书秦伐魏韩救之是年乃书赵魏伐韩果何理邪是时秦有虎狼之▯列国正宜同心相防救患分灾犹恐弗及而魏乃背弃恩义自伐与国乌得而不亡哉直书于册其恶见矣】【己丑】四十三年【韩桓惠王元年】楚太子完质于秦。【秦王将使武安君与韩魏伐楚,楚使者黄歇至秦,闻之,恐其一举而灭楚也,乃上书曰:「臣闻物至则反,冬夏是也;致至则危,累棊是也。今大国之地徧天下,有其二埀,此从生民以来,万乘之地未尝有也。王又兼韩服魏,割濮磨之比注秦齐之要,絶楚赵之脊。天下五合六聚而不敢捄,王之威亦单矣。王若能保功守威,绌攻取之心,而肥仁义之地,使无后患,则三王不足四,五伯不足六也。王若负人徒之众,仗兵革之彊,而欲以力臣天下之主,臣恐其有后患也。《易》曰:『狐渉水,濡其尾』,此言始之易,终之难也。且楚国援也,邻国敌也。今王妬楚之不毁,而忘毁楚之彊韩魏也。臣为王虑而不取也。夫韩魏父子兄弟接踵而死于秦者,将十世矣,故韩魏之不亡,秦社稷之忧也。今王信韩魏之善王,而欲资之与攻楚,此正吴之信越也。臣为王虑,莫若善楚。秦楚合而为一,则韩魏必为闗内之矦注地于齐,则齐右壤可拱手而取也。王之地一经两海,要约天下,是燕赵无齐楚,济楚无燕赵也。然后危动燕赵,直揺齐楚,此四国者不待痛而服矣。」王从之,使歇归,约亲于楚。楚复使歇侍太子完为质于秦】集览【物至则反,冬夏是也。正义曰:至极也,极则必反也。冬至隂之极,夏至阳之极。致至则危,累棊是也。致言取物置之物上也。案刘向《説苑》:晋灵公造九层台,左右莫敢諌,荀息求见灵公,张弩持矢而见之。荀息曰:『臣不敢谏,臣能累十二博棊加九鸡子其上。』公曰:『子试作之。』荀息乃正顔色定志意而作之,左右惧慴息,灵公气息不续曰:『危哉危哉。』荀息曰:『不危也,复有危于此者,九层之台,三年不成,国用空虚,社稷将亡。』灵公即壊其台。二垂正义曰:言极东西。濮磨并魏地,濮水出濮阳南经钜野入济。索隐曰:磨近濮。注秦齐之要,索隐曰:注谓以兵截之也。战国秦策注作防絶楚赵之眷。刘伯荘曰:言秦得魏地,则楚赵之从絶。王之威亦单矣。单亦作殚。索隐曰:尽也。言王之威尽行矣。肥仁义之地。高诱曰:肥犹厚也。地犹言道。狐渉水濡其尾。春申君传注正义曰:言狐惜其尾,毎渉水举尾不令湿。比至极困则濡之。譬不可力臣之也。易未济曰:小狐汔济,濡其尾。彖曰:濡其尾,不续终也。注:汔,许讫反。伊川传曰:汔,壮勇貎。狐能渡水,其老者多疑畏,故履冰而听水声,惧其防也。小者未能畏愼,故勇于济则濡其尾而不能济也。朱氏附录曰:不续终也,是首济而尾濡,不能济,不相接续去,故曰不续终也。狐尾大濡其尾则济不得矣。

译书法:为什么说“又进攻”如此厉害?因为是秦国;为什么说“又割让”如此厉害?因为是魏国。魏国献出城池后秦国又进攻,魏国被进攻后又割地,秦国的贪得无厌和魏国的衰弱不振,越发严重了。所以详细记载这些事。【丁亥】四十一年,魏国又与齐国联合抗秦,秦国和魏冉进攻魏国,攻取四座城【斩首四万人】。【戊子】四十二年,赵国、魏国进攻韩国,秦国救援韩国,大败赵、魏两国的军队。魏国割让南阳来讲和。考异:提要本句下有“秦国派使者楚国的黄歇回去,与楚约定结亲”。秦国救援韩国,击败赵、魏两国的军队,斩首并沉杀十五万人。魏国的段干子请求割让南阳给秦国来讲和。苏代对魏王说:“想要玉玺的是段干子,想要土地的是秦国。现在大王却让想要玉玺的人控制土地,让想要土地的人控制玉玺,魏国的土地就要全部丧失了。用土地侍奉秦国,就像抱着柴薪去救火;柴薪不烧尽,火就不会熄灭。”魏王说:“这话确实如此,可是事情已经开始实行,不能更改了。”苏代回答说:“博戏之所以看重枭,是因为形势有利就进取,形势不利就停止。如今大王为什么运用智谋反而不如运用枭呢?”魏王不听,最终以南阳与秦国讲和,南阳实际是修武。集览:南阳,今怀州就是此地。徐广说,河内郡修武县古名南阳,秦始皇改名为河内。这里原是魏国土地;荆州的南阳则属韩国。“欲玺”,是说想用土地侍奉秦国,以求得到封赏并接受秦国的玉玺;玺就是印。古代尊卑都可以通称为玺,秦汉以后才专门用来称王者的印。博戏中之所以看重枭,是因为形势有利就取食,不利就停止。博是棋局游戏,也就是陆博;用五枚木制骰子,以枭、卢、雉、犊、塞五种采色决定胜负。晋代谢艾说:“枭,就是邀;陆博中得到邀采的人获胜。”正义说:博戏的骰子刻有枭鸟形状的图案,枭是最好的采。“便”是有利的意思;得到枭采就应当吃掉自己的棋子,如果不利,就走其他采。战国策作“想吃时就吃,想握时就握”,注说,食是走棋,握是不走棋。修武,注见前文南阳。质实:《一统志》说:修武本是商代的宁邑,周武王讨伐纣王时在宁地整顿军队,所以称为修武。秦代改名为南阳城。汉置修武县,属河内郡。东魏设置广宁郡,又设置西修武县,不久省废;北齐把县治迁到西修武故城;隋又迁到浊鹿故城;唐代仍迁治于西修武,属怀州;宋代省入武陟县,不久又恢复设置;金、元沿袭旧制;本朝沿袭,改属怀庆府。发明:前年刚记载秦国进攻魏国、韩国救援它,今年却记载赵、魏进攻韩国,这究竟是什么道理?当时秦国有虎狼般的暴行,各国正应当同心协力,互相防守,分担灾患,尚且担心来不及;魏国却背弃恩义,反而进攻自己的盟国,怎么能不灭亡呢?把这件事直书在史册上,它的罪恶就显现出来了。【己丑】四十三年【韩桓惠王元年】,楚太子完到秦国做人质。秦王将要派武安君与韩国、魏国共同进攻楚国。楚国使者黄歇到了秦国,听说这件事,担心秦军一举灭亡楚国,于是上书说:“臣听说,事物发展到极点就会反转,冬至和夏至就是这样;把东西堆到极高就会危险,像把棋子层层堆起来一样。如今大国的土地遍及天下,占有天下的两端,这种情况自有人类以来,拥有万乘之地的国家从来没有过。大王又兼并韩国、使魏国臣服,割取濮水、磨水一带,扼断楚国和赵国的脊梁。天下各国五次联合、六次聚集,却都不敢救援,因而大王的威势也已经用尽了。大王如果能够保全功业、守住威势,抑制攻伐夺取的念头,扩大仁义之道,使国家没有后患,那么三王也不足以与您相提并论,五霸也不足以增加一位。大王如果依仗众多的人口、凭借强大的武器装备,想用武力使天下诸侯臣服,臣恐怕会留下后患。《易经》说:‘小狐狸渡水,沾湿了尾巴。’这是说事情开始容易,最后却困难。况且楚国是秦国的援助,邻国是秦国的敌人。如今大王只嫉恨楚国没有被毁灭,却忘了灭亡楚国会使韩国、魏国变得强大。臣替大王考虑,认为这样做不可取。韩国、魏国的父子兄弟接连死在秦国手中的,已经有十代之久,所以韩国、魏国不灭亡,是秦国社稷的忧患。如今大王相信韩、魏善于侍奉王者,却想资助它们来进攻楚国,这正像吴国相信越国一样。臣替大王考虑,不如与楚国交好。秦、楚合为一体,那么韩国、魏国必然成为关内的诸侯;把土地割给齐国,那么齐国西面的土地也可以拱手取得。大王的土地贯通东西、连接两海,就可以约束天下;这样,燕国、赵国就没有齐国、楚国的援助,齐国、楚国也没有燕国、赵国的援助。然后再危及、动摇燕国和赵国,直接摇撼齐国和楚国,这四个国家不用等到遭受痛苦就会臣服了。”秦王听从了他,让黄歇回楚国,与楚国约定结亲。楚国又派黄歇陪同太子完到秦国做人质。集览:“事物发展到极点就会反转,冬至和夏至就是这样。”正义说:“至”是到达极点,到了极点就必然反转。冬至是阴气达到极点,夏至是阳气达到极点。“堆到极高就会危险,像把棋子层层堆起来一样。”致,是把东西取来放到另一物之上。考察刘向《说苑》:晋灵公修造九层高台,身边的人没有敢进谏的。荀息请求进见,张弩持箭去见他。荀息说:“臣不敢进谏,但臣能够把十二枚博棋堆起来,再在上面放九个鸡蛋。”晋灵公说:“你试着做做看。”荀息于是端正脸色,安定心志,开始堆叠。左右近臣都害怕得发抖,晋灵公屏住呼吸说:“危险啊,危险啊!”荀息说:“这还不危险,还有比这更危险的:九层高台,三年不能建成,国库将要空虚,国家社稷将要灭亡。” 晋灵公立即毁掉了那座高台。“二垂”,正义说:是说东西两端。“濮、磨”都属魏国土地。濮水从濮阳南面流出,经过钜野,流入济水。索隐说:磨水靠近濮水。“注秦齐之要”,索隐说:“注”是用军队截断它。战国策作“防绝楚赵之脊”。刘伯庄说:这是说秦国得到魏国土地,楚、赵的合纵就会断绝。“大王的威势也已经用尽了”,“单”也作“殚”。索隐说:是穷尽的意思,说大王的威势已经全部施行了。“扩大仁义之地”,高诱说:“肥”与厚同义,“地”犹如所说的道路。“小狐狸渡水,沾湿了尾巴”,《春申君传》注引正义说:狐狸爱惜自己的尾巴,每次渡水都举起尾巴,不让它沾湿;等到困顿至极,就会沾湿尾巴。这是比喻不能用武力使天下臣服。《易经·未济》说:“小狐狸快要渡过水时,沾湿了尾巴。”卦辞说:“沾湿尾巴,不能继续完成。”注说:“汔”音许讫反。伊川传说:“汔”是壮勇的样子。狐狸能够渡水,老狐狸多疑而畏惧,所以踏冰时要听水声,害怕冰层陷落;小狐狸还不能谨慎畏惧,所以勇敢渡水,反而沾湿尾巴而不能渡过。朱氏附录说:“不能继续完成”,是说头已经渡过而尾巴沾湿,不能渡过,前后不能接续完成,所以说“不能继续完成”。狐狸的尾巴一旦完全沾湿,就渡不过去了。

齐右壤。正义曰:谓渭州之西北,一经两海要约天下。索隐曰:西海至东海皆是秦地,东西为经,故称一经。正义曰:经言横度中国东西也要约,所以结信也。战国秦策作一注:两海要絶天下。高诱曰:要絶谓中防也】正误【二垂。今按是时极东为齐国,非秦所有。二垂疑指西与南。盖秦国在西,先灭蜀,又伐楚取汉中、黔中、南郡地】质实【一统志云:黄歇楚人,濮水在大名府开州东南六十里,即荘子垂钓处。磨水未详出处】秦置南阳郡,集览【南阳郡,注见秦二世三年】○秦、魏、楚伐燕。【庚寅】四十四年【燕武成王元年】赵伐齐。【辛卯】四十五年,秦伐赵,围阏与。赵奢击却之。赵封奢为马服君。【初,赵奢为田部吏,收租税,平原君家不肯出,奢以法杀其用事者九人,平原君怒,将杀之,奢曰:“君于赵为贵公子,今纵君家而不奉公,则法削,法削则国弱,国弱则诸侯加兵,是无赵也,君安得有此富乎?以君之贵,奉公如法则上下平,上下平则国彊,国彊则赵固,而君为贵戚,岂轻于天下邪?”平原君贤之,言于王,使治国赋,国赋大平,民富而府库实。及秦围阏与,王召群臣问之,廉颇、乐乘皆曰:“道逺险陿,难救。”奢曰:“道逺险陿,如两防闘于穴中,将勇者胜。”王乃令奢将兵救之,去邯郸三十里而止,令军中曰:“有以军事谏者死。”秦师军武安西,鼓噪勒兵,武安屋瓦尽震,有言急救武安者,奢立斩之,坚壁二十八日不行,复益増垒。秦间入赵军,奢善食而遣之,间还报,秦将大喜。奢既遣间,卷甲而趋,一日一夜,距阏与五十里而军,军垒成。秦师闻之,悉甲而往。赵军士许歴请谏,奢进之。歴曰:“秦不意赵至此,其来气盛,将军必厚集其陈以待之,不然必败。”奢曰:“请受教。”历请刑,不许。历复请曰:“先据北山者胜。”奢即▯万人趋之,秦师后至,争山不得上,奢纵兵击之,秦师大败,解阏与而还。赵封奢为马服君,以许厯为国尉】集览【阏与,索隐曰:“音曷余,在上党沾县西。”正义曰:“阏于连反,与音预,聚落名也。今名乌苏城,在潞州铜鞮西北二十里。又仪州顺和县城亦云韩阏与邑二所,未详。又洛州武安西五十里有阏与山,盖是已。”乐乘,乐毅之子,乘平声。“将勇者胜”,索隐曰:“将方来也,方来者勇故胜。”马服君,正义曰:“因马服山为号也。山在邯郸西北十里,虞喜志林云:‘马兵之首也,号曰马服,言能服马也】正误【将勇者胜”,今按“将”者料度将然之词】质实【一统志云:“阏与城名,在沁州城西北二十里,史记赵奢大破秦军,解阏与之围,即此地,汉曰阏与聚,俗呼乌苏。”】村赵奢,赵人】秦伐齐取刚寿【穰矦言于秦王,使客卿灶伐齐,取刚寿,以广其陶邑】集览【客卿灶,客卿,战国时官名,为他国游宦者设,灶名也,失其姓。刚寿,刚县属济北郡,寿即郓州寿张县。《括地志》云:故刚城在兖州龚丘县界。陶邑,魏冉先封穰,复益封陶,今济隂定陶县是。《括地志》云:济州平隂东三十五里有陶山】质实【一统志》云:刚寿,古之二邑,名刚即鲁之阐邑,汉置刚县属泰山郡,晋改刚平县,后魏省之,故城在兖州府定陶县东北。夀即鲁之良邑,汉为寿良县属东郡,其治在今县南九十里,东汉改为寿张县,隋属济州,后属郓州,唐于此置寿州并增置寿良县,寻俱省。宋属东平府,金元仍旧。国朝初省入须城、阳谷二县,后复置寿张县,改属兖州府。陶邑,本尧所居之邑,春秋时属齐,秦灭齐置定陶县,汉初属济隂国,后陞为定陶国,元魏改为西兖州治所,隋属济隂郡,唐初属曹州,寻降为定陶镇,宋置广济军兼置定陶县,熙寜中军废,以县复属曹州,后复置军,金废军,仍以县属曹州,本朝初省入州,后复置之,改属兖州府】秦灭义渠,质实【义渠,国名,注见周显王四十二年】【义渠戎王与秦太后乱,有二子。太后诈杀戎王于甘泉,遂起兵灭义渠】秦以范雎为客卿,考异【提要:书曰,魏人范睢入秦,秦以为客卿】

译齐国西面的疆域。正义说:指渭州以西北的地区。“土地贯通东西、连接两海,约束天下。”索隐说:从西海到东海都是秦国土地,东西方向称为“经”,所以说“一经”。正义说:“经”是说横向贯通中原东西;“要约”是用来结成信约。战国策作“一注:两海要绝天下”。高诱说:“要绝”是指在中间阻断。正误:二垂。现在考察,当时最东面是齐国,并非秦国所有;“二垂”疑指西面与南面。大概秦国在西方,先灭蜀国,又进攻楚国,夺取汉中、黔中、南郡等地。质实:《一统志》说:黄歇是楚国人。濮水在大名府开州东南六十里,就是庄子垂钓的地方。磨水的出处不详。秦国设置南阳郡。集览:南阳郡,注见秦二世三年。秦国、魏国、楚国进攻燕国。【庚寅】四十四年【燕武成王元年】,赵国进攻齐国。【辛卯】四十五年,秦国进攻赵国,包围阏与。赵奢击退秦军。赵国封赵奢为马服君。起初,赵奢任田部吏,负责征收租税。平原君家不肯缴纳,赵奢依法杀了平原君家掌事的九个人。平原君大怒,准备杀掉赵奢。赵奢说:“您在赵国是尊贵的公子,如今如果放纵您家而不奉行公法,那么法律就会削弱;法律削弱,国家就会衰弱;国家衰弱,诸侯就会发兵进攻,这样赵国就不存在了,您怎么还能拥有这样的富贵呢?凭您的尊贵,如果依法奉公,那么上下就会公平;上下公平,国家就会强盛;国家强盛,赵国就会稳固,而您作为贵戚,难道会比天下人轻贱吗?”平原君认为他很贤能,便向赵王推荐他,赵王让赵奢治理国家的赋税。国家赋税管理非常公平,百姓富裕,府库充实。等到秦国包围阏与,赵王召集群臣询问对策,廉颇、乐乘都说:“道路遥远而险要狭窄,很难救援。”赵奢说:“道路遥远而险要狭窄,就像两只猛兽在洞穴中搏斗,勇猛的一方就会获胜。”赵王于是命赵奢率军救援。赵奢军队离邯郸三十里时停下,并向军中下令:“有人以军事进谏的处死。”秦军驻扎在武安西面,击鼓喧哗,整顿军队,武安城的屋瓦都被震动。有人说应当赶快救援武安,赵奢立即斩杀了他。他坚守营垒二十八天不出动,又增加修筑营垒。秦国的间谍进入赵军,赵奢好好供给饮食后放走了他。间谍回去报告,秦将十分高兴。赵奢放走间谍后,卷起铠甲快速行军,一天一夜行进到距离阏与五十里的地方驻军,军垒也修成了。秦军听说后,全部披挂铠甲前往。赵军士兵许历请求进谏,赵奢让他进来。许历说:“秦军没有料到赵军会到这里来,他们来势正盛,将军一定要集中重兵布置阵势等待他们,否则必败。”赵奢说:“请接受你的教诲。”许历请求接受刑罚,赵奢没有答应。许历又请求说:“先占据北山的一方获胜。”赵奢立即派一万人奔赴北山。秦军后来才到,争夺山地却不能登上去,赵奢放开军队攻击秦军,秦军大败,解除了阏与之围而退兵。赵国封赵奢为马服君,任命许历为国尉。集览:阏与,索隐说:“音曷余,在上党沾县西。”正义说:“阏”音于连反,“与”音预,是聚落名。今名乌苏城,在潞州铜鞮西北二十里。仪州顺和县城也说是韩国阏与邑,阏与有两处,未详。洛州武安以西五十里有阏与山,大概就是这里。乐乘,是乐毅的儿子,“乘”读平声。“将勇者胜”,索隐说:“将”是将要、料想的意思;将要发生的事情中,勇者所以获胜。马服君,正义说:因马服山而得名。马服山在邯郸西北十里。虞喜《志林》说:“马是兵器之首,所以称为马服,意思是能够驾驭马。”正误:“将勇者胜”。现在考察,“将”是推测将会如此的词。质实:《一统志》说:阏与是城名,在沁州城西北二十里。史记所说赵奢大败秦军、解除阏与之围,就是此地。汉代称阏与聚,俗称乌苏。〔原文残缺〕赵奢,赵国人。秦国进攻齐国,夺取刚、寿。【穰侯对秦王说,让客卿灶攻打齐国,夺取刚、寿两地,以扩大他的陶邑封地】集览【客卿灶:客卿是战国时的官名,设置此官是为在别国游历做官的人,灶是名字,不知其姓。刚寿:刚县,属济北郡;寿就是郓州的寿张县。《括地志》说:旧刚城在兖州龚丘县境内。陶邑:魏冉先被封在穰地,后来又增加封给陶邑,就是今天济阴的定陶县。《括地志》说:济州平阴县东三十五里有陶山】质实【《一统志》说:刚、寿是古代的两个城邑。刚就是鲁国的阐邑,汉代设置刚县,属泰山郡;晋代改为刚平县,后魏时撤销,旧城在兖州府定陶县东北。寿就是鲁国的良邑,汉代为寿良县,属东郡,县治在今县城南九十里;东汉改为寿张县,隋代属济州,后来属郓州。唐代在这里设置寿州,并增设寿良县,不久都撤销。宋代属东平府,金、元沿袭旧制。本朝初年并入须城、阳谷两县,后来又恢复设置寿张县,改属兖州府。陶邑原是尧居住的城邑,春秋时属齐国。秦灭齐后设置定陶县,汉初属济阴国,后来升为定陶国;元魏改为西兖州治所,隋代属济阴郡,唐初属曹州,不久降为定陶镇。宋代设置广济军,兼设置定陶县;熙宁年间撤销广济军,定陶县恢复属曹州,后来又恢复设置广济军。金代撤销广济军,仍以定陶县属曹州。本朝初年并入州中,后来又恢复设置,改属兖州府】秦国灭掉义渠。质实【义渠,国名,注见周显王四十二年】【义渠戎王与秦太后私通,生有两个儿子。秦太后在甘泉诱骗并杀死戎王,随后起兵灭掉义渠】秦国任命范雎为客卿。考异【提要:记载说,魏国人范睢进入秦国,秦国任命他为客卿】

【初,魏人范睢从中大夫须贾使于齐,齐王闻其辩口,私赐之金。贾以为睢以国隂事告齐也,归告其相魏齐。齐怒,笞撃睢,折胁折齿,置厠中。睢佯死得出。魏人郑安平持睢亡匿,更姓名曰张禄。秦谒者王稽使魏,载与俱归,荐之王。王见之离宫,睢佯为不知永巷而入其中。王来而宦者怒逐之,曰:“王至!”睢谬曰:“秦安得王?独有太后、穰矦耳。”王防开其言,乃屏左右,跽而请曰:“先生何以幸教寡人?”对曰:“唯唯。”如是者三,王曰:“先生卒不幸教寡人邪?”睢曰:“非敢然也。臣羇旅之臣也,交疎于王,而所愿陈者,皆匡君之事,处人骨肉之间,愿效愚忠,而未知王之心也。此所以王三问而不敢对也。臣知今日言之于前,明日伏诛于后,然茍可以少有补于秦而死,臣不敢避也。独恐臣死之后,天下杜口裹足,莫肯乡秦耳。”王跽曰:“是何言也?寡人得见先生,是天以寡人溷先生,而存先王之宗庙也。事无大小,上及太后,下至大臣,愿先生悉以教寡人,无疑寡人也。”睢见左右多窃听者,未敢言内,先言外事,以观秦王之俯仰,因进曰:“穰矦越韩魏而攻齐刚寿,非计也。齐湣王攻楚,再辟地千里,而尺寸无得焉者,岂不欲得地哉?形势不能有也。诸矦见其罢敝而伐之,齐防于亡。今王不如逺交而近攻,得寸则王之寸也,得尺亦王之尺也。今夫韩魏,中国之处,而天下之枢也。王若欲覇,必亲中国以为天下枢,而威楚赵,则齐附而韩魏因可虏矣。”王曰:“善。”乃以睢为客卿,与谋兵事】集览【须贾,姓名,密须氏之后。离宫,天子出游之宫。正义曰:长安故城,本秦离宫。永巷,正义曰:宫中巷名也,宫中有长巷,故名焉,后改名掖庭巷,或作衖。《离骚》经“五子用失乎家衖”,注:“家衖,宫中之道,所谓永巷也。”中国之处,战国《秦策》注:“处,上声,止也。”天下之枢,战国《秦策》注:“言出入来往所由也】正误【中国之处,今按「处」当读去声,谓中国所在也】【壬辰】四十六年,秦攻赵阏与,不拔。书法【不防矣?何以书?着秦彊也。秦自武王以来至是四十二年,书伐国二十六,未有不得地者。至是再攻阏与,一书击却,一书不防,以是为异也。故书,而赵奢之功亦着矣】【癸巳】四十七年,秦伐魏,拔懐。【始用范睢之谋也】【甲午】四十八年,秦太子质于魏,而卒。发明【太子,国之冡嗣,朝夕视君膳者也。质诸邻国,可乎?然有不获已者,如楚太子横、太子完之类,为质于秦,犹曰迫于强敌,弗克自保云尔。今秦乃以太子质魏,何哉?且其连年伐魏,侵暴不已,乃欲以是结欢,将谁欺乎?战国之世,缔交合从,更相倾覆,大率若此。故孟子曰:“不仁者,以其所不爱及其所爱。”臣于此亦云】【乙未】四十九年,秦拔魏邢丘。集览【秦防魏邢丘,范晔曰:得城为防。魏世家,秦防我郪丘。徐广曰:又作廪丘,又作邢丘,在河南平臯。括地志云:平臯故城在懐州武陟东南二十里,本邢丘邑,武王伐纣到于邢丘,更名曰懐也。郪丘今汝南新郪是】质实【一统志云:郪丘,古地名,春秋时属晋,战国时属魏,安厘王时秦防我郪丘,即此。汉置新郪县,属汝南郡,后省之,故址在鳯阳府颍州治八里】发明【秦自赧王之四十年伐魏围大梁割温以和未防又防四城又割南阳以和矣至是未十年间防懐防邢丘兵无虚日魏地不尽秦冦不止所谓割地讲和与夫质子结欢之意果安在哉惟合前后所书观之则秦人谲诈反覆固自不言可知而魏人畧不之悟以亡其国然则后世欲恃和为固者可以观之矣】○秦君废其母不治事,逐魏冉、芈戎、公子市、公子悝,以范雎为丞相,封应侯。【范睢日益亲用事,因私説王曰:「臣居山东时,闻齐之有孟尝君,不闻有王;闻秦有太后、穰矦,不闻有王。夫擅国之谓王,能利害之谓王,制杀生之谓王。今太后擅行不顾,穰矦出使不报,华阳、泾阳击防无讳,高陵进退不请。四贵备而国不危,未之有也。为此四贵者下,乃所谓无王也。穰矦使者操王之重,决制于诸侯,剖符于天下,征敌伐国,莫敢不听。战胜攻取,则利归于相;战败,则怨结于百姓,而祸归于社稷。臣又闻之:木实繁者披其枝,披其枝者伤其心;大其都者危其国,尊其臣者卑其主。淖齿管齐而弑湣王,李兑管赵而囚主父。今臣观四贵之用事,此亦齿、兑之类也。且三代之所以亡国者,君专授政于臣,纵酒弋猎,其所授者妬贤疾能,御下蔽上,以成其私,不为主计,而主不觉悟,故失其国。今自有秩以上至诸大吏,下及王左右,无非相国之人者。

译【当初,魏国人范睢跟随中大夫须贾出使齐国。齐王听说他能言善辩,私下赏赐给他金钱。须贾认为范睢把魏国的机密告诉了齐国,回国后便告诉了魏国相国魏齐。齐王大怒,鞭打范睢,打断他的肋骨和牙齿,把他放在厕所里。范睢装死才得以逃出。魏国人郑安平带着范睢逃亡藏匿起来,替他改名换姓叫张禄。秦国谒者王稽出使魏国,带着范睢一起回秦,并把他推荐给秦王。秦王在离宫接见他,范睢假装不知道永巷在哪里,走进了永巷。秦王到来时,宦官发怒把他赶出去,说:“大王到了!”范睢故意说:“秦国哪里有什么大王?只有太后和穰侯罢了。”秦王于是打开了话头,屏退左右,跪坐着请教说:“先生为什么肯赐教于寡人?”范睢回答:“是,是。”像这样回答了三次,秦王说:“先生最终还是不肯赐教寡人吗?”范睢说:“臣不敢这样做。臣是寄居秦国的客臣,与大王交往疏远,而想要陈说的,都是匡正君主之事;这关系到君主骨肉之间,臣愿意献上愚忠,却还不知道大王的心意。这就是大王三次询问而臣不敢回答的原因。臣知道今天在大王面前说出这些话,明天就会被处死;然而如果能够对秦国稍有补益,即使因此而死,臣也不敢躲避。只是担心臣死后,天下人都会闭口不言、裹足不前,没有人肯向秦国归附了。” 【秦王跪坐着说:“这是什么话?寡人能够见到先生,是上天要让寡人烦劳先生,并保存先王的宗庙。事情无论大小,上至太后,下至大臣,希望先生都尽管教导寡人,不要怀疑寡人。”范睢看见左右有许多人偷偷听取,便不敢先谈宫廷内部的事,而先谈外部事务,来观察秦王的态度,于是进言说:“穰侯越过韩国、魏国去攻打齐国的刚、寿,并不是好办法。齐湣王攻打楚国,土地向南扩展了千里,却连一尺一寸的土地也没有得到,难道他不想得到土地吗?是因为形势不允许他占有。诸侯看见齐国疲惫衰弱便来攻打它,齐国就面临灭亡。如今大王不如远交近攻,得到一寸土地就是大王的一寸土地,得到一尺土地也是大王的一尺土地。现在韩国、魏国处在中原,是天下交通往来的枢纽。大王如果想成就霸业,就必须亲近中原诸国,把它们作为控制天下的枢纽,同时威慑楚国、赵国,那么齐国就会归附,韩国、魏国也可以乘势擒取了。”秦王说:“好。”于是任命范睢为客卿,与他谋划军事】集览【须贾,人名,是密须氏的后代。离宫,天子出游时居住的宫殿。正义说:长安旧城,本是秦代的离宫。永巷,正义说:是宫中的巷名,宫中有长巷,所以叫永巷,后来改名为掖庭巷,也写作衖】《离骚》经说“五子用失乎家衖”,注释说:“家衖,是宫中的道路,就是所谓永巷。”中国之处,《战国策·秦策》注说:“处,读上声,是停留、处在的意思。”天下之枢,《战国策·秦策》注说:“是说天下出入往来所经过的地方。”正误【中国之处,今按:‘处’应读去声,意思是中原所在的地方】【壬辰】四十六年,秦国攻打赵国的阏与,没有攻取下来。书法【为什么不记载攻陷阏与?为什么这样记载?是为了彰显秦国的强大。秦国自武王以来到这一年共四十二年,记载攻伐诸国二十六次,从来没有不能取得土地的。到了这次,秦国再次攻打阏与,一次记载为被击退,一次记载为【‘不防’原文如此,字义疑有误】,因此把它作为异常之事记载下来。这样记载,也使赵奢的功劳显著了】【癸巳】四十七年,秦国攻打魏国,攻取怀地。【这是开始采用范睢谋略的结果】【甲午】四十八年,秦国太子到魏国做人质,后来死在那里。发明【太子是国家的嫡长继承人,早晚都要侍奉君主饮食。把太子送到邻国做人质,可以吗?但有不得已的情况,例如楚太子横、太子完之类,在秦国做人质,还可以说是迫于强敌,不能保全自己罢了。如今秦国却把太子送到魏国做人质,这是为什么呢?况且秦国连年攻打魏国,不断侵暴魏国,却想用送太子做人质来结好,这究竟是在欺骗谁呢?战国时代,各国缔结盟约、联合抗敌,却又互相倾覆,大多就是这样。所以孟子说:“不仁的人,把自己所不爱惜的东西加于自己所爱惜的东西之上。”臣在这里也这样说】【乙未】四十九年,秦国攻取魏国的邢丘。集览【秦国【‘防’原文疑为‘拔’】魏国的邢丘。范晔说:夺得城池就叫作拔。魏世家记载,秦国拔取我国郪丘。徐广说:郪丘又写作廪丘,也写作邢丘,在河南平皋。 《括地志》说:平皋旧城在怀州武陟县东南二十里,本是邢丘邑;周武王讨伐纣王时到达邢丘,改名为怀。郪丘就是今天汝南的新郪】质实【《一统志》说:郪丘是古地名,春秋时属晋国,战国时属魏国。安釐王时秦国攻取我国郪丘,就是此地。汉代设置新郪县,属汝南郡,后来撤销,旧址在凤阳府颍州治所八里处】发明【秦国从赧王四十年攻打魏国、包围大梁、割取温地来讲和开始,后来又攻取四座城,再割取南阳来讲和。到这一年还不到十年,已经攻取怀地、攻取邢丘,战事一日没有停止。魏国的土地没有被秦国全部吞并,秦国的侵略就不会停止。所谓割让土地讲和以及送太子做人质来结好,究竟用意在哪里呢?只要把前后记载联系起来看,就可知道秦人的诡诈反复,不言而喻;而魏国人却丝毫没有觉察,终于因此亡国。那么后世想要依靠和约来巩固国家的人,可以从这件事中得到教训了】○秦国君主废黜自己的母亲,使她不再处理政事,驱逐魏冉、芈戎、公子市、公子悝,任命范雎为丞相,封为应侯。【范睢日益受到秦王亲近并掌握政事,于是私下劝秦王说:“臣在崤山以东居住时,听说齐国有孟尝君,却没有听说有齐王;听说秦国有太后、穰侯,却没有听说有秦王。能够独揽国家权力的才叫作王,能够决定国家利害的才叫作王,能够掌握生杀大权的才叫作王。如今太后专断行事而不顾秦王,穰侯出使而不向秦王报告,华阳君、泾阳君施行刑罚而无所顾忌,高陵君任用、罢免官员而不向秦王请示。四个贵臣都这样专权,而国家还不发生危险,这是从来没有的事。向这四个贵臣低头服从,就是所谓没有君王。穰侯的使者掌握着秦王的权威,在诸侯之间擅自决定政令,向天下剖分符节,征伐敌国,没有人敢不听从。战胜攻取,利益归于相国;战败,怨恨结于百姓,而灾祸归于国家。臣又听说:树上果实繁多的,枝条就会被压弯;枝条被压弯,就会伤害树心。都城过大的,会危及国家;臣下地位过于尊贵,会使君主卑微。淖齿掌管齐国而杀死湣王,李兑掌管赵国而囚禁主父。如今臣看这四个贵臣掌权,也正是淖齿、李兑一类的人。况且三代之所以亡国,是因为君主专门把政权交给臣下,自己纵情饮酒、射猎;他所任用的人嫉妒贤能、压制下属、蒙蔽君主,只顾成就自己的私利,不替君主谋划,而君主又没有觉悟,所以丧失了国家。如今从有秩以上直到各级大官,下至秦王身边的人,没有不是相国的人。”

臣见王独立于朝,窃恐万世之后,有秦国者非王子孙也。」王以为然,于是废太后,逐穰矦、华阳君、芉戎、高陵君、市、泾阳君、悝于闗外,以睢为丞相,封应侯。魏须贾聘于秦,睢因辱之,使归告魏王曰:「速斩魏齐头来,不然且屠大梁。」齐走赵,匿平原君家】集览【太后擅行不顾,秦国策注:谓专擅而不顾王。穰侯出使不报,穰矦魏冉也。秦国防注:报,白也。言不白王而擅遣使出外也。穰注见十四年。华阳、泾阳击防无讳,华阳君芈戎、泾阳君公子悝,秦国策注:击防,谓刑人也,无讳言不避王也。华阳在郑州管城南,泾阳属雍州。高陵进退不请,高陵君公子市进退由已,不请于王。大戴礼孔子曰:「古之大夫有坐干国之纪者,不谓之千国之纪,则曰行事不请。」注:不请而擅行也。高陵属冯翊,故城在雍州高陵西南。木实繁者披其枝,披其枝者伤其心。范睢▯注:披,片彼反,上声。秦策注:实,木子也。披,褫之也。此逸诗。文下文,大其都者危其国,尊其臣者危其主。此二句因诗申之也。淖齿管齐,范睢传注「管」典也。言淖齿典齐权而行弑逆也。秦策注「管」犹「管」防之「管」,专之也。下「管」赵同】质实【一统志云,华阳,秦之县名,未详所在。泾阳,秦之县名,旧城在平凉府界,以居泾水之北故名。汉初属安定郡,惠帝改池阳县,属左冯翊。后魏徙咸阳郡治此后,周省县。隋罢郡,复置泾阳县,属雍州。唐属鼎州,寻复属雍州。宋、金仍旧。元省入高陵县,寻复置。国朝因之,改属西安府。高陵,秦之县名,为左辅都尉治所。汉▯左冯翊。后汉左冯翊自长安出治高陵。三国魏属京兆郡。唐初析置鹿宛县,寻省。宋、金、元仍旧。国朝因之,改属西安府】

书法【母后书废始此终纲目太后书废者三秦芈氏魏高太后晋杨太后莫悖于秦君晋贾氏以子废母以妇废姑纲目所深诛也】发明【上书秦君,废其母,逐冉戎;下书以范睢为丞相,封应侯。则废母逐诸臣,乃睢之谋,明矣。夫臣犹可逐也,母可废乎?既正其为母之名,则秦君之恶始着,而睢亦与有其罪矣。直书于▯,其义自见】赵以公子胜为相【丙申】五十年【赵孝成王丹元年】秦君母芈氏以忧卒。【司马公曰:穰矦援立昭王,除其灾害,荐用白起,南取鄢郢,东广地于齐,功亦大矣。虽其专恣骄贪,足以贾祸,亦未至如睢之言也。睢亦非能为秦忠谋,直欲得穰矦之处耳。遂使秦王絶母子之义,失甥舅之恩,睢眞倾危之士哉】集览【直欲得穰矦之处,范睢直欲夺得魏冉之相位】

译【臣看见大王独自站立在朝廷上,私下担心万世以后,拥有秦国的人将不再是大王的子孙。”秦王认为他说得对,于是废黜太后,驱逐穰侯、华阳君、芈戎、高陵君、公子市、泾阳君、公子悝到函谷关以外,任命范睢为丞相,封为应侯。魏国的须贾到秦国聘问,范睢趁机羞辱他,让他回去告诉魏王说:“赶快把魏齐的头送来,否则就要屠灭大梁。”魏齐逃到赵国,藏在平原君家中】集览【太后擅行不顾,《秦国策》注说:是说太后专断行事而不顾秦王。穰侯出使不报,穰侯就是魏冉。《秦国策》注说:报,是报告、禀报的意思。是说不向秦王报告,便擅自派遣使者出国。穰,注见十四年。华阳、泾阳击防无讳,华阳君芈戎、泾阳君公子悝。《秦国策》注说:击防,是施行刑罚的意思;无讳,是说不避讳秦王。华阳在郑州管城南,泾阳属雍州。高陵进退不请,高陵君公子市任免官员都由自己决定,不向秦王请示。《大戴礼》记孔子说:“古代大夫有坐视而触犯国家法纪的,不说他触犯国家法纪,就说他擅自行事。”注说:是不请示而擅自行事。高陵属冯翊,旧城在雍州高陵西南】【果实繁多的树,枝条就会被压弯;枝条被压弯,就会伤害树心。范睢传注说:“披,音片彼反,读上声。”《秦策》注说:“实,是树木的果实。披,是剥落、损伤的意思。”这是佚失的诗句。下文“大其都者危其国,尊其臣者危其主”,是借这两句诗加以申说。淖齿掌管齐国,范睢传注说:“管”是掌管的意思。是说淖齿掌握齐国大权而施行弑逆。《秦策》注说:“管”就像“管辖”的“管”,是专擅的意思;下面“管赵”的“管”也是同义】质实【《一统志》说:华阳是秦国的县名,具体所在不详。泾阳是秦国的县名,旧城在平凉府境内,因为位于泾水北面而得名。汉初属安定郡,汉惠帝时改为池阳县,属左冯翊。后魏把咸阳郡治迁到这里,北周撤销该县。隋代撤销郡制后,重新设置泾阳县,属雍州。唐代属鼎州,不久又属雍州。宋、金沿袭旧制。元代并入高陵县,不久又恢复设置。本朝沿袭旧制,改属西安府。高陵是秦国的县名,也是左辅都尉的治所。汉代属左冯翊。东汉时左冯翊从长安迁出,治于高陵。三国魏时属京兆郡。唐初分置鹿宛县,不久撤销。宋、金、元沿袭旧制】【本朝沿袭旧制,改属西安府】书法【记载废黜母后的事从这里开始。到《纲目》结束,记载太后被废的共有三次:秦国芈氏、魏国高太后、晋国杨太后。没有谁比秦君和晋贾氏更悖逆:秦君因儿子的身份废黜母亲,晋贾氏因儿媳的身份废黜婆母。这是《纲目》严厉谴责的地方】发明【上面记载秦国君主废黜自己的母亲、驱逐魏冉和芈戎;下面记载任命范睢为丞相、封为应侯。那么,废黜母亲、驱逐诸臣就是范睢的谋划,已经很明显了。臣下还可以驱逐,母亲难道可以废黜吗?既然端正地记载她作为母亲的名分,秦国君主的罪恶才开始显露,而范睢也同样参与了这种罪行。直截了当地记载在这里,其中的意义自然显现】赵国任命公子胜为相国。【丙申】五十年【赵孝成王丹元年】,秦国君主的母亲芈氏因忧愁而死。【司马公说:穰侯扶立昭王,替他除去灾害,推荐任用白起,向南夺取鄢、郢,向东从齐国扩大土地,功劳也很大。虽然他专横放纵、骄傲贪婪,足以招来祸患,但也还没有达到范睢所说的程度。范睢也不是能够替秦国忠心谋划的人,只是想夺取穰侯的相位罢了。于是使秦王断绝母子之义,失去甥舅之恩,范睢真是倾覆危害国家的人啊】集览【直欲得穰侯之处,是说范睢只是想夺得魏冉的相位】

书法【前书废其母,此书以忧卒,而秦君之罪不可赎矣。终《纲目》书太后以忧崩卒者三:秦芈氏,晋庾氏,苻秦彊氏】发明【前已书废矣,而此犹以母称者,母无可废之理,不予秦君之废也。国君之母,茍非得罪祖宗,其子安得而废之?况又因以忧卒乎?直书于此,所以着秦稷之罪也】秦伐赵,取三城。齐救,却之。遂以赵师伐燕,取中阳。伐韩,取注人。【秦攻赵,赵王新立,太后用事,求救于齐。齐人曰:“必以长安君为质。”太后不可,齐师不出。大臣彊谏,太后明谓左右曰:“有复言者,老妇必唾其面。”左师触龙请见,太后盛气而胥之入。左师公徐趋而坐,谢曰:“老臣病足,不得见久矣,而恐太后体之有所苦也,故愿望见太后。”太后曰:“老妇恃辇而行,曰食得毋衰乎?”曰:“恃粥耳。”太后不和之色稍解。左师曰:“贱息舒祺,最少不肖,而臣衰,窃爱之,愿得补黑衣之缺,以卫王宫。”太后曰:“诺。”年防何矣?对曰:“十五岁矣。”虽少,愿及臣未塡沟壑而托之。太后曰:“丈夫亦爱少子乎?”对曰:“甚于妇人。”太后笑曰:“妇人异甚。”对曰:“老臣窃以为媪之爱燕后贤于长安君。”太后曰:“君过矣,不如长安君之甚。”左师曰:“父母爱其子,则为之计深逺。媪之送燕后也,持其踵而哭,念其逺也,亦哀之矣。已行,非不思也,祭祀则祝之曰:‘必勿使反’,岂非为之计长久,为子孙相继为王也哉?”太后曰:“然。”左师曰:“今三世以前,至于赵王之子孙为矦者,其继有在者乎?”曰:“无有。”曰:“此其近者祸及身,逺者及其子孙,岂人主之子矦则不善哉?位尊而无功,奉厚而无劳,而挟重器多也。今媪尊长安君之位,封以膏腴之地,多与之重器,而不及今令有功于赵,一旦山陵崩,长安君何以自托于赵哉?”太后曰:“诺。”恣君之所使之,于是为长安君约车百乘,质于齐。齐师乃出,秦师退】集览【伐燕取中阳,徐广曰:“阳一作人。”正义曰:“燕无中阳。”括地志云:“中山故城,一名中人亭,在定州唐县东北四十里,尔时属燕。”注人韩邑,括地志云:“注城在汝州梁县西十五里。”左师触龙,左师官名,触龙左师之名也。赵策作触詟。长安君,索隐曰:“孔衍云赵地亦有长安。”正义曰:“以长安善故以为号耳。”后封长安君以饶,案饶即饶阳,可知长安非地明矣,孔説误。胥之入,索隐曰:“胥犹须也。”谷梁传曰:「胥其出也,贱息舒祺。儿子曰息,贱息谦称其子也。舒祺,其名。」补黒衣之缺,《赵策》注:「尸祝之服,所谓袨服。」《汉张敞传》:「备皁衣三十余年。」《谷永▯》:「擢之皁衣之吏。」如淳注:「羣臣虽有五时服,至朝皆着皁衣。」《诗·缁衣篇》注:「缁,黒色。卿士听朝之正服。」燕后赵女聘于燕,必勿使反。谓失意于燕,乃反赵耳。《谷梁传·隐二年》:「礼,妇人谓嫁曰归,反曰来归。」注:「反谓为夫家所遣】正误【胥之入,今按须待也】发明【春秋恶兵之书,惟书救,则未有不善之者。今秦肆其强,▯伐赵而取其城邑,齐人救之,可谓善之善矣。胡为反用赵兵而取燕、韩之地哉?伐而书遂,所以着其始以义,而终以利也。岂不深可惜哉】齐君法章卒,子建立,国事皆决于其母,太史氏。【建年少,国事皆决于君王后】书法【芈氏书治国事,此书国事皆决于其母,何恕辞也?若曰建之意,欲取决焉云耳,何恕乎?太史氏,太史氏事秦谨,与诸侯信,由是齐四十余年不被兵,则贤也。其视芈氏,不可同日语矣】【丁酉】五十一年【齐王建元年】秦白起伐韩,拔九城。【斩首五万】【戊戌】五十二年,秦白起伐韩,取南阳,攻絶太行道。书法【特笔也。攻取之际,地有闗于成败之大势者,纲目必特书之。故秦书攻絶太行道,汉书羗防陇道,安帝元初元年书防斜谷閤,献帝初平二年,唐书贼防峡江路,僖宗中和二年,皆特笔也】○楚太子完自秦逃归,楚君横卒,完立,以黄歇为相,封春申君。考异【提要:书曰,楚太子完自秦逃归,君横卒,嗣立】

译书法【前面记载秦王废黜自己的母亲,这里又记载她因忧愁而死,那么秦王的罪过就无法赎清了。《纲目》始终记载太后因忧愁而死的共有三次:秦国芈氏、晋国庾氏、前秦苻氏强氏】发明【前面已经记载她被废黜,这里却仍然称她为母亲,是因为母亲没有可以被废黜的道理,不承认秦王废黜母亲的行为。国君的母亲,如果没有得罪祖宗,她的儿子怎么能废黜她?何况她又因此忧愁而死呢?在这里直书其事,就是为了彰显秦稷的罪过】秦国攻打赵国,夺取三座城。齐国出兵救赵,击退了秦军。于是赵国又借齐军攻打燕国,夺取中阳;攻打韩国,夺取注人。【秦国攻打赵国时,赵王刚刚即位,太后掌握政事,便向齐国请求救援。齐国人说:“一定要让长安君来做人质。”太后不同意,齐军就不出动。大臣们极力劝谏,太后明白地对左右说:“还有谁再说这件事,老妇一定把唾沫吐到他的脸上。”左师触龙请求进见,太后怒气冲冲地等着他进来。左师公快步走来,坐下后向太后道歉说:“老臣脚有病,很久不能进见,担心太后的身体有所不适,所以希望来看看太后。”太后说:“老妇依靠车辇行走,饮食还没有减少吧?”触龙说:“只能喝些粥罢了。”太后脸上的不满稍稍消解。左师说:“我的小儿子舒祺,年纪最小,又没有出息;臣年老了,私下很疼爱他,希望能得到补充黑衣之吏的空缺,来守卫王宫。”太后说:“好。”又问:“他年龄多大了?”回答说:“十五岁了。”左师说:“虽然年纪小,还是希望趁臣还没有填沟壑而死时,把他托付给您。”太后说:“男子也疼爱小儿子吗?”回答说:“比妇人更厉害。”太后笑着说:“妇人偏爱得尤其厉害。”左师说:“臣私下认为,太后疼爱燕后,胜过疼爱长安君。”太后说:“你错了,我疼爱燕后不如疼爱长安君深。”左师说:“父母疼爱子女,就会替他们作长远打算。【太后送燕后出嫁时,拉着她的脚后跟哭泣,想到她将远嫁,也确实为她悲伤。燕后已经出嫁,太后并不是不思念她,但祭祀时却祝告说:‘一定不要让她回来。’这难道不是替她作长远打算,希望她的子孙世代相继在燕国为王吗?”太后说:“是这样。”左师说:“现在往上推三代以前,直到赵王的子孙中被封为侯的,他们的爵位还有继承下来的吗?”太后说:“没有。”左师说:“这就是近的祸及自身,远的祸及子孙。难道君主的儿子被封为侯就都不好吗?是因为地位尊贵却没有功劳,俸禄优厚却没有劳绩,又倚仗着厚重的器物和权势。如今太后提高长安君的地位,把肥沃的土地封给他,给他许多贵重器物,却不趁现在让他为赵国建立功劳,等有一天山陵崩塌、太后去世,长安君凭什么在赵国立足呢?”太后说:“好。任凭您安排他吧。”于是替长安君准备了百辆车,让他到齐国做人质。齐军这才出动,秦军退兵】集览【攻打燕国,夺取中阳。徐广说:“阳,有的版本作人。”正义说:“燕国没有中阳。”《括地志》说:“中山旧城,又名中人亭,在定州唐县东北四十里,当时属于燕国。”注人是韩国的城邑。《括地志》说:“注城在汝州梁县西十五里”】【左师触龙:左师是官名,触龙是左师的名字;《赵策》写作触詟。长安君,索隐说:“孔衍说赵地也有长安。”正义说:“只是因为长安这个名称好,所以用它作称号。”后来长安君被封在饶地,考察可知饶就是饶阳,因此可以知道长安不是地名,孔衍的说法错了。胥之入,索隐说:“胥同须,是等待的意思。”《谷梁传》说:“等待他出来。”贱息舒祺:儿子叫息,贱息是谦称自己的儿子;舒祺是他的名字。补黑衣之缺,《赵策》注说:“是尸祝所穿的服装,也就是所谓袨服。”《汉书·张敞传》说:“穿着皂衣三十多年。”《谷永传》说:“从皂衣小吏中提拔他。”如淳注说:“群臣虽然有五种礼服,到朝见时都穿皂衣。”《诗经·缁衣篇》注说:“缁是黑色,卿士上朝听政时的正式服装。”燕后是赵国女子,嫁到燕国,太后祝愿她一定不要回来,是说她如果在燕国不得志,才会回到赵国。《谷梁传·隐公二年》说:“礼制上,妇女出嫁叫作归,回来叫作来归。”注说:“反,是指被夫家遣返回来】正误【胥之入,今按:须,是等待的意思】发明【《春秋》是一部厌恶战争的史书,只要记载诸侯出兵救援,就没有不认为是善举的。如今秦国肆意逞强,暴虐地攻打赵国并夺取城邑,齐国人出兵救赵,可以说是善中之善。为什么反而借用赵国的军队去夺取燕国、韩国的土地呢?攻打之后记作“遂”,就是为了彰显它开始时以义为名,最终却以获利为目的。难道不是非常令人惋惜吗】齐君法章去世,他的儿子田建即位,国事全由他的母亲太史氏决定。【田建年幼,国事全由君王后决定。】书法:【芈氏记载为治理国事,这里却记载国事全由他的母亲决定,为什么要宽恕这种说法呢?如果说是田建的意思,只是想由她来作决定罢了,又有什么可宽恕的呢?太史氏侍奉秦国谨慎,同诸侯交往守信,因此齐国四十多年没有遭受战争,这算是贤能了。她和芈氏相比,不能相提并论。】【丁酉】五十一年【齐王建元年】,秦国的白起攻打韩国,攻取九座城。【斩首五万。】【戊戌】五十二年,秦国的白起攻打韩国,攻取南阳,进攻并截断太行道。书法:【这是特意加以记载的。凡是攻取之际,有关成败大势的地方,《纲目》一定特别记载。因此,秦书写进攻并截断太行道,汉书写防守陇道,安帝元初元年书写防守斜谷阁,献帝初平二年,唐书写贼军防守峡江路,僖宗中和二年,都属于特意记载。】○楚国太子完从秦国逃回,楚君横去世,完即位,任命黄歇为相,封为春申君。考异【提要:记载说:“楚太子完从秦国逃回,楚君横去世,继承君位。”】

【楚顷襄王疾病,黄歇侍太子于秦,闻之,言于应矦曰:「楚王疾,恐不起。秦若归其太子,则是亲与国而得储万乘也;不归,则咸阳布衣耳。楚更立君,必不事秦。」应矦以吿王,王曰:「令太子傅先往问疾,反而后图之。」歇与太子谋曰:「王疾病,而阳文君之子二人在中。王若卒大命,阳文君之子必立为后,太子不得奉宗庙矣。」乃教太子变服为楚使者,御以出闗,而自为守舍,谢病。度已逺,乃自言请死。王怒,欲听之。应矦曰:「歇出身以徇其主,太子立,必用歇,不如归之,以亲楚。」王从之。歇至三月,而楚王薨,太子即位,以歇为相,封之淮北】集览【与国,索隐曰:列国各相许与者曰与国。正义曰:许与相推奨也。项籍本纪「田假为与国之王」,如淳曰:相与交善为与国。张晏曰:与,党与也。战国策注「与国」同福之国也。欲听之,欲听从黄歇自杀】【己亥】五十三年【楚考烈王完元年】楚纳州于秦。集览【州,徐广曰:楚邑名,今南郡州陵县。括地志云:密州安丘县东三十里,古州国也,周武王封为淳于国】○秦白起伐韩,拔野王,上党降赵。【秦武安君伐韩,防野王,上党路絶。上党守冯亭与其民谋曰:「郑道已絶,不如归赵。赵受我,秦必攻之。赵被秦兵,必亲韩。韩赵为一则可以当秦矣。」乃告于赵曰:「韩不能守上党入之秦,其吏民皆安为赵,不乐为秦有。城市邑十七,愿再拜献之大王。」赵王以问平阳君豹,对曰:「圣人甚祸无故之利。」王曰:「人乐吾徳,何谓无故?」豹曰:「秦蚕食韩地,中絶不令相通,固自以为坐而受上党也。韩氏所以不入之秦者,欲嫁其祸于赵也。秦服其劳而赵受其利,虽彊大不能得之于弱小,弱小顾能得之于彊大乎?岂得谓之非无故哉?不如勿受。」平原君请受之,王乃使平原君往受地,封冯亭为华阳君。亭垂涕不见使者曰:「吾不忍卖主之地而食之也】集览【野王,地理志:河内郡野王县,在太行东南。孟康曰:古邢国也。上党,地理志:河东上党县,属并州。正义曰:今潞州是也。潞州有上党县。郑道已絶,徐广曰:河南新郑,韩之国都也。索隐曰:秦伐野王,则是上党归韩之路絶矣】质实【一统志云:野王,古邑名,春秋时属晋,战国时属魏,秦属三川郡,汉为野王县,属河内郡,晋河内郡治此,隋改为河内县,唐为懐州治,以太行、紫陵、忠义三县省入。五代、宋、金、元仍旧。国朝因之,改属懐庆府。上党,秦之郡名,治长子县,言其地极高,与天为党,故以名郡。汉因之,晋徙治潞县,后周始置潞州,领上党、襄垣二郡。隋初郡废,大业初改州为上党郡,并置上党县。唐复为潞州,天宝初改上党郡,乾元初复为潞州,后置昭义军节度,属河东道。五代时梁改匡义军,唐改安义军,晋改昭义军,宋改昭徳军,后陞为隆徳府。金复为潞州,元初为隆徳府,寻复为潞州,属平阳路。国朝因之,以上党县省入,直▯山西道】【庚子】五十四年【辛丑】五十五年,秦王龁攻赵上党,拔之。白起代将,大破赵军,杀其将赵括,坑降卒四十万。考异【提要漏赵字】【秦王龁攻上党,防之上党民走赵。赵廉颇军长平,以按据之。龁遂攻赵,赵军数败。楼昌请▯重使为媾。虞卿曰:“今制媾者在秦,秦必欲破王之军矣。虽往请将不听,不如以重宝附楚、魏,则秦疑天下之合从,媾乃可成也。”王不听,使郑朱媾于秦。虞卿曰:“天下之贺战胜者皆在秦矣。郑朱,贵人也,秦必显重之以视天下。天下见王之媾于秦,必不救王。秦知天下之不救王,则媾不可成矣。”既而果然。廉颇坚壁不出,又失亡多。赵王怒,数让之。应矦又使人行千金为反间,曰:“秦独畏马服君之子括为将耳,廉颇易与,且降矣。”赵王遂以括代颇将。蔺相如曰:“括徒能读其父书传,不知合变也。”王不听。括自少时学兵法,以天下莫能当,与奢言之,奢不能难,然不谓善也。括母问其故,奢曰:“兵死地也,而括易言之,使赵将之,破赵军者必括也。”

译【楚顷襄王病重,黄歇在秦国陪侍太子,听到消息后,便对应侯说:“楚王病重,恐怕不能痊愈。秦国如果送太子回去,这就是亲近楚国并得到一个万乘之国的储君;如果不送回去,太子就只是咸阳的平民。楚国另立国君后,一定不会侍奉秦国。”应侯把这些话告诉秦王,秦王说:“让太子的老师先去问候病情,回来以后再谋划这件事。”黄歇同太子商量说:“楚王病重,而阳文君的两个儿子在宫中。楚王如果突然去世,阳文君的儿子一定会被立为继承人,太子就不能奉守楚国宗庙了。”于是教太子改换服装,冒充楚国使者,驾车出关,而自己留在住所,推说有病。估计太子已经走远,黄歇才自称请求处死。秦王大怒,想答应他的请求。应侯说:“黄歇舍弃自身来为他的主人赴死,太子即位后一定会任用黄歇;不如把太子送回去,以此亲近楚国。”秦王听从了。黄歇回到楚国三个月,楚王就去世了,太子即位,任命黄歇为相,把淮北封给他。】集览【与国:《索隐》说:列国之间彼此相互许诺、结盟的,叫作“与国”。《正义》说:就是彼此认可、互相推重。项籍本纪说“田假作为与国之王”,如淳说:彼此交往友善的国家叫“与国”。张晏说:“与”就是党与。战国策注说:“与国”就是共同享福的国家。】想要听从他的请求,也就是想听任黄歇自杀。【己亥】五十三年【楚考烈王完元年】,楚国把州邑交给秦国。集览【州,徐广说:是楚国的邑名,就是今天南郡的州陵县。《括地志》说:密州安丘县东三十里,是古代的州国,周武王把它封为淳于国。】○秦国的白起攻打韩国,攻取野王,上党向赵国投降。【秦国的武安君白起攻打韩国,截断野王,使通往上党的道路断绝。上党郡守冯亭同百姓商议说:“通往韩国国都郑的道路已经断绝,不如归附赵国。赵国接受我们,秦国一定会攻打赵国。赵国受到秦军攻击,一定会亲近韩国。韩国、赵国合为一体,就可以抵御秦国了。”于是向赵国报告说:“韩国不能守住上党而把它交给秦国,但那里的官吏和百姓都愿意归属赵国,不愿被秦国占有。城邑十七座,愿意拜两拜献给大王。”赵王把这件事问平阳君赵豹,赵豹回答说:“圣人认为无缘无故得到的利益是很大的祸患。”赵王说:“百姓乐意接受我的恩德,怎么能说是无缘无故呢?”赵豹说:“秦国像蚕食桑叶一样侵吞韩国土地,中途截断道路,不让各地相通,本来就是想坐等接受上党。韩国不把上党交给秦国,是想把这场祸患转嫁给赵国。秦国付出劳力,而赵国得到利益;即使强大的国家不能从弱小国家那里取得土地,难道弱小国家反而能从强大国家那里得到土地吗?怎么能说这不是无缘无故呢?不如不要接受。”平原君请求接受上党,赵王于是派平原君前去接受土地,封冯亭为华阳君。冯亭流着眼泪,不肯接见使者,说:“我不忍心出卖君主的土地来供自己享用……”】集览【野王,《地理志》说:属河内郡的野王县,在太行山东南。孟康说:古代的邢国。】上党,《地理志》说:河东郡的上党县,属于并州。《正义》说:就是今天的潞州,潞州有上党县。通往韩国国都郑的道路已经断绝,徐广说:河南的新郑,是韩国的国都。《索隐》说:秦国攻打野王,于是通往上党、归属韩国的道路就断绝了。质实【《一统志》说:野王,是古代的城邑名,春秋时属于晋国,战国时属于魏国,秦代属三川郡,汉代为野王县,属河内郡;晋代河内郡治所在此地;隋代改为河内县;唐代为怀州治所,并将太行、紫陵、忠义三县省并入。五代、宋、金、元沿袭旧制。本朝沿袭旧制,改属怀庆府。上党,是秦代的郡名,治所在长子县。因为那里地势极高,仿佛与天相连,所以以此命名。汉代沿用这一名称,晋代把治所迁到潞县,后周才设置潞州,统辖上党、襄垣二郡。隋初废除郡制,大业初年改州为上党郡,并设置上党县。唐代又恢复为潞州,天宝初年改为上党郡,乾元初年又恢复为潞州,后来设置昭义军节度,属河东道。五代时梁改为匡义军,唐改为安义军,晋改为昭义军,宋改为昭德军,后来升为隆德府。金代恢复为潞州,元初为隆德府,不久又恢复为潞州,属平阳路。】本朝沿袭这一建置,省并上党县,直属山西道。【庚子】五十四年。【辛丑】五十五年,秦国的王龁攻打赵国的上党,攻取了它。白起代替王龁担任主将,大败赵军,杀死赵军将领赵括,把投降的士卒四十万人全部活埋。考异【提要漏写“赵”字。】【秦国的王龁攻打上党,攻取了它,上党的百姓逃往赵国。赵国的廉颇驻军长平,以便据守上党。王龁于是进攻赵国,赵军屡次失败。楼昌请求派遣重要使者去求和。虞卿说:“现在决定是否和谈的是秦国,秦国一定想击破大王的军队。即使前去请求,秦国也不会听从;不如拿贵重宝物交给楚国、魏国,使秦国怀疑天下诸侯合纵,和谈才可能成功。”赵王不听,派郑朱到秦国求和。虞卿说:“天下各国前来祝贺秦国战胜的人都在秦国了。郑朱是显贵之人,秦国一定会隆重接待他,以此向天下显示。天下看见大王向秦国求和,一定不会救援大王。秦国知道天下不会救援大王,和谈就不能成功了。”后来果然如此。廉颇坚守营垒不出战,又损失了许多人马。赵王大怒,多次责备他。应侯又派人用千金施行反间计,说:“秦国唯一害怕的是马服君的儿子赵括担任将领,廉颇容易对付,而且快要投降了。”赵王于是让赵括代替廉颇担任主将。蔺相如说:“赵括只会读他父亲留下的兵书,不懂得随机应变。”赵王不听。赵括年轻时学习兵法,认为天下没有人能抵挡自己;他同父亲赵奢谈论兵法,赵奢无法驳倒他,却不认为他有才能。赵括的母亲问其中的缘故,赵奢说:“战争是生死之地,可赵括却把它说得很轻易;如果让赵括担任赵将,毁掉赵军的必定就是他。”】

及括将行,母上书言括不可使。王问之,母曰:“括父为将,身所奉饭而进食者以十数,所友者以百数,得赏赐尽以与军吏士大夫,受命之日不问家事。今括一旦为将,东乡而朝,军吏无敢仰视之者。王所赐金帛,归蔵于家,而日视利便,田宅可买者买之。父子异心,愿王勿遣。”王曰:“母置之,吾已决矣。”母因曰:“即如有不称,妾请无随坐。”王许之。秦王闻括已将,乃隂使武安君为上将军,而龁为裨将,令军中敢泄者斩。括至军,悉更约束,易置军吏,出击秦军。武安君佯败走,张二竒兵以刼之。括乘胜追造秦壁,壁坚拒不得入,而秦竒兵絶其后,军分为二,粮道絶武安君出轻兵击之,赵战不利,因筑壁坚守以待救。至秦王闻之,自如河内▯民十五以上悉诣长平,遮絶赵救兵及粮食。赵请粟于齐,齐王弗许。周子曰:“夫赵之于齐、楚,犹齿之有唇也,唇亡则齿寒。今日亡赵,则明日患及齐、楚矣。救赵之务,宜若奉漏瓮沃焦釡然,且救赵高义也。”却秦显名也,不务此而爱粟,为国计者过矣。弗听,赵军食絶四十六日,人相食。急攻秦垒,欲出不得。括自出搏战,秦射杀之。卒四十万人皆降。武安君曰:「秦已防上党,其民不乐为秦而归赵,赵卒反覆,恐为乱,乃挟诈尽坑之,遗其小者二百余人归赵。」前后斩首虏又四十五万人,赵人大震】集览【长平在上党▯氏县,括地志云故城在泽州高平西二十里,白起败赵括处,以按据之。索隐曰:「谓屯兵长平以据援上党也。」韵会入声,按字下注「按捺也」,引史记白起传「以按据上党民为媾」,媾居候反。索隐曰:「媾亦讲,讲亦和也。」战国策作为讲。注云:「讲字元从女从冓,求和也,与讲无异义。」史记甘茂传「与魏讲罢兵」,注邹氏云:「讲读曰媾。」制媾,索隐曰:「制言听否由之。」竒兵,太史公曰:「兵以正合,以竒胜,善之者出竒无穷,竒正还相生,如环之无端。」又注详见唐宪宗元和十二年兵非出竒不胜,轻兵。正义曰:「人马不带甲为轻兵】质实【一统志云长平,战国赵之邑名,汉置▯氏县,属上党郡。后魏改▯氏,属建兴郡,后属长平郡。北齐省▯氏,移治高平城,改高平县,属高都郡。后周改郡曰高平。隋初郡废,以县属泽州。唐于此置盖州,贞观初州罢,县仍属泽州。五代宋金元俱仍旧。国朝因之,改属泽州。故城在县西北二十里,即秦白起破赵括处】书法【上党书,赵何子?赵之得有上党也,赵之祸,自上党始。则曷为子之子?赵所以恶秦也。是故秦伐,斩首多矣,不书数至此,特书坑四十万,罪起也。书坑降卒,始此终纲目。书坑降卒,二是年,白起。汉初,项籍二十万,秦坑诸生,不与焉】发明【上党韩地而繋之赵者,明上党之归赵也。赵受上党之地,召衅啓祸,自贻伊慼,固可深责。然白起挟诈而坑降卒四十万众,自书契以来未之或有。前此秦人固尝斩首多矣,往往见之分注之中,至此始掲而书之者,所以甚起杀降之罪,且以着秦氏之▯也】【壬寅】五十六年,秦攻赵,拔武安,皮牢定,太原上党,韩赵又割地以和。【武安君分军为三,王龁攻赵,防武安、皮牢,司马梗北定太原,尽有上党地。韩、魏恐,使苏代説应侯曰:「赵亡,则秦王王而武安君为三公矣。君能为之下乎?不如因而割之,毋以为武安君功也。」应侯言秦兵劳,请许韩、赵割地以和。王听之,割韩垣雍、赵六城而罢兵。武安君由是与应侯有隙。赵王之约割地也,虞卿曰:「秦之攻王也,倦而归乎?其力尚能进,爱王而弗攻乎?」王曰:「秦不遗余力矣,必以倦而归也。」虞卿曰:「秦以其力攻其所不能取,倦而归。王又以其力之所不能取以送之,是助秦自攻也。来年秦攻王,王无救矣。」栖缓曰:「卿得其一,不得其二。秦、赵搆难而天下説,今不割地求和以疑天下,慰秦之心,则天下将因秦之怒,乘赵之弊而▯分之矣。」虞卿曰:「危哉楼子之计,是愈疑天下而何慰秦之心哉?

译等到赵括将要出发时,他的母亲上书说赵括不可以任用。赵王问她原因,赵括的母亲说:“赵括的父亲担任将领时,亲自供给他饭食的人有几十人,和他交好的有几百人;得到的赏赐全都拿出来分给军吏、士大夫,接受任命的那一天就不再过问家事。如今赵括一旦担任将领,面向东方接受朝见,军吏没有人敢抬头看他。大王赏赐的金帛,他回家就收藏起来,并且每天察看哪里有利可图,能买的田地房宅就买下来。父子二人的心志不同,希望大王不要派他出征。”赵王说:“母亲放下这件事吧,我已经决定了。”赵括的母亲于是说:“如果他果真不能胜任,我请求不要连累我获罪。”赵王答应了她。秦王听说赵括已经担任主将,于是暗中派武安君白起担任上将军,让王龁担任副将,并下令军中敢于泄露消息的人处死。赵括到达军中后,全部更改原有的约束,调换军吏,出兵攻击秦军。武安君假装败退逃走,布置两支奇兵来袭击赵军。赵括乘胜追击,抵达秦军营垒;秦军营垒坚固,赵军无法攻入,而秦军的奇兵又截断了赵军后路,赵军被分成两部,粮道也断绝了。武安君派轻兵攻击赵军,赵军作战不利,于是修筑坚固营垒,等待救援。秦王听说这件事后,亲自从河内征发十五岁以上的百姓,全部赶赴长平,拦截并断绝赵国的援兵和粮食。赵国向齐国请求粮食,齐王不答应。周子说:“赵国对于齐国、楚国来说,就像牙齿有嘴唇保护一样;嘴唇没有了,牙齿就会寒冷。今天赵国灭亡,明天祸患就会殃及齐国、楚国。救援赵国的事务,应当像捧着漏水的陶瓮去浇灭烧焦的锅一样急迫;况且救援赵国是高尚的义举,击退秦国又能显扬名声。不去做这件事,反而吝惜粮食,为国家筹划的人就错了。”齐王不听,赵军粮食断绝四十六天,士兵之间互相吃人。赵军急攻秦军营垒,想突围却不能。赵括亲自出战搏斗,秦军射箭将他杀死。赵军四十万士卒全部投降。武安君说:“秦国已经攻取上党,那里的百姓不愿归属秦国而投向赵国,赵国士卒反复无常,恐怕会作乱,于是用欺诈手段把他们全部活埋,只留下其中年幼的二百多人放回赵国。”前后斩杀、俘虏的赵军又有四十五万人,赵人大为震恐。】集览【长平在上党郡▯氏县,《括地志》说:故城在泽州高平县西二十里,是白起击败赵括的地方。白起驻军长平,是为了据守并援助上党。《韵会》说,入声字“按”下注为“按捺”,并引用《史记·白起传》“以按据上党民为媾”。“媾”读作“候”反切。《索隐》说:“媾”也是讲和的“讲”,“讲”也就是和。《战国策》写作“讲”。注说:“讲”字本来从女、从冓,意思是求和,与‘讲’没有不同的意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十万人〕 《史记·甘茂传》说“同魏国讲和,停止战争”,邹氏注说:“‘讲’读作‘媾’。”制媾,《索隐》说:“制,意思是是否听从由对方决定。”奇兵,太史公说:“军队凭正兵交战,凭奇兵取胜。善于用兵的人出奇制胜无穷无尽,奇兵与正兵相互转化,如同圆环没有起点和终点。”另一条注释详见唐宪宗元和十二年“军队不出奇制胜不了”。轻兵,《正义》说:“人和马都不披铠甲,叫作轻兵。”质实【《一统志》说:长平,是战国时赵国的邑名。汉代设置▯氏县,属上党郡;后魏改为▯氏,属建兴郡,后来属长平郡;北齐撤销▯氏县,迁治所到高平城,改为高平县,属高都郡;后周改郡名为高平;隋初废郡,以县属泽州;唐代在此设置盖州,贞观初年撤州,县仍属泽州;五代、宋、金、元都沿袭旧制。本朝沿袭旧制,改属泽州。故城在县西北二十里,就是秦国白起击破赵括的地方。】书法:【记载上党,为什么要归于赵国?因为赵国得到了上党。赵国的祸患,是从上党开始的。那么为什么把它写成“归于”赵国呢?是为了贬斥赵国。秦国历次攻伐,斩首很多,但没有记载数量到这个地步;这里特意记载活埋四十万人,是为了特别谴责白起。记载活埋投降士卒,从这里开始,直到《纲目》结束,记载活埋投降士卒的有两次,都是白起:汉初项籍活埋二十万人,秦国活埋诸生,不算在内。】发明:【上党本是韩国的土地,却把它系属于赵国,说明上党归于赵国。赵国接受上党的土地,招来事端、开启祸患,是自取忧患,本来就应当严厉责备。然而白起用欺诈手段活埋投降的四十万人,自有文字记载以来从未有过。此前秦人本来曾多次斩首很多人,往往只见于分注中;到这里才特别揭出并加以记载,是为了更加严厉地谴责白起杀害降卒的罪行,并且用来彰显秦国的暴虐。】【壬寅】五十六年,秦国攻打赵国,攻取武安,平定皮牢、太原和上党;韩国、赵国又割让土地来求和。【武安君把军队分成三部:王龁攻打赵国,攻取武安、皮牢;司马梗向北平定太原,占有全部上党土地。韩国、魏国害怕了,派苏代劝说应侯:“赵国灭亡后,秦王将成为天下之王,而武安君将位列三公。您能甘居他的下位吗?不如趁此机会让赵、韩割地,不要让这成为武安君的功劳。”应侯于是说秦军疲劳,请求允许韩国、赵国割地求和。秦王听从了,韩国割让垣雍,赵国割让六座城,秦军于是停止进攻。武安君因此同应侯产生嫌隙。赵王答应割地时,虞卿说:“秦国攻打大王,是疲惫后退兵吗?还是力量尚能前进,只是爱惜大王而不再进攻吗?”赵王说:“秦国已经用尽余力了,一定是疲惫后退兵。”虞卿说:“秦国用它的力量进攻它不能攻取的地方,疲惫后退兵。大王又把秦国凭力量不能攻取的土地送给它,这就是帮助秦国自己攻打自己。明年秦国再攻打大王,大王就没有救援了。”楼缓说:“您只看到了一个方面,没有看到另一个方面。秦、赵发生冲突而天下各国都高兴。如今如果不割地求和,使天下各国疑惧,安抚秦国的心,那么天下各国将借秦国的愤怒,乘赵国的困敝来瓜分赵国。”虞卿说:“楼先生的计策危险啊!这难道不是更加使天下疑惧,又怎么能安抚秦国的心呢?】

且臣言勿与者,非固勿与而已。秦索六城于王,而王以六城赂齐,则是王失之于齐,取偿于秦也。以此▯声,臣见秦之重赂至赵而反媾于王矣。」赵王曰:「善。」使卿如齐,未返而秦使者已在赵矣】集览【武安,徐广曰:属魏郡,在邯郸西。括地志云:故城在今洛州武安县西南七里,战国属赵。皮牢,赵世家:魏败我浍,取皮牢。括地志云:皮牢故城在绛州龙门县西一里。正义曰:皮牢当在浍之侧也。浍注见安王二十四年。垣雍,司马彪曰:河南卷县有垣雍城。正义曰:雍于用反,卷县所理垣雍城在郑州原武西北七里】质实【一统志云:武安,春秋晋邑,名战国属赵,秦属邯郸郡,汉置武安县属魏郡,曹魏属广平郡,隋属武安郡,唐初属洛州,后属磁州,宋、金、元俱仍旧,国朝因之,改属彰徳府】书法【又割?何病韩、赵也?曷为病之?二国既已失地,韩又割垣雍,赵又割六城,是再失地也。防又割,而国不亡,秦之无厌,亦甚矣。故魏已献八城,又献温,则书“又割”;韩、赵既失武安、皮牢、太原、上党,又献垣雍六城,则书“又割”,皆所以甚秦也。然赵之伐中山也,既取数邑,又要四邑,然后许和,非独秦然也。反复之理,亦可畏哉!合而观之,纲目之垂戒,切矣】魏以孔斌为相,寻以病免。考异【提要书曰:魏相孔斌免】【初,魏王闻子顺贤,聘以为相。子顺谓使者曰:“若王能信用吾道,吾道固为治世也,虽疏食饮水,吾犹为之。若徒欲制服吾身,委以重禄,吾犹一夫耳,魏王奚少于一夫?”使者固请,子顺乃之魏。改嬖宠之官以事贤才,夺无任之禄以赐有功。诸丧职秩者咸不悦,陈大计又不用,乃以病致仕。人谓之曰:“子其行乎?”荅曰:“行将安之?”山东之国将并于秦,秦为不义,义所不入,遂寝于家。喟然叹曰:“死病无良医,不出二十年,天下其尽为秦乎?”秦之始伐赵也,魏王间于诸大夫,皆曰:“秦若不胜,则可乘敝而撃之;胜则因而服焉,于我何损?”斌曰:“不然,秦贪暴之国也,胜赵必复他求,吾恐于时魏受其师也。”先人有言:“燕雀处屋,子母相哺,呴呴相乐,自以为安矣。灶突炎上,栋宇将焚,燕雀顔不变,不知祸之将及已也。”今子不悟,赵破而患将及已,可以人而同于燕雀乎?斌穿之子也】秦诱执赵公子胜既而归之【秦王欲为应矦必报其仇,乃诱平原君至而执之,使谓赵王曰:「不得齐首,吾不出王弟于闗。」齐穷抵,虞卿卿弃相印与偕亡,走魏。信陵君意难见之,齐怒自杀。赵王取其首与秦,秦乃归平原君。睢言王稽,王以为河东守,又任郑安平,王以为将军。睢散家财物以报所尝困厄者,一饭之徳必偿,睚眦之讐必报云】集览【齐首,谓魏齐之头。一饭之徳,《左传·僖二十三年》:晋公子重耳过曹,僖负羇馈盘飱,公子受之。后重耳立,是为文公,侵曹,令无入僖负羇之宫,而免其族,报施也,即此。睚眦之讐,《睢本传注》:睚,崖卖反;眦,仕卖反。睚眦,相嗔怒而见齿也。汉杜业传:报睚眦怨。注:睚,音崖,举眼也;眦,即眦字,目匡也。言举目相忤者,亦报之】书法【入《纲目》百四十五年,书「诱执」者三:显王二十九年,公子卭;赧王十六年,楚君槐;是年,公子胜,皆秦也。秦之谲甚矣。终《纲目》书「诱执」五,详显王二十九年】【癸卯】五十七年,秦伐赵,围邯郸。考异【提要】书曰,秦王龁伐赵】【秦武安君病,使王陵伐赵,攻邯郸,少利。武安君病愈,王欲使代之。武安君曰:“邯郸实未易攻也,且诸侯之救日至。秦虽胜于长平,然士卒死者过半,国内空逺,絶河山而争人国都,赵应其内,诸侯攻其外,破秦军必矣。”王又使应侯请之,终辞不行,乃以王龁代陵】赵公子胜如楚乞师,楚黄歇帅师救赵。【赵王使平原君求救于楚,约其门下文武备具者二十人与俱,得十九人,余无可取者。毛遂自荐。平原君曰:“夫贤士之处世,如锥处囊中,其末立见。今先生处胜门下三年于此矣,胜未有所闻,是先生无所有也。”遂曰:“臣乃今日请处囊中耳。使臣得蚤处囊中,乃脱頴而出,非特其末见而已。”平原君乃与之俱至楚,与楚王言合从之利,久而不决。毛遂按劒歴阶而上曰:“从之利害,两言而决耳。今日出而言,日中不决,何也?”王怒叱之。遂按劒而前曰:“王之所以叱遂者,以楚国之众也。今十歩之内,王不得恃楚国之众也。王之命悬于遂手,吾君在前,叱者何也?且遂闻汤以七十里而王天下,文王以百里而臣诸侯。今楚地方五千里,持防百万,此覇王之资也。白起小竖子耳,率数万之众,一战而举鄢郢,再战而烧夷陵,三战而辱王之先人,此百世之怨,赵之所羞,而王不知恶焉。

译而且我说不要割让土地,并不是只说坚决不给。秦国向大王索取六座城,大王却把六座城送给齐国,这就是大王把土地失给齐国,再从秦国那里取得补偿。我把这件事宣扬出去,就会看见秦国带着更多的财物来到赵国,反过来同大王讲和了。”赵王说:“好。”便派虞卿出使齐国,尚未返回,秦国的使者已经到了赵国。】集览【武安,徐广说:属魏郡,在邯郸以西。《括地志》说:故城在今洛州武安县西南七里,战国时属赵国。皮牢,《赵世家》说:魏国打败我军于浍,夺取皮牢。《括地志》说:皮牢故城在绛州龙门县西一里。《正义》说:皮牢应当在浍水旁。浍水的注释见安王二十四年。垣雍,司马彪说:河南卷县有垣雍城。《正义》说:“雍”读于用反切,卷县治所垣雍城在郑州原武西北七里。质实【《一统志》说:武安,春秋时为晋国城邑,战国时属赵国,秦代属邯郸郡,汉代设置武安县,属魏郡;曹魏时属广平郡;隋代属武安郡;唐初属洛州,后来属磁州;宋、金、元都沿袭旧制。本朝沿袭旧制,改属彰德府。】书法:【又割让土地?这对韩国、赵国有什么损害?为什么说是损害呢?两国已经失去土地,韩国又割让垣雍,赵国又割让六座城,这是再次失去土地。一次又一次割让土地,国家却没有灭亡;秦国的贪得无厌,也太厉害了。因此,魏国已经献出八座城,又献出温邑,就记作“又割”;韩国、赵国已经失去武安、皮牢、太原、上党,又献出垣雍和六座城,就记作“又割”,都是为了更加谴责秦国。不过赵国攻打中山时,已经攻取几座城邑,又索取四座城,然后才答应讲和,并不只是秦国这样。反复无常的道理,也实在可怕啊!合起来看,《纲目》垂示的警戒,十分深切。】魏国任命孔斌为相,不久孔斌因病免职。考异【提要记载说:“魏相孔斌免职。”】【起初,魏王听说子顺贤能,便聘请他担任相国。子顺对使者说:“如果大王能够信任并采用我的治国之道,我的道本来就是治理世道的,即使让我吃粗粮、喝清水,我也愿意做相国。如果只是想制服我的身体,把优厚的俸禄交给我,那么我仍然只是一个普通人罢了,魏王难道还不如一个普通人吗?”使者再三请求,子顺才到魏国。他改掉宠幸亲信所担任的官职,用来任用贤才;削减没有职事者的俸禄,用来赏赐有功之人。那些丧失官职、俸禄的人都不高兴,他提出的大计又不被采用,于是以生病为由辞官。有人对他说:“您大概要离开了吧?”他回答:“离开后将到哪里去呢?”崤山以东的国家将要被秦国兼并,秦国行事不合义,义所不容之处,我就不去,于是留在家中。子顺感慨叹息说:“疾病将死却没有良医,不出二十年,天下大概都要成为秦国的了吧?”秦国开始攻打赵国时,魏王私下询问大夫们,大家都说:“秦国如果不能取胜,我们就可以乘它疲敝而攻击它;如果秦国取胜,我们就趁机臣服,对我们有什么损失呢?”孔斌说:“不是这样。秦国是贪婪残暴的国家,战胜赵国后一定还会向别国索求,我担心那时魏国会遭受它的兵祸。”前人有句话说:“燕雀栖息在屋檐下,雌雄、母子互相喂食,咕咕地彼此欢乐,自以为安全了。灶上的烟气已经向上冒火,栋梁房屋将要焚烧,燕雀的脸色却一点不变,不知道灾祸将要临头。”】如今您还没有醒悟,赵国一旦被攻破,祸患将要殃及自身,作为人难道可以同燕雀一样吗?孔斌是孔穿的儿子。秦国诱骗并拘捕赵国公子胜,不久又把他释放回去。【秦王想替应侯报仇,便诱骗平原君前来拘押他,并派人对赵王说:“不交出魏齐的首级,我就不释放你的弟弟。”魏齐走投无路,虞卿便丢下相印,同他一起逃亡,前往魏国。信陵君认为很难接见魏齐,魏齐愤怒之下自杀。赵王取魏齐的首级交给秦国,秦国这才释放平原君。范雎向秦昭王进言王稽,秦王任命王稽为河东守;又任用郑安平,任命他为将军。范雎散尽家中的财物,来报答过去曾使他陷于困厄的人:别人给他一顿饭的恩德,他一定报偿;只要有人对他怒目相视结怨,他也一定报复。”】集览: “齐首”,指魏齐的头。一饭之德,《左传·僖公二十三年》记载:晋公子重耳经过曹国时,僖负羁馈赠他一盘饭食,重耳接受了。后来重耳即位,成为晋文公,攻打曹国,下令军队不得进入僖负羁的宫室,并赦免他的族人,以报答当年的施与,就是这里所说的意思。“睚眦之仇”,《范雎本传注》说:“睚”音崖卖反,“眦”音仕卖反。睚眦,是彼此发怒、露齿相对的样子。《汉书·杜业传》说“报睚眦怨”,注释说:“睚”音崖,是举眼;“眦”就是眼眶。意思是,哪怕只是举目相视而有所抵触,也要报复。】书法:收入《纲目》一百四十五年间,记作“诱执”的有三次:显王二十九年,公子卬;赧王十六年,楚君槐;这一年,公子胜;都是秦国所为。秦国的诡诈太厉害了。《纲目》全书记作“诱执”的共有五次,详见显王二十九年。【癸卯】五十七年,秦国攻打赵国,包围邯郸。考异:《提要》记载为“秦王龁攻打赵国”。【秦国武安君生病,秦王派王陵攻打赵国,进攻邯郸,战事稍有进展。武安君病愈后,秦王想让他代替王陵。武安君说:“邯郸实在不容易攻下,而且诸侯的救兵每天都在到来。秦国虽然在长平取胜,但士卒死亡超过一半,国内空虚遥远,又要渡过河山去争夺别国的都城;赵军在城内响应,诸侯军队从外面进攻,秦军必定会被击败。”秦王又派应侯去请他出兵,他最终还是推辞不去,于是让王龁代替王陵。】赵国公子胜前往楚国请求援军,楚国的黄歇率军救援赵国。【赵王派平原君到楚国求救,平原君约定带门下文武兼备的人二十人一同前往,找到了十九人,再也没有可选的人了。毛遂自我推荐。平原君说:“贤能的人处在世上,就像锥子放在囊中,锥尖立即会显露出来。如今先生在我门下已经三年了,我却没有听说过先生有什么才能,这说明先生没有什么本领。”毛遂说:“我只是到了今天才请求进入囊中罢了。假如早些把我放进囊中,我早就脱颖而出,不只是锥尖显露而已。”平原君于是带他一同到楚国,与楚王谈联合抗秦的好处,谈了很久也没有决定。毛遂按剑登阶上前说:“合纵的利害关系,两句话就可以决定。今天从早晨出来谈到中午还没有决定,这是为什么?”楚王发怒斥责他。毛遂按剑向前说:“大王之所以斥责我,是因为仗恃楚国人多势众。如今在十步之内,大王不能再仗恃楚国的人多势众了。大王的性命掌握在我的手里,我的君主就在面前,你为什么还要斥责我?况且我听说商汤凭七十里土地称王天下,周文王凭百里土地使诸侯臣服。如今楚国土地纵横五千里,拥有持戈的士卒百万,这是成就霸业、王业的资本。白起不过是个无能的小子,率领几万军队,第一次交战就攻取鄢、郢,第二次交战就焚毁夷陵,第三次交战又使大王的先人受辱,这是百代的怨恨,是赵国认为羞耻的事,大王却不知道痛恨。”

合从者为楚,非为赵也。”王曰:“唯唯。”乃与楚王防血定从而归。平原君曰:“胜不敢复相天下士矣。”因以毛遂为上客。而楚使春申君将兵救赵】集览【其末立见,末,锥表也。见,音现。脱頴而出,脱,突也。頴,锥铓也。言犹锥铓鋭上,突然而出。小竖子,言其庸劣无智,若童竖然。防血,增韵注:“盟者以血涂口旁曰防血。”顔师古曰:“预盟者各防血余者瘗之,故云防。”索隐曰:“盟之用牲贵贱不同,天子用牛马,诸矦犬猳,大夫已下用鸡。毛遂请取鸡狗马血来者,盖总盟之用牲也。”防,所甲反。汉王陵传作“唼血”。史记汉文本纪“啑血”,顔师古注:“啑与防同】魏晋鄙帅师救赵,次于邺。公子无忌袭杀鄙,夺其军以进。【魏王使晋鄙救赵。秦王使谓魏曰:「吾攻赵,旦暮且下。诸矦敢救者,必移兵先撃之。」魏王恐,止晋鄙壁邺。又使新垣衍入邯郸説赵,欲共尊秦为帝,以却其兵。鲁仲连闻之,往见衍曰:「彼秦者,弃礼义而上首功之国也。彼即肆然而为帝于天下,则连有蹈东海而死耳,不愿为之民也。且梁未睹秦称帝之害故耳。昔者九侯、鄂矦、文王,纣之三公也。纣醢九矦,鄂侯争之,彊故脯鄂矦。文王闻之,喟然而叹,故拘之牖里之库,欲令之死。今秦、梁俱据万乘之国,各有称王之名,奈何睹其一战之胜,欲从而帝之,卒就脯醢之地乎?且秦无己而帝,则将行其天子之礼,以号令天下,变易诸矦之大臣,夺其所憎,而与其所爱,又使女子谗妾为诸矦妃姬。梁王安得晏然而已乎?而将军又何以得故宠乎?」衍起再拜曰:「吾乃今知先生天下士也,吾请出,不敢复言帝秦矣。」初,魏公子无忌爱人下士,致食客三千人。有隐士矦嬴,家贫,为夷门监者。公子置酒大防賔客,坐定,从车骑,虚左,自迎矦生,生直上载,不让。公子执辔愈恭。生又谓公子曰:「臣有客在市屠中,愿枉车骑过之。」公子引车入市,生下见其客朱亥,睥睨故久立,与其客语,防察公子,公子色愈和,乃谢客就车,至公子家。公子引矦生坐上坐,賔客皆惊。及秦围赵,赵平原君夫人无忌姊也,使者冠盖相属于魏,让公子。公子患之,数请魏王敕晋鄙救赵,及賔客辩士游説万端,王终不听。公子乃属賔客,约车骑百余乘,欲赴闘以死于赵。过见矦生,生曰:「公子无他端而欲赴秦军,如以肉杸馁虎,何功之有?」公子再拜问计。生曰:「吾闻晋鄙兵符在王卧内,而如姬最幸,力能窃之。且公子尝为报其父仇,如姬欲为公子死,无所辞。诚一开口,则得虎符,夺鄙兵,北救赵,西却秦,此五伯之功也。」公子如其言,得兵符。侯生曰: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有如鄙疑而复请之,则事危矣。臣客朱亥,力士,可与俱。鄙不听,使击之。公子至邺,晋鄙合符,果疑之。举手视公子曰:“吾举十万之众屯于境上,国之重任,今单车来代之,何如哉?”亥袖四十斤铁椎,椎杀鄙。公子勒兵,下令曰:“父子俱在军中者,父归;兄弟俱在军中者,兄归;独子无兄弟者,归养。”得选兵八万人,将之而进】集览【上首功之国,谯周曰:“秦用商鞅计,置爵二十等,以战获首级者计而受爵,天下谓之上首功之国,皆以恶之也。”索隐曰:“秦法斩首多为上功,谓斩一人首赐爵一级,故谓之首功之国。或曰上犹尚也。”鲍彪曰:“上时所尊上也。”梁未睹,梁即魏也,睹见也。醢九侯,句絶,谓诛九侯也。九侯有好女,入之纣,其女不喜淫,纣怒杀之,而醢九侯也。莝肉为醢。高诱曰:“言剉斮之如此耳。”汉书诛彭越,盛其醢,徧赐诸侯。注:“反者被诛为醢。”徐广曰:“九一作鬼。”索隐曰:“九依字读邹诞生音仇也。”括地志云:“相州滏阳县西南五十里有九侯城,一名鬼矦城,即此。”争之彊,史记作“争之彊”,辩之疾。脯鄂侯,脯亦诛之也。郑▯曰:“大物解肆而干之曰干肉,薄析曰脯。”徐广曰:“鄂一作防。”野王县有防城,拘之牖里之库。史记“牖”作“羑”。地理志:“河内汤隂县有羑里城。”韦昭曰:“羑音酉。”正义曰:“羑一作牖,牖城在相州汤隂北九里,纣囚西伯城也。库兵车藏也。”下士下,谓礼遇之。矦嬴,姓名也。嬴音盈。索隐曰:“又音羸瘦之羸。”

译合纵是为了楚国,并不是为了赵国。”楚王说:“好,好。”于是便同楚王歃血订立合纵盟约,平原君返回赵国。平原君说:“我再也不敢鉴别天下士人了。”于是把毛遂任为上客。楚国又派春申君率兵救援赵国。】集览:“其末立见”,“末”是锥子的尖端;“见”读作“现”。“脱颖而出”,“脱”是突破;“颖”是锥子的尖头,意思是像锥尖一样突然显露出来。“小竖子”,说他庸碌无能、没有才智,像小童一样。“歃血”,《增韵》注说:结盟的人把血涂在嘴旁,叫作歃血。颜师古说:参加盟约的人各自歃血,剩下的血埋掉,所以叫歃血。索隐说:盟誓所用牲畜因身份贵贱而不同,天子用牛马,诸侯用狗猪,大夫以下用鸡。毛遂请求拿鸡、狗、马的血来,大概是把盟誓所用的牲畜一并概括而言。 “歃”音所甲反。汉代王陵传作“唼血”,《史记·汉文帝本纪》作“啑血”,颜师古注说:“啑”和“歃”相同。】魏国的晋鄙率军救援赵国,驻扎在邺。公子无忌袭击并杀死晋鄙,夺取他的军队继续前进。【魏王派晋鄙救援赵国。秦王派人对魏王说:“我攻打赵国,早晚就要攻下。诸侯中谁敢救赵,我一定先调兵攻打他。”魏王害怕了,命令晋鄙停止进军,驻扎在邺。魏王又派新垣衍进入邯郸劝说赵国,想共同尊奉秦王为帝,以使秦军退兵。鲁仲连听说后,前去见新垣衍说:“那个秦国,抛弃礼义,以斩获首级计功的国家。它如果放肆地在天下称帝,那么我鲁仲连宁愿跳入东海而死,也不愿做它的臣民。况且魏国只是还没有看见秦国称帝的祸害罢了。从前九侯、鄂侯、文王,是纣王的三公。纣王把九侯剁成肉酱,鄂侯为此激烈争辩,纣王因为他强硬,便把鄂侯制成肉干。文王听说后,长叹不已,纣王因此把他囚禁在牖里之库,想让他死在那里。如今秦国和魏国都各自占有拥有万辆兵车的国家,都有称王的名号,怎么能只看见秦国一次战胜,便想跟随它尊奉秦王为帝,最终走到被制成肉干、肉酱的地步呢?况且秦国一旦称帝,就会推行天子的礼制,号令天下;更换诸侯的大臣,夺走它所憎恶之人的封地,赐给它所喜爱的人;还会让女子和谗妾充任诸侯的妃嫔。魏王怎么能够安然无事呢?将军又怎么还能得到原来的宠信呢?”新垣衍起身拜了两拜说:“我现在才知道先生是天下的贤士。我请求离开,再也不敢说尊奉秦国称帝了。”】起初,魏公子无忌爱惜人才、礼遇士人,招来了三千门客。有个隐士叫侯嬴,家境贫寒,担任夷门的守门人。公子大摆酒宴招待宾客,宾客坐定后,他带着车马,空出车的左位,亲自迎接侯先生。侯嬴径直上车,毫不谦让,公子手执缰绳,态度更加恭敬。侯嬴又对公子说:“我有个朋友在市场的屠户中,希望委屈您的车马顺道经过那里。”公子驾车进入市场,侯嬴下车去见他的朋友朱亥,斜着眼看了很久,故意站在那里同朋友交谈,暗中观察公子的表现。公子的脸色更加和和气气,侯嬴才辞别朋友登车,到了公子家。公子请侯嬴坐在上座,宾客们都大为惊讶。等到秦军包围赵国,赵国平原君的夫人是无忌的姐姐,赵国使者的车马和冠盖接连来到魏国,责备公子。公子为此忧虑,多次请求魏王命令晋鄙救赵,又让宾客和游说之士从各方面劝说,魏王始终不听。公子于是召集宾客,约集车马一百多乘,想赶赴战场,准备在赵国战死。他路过侯嬴处,侯嬴说:“公子没有别的办法,却想赶去攻打秦军,就像拿肉棒去喂饿虎,能有什么功效?”公子拜了两拜,询问计策。侯嬴说:“我听说晋鄙的兵符在魏王的卧室内,而如姬最受魏王宠爱,她有能力偷出兵符。况且公子曾经替她报了父亲的仇,如姬愿意为公子去死,没有什么可推辞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千人〕 只要她一开口,就能取得虎符,夺取晋鄙的军队,向北救援赵国,向西击退秦军,这就是五霸那样的功业。”公子按照侯嬴的话行事,取得了兵符。侯嬴说:“将领在外,君主的命令有时可以不接受。如果晋鄙有所怀疑,再回去请示魏王,事情就危险了。我的朋友朱亥是大力士,可以和您一同去。”晋鄙不听从,朱亥便用铁椎击杀了他。公子来到邺地,晋鄙拿兵符与他相合,果然产生怀疑。他举手看着公子说:“我率领十万大军驻扎在边境,这是国家的重大责任,如今您只带一辆车来代替我,究竟是怎么回事?”朱亥把四十斤重的铁椎藏在袖中,用铁椎击杀了晋鄙。公子整顿军队,下令说:“父子都在军中的,父亲回去;兄弟都在军中的,哥哥回去;独生子没有兄弟的,回去奉养父母。”于是选得精兵八万人,率领他们继续进军。】集览:“崇尚首功的国家”,谯周说:秦国采用商鞅的计策,设置二十等爵位,按战场上斩获首级计算功劳并授予爵位,天下人称它为崇尚首功的国家,都是因为厌恶它。索隐说:秦法以斩首多为上等功劳,斩一人首级便赐一级爵位,所以称为崇尚首功的国家。也有人说,“上”就是崇尚。鲍彪说:“上”是当时所尊崇的意思。“魏国还没有看见”,魏国就是梁国;睹是看见。“醢九侯”在“醢”处断句,是说诛杀九侯。九侯有个美丽的女儿,把她送入纣王宫中。她的女儿不喜欢淫乱,纣王发怒杀了她,又把九侯剁成肉酱。把肉剁碎叫作醢。高诱说:意思是把他剁碎成这样。汉书载,诛杀彭越后,把他的肉酱装起来,遍赐诸侯。注释说:反叛的人被诛杀后制成肉酱。“徐广说:‘九’有一本作‘鬼’。”索隐说:“九”依字读,邹诞生读作“仇”。《括地志》说:相州滏阳县西南五十里有九侯城,又名鬼侯城,就是这里所说的地方。“争之彊”,《史记》作“争之强”,是激烈地争辩。“脯鄂侯”,脯也是诛杀鄂侯的意思。郑玄说:把大块肉剖解开并晒干,叫作干肉;切成薄片,叫作脯。徐广说:“鄂”有一本作“防”。野王县有防城。“拘之牖里之库”,《史记》的“牖”作“羑”。《地理志》说:河内郡汤阴县有羑里城。韦昭说:“羑”音酉。正义说:“羑”一作“牖”。牖城在相州汤阴县北九里,是纣王囚禁西伯的城。库是收藏兵车的地方。“礼遇士人”的“下”,是礼待的意思。侯嬴是姓名。“嬴”音盈。索隐说:又读作羸瘦的“羸”。

夷门监者,魏公子传曰:“夷门之抱闗者也。”太史公曰:“吾过大梁之墟,求问其所谓夷门,夷门者,城之东门也。”虚左,顔师古曰:“凡乘车,尊者居左,御者居中,又一人处车之右,以备倾侧,虚左者,谓空左方一位以迎之,盖尊之也。”睥睨,史记作“俾倪”。索隐曰:“俾浦计反,倪五计反。”邹诞生曰:“俾匹未反,倪五弟反。”正义曰:“与睥睨通,不正视也。”如姬,其爱姬,姓如氏,游説。荀悦曰:「餙辩辞,设诈谋,驰逐于天下,以要时势者,谓之游説。説输芮反兵符,符信也,辅也,所以辅信。古者以竹为之,故字从竹。后世诈伪蜂起,以竹易得之物,不足为之防,于是有铜铁金银铸为物象而用之。汉文帝初,与郡国为铜虎符、竹使符。应劭曰:「铜虎符长六寸,第一至五,国家▯兵遣使至郡合符,符合乃听受之。竹使符以竹箭五枚,长五寸,旁防篆书,亦一至五,出入征▯用之。」张晏曰:「符以代古之珪璋,从简易也。」顔师古曰:「与郡国为符,各分一半,右留京师,左以与之,此汉制也。」唐高祖入长安,罢隋竹使符,班银莵符,其后改为铜鱼木契。朝廷徴▯下敕书契鱼,都督郡府参验,皆合然后遣之】质实【一统志云:羑里城名,在彰徳府汤隂县北九里,一名牖城,又名防城,北临牖水,即商纣囚周文王处。夷门,《史记》大梁城其东门曰夷门,魏有隐士矦嬴,年七十,家贫,为夷门监者,为公子无忌画计厚遗之,不受,即此处】书法【凡救书次讥也。晋鄙可讥,则无忌无贬乎?书袭书夺,纲目之意见矣。终纲目救书次五,是年晋鄙梁癸酉年,武陵王纪乙亥年,王琳五代庚午年,晋王戊申年,唐遣兵救书屯一齐辛巳年,涪陵王遣兵,惟王琳晋王非讥辞】发明【春秋大义,伐而书次,其次为善,遂伐楚次于陉之类是也;救而书次,其次为贬,救邢次于聂北之类是也。夫伐而书次,所以美其按兵不进,有待彼自服之意;救而书次,所以讥其缓不及事,有怠于救患之意。当是时也,赵有旦暮之急,为与国者,虽披髪缨冠,救之若不暇恤,而乃逡廵顾望,顿兵久次,果何义耶?上书“秦伐赵,围邯郸”,邯郸,赵之国都也;下书“公子胜如楚乞师”,楚黄歇帅师救赵,“曰乞曰救其急若此”,晋鄙亲将大众,盍鼓行而前,犹恐弗及,方且畏秦不进,何欤?书“帅师”以见其兵力之众,书“次邺”以见其趦趄之实,其贬之之意明矣。然则无忌夺军可乎?曰:“书袭杀晋鄙,所以着其专輙之罪;书夺其军以进,所以着其救患之勇。二者固并行而不相悖也。”然则予之乎?曰:“予之也,何以知之?以下书‘大破秦军邯郸’下知之也。夫秦为无道,吞噬列国,上无天子,下无方伯,诸侯有能救之者,救之可也。邯郸被围,经歴三时,危困亟矣,无忌一举解赵之围,故序其绩,所以恕其夺军之罪,而非以是为法也。后之观纲目者,要当以是权衡之】【甲辰】五十八年【燕孝王元年】秦杀白起。【王龁战不利,武安君曰:“不听吾计,今何如矣?”王闻之,怒,彊起之。武安君称病笃,乃免为士伍,迁之隂密。行至杜邮,应矦曰:“起之迁,意尚怏怏有余言。”王乃使赐之劒,武安君遂自杀。秦人怜之,应矦乃任郑安平,使将撃赵】集览【士伍,如淳曰:尝有爵而以罪夺爵者称士伍。隂密,括地志云:隂密故城在今泾州鹑觚县西,古密须国也。杜邮,索隐曰:故咸阳城在渭北,杜邮今在咸阳城中。正义曰:今咸阳县城本秦之邮,在雍州西北三十五里。三秦记云:杜邮后改为孝里也】质实【一统志云:隂密,古地名,周为密须之国,春秋战国俱属秦,汉置隂密县,属安定郡,晋因之,隋省入鹑觚县,故城在平凉府灵台县西五十里。杜邮,在西安府咸阳县东五里,即秦白起自刎处,今其地名孝里亭。应劭云:杜地名,邮即传驲之邮亭也】书法【杀无罪,称杀白起,杀降,其罪大矣。其以无罪书,何?秦杀之不以其罪也。纲目之例,杀之不以其罪,一以无罪之辞书之。然杀降不可以不罪也,故不书爵】发明【白起杀降,有罪,故尽削其官。然秦人罪之,不以其理,故不书诛而书杀也】魏公子无忌大破秦军邯郸下

译“夷门监者”,《魏公子传》说:“就是夷门的守门人。”太史公说:“我经过大梁的废墟,寻找并询问所谓的夷门。夷门就是大梁城的东门。”“虚左”,颜师古说:通常乘车时,尊贵的人坐在左边,驾车的人坐在中间,另一个人坐在车的右边,以防车身倾斜。空出左位,就是空出左边的位置来迎接他,表示尊敬。“睥睨”,《史记》作“俾倪”。索隐说:“俾”音浦计反,“倪”音五计反。邹诞生说:“俾”音匹未反,“倪”音五弟反。正义说:与“睥睨”相通,就是不正眼看人。如姬,是魏王宠爱的姬妾,姓如。“游说”,荀悦说:“修饰辩说之辞,设置欺诈谋略,奔走天下以迎合时势的,叫作游说。”“说”读输芮反。“兵符”,是符信,也是辅助取信的凭证,用来辅助证明身份。古代用竹子制作,所以“符”字从竹。后世诈伪之事蜂起,竹子容易取得,不足以用来防伪,于是便铸造铜、铁、金、银制成器物的形状来使用。汉文帝初年,和各郡国制作铜虎符、竹使符。应劭说:“铜虎符长六寸,编号一至五。国家发兵、派使者到郡国时,双方合验兵符,符合之后郡国才听从接受命令。竹使符用五枚竹箭制成,每枚长五寸,旁边刻有篆书,也编号一至五,出入和征发时使用。张晏说:“符是用来代替古代圭璋的,因为这样更简便。”颜师古说:“朝廷与郡国共同制作符,各分一半,右半留在京师,左半交给郡国,这是汉代的制度。”唐高祖进入长安后,废除隋代的竹使符,颁行银兔符,后来又改为铜鱼和木契。朝廷征发军队时下达敕书、木契和鱼符,由都督、郡府相互查验,全部符合后才派遣军队。】质实:《一统志》说:羑里城是城名,在彰德府汤阴县北九里,又名牖城、羑城,北面临近牖水,是商纣囚禁周文王的地方。夷门,《史记》说大梁城的东门叫夷门。魏国有隐士侯嬴,七十岁,家境贫寒,担任夷门守门人;他曾为公子无忌谋划并厚重地赠送礼物给公子无忌,但没有接受,这就是此处。书法:凡是记载救援军队“次”,都是讥刺。晋鄙驻军而不进可以讥刺,那么无忌就没有贬责了吗?记作“袭”、记作“夺”,体现了《纲目》的意见。《纲目》全书记载救援而写“次”的共有五次:这一年晋鄙;梁癸酉年;武陵王纪乙亥年;王琳五代庚午年;晋王戊申年;唐遣兵救援而记作驻扎,齐辛巳年;涪陵王派兵救援。其中只有王琳、晋王所载不是讥刺之辞。发明:《春秋》的大义是,攻伐而记作“次”,这种驻扎是善事,如“攻伐楚国,驻军于陉”之类;救援而记作“次”,这种驻扎是贬责,如“救援邢国,驻军于聂北”之类。攻伐而记作“次”,是赞美它按兵不进,等待对方自行屈服;救援而记作“次”,是讥刺它行动迟缓、不能及时办成救援之事,有怠于救患的意思。当时赵国危急,朝夕之间就可能覆亡。作为盟国,即使披散头发、来不及束冠,也应急忙救援,唯恐赶不上;可是晋鄙却迟疑观望,停兵长期驻扎,这究竟算什么道义呢?上文记载“秦攻打赵国,包围邯郸”,邯郸是赵国都城;下文记载“公子胜到楚国请求援军”,楚国黄歇率军救援赵国。“一个说请求,一个说救援”,可见赵国的危急到了这种程度。晋鄙亲自率领大军,应该立即击鼓前进,还怕赶不上,何况竟然畏惧秦国而不进军,为什么呢?记载“率军”,是为了显示他的兵力众多;记载“驻扎在邺”,是为了显示他徘徊不前的实际情况;贬责他的意思很明显。那么,无忌夺取军队可以吗?回答说:“记载袭击杀死晋鄙,是为了表明他擅自行动的罪过;记载夺取晋鄙的军队继续进军,是为了表明他救援灾患的勇敢。这两方面本来就可以同时存在,并不相互矛盾。”那么,是否应当赞许他呢?回答说:“应当赞许他。怎么知道呢?” 从下文记载“在邯郸城下大败秦军”就可以知道。秦国施行暴政,吞并各国,上面没有天子,下面没有方伯,诸侯中如果有人能够救援,就应当救援。邯郸被围,已经经历三个时节,危急困顿到了极点;无忌一举解除了赵国的包围,所以《纲目》依次记载他的功绩,用来宽恕他夺取军队的罪过,但并不是要把这种行为作为常法。后世阅读《纲目》的人,应当据此加以权衡。【甲辰】五十八年【燕孝王元年】,秦国杀死白起。【王龁作战失利,武安君说:“不听我的计策,现在怎么样了?”秦王听说后发怒,强行召他起身。武安君称病情严重,秦王于是免去他的官职,降为士伍,迁往阴密。他走到杜邮,应侯说:“白起被迁徙,心中还很怏怏不平,大概还有未说完的话。”秦王于是派人赐给他宝剑,武安君便自杀了。秦人怜悯他,应侯于是任用郑安平,让他率军攻打赵国。】集览:“士伍”,如淳说:曾经有爵位、后来因罪被夺去爵位的人,称为士伍。“阴密”,《括地志》说:阴密故城在今泾州鹑觚县西,是古代密须国。“杜邮”,索隐说:旧咸阳城在渭水北面,杜邮如今在咸阳城中。正义说:今咸阳县城本是秦国的邮亭,在雍州西北三十五里。《三秦记》说:杜邮后来改名为孝里。】质实:《一统志》说:阴密是古地名,周代为密须国,春秋、战国时都属秦国;汉代设置阴密县,属安定郡,晋代沿袭;隋代撤销,并入鹑觚县。故城在平凉府灵台县西五十里。杜邮在西安府咸阳县东五里,就是秦国白起自刎的地方,如今此地名为孝里亭。应劭说:杜是地名,邮是传递驿站的邮亭。书法:杀死无罪之人,称作“杀白起”;白起杀害投降者,他的罪过很大。为什么把他按无罪之人记载呢?因为秦国杀死他,并不是依据他应得的罪名。《纲目》的体例是,杀人而不是因为其罪,应当一概用“无罪”的措辞记载。但杀害降兵不能说没有罪,所以不书“诛”,而书“杀”,也不书他的爵位。发明:白起杀害降兵,是有罪的,所以把他的官职全部削去。然而秦人责罚他,并不合乎正当道理,因此不书“诛”,而书“杀”。魏公子无忌在邯郸城下大败秦军。

【信陵君大破秦军于邯郸下,王龁解围走。郑安平以二万人降赵。信陵君不敢归魏,使将将其军以还。赵王欲以五城封公子。公子闻之,有自功之色。客有説公子曰:「物有不可忘,有不可不忘。人有徳于公子,公子不可忘也。公子有徳于人,愿公子忘之也。且矫令夺兵以救赵,于赵则有功矣,于魏则未为忠臣也。」公子乃自骄而功之,窃为公子不取也。于是公子立自责,若无所容。赵王自迎,执主人之礼,引公子就西阶。公子侧行辞让,从东阶上,自言辠过,以负于魏,无功于赵。赵王与公子饮至暮,以公子退譲,竟不忍言献五城。平原君欲封鲁仲连,仲连亦不受,乃以千金为寿。连笑曰:「所贵为天下之士者,为人排患难,解纷乱,而无取也。即有取者,是商贾之事。连不忍为也。」遂辞去,终身不复见】集览【信陵君,魏安厘王异母弟公子无忌也,封信陵君。索隐曰:「地理志无信陵,或云是乡邑名。臯过,臯即古文罪字。秦始皇以其似皇字,故改为罪。」以负于魏,索隐曰:「负当音佩。」不忍言,不忍犹言不敢也。恐公子无忌以大义相责,故不敢言献城】正误【以负于魏,今按负如字亦通,孤负也】书法【书大破秦军,何志功也?纲目上义,不上功,则曷为志之?秦伐之,不得志,未有甚于此者。书恶秦也。故河、渭絶一日,则书赧王十七年大破秦军,则书是年追至函谷而还,则书秦甲寅年,皆恶秦之辞也】秦太子之子异人自赵逃归【秦太子妃曰华阳夫人无子夏姬生子异人质于赵秦数伐赵赵不礼之困不得意阳翟大贾吕不韦适邯郸见之曰此竒货可居乃説之曰秦王老矣太子爱华阳夫人而无子子之兄弟二十余人子居中不甚见幸太子即位子不得争为嗣矣异人曰奈何不韦曰能立适嗣者独华阳夫人耳不韦虽贫请以千金为子西游立子为嗣异人曰必如君策秦国与子共之不韦乃与五百金令结賔客复以五百金买竒物玩好自奉而西见夫人姊而以献于夫人因誉异人之贤賔客遍天下日夜泣思太子及夫人曰异人也以夫人为天夫人喜不韦因使其姊説曰夫人爱而无子不以繁华时蚤自结于诸子中贤孝者举以为适即色衰爱弛虽欲开一言尚可得乎今异人贤而自知中子不得为适诚以此时防之是异人无国而有国夫人无子而有子也则终身有宠于秦矣夫人以为然乘间言之太子与夫人又刻玉符约以为嗣因请不韦傅之不韦娶邯郸姬絶美者与居知其有娠异人见而请之不韦佯怒既而献之期年而生子政异人遂以为夫人邯郸之围赵人欲杀之不韦赂守者得脱亡赴秦军遂归异人楚服而见夫人夫人曰吾楚人也当自子之更名曰楚】集览【异人孝文王子也后更名楚阳翟大贾吕不韦吕不韦本传注索隐曰翟音狄俗又音宅地理志颍川阳翟县案战国防以不韦为濮阳人又纪其事迹亦多与本▯不同正义曰阳翟今河南府也贾音古往来贱买贵卖也此竒货可居以异人方财货也居蓄积也汉张汤传田信居物致富注谓居蓄贱物以乘时射利也期年而生子政吕不韦▯姬自匿有身至大期时生子政注徐广曰期十二月也索隐曰谯周云人十月生此过二月故云大期盖当然也既云自匿有娠则生,政自当逾常期也。政,始皇之名。楚服而见夫人,见刑甸反。不韦以王后楚人,故使异人服是制而説之,当自子之子嗣也。我当自养之为嗣也,更名曰楚。战国防曰:本名异人。王后説其状髙其志曰:「吾楚人也,而子字之,乃变其名曰楚。」案《吕不韦传》作名子楚,有此不同耳】质实【一统志云:阳翟,古地名。春秋时为郑之栎邑,战国为韩国,秦为阳翟县。寻兼置颍川郡,汉因之。晋属河南郡,东魏置阳翟郡,隋废郡,以县属襄城郡。唐属嵩州,后属许州。宋属颍昌府,刘像置颍顺军。金改为州,又改钧州,以州有钧台故名。元仍旧。本朝以阳翟县省入,改属▯封府】【乙巳】五十九年,秦伐韩。赵王命诸侯讨之。秦遂入寇。王入秦,尽献其地。归而卒。考异【提要】书曰:「秦伐韩,取阳城。负秦伐赵,取二十县。王命诸侯讨之。秦遂入寇京师。防王卒】

译【信陵君在邯郸城下大败秦军,王龁解围逃走。郑安平率领两万人投降赵国。信陵君不敢回魏国,派部将率领这支军队返回。赵王想把五座城封给公子。公子听说后,脸上露出自以为有功的神色。有个门客劝公子说:“有些事情不能忘,有些事情不能不忘。别人对公子有恩,公子不能忘;公子对别人有恩,希望公子忘掉。况且您假传命令夺取军队来救赵国,对赵国来说是有功,但对魏国来说还不能算忠臣。”公子于是自己骄傲起来,自以为有功,我私下认为公子这样做不可取。于是公子立即责备自己,惭愧得无地自容。赵王亲自迎接他,按主人对待宾客的礼节,引公子走上西阶。公子侧身行走,推辞谦让,从东阶上去,亲自说自己的罪过,认为自己对不起魏国,对赵国也没有功劳。赵王和公子饮酒直到傍晚,因为公子一再退让,最终不忍心再提献出五座城的事。平原君想封赏鲁仲连,鲁仲连也不接受,于是送给他千金作为祝寿礼。鲁仲连笑着说:“天下士人所看重的,是替别人排除患难、解除纷争,而不取任何报酬。如果有所取,那就是商人的行为,我鲁仲连不忍心这样做。”于是辞别离去,终身不再相见。】集览:信陵君,是魏安厘王同母异父的弟弟公子无忌,受封为信陵君。索隐说:“《地理志》中没有‘信陵’,有人说这是乡邑的名称。‘臯过’的‘臯’,就是古文中的‘罪’字。秦始皇因为它像‘皇’字,所以改作‘罪’。”‘以负于魏’,索隐说:“‘负’应读作‘佩’。”‘不忍言’,就是不敢说。担心公子无忌以大义责备他,所以不敢说献城之事。[此处原文‘以负于魏’及校正说明文字意有重出,依原文保留]书法说:“记载大败秦军,为什么要表彰功劳呢?《纲目》崇尚义而不崇尚功,那么为什么还要记载此事?秦国进攻别国而未能得志,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这里是为了表示厌恶秦国。所以黄河、渭水断流一天,就记作赧王十七年大败秦军;又记作这一年追击秦军直到函谷关而回;还记作秦甲寅年,都是表示厌恶秦国的说法。” 秦太子的儿子异人从赵国逃回秦国。秦太子妃华阳夫人没有儿子,夏姬生了儿子异人,异人在赵国做人质。秦国多次攻打赵国,赵国因此对异人无礼,使他困顿不得志。阳翟的大商人吕不韦正好在邯郸见到异人,说:“这是奇货,可以囤积。”于是劝他说:“秦王老了,太子宠爱华阳夫人而没有儿子。您的兄弟有二十多人,您居于中间,并不很受宠。太子一旦即位,您就不能争做继承人了。”异人说:“那怎么办?”吕不韦说:“能够立嫡嗣的,只有华阳夫人。我虽贫穷,请让我拿出千金替您向西游说,立您为继承人。”异人说:“如果确实按您的计策办成,秦国就同您共同享有。”吕不韦于是给他五百金,让他结交宾客;又拿五百金购买奇珍玩物,带着向西去见华阳夫人的姐姐,并把这些东西献给夫人,同时称赞异人的贤能,说他的宾客遍布天下,日夜哭泣思念太子和夫人,只说:“异人把夫人当作上天。”夫人很高兴。吕不韦便让她的姐姐劝说道:“夫人受宠而没有儿子,如果不趁年轻貌美时及早在诸子中结交贤能孝顺的,立他为嫡嗣,等到容色衰退、宠爱减退,即使想说一句话,还能办得到吗?如今异人贤能,自己也知道是中子,不能成为嫡嗣。如果趁现在帮助他,这就是使异人没有国家却得到国家,使夫人没有儿子却得到儿子,夫人终身都会在秦国受宠。”夫人认为有道理,趁机把这件事告诉太子。太子和夫人又刻制玉符订约,立异人为继承人,于是请求吕不韦做他的老师。吕不韦娶了邯郸最美的姬妾与她同居,知道她已经怀孕。异人见到她后请求把她赐给自己,吕不韦假装发怒,后来还是把她献给异人。过了一年,生下儿子政。异人便把她立为夫人。邯郸被赵军围困时,赵人想杀死异人,吕不韦用钱买通守门人,使异人得以逃脱,逃亡到秦军中,于是返回秦国。异人穿着楚国服装去见华阳夫人。夫人说:“我是楚国人,应当把你当作自己的儿子。”于是给他改名为楚。集览说:异人是孝文王的儿子,后来改名为楚。阳翟大商人吕不韦:吕不韦本传注《索隐》说,“翟”音狄,俗读又音宅。《地理志》说颍川有阳翟县。《战国策》把不韦说成濮阳人,所记事迹也多与本传不同。《正义》说阳翟就是今天的河南府。“贾”音古,指往来贱买贵卖的商人。“这是奇货,可以囤积”:把异人比作财货;“居”是积蓄。汉代张汤传注说,囤积低价物品,以等待时机谋利。“过了一年,生下儿子政”:吕不韦传说姬妾自己隐藏怀孕,到了大期时生下儿子政。注引徐广说,大期是十二个月;《索隐》说,谯周认为人十个月出生,这里超过两个月,所以称为大期,大概就是这样。既然说是自己隐藏怀孕,那么政出生时自然超过通常的期限。政,是秦始皇的名字。“穿着楚国服装去见夫人”:见,读作刑甸反。因为不韦知道王后是楚国人,所以让异人穿这种服装去讨她欢心。“应当把你当作自己的儿子”:就是说我应当亲自抚养你,把你立为继承人。“于是给他改名为楚”。《战国策》说:他本来名叫异人。王后喜欢他的仪表,称许他的志向,说:“我是楚国人,又把你当作儿子。”于是改他的名字为楚。考察《吕不韦传》,写作“名子楚”,这里与它有所不同。质实:《一统志》说,阳翟是古地名。春秋时是郑国的栎邑,战国时属韩国,秦代设为阳翟县。后来兼置颍川郡,汉代沿用。晋代属河南郡,东魏设置阳翟郡,隋代废郡,将县划属襄城郡。唐代属嵩州,后来属许州。宋代属颍昌府,刘像设置颍顺军。金代改为州,又因州内有钧台改称钧州。元代仍旧。本朝裁并阳翟县,改属▯封府。【乙巳】五十九年,秦国攻打韩国。赵王命令诸侯讨伐秦国。秦国于是入侵。周赧王进入秦国,全部献出自己的土地,回来后去世。考异《提要》说:“原文记作‘秦伐韩,取阳城’;‘负秦伐赵,取二十县’;‘王命诸侯讨之’;‘秦遂入寇京师’;‘赧王卒’。”其中“防王卒”疑为“赧王卒”的讹误。

【秦伐韩,取阳城负泰,斩首四万;伐赵,取二十余县,斩首九万。赧王恐,倍秦与诸侯约从,欲伐秦。秦使将军樛攻西周。赧王入秦,顿首受罪,尽献其邑三十六,口三万。秦受其献而归,赧王于周。是歳,卒】集览【取阳城负黍,徐广曰:阳城有负黍聚。括地志云:阳城,洛州县也,负黍亭在阳城西南三十五里,故周之邑。左▯云:郑伐周负黍,是也。战国属韩。案取者,《春秋》传例曰:克邑不用师徒曰取。《左传》昭四年取鄫,言易也,是已。将军樛,樛居尢反,将军之名也。史失其姓。前汉《百官表》曰:前后左右将军,皆周末官,秦因之,位上卿,汉不常置,或有前后,或有左右,皆掌兵及四夷。案《周本纪》樛字从手旁,正义曰:樛糺虬反】质实【一统志》云:阳城,古邑名,禹避舜之子于阳城,即此。春秋时属晋,战国时属韩,秦属颍川郡,汉置阳城县,仍属焉。晋属河南郡,东魏析置堙阳县,改曰武林,后又改曰嵩阳,与阳城并属河南郡。唐初属嵩州,寻改阳城曰告成,嵩阳曰登封,后又改告成曰阳邑。五代周时省阳邑入登封,宋金元仍旧。国朝因之,改属河南府】书法【王书「卒」,何「失天下」之辞也?故诸侯失国弑不书弑,蜀矦齐君地,王失天下崩不书崩。《纲目》之垂戒严矣】发明【天尊地卑,乾坤定矣。卑高以陈,贵贱位矣。天无二日,民无二王。一统天地之常经,古今之通谊也。自周东其辙,王政不纲,天下不知有王,久矣。然周室虽防君也,诸矦虽大臣也。秦自非子以善养马,受地于孝王之朝邑之秦,为附庸。至宣王命秦仲为大夫,而平王始封襄公为诸矦。继之任好称霸西戎,春秋初未甞予之。去之十余世,渠梁始用商鞅之防,蚕食六国。其间天子致伯致胙,盖亦间见迭出。秦固周之世臣也。自惠文、武、昭、襄始僣号称王,日益彊大。至是并吞之势已成,以蕞尔之周,固知不足以制秦。考之前史,皆以秦伐韩、赵,周王恐而倍秦,与诸矦约从攻秦。秦怒攻之。今分注虽载其説于下,然纲目乃书秦伐韩、赵,王命诸矦讨之,秦遂入寇。何哉?夫彊弱无定形,君臣有定分。周之不能敌秦者,势也。秦之不可加周者,分也。赧无桀纣之恶,秦无汤武之徳。以天子而临诸矦,何恐之有?以王命而讨有罪,何倍之有?特笔书之所以扶三纲,垂世教,立万世君臣之分,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极者也。凡此类,非纲目不能脩。其视《春秋》特笔书天王狩于河阳,殆异世而同旨。兹盖笔削之大节,不可以常事观者,臣故备而论之】

御批资治通鉴纲目卷一下<史部,史评类,御批资治通鉴纲目》>

译秦国攻打韩国,攻取阳城负黍,斩首四万;攻打赵国,攻取二十余县,斩首九万。周赧王害怕了,背弃秦国而同诸侯约定合纵,想要攻打秦国。秦国派将军樛攻打西周。周赧王进入秦国,叩头认罪,全部献出自己的城邑三十六座、人口三万。秦国接受了他的献地,放他回到周国。那一年,周赧王去世。集览说:‘取阳城负黍’,徐广说阳城有负黍聚。《括地志》说,阳城是洛州的县,负黍亭在阳城西南三十五里,是古代周国的邑。左传说“郑伐周负黍”,就是此事。战国时属韩国。按“取”字,《春秋》传例说,不用军队攻克城邑叫作“取”。《左传》昭公四年记“取鄫”,也是说容易攻取。将军樛,樛读居尤反,是将军的名字,史书没有记载他的姓。前汉《百官表》说,前、后、左、右将军都是周末的官职,秦沿用,地位在上卿之上;汉代不常设置,有时设前后将军,有时设左右将军,都掌管军队和四夷事务。按《周本纪》,‘樛’字从手旁;《正义》说,樛读糺虬反。质实:《一统志》说,阳城是古邑名,禹曾在阳城避开舜的儿子,就是此地。此处“负泰”疑为“负黍”的讹误。春秋时属晋国,战国时属韩国,秦代属颍川郡,汉代设置阳城县,仍属颍川郡。晋代属河南郡,东魏析置堙阳县,改称武林,后来又改称嵩阳,与阳城同属河南郡。唐初属嵩州,不久将阳城改称告成,将嵩阳改称登封,后来又把告成改称阳邑。五代后周时将阳邑省并入登封,宋、金、元沿袭旧制。本朝沿用旧制,改属河南府。书法说:“记载周王‘卒’,为什么是‘失天下’的说法?所以诸侯失国,即使被弑也不记‘弑’;蜀侯、齐君死于其地,记其地名;周王失去天下而死,也不记‘崩’。《纲目》的警戒实在严明。” 发明说:天尊贵而地卑下,乾坤的秩序于是确定;卑下和高贵分别排列,贵贱的地位于是确定。天上不能有两个太阳,百姓不能有两个君王。统一天下,是天地恒常的法则,也是古今共同的道理。自从周朝向东迁徙以后,王政失去纲纪,天下不知道有天子,已经很久了。然而周王室虽然是衰微的君主,诸侯虽然是身为大臣的人。秦国自非子凭善于养马,得到孝王朝赐予的秦地,成为附庸;到宣王任命秦仲为大夫,平王才开始封襄公为诸侯。后来任好在西戎称霸,春秋初年还不曾承认其地位。经过十多代,渠梁开始采用商鞅的策略,逐步蚕食六国。其间天子赐予霸主爵位和祭肉,大概也偶有发生。秦国本来是周朝世代的臣属。自惠文王、武王、昭王、襄王开始擅自称王,日益强大。到这时,吞并天下的形势已经形成;凭微小的周国,本来就知道不足以制服秦国。考察前代史书,都说秦国攻打韩、赵,周王害怕而背弃秦国,同诸侯约定合纵攻秦,秦国发怒而攻打周国。如今分注虽然把这种说法载在下文,然而《纲目》却记作“秦伐韩、赵,王命诸侯讨之,秦遂入寇”。这是为什么呢?强弱没有固定的形态,但君臣的名分是确定的。周国不能抵挡秦国,是形势所致。秦国不能凌驾于周国之上,是名分所决定的。周赧王没有桀、纣那样的罪恶,秦国也没有商汤、周武王那样的德行。周天子以天子的身份统临诸侯,有什么可害怕的?以王命讨伐有罪者,有什么可背弃的?特意这样记载,是为了扶持三纲,给后世留下教训,确立万世君臣的名分,为天地确立正道,为百姓确立准则。这一类事情,非《纲目》不能修明。《纲目》与《春秋》特意记载“天王狩于河阳”相比,大概是时代不同而旨意相同。这是笔削史书的大原则,不能按普通事情看待,所以臣特意完整地论述它。《御批资治通鉴纲目》卷一下。《史部,史评类,御批资治通鉴纲目》。原文书名号及括号结构疑有讹误。

钦定四库全书御批资治通鉴纲目卷二上【起丙午,尽戊戌,西楚霸王四年,汉王四年】考异【提要:丙午下有秦昭襄王五十二年,戊戌下无西楚霸王四年】凡五十三年。【丙秦昭襄王五十二,楚考烈王八,燕孝王三,魏安厘王午二十二,赵孝成王十一,韩桓恵王十八,齐王建十年。○凡七国】考证【谨按司马公通鉴,秦自是年继周;汉自髙祖元年继秦;晋自泰始元年继魏;唐自武徳元年继隋。纲目则秦起于始皇帝,并六国之后;汉起于灭楚之后;晋起扵平吴之后;唐起于平羣盗之后。如隋则纲目与通鉴同,起扵开皇九年平陈之后。是谓之正统。古昔帝王之御天下也,典礼命讨,皆原扵天,尊卑有分,内外有制,立纲振纪,人不敢紊。是以六经不言正统,统自正也。周衰,圣贤不作,纲沦法斁,礼废乐崩,驯至彊秦入寇,王室七国均敌,不相统一。后若南北朝、五代,戎狄盗贼交于中国,天下无主,不得已同谓之无统。大儒述作之义,在于贵正统而贱无统。故曰:是书后之君子,必有取焉】书法【按:通鉴自是歳揭秦纪而大书之。葢周既亡而以秦继也。周亡而秦继之,则纲目大书其年可矣。此其与列国分注何?天下未一也。天下未一,秦亦列国耳。必至于始皇二十六年,秦并天下,始以正统例大书之。此纲目所以大一统也。故曰:统正扵下而人道定矣。汉、晋、唐初皆仿此】秦丞相范睢免【秦河东守王稽坐与诸侯通,弃市。王临朝而叹,应侯请其故。王曰:“武安君死,而郑安平、王稽等皆畔,内无】【良将外多敌国,吾是以忧。应侯惧,不知所出。燕客蔡泽闻之,西入秦,先使人宣言于应侯曰:「蔡泽见王,必夺君位。」应侯召泽,让之。泽曰:「吁!君何见之晩也?夫四时之序,成功者去。商君、呉起、大夫种,何足愿与?」应侯谬曰:「何为不可?」君子有杀身以成名,死无所恨。泽曰:「身名俱全者上也,名可法而身死者次也。三子之可愿,孰与闳天、周公哉?语曰:「日中则移,月满则亏,进退赢缩,与时变化。」今君怨已讐,而徳已报,意欲至矣,而无变计,窃为君危之。」应侯曰:「善。」遂荐泽于王,因谢病免。王悦,泽计以为相,数月免】集览【商君,衞之庶公子,名鞅,事秦孝公,封于商,故号商君。孝公卒,恵公车裂之。呉起,卫人,为楚悼王相。悼王死,大臣作乱,攻杀起。大夫种种,上声。名也。姓文,字子禽,楚之郢人,事越王勾践为大夫,后被杀。何足愿与?与,平声,语末辞也。本▯作「其卒然亦可愿与」。闳天、周公,闳天,姓名,周文王、武王之臣。周公,名旦,武王弟,又为成王相。二人者,身名俱全者也】质实【一统志云:吴起,卫人,尝学于曾子,好用兵,为鲁将,破齐,复为魏将,击秦。魏武侯善之,为西河守,大振声名。既而见疑,适楚。悼王闻其贤,以为相,扵是抚养士卒,平越,取陈,却晋,伐秦,诸侯畏楚之强。大夫种,春秋时越大夫也。吴王夫差败越兵于夫椒,越王勾践使种行成于吴。勾践既归国,属政于种,及灭吴,种谋居多。后以范蠡遗书称疾不朝,或譛种将作乱,王赐以属镂之劒,遂伏劒死。周公,姬姓,文王之子,世居岐山,生有圣徳,辅武王伐纣,以安天下,又辅成王,制礼作乐,以成周家之治】书法【免例有三:书「某人免」者,可免者也;着所坐者,有罪者也;

译钦定《四库全书》。《御批资治通鉴纲目》卷二上。【起于丙午,止于戊戌,即西楚霸王四年、汉王四年】考异《提要》说:丙午之下有“秦昭襄王五十二年”,戊戌之下没有“西楚霸王四年”。共五十三年。【丙午:秦昭襄王五十二年,楚考烈王八年,燕孝王三年,魏安厘王二十二年,赵孝成王十一年,韩桓惠王十八年,齐王建十年。原文开头“丙”后疑脱“午”字。○共七国。考证谨按:司马光《资治通鉴》从这一年起接续周朝记载秦国。汉朝从汉高祖元年接续秦朝;晋朝从泰始元年接续魏朝;唐朝从武德元年接续隋朝。《纲目》则从秦始皇起,接续六国之后;汉朝从灭楚之后起;晋朝从平定吴国之后起;唐朝从平定群盗之后起。至于隋朝,《纲目》与《通鉴》相同,从开皇九年平定陈国之后起。这叫作正统。古代帝王治理天下,典礼、任命和征讨都源自上天;尊卑有分别,内外有制度,树立纲常、振举法纪,人人不敢扰乱。因此六经不谈正统,因为正统本身就是正的。周朝衰落以后,圣贤不再出现,纲常沦丧、法度败坏,逐渐发展到强大的秦国入侵,王室与七国势均力敌,彼此不能统一。后来又有南北朝、五代,戎狄和盗贼交相侵入中原,天下没有君主,只好一概称为无统。大儒著述的宗旨,在于尊重正统而鄙弃无统。所以说,后世君子读这部书,一定能从中有所取法。书法说:按《通鉴》从这一年起标出秦纪并用大字书写,大概是因为周朝已经灭亡,所以由秦国接续。周亡而秦继承,那么《纲目》用大字记载这一年就可以了。为什么还要把它同列国分注?因为天下尚未统一。天下尚未统一,秦国也只是列国之一。一定要到始皇二十六年秦国兼并天下,才按照正统的体例用大字记载。这就是《纲目》尊崇大一统的原因。所以说,正统在下位者那里确立,人的伦理秩序就确定了。汉、晋、唐初都仿照这一体例。秦国丞相范睢被免职。秦国河东守王稽因与诸侯私相往来获罪,被处死于市。秦王临朝时叹息,应侯请求问明原因。秦王说:“武安君死了,郑安平、王稽等人又都叛变,国内没有[原文至此残缺]良将,国外又有很多敌国,我因此忧虑。”应侯害怕,不知如何应对。燕国宾客蔡泽听说后,向西进入秦国,先派人对​​应侯扬言:“蔡泽见到秦王,一定会夺走您的相位。”应侯召见蔡泽,责备他。蔡泽说:“唉!您为什么看得这么晚呢?四时运行有序,事情成功的人就应当退去。商君、吴起、大夫种,有什么值得羡慕的呢?”应侯荒谬地说:“为什么不值得羡慕?”君子有舍身成名的,死也没有遗憾。蔡泽说:“身名都能保全,是上等;名声可以垂范而自身死亡,是次等。商君、吴起、大夫种三人的处境,哪里比得上闳天、周公呢?俗话说:太阳到了正中就会西移,月亮满了就会亏缺,人的进退、盈缩,都随着时势变化。如今您的怨仇已经报了,恩德也已经报答了,心愿已经达到,却还不改变策略,我私下替您感到危险。”应侯说:“好。”于是把蔡泽推荐给秦王,借口有病而免去相位。秦王很高兴,采纳蔡泽的计策任命他为相,几个月后又免去了他的相位。集览说:商君是卫国的庶出公子,名鞅,侍奉秦孝公,封在商地,所以号称商君。孝公死后,惠公将他车裂。吴起是卫国人,做楚悼王的相。悼王死后,大臣作乱,攻杀吴起。大夫种,“种”读上声。他的名是种,姓文,字子禽,是楚国郢地人,侍奉越王勾践做大夫,后来被杀。“有什么值得羡慕的呢?”“与”读平声,是句末语气词。《本传》写作“他们最终这样也值得羡慕吗”。闳天、周公:闳天是姓名,周文王、周武王的臣子;周公名旦,是周武王的弟弟,又做周成王的相。这两个人都是身名俱全的。质实:《一统志》说,吴起是卫国人,曾向曾子学习,喜好用兵,做过鲁国将领,击败齐国;后来又做魏国将领,攻打秦国。魏武侯很器重他,让他任西河守,大大振扬了声名。后来被魏武侯猜疑,前往楚国。悼王听说他贤能,任命他为相,于是抚养士卒,平定越国,攻取陈国,击退晋国,攻打秦国,诸侯都畏惧楚国的强大。大夫种,是春秋时期越国的大夫。吴王夫差在夫椒击败越军,越王勾践派种到吴国求和。勾践回国后,把政事交给种;等到灭掉吴国,种的谋划最多。后来范蠡写信给他,他便称病不上朝;有人诬陷种将要作乱,越王赐给他属镂剑,他于是伏剑而死。周公姓姬,周文王之子,世代居住在岐山,生来具有圣德,辅佐武王讨伐纣王,以安定天下;又辅佐成王,制定礼乐,成就周家的治理。书法说:关于“免”,有三种体例:记作“某人免”,表示此人可以免职;注明他所因犯之事,表示此人有罪。

书「免某人官下某人狱免」,征下狱免者,无罪者也】发明【范睢倾险之士,然能知止而退,亦有足取,故书免而不去其官】楚以荀况为兰陵令【荀卿,赵人。春申君以为兰陵令。荀卿尝与临武君论兵于赵孝成王前。王曰:「请问兵要?」卿对曰:「要在附民。夫仁人之兵,上下一心,三军同力。臣之扵君也,下之于上也,若子弟之事父兄,若手臂之扞头目而覆胷腹也。故兵要在扵附民而已。」齐人隆技击,得一首者赐赎锱金,无本赏矣。事小敌毳,则偷可用也;事大敌坚,则涣然离耳,是亡国之兵也。其去赁市佣而战之,防矣。魏氏之武卒,以度取之:衣三属之甲,操十二石之弩,负矢五十,置戈其上,冠胄带劒,赢三日粮,日中而趋百里。中试则复其戸,利其田宅,气力数年而衰,而复利未可夺也,改造则不易周也。故地虽大,其税必寡,是危国之兵也。秦人其生民也陿隘,其使民也酷烈,忸之以庆赏,防之以刑罚,使民所以要利于上者,非鬬无由也。使以功赏相长,五甲首而▯五家,是防为众彊长久之道。然皆干赏蹈利之兵,未有安制綦节之理也。故齐之技击不可以遇魏之武卒,魏之武卒不可以遇秦之鋭士,秦之鋭士不可以当桓文之节制,桓文之节制不可以敌汤武之仁义。故招延募选,隆势诈尚功利,是渐之也;礼义教化,是齐之也。故兵大齐则制天下,小齐则制隣敌。若夫招延选募,隆势诈尚功利之兵,则胜不胜无常,相为雌雄耳。夫是之谓盗兵,君子不由也。王曰:「善。」请问为将?卿曰:「号令欲严以威,赏罚欲必以信,处舎欲周以固,徙举进退欲安以重,欲疾以速,窥敌观变欲潜以深,欲伍以参。遇敌决战,必行吾所明,无行吾所疑。夫是之谓六术。无欲将而恶废,无怠胜而忘败,无威内而轻外,无见利而不顾其害。凡虑事欲熟而用财欲泰。夫是之谓五权。可杀而不可使处不完,可杀而不可使击不胜,可杀而不可使欺百姓。夫是之谓三至。凡百事之成也,必在敬之;其败也,必在慢之。故敬胜怠。」则吉,怠胜敬则灭,计胜欲则从,欲胜计则凶。战如守,行如战,有功如幸。慎行此六术、五权、三至,而处之以恭敬,无旷夫,是之谓天下之将。临武君曰:「善。」请问王者之军制?卿曰:「将死皷,御死辔,百吏死职,士大夫死行列。闻皷声而进,金声而退,顺命为上,有功次之。不杀老弱,不猎田稼。服者不禽,格者不赦,犇命者不获。凡诛,非诛百姓也,诛其乱百姓者也。百姓有捍其贼者,是亦贼也。故顺刃者生,傃刃者死,犇命者贡。有诛而无战,不屠城,不潜军,不留众师,不越时。故乱者乐其政,不安其上者欲其至也。」临武君曰:「善。」陈嚣问曰:「先生议兵,常以仁义为本,然则又何以兵为哉?」卿曰:「仁者爱人,故恶人之害之也;义者循理,故恶人之乱之也。故兵者所以禁暴除害也,非争夺也】集览【荀卿,赵人,名况,时人相尊号之曰卿,后避汉宣讳,号曰孙卿。临武君,荀子注:临武君,楚将也,未知姓名。或曰刘向序云:「荀卿至赵,与孙膑议兵,孝成王前,孙膑即临武君也。」今按《史记》年表:齐宣王二年,孙膑为军师,败魏人扵马陵,至赵孝成王元年,已七十余年,年代相逺,疑临武君非孙膑也。隆技击,隆尚也,以勇力击斩敌者,号为技击。孟康曰:「兵家之技巧者,习手足便器械,积机关以立攻守之胜者。」无本赏,本赏谓有功同受赏也。斩首虽战败亦赏,不斩首则虽战胜亦不赏,是无本赏也。事小敌毳,毳读曰脆。若遇小敌而敌毳,则可偷窃而用此技,其去赁市佣而战之防矣。此与赁市井佣作之人而使之战者,相去防何以度取之?取其材力长短中度者,三属之甲,属音注甲札之数也。如淳曰:「上身一,髀禈一,胫缴一,凡三属。上身者,上体之甲,髀股也。禈音昆防,衣以蔽股,名髀裈也。胫胻也,胻乃胫耑,缴行縢也,以缴胫耑,名胫缴也,皆相连属也。」又七属甲注见唐徳宗建中三年赢三日。粮赢,音盈,负也。又负三日粮食,日中而趍百里,谓负重而趍,一日之中可行百里。中试则复其户,利其田宅。中去声,复音福。试中其技,则复除户役,给其便利之处,不征徭也。改造则不易,周改造更选择也。则又如前,其税必寡,优复既多,则赋税寡少,无所资用。忸之,忸音狃,习也。战胜则厚赏,使习以为常。防之,防借也。不胜则以刑罚凌借之。五甲首而▯五家,战获五甲首,则得役▯其乡里之五家。安制綦节,綦音棊,极也。杨倞曰:安制谓安扵制度,自不逾越,极扵中义,心不为非之理。

译记作“免某人官”“下某人狱免”,表示被征召、下狱后获释的人没有罪。发明说:范睢是个倾诈险恶的人,但能够知道适可而止、主动退让,也有值得取法之处,所以记作“免”,而不削去他的官职。楚国任命荀况为兰陵令。荀卿是赵国人。春申君任命他为兰陵令。荀卿曾在赵孝成王面前与临武君讨论军事。赵王说:“请问用兵的要领是什么?”荀卿回答:“要领在于使百姓归附。仁义之人的军队,上下同心,三军合力。臣民对君主、下级对上级,就像子弟侍奉父兄,就像手臂保护头和眼睛、遮护胸腹一样。所以用兵的要领只在于使百姓归附。齐国人崇尚技击,得到一个首级就赏赐赎金一锱,不另设基本赏赐。事情小、敌人弱时,勉强还可以使用;事情大、敌人坚强时,就会涣散离心,这是亡国的军队。至于把离开市场、受雇佣而来作战的人集合起来,更是糟糕。魏国的武卒,按照标准选取:穿三属之甲,操十二石的弩,背五十支箭,把戈放在箭上,戴头盔,佩剑,携带三天的粮食,一天之内跑一百里。考核合格,就免除其户的赋役,优待其田宅;但人的气力几年后会衰退,而原有的优待又不能收回,重新编造名册也不容易周全。所以土地虽然广大,赋税必然很少,这是危险国家的军队。秦国对待百姓很狭迫,对役使百姓很酷烈,用庆赏诱导他们,用刑罚[原文“防之以刑罚”疑有讹误]约束他们,使百姓想从君主那里求取利益,除了战斗没有别的途径。让他们凭战功和赏赐相互激励,五个甲首隶属于五家,这是使军队众多、强大而长久的办法。然而这些都是追逐赏赐、践踏利益的军队,还没有安定制度、严明节制的道理。所以齐国的技击不能抵挡魏国的武卒,魏国的武卒不能抵挡秦国的锐士,秦国的锐士不能抵挡齐桓公、晋文公那样的节制之师,桓文之师不能敌过商汤、周武王那样的仁义之师。因此,招募、延揽、选拔,增强势力和诈术,崇尚功利,是逐渐败坏军队;用礼义教化,是整齐治理军队。所以军队整齐强大到极点,就能制服天下;在较小范围内整齐强大,就能制服邻近敌国。至于招募选拔、增强势力和诈术、崇尚功利的军队,胜负没有定数,不过是彼此轮流争强罢了。这叫作盗贼之兵,君子不采用。赵王说:“好。”又问:“怎样做将领?”荀卿说:“号令要严明,以树立威势;赏罚要坚决,以取得信任;驻营住宿要周密,以求稳固;调动、出击、进退要安稳而慎重;行动要迅速,以求快速;侦察敌情、观察变化要隐秘而深入;编制军队要分组参差。遇到敌人决战,必须实行我所明确的计划,不实行我所怀疑的计划。这叫六种方法。不要因为想做将领而厌恶被罢免;不要因胜利而懈怠、忘记失败;不要只在国内逞威而轻视国外;不要见到利益便不顾后果。凡是谋划事情要周密成熟,使用财物要宽裕。这叫五种权变。” 可以杀死,却不能让他处在不完备的阵地;可以杀死,却不能让他出战而不能取胜;可以杀死,却不能让他欺压百姓。这就是所谓“三至”。凡是各种事情能够成功,必定在于敬慎;事情失败,必定在于怠慢。所以,敬慎胜过怠慢就吉利,怠慢胜过敬慎就灭亡;谋略胜过欲望就顺利,欲望胜过谋略就凶险。作战要像防守那样谨慎,行动要像作战那样严整,有了功劳要像获得幸运一样。谨慎实行这六种方法、五种权变和三种至理,并以恭敬的态度处置它们,就没有闲散无用的人,这叫作天下的将领。临武君说:“好。”请问王者的军队制度怎样?荀卿说:“将领应当死在战鼓之下,驾车者应当死守缰绳,百官应当死守职分,士大夫应当死守行列。听到鼓声就前进,听到金声就后退;服从命令最重要,有功劳次之。不杀老弱,不践踏田里的庄稼。已经服从的人不擒捕,抵抗格斗的人不赦免,奔来归顺听命的人不俘获。凡是诛杀,并不是诛杀百姓,而是诛杀扰乱百姓的人。百姓中有保护这些贼人的,也就是贼人。因此,顺着刀刃的人得以生存,面对刀刃的人就死,奔来归命的人献纳给上级。只有诛讨而不交战,不屠城,不暗中用兵,不让大军久留,不超过规定的时日。所以,作乱的人乐于接受这种政治,不安于自己君上的人希望它到来。”临武君说:“好。”陈嚣问道:“先生谈论军事,常把仁义作为根本;既然如此,又为什么还要用兵呢?” 荀卿说:“仁爱的人爱护别人,所以憎恶有人伤害别人;义是遵循事理,所以憎恶有人扰乱事理。因此,军队是用来禁止暴行、消除祸害的,不是用来争夺的。〔集览〕荀卿是赵国人,名况,当时人们尊称他为“卿”;后来避汉宣帝的讳,称为孙卿。临武君,《荀子》注说:临武君是楚国将领,不知姓名。有人说,刘向《荀卿书录》称:“荀卿到赵国后,与孙膑讨论军事,在孝成王面前,孙膑就是临武君。”今按《史记》年表:齐宣王二年,孙膑任军师,在马陵打败魏军;到赵孝成王元年,已经七十多年,年代相距很远,怀疑临武君不是孙膑。崇尚技击,“隆”是崇尚的意思;用勇力击杀敌人的,称为技击。孟康说:“兵家所谓技艺,是训练手足使其便于使用器械,积累机巧,以建立攻守取胜的条件。”没有按功劳根本赏赐;所谓本赏,是有功者共同受赏。斩获首级,即使战败也赏赐;不斩首,即使战胜也不赏赐,这就是没有本赏。事情小而敌人脆弱,“毳”读作“脆”。如果遇到小股敌人而敌人又脆弱,便可以苟且采用这种技击;它同雇用市井佣工来作战相比,相差很远。这里说的和雇用市井佣工来让他们作战,究竟相差多少呢?” 选取材质、力量和身材长短都合乎标准的人,给他们配备三属甲。“属”读作注释中所说的甲札数量。如淳说:“上身一件,髀股一件,胫脚一件,共三属。上身,是上体的铠甲;髀就是大腿。‘禈’音昆,遮蔽大腿的衣物,叫髀裈。胫是小腿,胻是小腿的末端;缴是行縢,用缴缠小腿末端,叫胫缴,三者都相连接。”又有七属甲,注见唐德宗建中三年。“赢三日粮”中“赢”音盈,是背负的意思;又背负三天的粮食,在一天之中奔走百里,意思是背负重物而奔走,一天可以走百里。考试合格,就免除其户役,使其田宅得到便利,不征发徭役。改造后就不再更换;“周改造”是再次改造并重新选择。这样又和以前一样,他们的税必定减少;优厚的免役既多,赋税就少,也就没有资财可用。使他们习惯它;“忸”音狃,是习惯的意思。战胜就厚加赏赐,使他们习以为常。惩罚他们;“防”通“妨”,是侵害、压迫的意思。不能取胜,就用刑罚压制他们。斩获五个甲首,就准许役使其乡里的五家人。安于制度,达到极致;“綦”音棊,是极致的意思。杨倞说:安于制度,就是安守制度,自然不逾越;达到中正的极致,就是内心不作非分之事。”

渐之谓渐进而近扵法,未为理也。处舍欲周以固,处舎营垒也,周密牢固则敌不敢陵夺,安以重举动进退之法。静则安重而不为轻举,疾以速动则疾速而不失机权,潜以深使间谍以观敌国,当潜隠深入。伍以参伍,参错杂也。错杂扵敌中而尽知其事。所明所知,处所疑疑危处。六术自上文号令至遇敌,此六术:无欲将而恶废,恶去声;无求进而恶退;无怠胜而忘败;无既胜则或怠而至于败亡。用财欲泰,谓不当恡赏。五权此五者,乃为将之权谋。可杀而不可使处不完,所处必须完固,若处不完之地,己宁可自杀。三至此三者,谓之至言。其守而不变也。将死皷,将当死扵皷之下。左▯师之耳目在吾旗皷,御死辔,御车者当死守辔。策不猎田稼,猎与躐同,蹂践也。服者不禽,不战而退者不追禽之。格者不赦,捍拒格鬭者必杀无赦。犇命者不获,犇与奔通,奔走来归命者不获之为囚俘。傃刃者死,荀子傃本作苏,注苏读为傃,向也。犇命者贡取,归命者贡献扵上。将不屠城,屠城谓毁其城而杀其民,若宰六畜然。不潜军,言用军无所潜伏,不留众,不久留师众,使暴露扵野外。不安其上者,谓不安其乱国之政者,欲其至也,乐其来征也,犹东征西夷怨之意】正误【可杀而不可使处不完,今按此谓将,若有罪,宁可杀之,不可使处不完之地,而致兵败伤众也。奔命者,贡。今按贡于国君】质实【一统志云:荀卿,赵人,仕楚为兰陵令,著书数万言,羽翼六经,有《荀子》书▯流于世。兰陵县名,注见汉光武建武四年】书法【纲目,非大封拜不书,此令耳。何以书录贤也?而以之者为可讥矣。其讥何贤也?而止以为令,非其所矣。终纲目书以为令,十有二:是年,荀况;汉元帝永光元年,张猛;晋孝武太元十六年,范▯之;隋文帝开皇二十年,王伽;唐太宗贞观十四年,韦元方;中宗嗣圣九年,狄仁杰;二十一年,戴令言;▯宗开元二年,徐惀;徳宗贞元十九年,韩愈;宪宗元和十四年,裴潾;穆宗长庆元年,杨汝士;防宗咸通五年,刘蜕。惟王伽、徐惀为非讥也】周民东亡,秦取其寳器,迁西周公于▯狐之聚。集览【▯狐,地名。▯音惮。徐广曰:▯狐聚近阳人。聚在洛阳南百五十里。括地志云:汝州之外古梁城,即▯狐聚】质实【一统志云:▯狐聚名在河南府城外五十里梁新城之间。秦取九鼎,迁西周公于此】○楚人迁鲁于莒,而取其地。【丁秦五十三楚九燕王喜元魏二未十三赵十二韩十九齐十一年】秦伐魏,取吴城。○韩王入朝于秦。书法【书入朝,何秦益彊也?自威烈至周亡,韩未尝书来朝,于是书入朝扵秦,罪韩也。六国,韩最先朝秦,而秦亦最先灭之。然则自卑以媚敌者,果不足以自免矣。自是七国始书王,周已亡也】发明【战国诸侯自称王以后,纲目例皆书君,所以不予其僣也。今此又复书韩王,何哉?是时周赧既亡,上无天子,故诸侯因其称王而书之,亦所以着其僣尔。然韩既称王,乃书入朝于秦,乌有身为王者,乃奔走朝事他国者哉?据事直书,义自见矣】○魏举国听令扵秦【戊秦五十四,楚十,燕二,魏二十,申四,赵十三,韩二十,齐十二年】秦王郊见上帝扵雍,发明【郊见天子之礼也。春秋鲁郊,圣人因事屡书而讥之。或者以为周赐以天子礼乐,故鲁得郊祀。然夫子乃曰:「鲁之郊禘非古也,周公其衰矣。」孔子鲁之臣子,其不满扵鲁若此,况西戎之秦乎?秦自襄始受封,已僣祀西畤。至文、宣、灵、鄜、密上下用事四帝,扬雄所谓「僣莫僣扵祭,祭莫重扵天」者是也。今上书韩王入朝,魏举国听令,下书郊见上帝扵雍,葢明着其既服诸侯,益肆其僣侈之志云尔。异时吕政吞灭诸国,毒痡四海,方且行封禅,祠诸神。然不二世遽灭,帝果私扵秦哉?呜呼,吾谁欺,欺天乎?曾谓太山不如林放乎?后之僣祀徼福者,可以观矣】○楚迁于钜阳【己秦五十五,楚十一,燕三,魏二十,酉五,赵十四,韩二十一,齐十三年】魏人杀卫君,而立其弟。【弟魏壻也】【庚秦五十六,楚十二,燕四,魏二十,戌六,赵十五,韩二十二,齐十四年】秋,秦王稷薨,太子柱立。韩王衰绖入吊,祠考异【提要:漏柱字】

译逐渐推进,指逐步前进并接近法度,但还没有达到合理。营垒要周密坚固;周密牢固,敌人就不敢凌辱夺取。安定而慎重地掌握行动进退的法则。安静时要安稳持重,不轻率举动;行动时要迅速,不失去时机和权变;暗中深入,派遣间谍来观察敌国,应当隐蔽深入。以伍相参,指交错编组;混杂在敌人中间,就能完全了解敌情。所谓“所明所知”,是指处在可疑、危险的地方。六术,从上文的号令到遇敌为止,指这六种方法:不要贪求将领之位而厌恶被废黜;不要只求进攻而厌恶退却;不要因暂时取胜而怠惰并忘记失败;也不要因为已经取胜便懈怠,以至于失败灭亡。“用财欲泰”,是说不应吝惜赏赐。五权,是这五项将领的权谋。“可以杀死,却不能让他处在不完备之地”,指所处之地必须完固;若处在不完备的地方,自己宁可被杀。“三至”,指这三条是极为重要的言论,应当守持而不改变。将领应当死在战鼓之下。《左传》说,军队的耳目在于旗帜和战鼓。驾车者应当死守缰绳。“策不猎田稼”中“猎”同“躐”,是践踏的意思。不擒捕服从者,是说不追捕不交战而退走的人。不赦免抵抗者,是说抵抗拒守、进行格斗的人必须杀掉,不能赦免。” 奔来归命的人不俘获;“犇”通“奔”,奔走来归顺听命的人,不把他作为囚俘。面对刀刃的人就死。《荀子》作“傃”,注说“傃”读作“傃”,是面向的意思。奔来归命的人献给上级。将领不屠城;屠城,是毁坏城池并杀死其中百姓,如同宰杀牲畜。不暗中用兵,是说用兵不采取潜伏偷袭;不让军队久留,是不使军队长期暴露在野外。不安于自己的君上,是说不安于其扰乱国家的政治,所以希望它到来,乐于它前来征伐,正如东征时西方夷人怨恨它一样。〔正误〕“可以杀死,却不能让他处在不完备之地”:今按,这里说的是将领;如果将领有罪,宁可杀掉他,也不能让他处在不完备的地方,以致军队失败、众人受伤。“奔命者,贡”:今按,应为向国君进贡。〔质实〕《一统志》说:荀卿是赵国人,在楚国任兰陵令,著书数万言,辅翼六经,有《荀子》一书流传于世。兰陵是县名,注见汉光武帝建武四年。”},{ 书法:【《纲目》规定,不是重大的封爵、授官之事一般不记,这里不过是任命县令罢了。为什么还要记载呢?因为这是录用贤才;但采用这种方式任用他,却是可以讥刺的。讥刺什么呢?他明明是贤才,却只把他任作县令,这不是适合他的任用。通观《纲目》,把任贤者记作“令”的共有十二例:本年为荀况;汉元帝永光元年为张猛;晋孝武帝太元十六年为范▯之;隋文帝开皇二十年为王伽;唐太宗贞观十四年为韦元方;唐中宗嗣圣九年为狄仁杰,二十一年为戴令言;唐▯宗开元二年为徐惀;唐德宗贞元十九年为韩愈;唐宪宗元和十四年为裴潾;唐穆宗长庆元年为杨汝士;唐防宗咸通五年为刘蜕。只有王伽、徐惀两例不是讥刺。】周地的百姓向东逃亡,秦国夺取了周的宝器,把西周公迁到▯狐聚。集览:【▯狐,是地名;“▯”的音读作“惮”。徐广说:▯狐聚靠近阳人。该聚落在洛阳以南一百五十里。〈括地志〉说:汝州境外的古梁城,就是▯狐聚。】质实:【《一统志》说:▯狐聚在河南府城外五十里、梁新城之间。秦国夺取九鼎,把西周公迁到这里。】楚国人把鲁国迁到莒地,并夺取了鲁国的土地。【丁:秦五十三年,楚九年,燕王喜元年,魏二十年,未十三年,赵十二年,韩十九年,齐十一年。】秦国攻打魏国,夺取吴城。韩王到秦国朝见。书法:【记作“入朝”,为什么?因为秦国更加强盛了。从周威烈王到周朝灭亡,韩国从来没有被记作前来朝见;到这时却记作“入朝于秦”,这是在谴责韩国。六国之中,韩国最先向秦朝见,而秦国也最先灭亡韩国。既然如此,自己降低身份来讨好敌国,果然不能因此使自己免于灭亡。自此以后,七国才开始被记作“王”,因为周已经灭亡了。】发明:【战国诸侯自称王以后,《纲目》按惯例都称其为“君”,这是因为不承认他们僭越称王。现在这里又称“韩王”,为什么呢?当时周赧王已经死了,天下没有天子在上,所以依照诸侯自称王的称号来记载;这同样是为了显明他们的僭越。然而韩国既然已经称王,却又被记作到秦国朝见,哪有身为王者,却奔走着去朝见别国的道理?按照事实直书,褒贬意义自然就显现出来了。】魏国举全国听从秦国的命令。【戊:秦五十四年,楚十年,燕二年,魏二十年,申四年,赵十三年,韩二十年,齐十二年。】秦王在雍地郊外祭祀并拜见上帝。发明:【“郊见”是天子举行的礼仪。《春秋》记载鲁国举行郊祭,圣人根据事实多次记载,是为了讥刺这种行为。有人认为,周王曾赏赐鲁国天子的礼乐,所以鲁国可以举行郊祀。然而孔子却说:“鲁国举行郊祭和禘祭,不合古制,周公的制度已经衰败了。”孔子是鲁国的臣民和子弟,对鲁国尚且如此不满,何况是西戎出身的秦国呢?秦国自秦襄公开始受封,就已经僭越祭祀西畤。到秦文公、宣公、灵公、鄜公、密公时,又上下共同祭祀四位帝。扬雄所说“僭越没有比祭祀更严重的,祭祀没有比祭天更重要的”,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如今上文记载韩王入朝,魏国举国听命;下文又记载秦王在雍郊外拜见上帝,正是明显表现出秦国已经使诸侯臣服,因而更加放纵其僭越奢侈的心志。后来吕政吞并诸国,使天下遭受毒害,却还要举行封禅、祭祀各路神灵。然而秦朝不到二世就灭亡了,难道上帝果真偏爱秦国吗?唉,我是在欺骗谁,难道是在欺骗上天吗?难道竟认为泰山还不如林放吗?后世那些僭越祭祀、企图求福的人,可以从这里得到鉴戒。】楚国迁都到钜阳。【己:秦五十五年,楚十一年,燕三年,魏二十年,酉五年,赵十四年,韩二十一年,齐十三年。】魏国人杀死卫君,拥立他的弟弟。【这个弟弟是魏国的女婿。】【庚:秦五十六年,楚十二年,燕四年,魏二十年,戌六年,赵十五年,韩二十二年,齐十四年。】秋季,秦王稷去世,太子柱即位。韩王穿着丧服前来吊唁。祠考异:【《提要》认为“柱”字脱漏。】

书法【七国始书薨,周亡也。周亡纲目,王七国则曷为不书崩?书薨,分王也。书薨足以异之矣。纲日不皆薨,立六王必有事而后书,惟秦悉书之,详秦世也。自是秦有大事必书,时若月】发明【天王崩,诸侯未有奔赴者。秦、韩均为诸侯而行吊,若此则亦视势之强弱而不顾礼之当否尔。韩之卑屈如此,将以求媚扵秦,然不免首为秦人所灭。故纲目扵其入吊之事,大书于册,所以戒有国之君不可不自彊扵善,而毋徒媚敌以乞怜也。或曰:韩以微弱之国,不得不尔。是不然,汤以七十里,文王以百里,万一迫扵彊大,不能自立,则有国君死社稷之义,效死勿去,死于宗庙可也,谓之何哉】○燕伐赵赵败之遂围燕【燕王使栗腹约驩扵赵,反而言曰:“赵壮者死长平,其孤未壮,可伐也。”王使腹将而攻鄗。将渠曰:“与人通关约交,使者报而攻之,不祥,师必无功。”王不听,自将偏军随之。将渠引王之绶,王以足蹴之。将渠泣曰:“臣非自为,为王也。”王不听,遂行。赵使防颇击之,败其两军,逐北五百里,遂围燕。燕人请和,赵人曰:“必令将渠处和。”燕王以将渠为相而处和,赵师乃解】集览【栗腹,姓名腹,本作股。将渠,姓名将,即郎反】质实【一统志云:鄗,春秋晋邑,名战国属赵,汉为鄗县,属常山郡。光武即位扵鄗南,改曰髙邑,为冀州刺史治所。晋属赵国,后魏属赵郡,隋属栾州,唐属赵州,宋属庆源府,金属沃州,元属赵州,国朝因之,属真定府】赵公子胜卒。考异【提要无赵公子胜卒五字】【辛秦孝文王柱元楚十三燕五魏二亥十七赵十六韩二十三齐十五年】冬十月,秦王薨,子楚立。考异【王下当有柱字,今按昭襄王薨书名,据崩葬例曰无统之君称王公者曰某王公某薨,此阙柱字,盖刋本漏也】考证【当作秦王柱薨。○谨按凡例曰凡无统称王公者曰某王公某薨,故名存者皆当补书,后仿此】【孝文王即位三日而薨,子楚立。尊华阳夫人为华阳太后,夏姬为夏太后】

译书法:【七国从这里开始记“薨”,因为周已经灭亡了。周灭亡以后,《纲目》记载七国之王,为什么不写“崩”呢?写“薨”,是因为把他们分别看作诸侯王;写“薨”已经足以区别其身份。《纲目》并不是每次都记“薨”,只有六王即位时发生了有关大事才记载;唯独秦国的事情全部记载,这是因为要详细记述秦代。从此以后,秦国有重大事情就一定记载,有时按时令,有时按月份。】发明:【天子去世,诸侯没有前往奔丧的。秦、韩国都是诸侯,却前来吊唁;由此看来,他们只是根据势力强弱行事,而不顾礼仪是否恰当。韩国卑屈到这种地步,是想借此讨好秦国,然而最终仍然免不了首先被秦人灭亡。所以《纲目》把韩国入秦吊唁的事情大书于册,是要告诫各国君主:不能不努力修治善政、自强自立,不要只是讨好敌国、乞求怜悯。有人说:韩国是弱小国家,不得不这样做。这话不对。商汤凭借方圆七十里的土地兴起,周文王凭借方圆百里的土地兴起;即使迫于强国而不能自立,也有国君死守社稷的道义,应当拼死坚守而不离去,死在宗庙里也可以。除此之外还能说什么呢?】燕国攻打赵国,赵国击败燕军,随后包围燕国。【燕王派栗腹到赵国约定友好关系。栗腹回来后却说:“赵国的壮年男子都死在长平,剩下的孤儿还没有长大,可以攻打。”燕王派栗腹率军攻打鄗。将渠说:“已经同别人互通关符、约定交好,使者回来后却攻打对方,这是不祥之兆,军队一定不会成功。”燕王不听,亲自率领偏师跟随栗腹出发。将渠拉住燕王的绶带,燕王用脚踢他。将渠哭着说:“我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大王啊。”燕王仍然不听,于是出兵。赵国派廉颇迎击,击败燕军两支部队,追击败兵五百里,随后包围燕国。燕人请求讲和,赵人说:“一定要让将渠来主持和谈。”燕王任命将渠为相国并让他主持和谈,赵军才解围而去。】集览:【栗腹是姓名,“腹”字原本作“股”。将渠是姓名,“将”字即“郎反”之“将”。】质实:【《一统志》说:鄗是春秋时晋国的城邑,战国时属赵国,汉代为鄗县,属常山郡。光武帝在鄗县南面即位,改名为高邑,作为冀州刺史的治所。晋代属赵国,后魏属赵郡,隋代属栾州,唐代属赵州,宋代属庆源府,金代属沃州,元代属赵州,本朝沿袭旧制,属真定府。】赵国公子胜去世。考异:【《提要》没有“赵公子胜卒”五字。】【辛:秦孝文王柱元年,楚十三年,燕五年,魏二十年,亥十七年,赵十六年,韩二十三年,齐十五年。】冬季十月,秦王去世,他的儿子子楚即位。考异:【“王”字下面应当有“柱”字。现在考察昭襄王去世时记载了姓名,按照记载无统属的君主称“某王”,公称“某公”,去世称“某薨”的体例,这里缺少“柱”字,大概是刊本脱漏。】考证:【应当作“秦王柱薨”。】○谨按:凡例说,凡是没有统属而称王、公的,去世时要写作“某王、公某薨”,所以凡是姓名尚存的都应当补写姓名,后文依此办理。【孝文王即位三天就去世了,子楚即位。尊奉华阳夫人为华阳太后,尊奉夏姬为夏太后。】

书法【秦王柱也】燕伐齐拔聊城齐伐取之【燕将攻齐,聊城拔之。或譛之燕王,燕将保聊城,不敢归。齐田单攻之,嵗余不下。鲁仲连乃为书,约之矢以射城中,遗燕将曰:“为公计者,不归燕则归齐。今独守孤城,齐兵日益,而燕救不至,将何为乎?”燕将见书,泣三日,犹豫不能决,遂自杀。聊城乱,田单克之。归言仲连扵齐王,欲爵之。仲连逃之海上,曰:“吾与富贵而诎扵人,宁贫贱而轻世肆志焉。”魏王问天下之髙士扵子,顺子顺曰:“世无其人也,抑可以为次其鲁仲连乎】集览【聊城,徐广曰:“在平原。”括地志云:“故聊城在博州聊城县西二十里,春秋齐西界聊摄,战国时亦齐地,秦汉皆为东郡之聊城。”约之矢,髙诱曰:“缠束书扵矢上。”犹豫,顔师古曰:“犹兽名,性多疑,闻有声则豫登木下上不一,故谓不决曰犹豫。”索隠曰:“犹邹音以兽反,礼记作犹与,注与音豫。崔浩云:犹猿类,仰鼻长尾,性多疑,故以比不决者。按狐性亦多疑,渡氷而听氷声,故云狐疑。今解者又引老子‘与兮若冬涉川,犹兮若畏四隣’,故以为犹与。且按狐听氷而此云‘与兮冬涉川’,则与定是狐类不疑,若畏四隣,则犹定是兽自不保同类,故云畏四隣也。”又狐疑注见秦二世三年。“富贵而诎扵人”,记儒行曰:“不充诎扵富贵”,注:“充诎,喜失节之貌”,诎音求勿反,又丘勿反。“轻世肆志”,轻世,眇视天下也;肆志,放纵志意也】正误【富贵而诎扵人”,今按诎与屈同,势相倾轧也】质实【一统志云:“聊城,古邑名,本春秋时聊摄地,战国时属齐,秦置聊城县,属东郡,汉因之。魏晋俱属平原郡,北齐改属济州,隋初属平原郡,寻扵此置博州,后州省,以县属武阳郡。唐为博州治,五代周省武水县入焉,宋金元仍旧,国朝因之,改属东昌府】【壬秦庄襄王楚元楚十四燕六魏二子十八赵十七韩二十四齐十六年】秦以吕不韦为相国,封文信侯。○秦灭东周,迁其君扵阳人聚。考异【按昭襄王五十二年书迁西周公,定宇陈氏曰:纲目书东西周之亡,而不书二周之分,疑漏】【东周君与诸侯谋伐秦,王使相国帅师灭之,迁东周君扵阳人聚,周遂不祀。周比亡,凡有七邑】集览【阳人,地理志:河南梁县有阳人聚;括地志云:阳人故城在汝州梁县西四十里】质实【一统志云:阳人聚在南阳府汝州西,秦迁东周扵此;吴孙坚大破董卓军,亦此地】秦伐韩,取荥阳、成皐,置三川郡。集览【荥阳县名,属河南,古虢国也,今郑州是。成臯县名,属河南,战国郑虎牢关也。括地志云:故城在洛州汜水县西南二里。三川,秦三川郡,汉髙改河南郡。韦昭曰:洛阳有伊、洛河三水,故名焉。阳休之説泾、渭、洛亦为三川】质实【一统志云:荥阳古邑名,本古东虢国,春秋时为郑京城,秦置敖仓扵此,汉始置荥阳县,属河南郡,其治在今县西五十里。晋置荥阳郡,后魏郡县并徙今治。北齐改郡曰成皐,隋废郡存县。唐析置武泰县,属洛州,神龙初复省入荥阳县,属郑州。五代、宋、金、元仍旧。国朝因之,属开封府。成皐古邑名,本东虢国地,春秋时为郑岩邑,又名虎牢。秦属三川郡,汉置成皐县,属河南郡。东汉废县为关。三国魏复置县,晋属河南郡。刘宋扵此置司州,后魏北豫州及成皐郡同治扵此。隋始改县曰汜水,属荥阳郡。唐初析置成皐县,贞观中又省入泛水,属郑州,后属孟州。宋初属洛州,元丰初复属孟州,金属郑州。元仍旧。国朝因之,属开封府。三川,秦之郡名,即周之王城下都也。汉置河南郡,东汉都扵此,置河南尹。三国魏置司州,晋亦都此,置河南尹。苻秦改为豫州,刘宋仍置司州。后魏改为洛州,徙都之,又改司州,亦为河南尹。后周改为东京。隋▯帝徙都扵此,改豫州。唐初复为洛州,置都督府。髙宗改为东都,寻改神都。天寳初又改东京。五代梁为西都,唐改东都,晋改西京。宋因之。金置徳昌军号中京,置金昌府。元为河南路。国朝改为河南府,属河南道】○楚灭鲁,迁其君扵卞,为家人。集览【卞,鲁国,有卞县。括地志云:兖州泗水县本汉卞县地】质实【一统志云:卞,春秋鲁邑名,即古卞明国也。战国时属楚,后属秦。汉置卞县,属鲁国。晋属鲁郡。隋改为泗水县,属兖州。唐、宋、金因之。元省入曲阜,寻复置,属兖州,国朝因之,改属兖州府】【是为顷公】【癸秦二楚十五燕七魏二十九丑赵十八韩二十五齐十七年】日食。○秦伐赵定太原,取三十七城。集览【太原注见齐明帝建武三年并州】○楚,黄歇徙封扵吴。

译书法:【这里的秦王是柱。】燕国攻打齐国,攻下聊城;齐国反攻并夺回聊城。【燕国将领攻打齐国,攻下了聊城。有人在燕王面前谗毁这名将领,燕将于是守在聊城,不敢回燕国。齐国的田单攻打聊城,一年多仍未攻下。鲁仲连于是写了一封信,把信绑在箭上射进城中,送给燕将说:“替您谋划,或者回到燕国,或者归顺齐国。如今您独自守着一座孤城,齐军一天天增加,而燕国的救兵又不来,您将怎么办呢?”燕将看了书信,哭了三天,仍然犹豫不能决定,终于自杀。聊城发生混乱,田单攻克了聊城。田单回国后把鲁仲连的事告诉齐王,齐王想封爵给他。鲁仲连逃到海上,说:“如果接受富贵,就要受制于人;我宁可贫贱,却能轻视世俗、放纵自己的志向。”魏王向子顺询问天下的高士,子顺说:“世上没有这样的人;或者可以说,次于他的人就是鲁仲连吗?”】集览:【聊城,徐广说:“在平原。”《括地志》说:“古聊城在博州聊城县以西二十里;春秋时是齐国西部的聊摄,战国时也属齐地,秦、汉时都是东郡的聊城县。”把书信绑在箭上,高诱说:“把书信缠束在箭上。”犹豫,颜师古说:“犹是一种兽,性情多疑,听到声音就先登上树,忽上忽下,所以把不能决断称作犹豫。”《索隐》说:“犹,邹地的读音反切为‘以兽反’;《礼记》写作‘犹与’,注音为‘豫’。” 崔浩说:犹属于猿类,鼻子向上,尾巴很长,性情多疑,所以用来比喻不能决断的人。考察狐也性情多疑,渡冰时要听冰的声音,所以说“狐疑”。现在的解释者又引用《老子》“与兮若冬涉川,犹兮若畏四邻”,因而认为“犹与”就是这样。再考察“狐听冰”与这里所说的“与兮若冬涉川”,那么“与”确定是狐类,不是说它多疑;“若畏四邻”,那么“犹”确定是另一种兽,因为它不相信同类,所以说害怕四邻。又,“狐疑”的注释见《秦二世三年》。“富贵而诎于人”,《礼记·儒行》说“不充诎于富贵”,注释说:“充诎,是因富贵而欢喜、失去节操的样子。”诎读作“求勿反”,又读作“丘勿反”。“轻世肆志”:轻世,是轻视、蔑视天下;肆志,是放纵自己的志意。】正误:【“富贵而诎于人”:现在考察“诎”与“屈”相同,是说势力彼此倾轧。】质实:【《一统志》说:“聊城是古代城邑名,本为春秋时聊摄之地,战国时属齐国。秦置聊城县,属东郡,汉代沿袭。魏、晋都属平原郡,北齐改属济州,隋初属平原郡,不久在这里设置博州,后来撤销博州,县属武阳郡。唐代为博州治所,五代后周把武水县并入,宋、金、元沿袭旧制,本朝也沿袭旧制,改属东昌府。”】【壬:秦庄襄王楚元年,楚十四年,燕六年,魏二年,子十八年,赵十七年,韩二十四年,齐十六年。】秦国任命吕不韦为相国,封为文信侯。○秦国灭亡东周,把东周君迁到阳人聚。考异:【考察秦昭襄王五十二年记载迁西周公,定宇陈氏说:《纲目》记载东西周灭亡,却没有记载东西周分立之事,怀疑是脱漏。】【东周君与诸侯谋划攻打秦国,秦王派相国率军灭亡东周,把东周君迁到阳人聚,周于是断绝了祭祀。周朝将要灭亡时,总共有七座城邑。】集览:【阳人,《地理志》说:河南郡梁县有阳人聚。《括地志》说:阳人故城在汝州梁县以西四十里。】质实:【《一统志》说:阳人聚在南阳府汝州以西,秦国把东周迁到这里;吴国孙坚大败董卓军队,也是在这个地方。】秦国攻打韩国,夺取荥阳、成皋,设置三川郡。集览:荥阳是县名,属河南,古代是虢国,今为郑州。成皋是县名,属河南,战国时为郑国的虎牢关。《括地志》说:故城在洛州汜水县西南二里。三川是秦代的三川郡,汉高祖改为河南郡。韦昭说:洛阳有伊水、洛水等三条河,所以称为三川。阳休之说,泾水、渭水、洛水也可以称为三川。质实:《一统志》说,荥阳是古邑名,本为古代东虢国,春秋时是郑国京城,秦在这里设置敖仓,汉代开始设置荥阳县,属河南郡,县治在今县城以西五十里。晋代设置荥阳郡,北魏时郡县一并迁到今治所。北齐改郡名为成皋,隋代废郡而保留县。唐代分置武泰县,属洛州,神龙初年又省入荥阳县,属郑州。五代、宋、金、元沿袭旧制。本朝也沿袭旧制,属开封府。成皋是古邑名,本为东虢国之地,春秋时是郑国的岩邑,又名虎牢。秦代属三川郡,汉代设置成皋县,属河南郡。东汉废县改为关。三国魏恢复设置县,晋代属河南郡。刘宋在这里设置司州,北魏的北豫州和成皋郡也都以此为治所。隋代才改县名为汜水,属荥阳郡。唐初分置成皋县,贞观年间又省入汜水,属郑州,后来属孟州。宋初属洛州,元丰初年又属孟州,金代属郑州。元代沿袭旧制。本朝也沿袭旧制,属开封府。三川是秦代的郡名,也就是周代王城的下都。汉代设置河南郡,东汉在这里建都,设置河南尹。三国魏设置司州,晋代也以此为都,设置河南尹。苻秦改为豫州,刘宋仍设置司州。北魏改为洛州,并迁都于此,后来又改为司州,也设置河南尹。北周改为东京。隋炀帝迁都于此,改为豫州。唐初又改为洛州,设置都督府。唐高宗改为东都,不久改为神都。天宝初年又改为东京。五代后梁称西都,后唐改为东都,后晋改为西京。宋代沿袭旧制。金代设置德昌军,号称中京,设置金昌府。元代为河南路。本朝改为河南府,属河南道。楚国灭掉鲁国,把鲁国国君迁到卞地,使他成为平民。集览:卞是鲁国的地方,设有卞县。《括地志》说,兖州泗水县本是汉代卞县的辖地。质实:《一统志》说,卞是春秋时鲁国的城邑名,就是古代卞明国。战国时属楚,后来属秦。汉代设置卞县,属鲁国。晋代属鲁郡。隋代改为泗水县,属兖州。唐、宋、金沿袭旧制。元代省入曲阜,不久又恢复设置,属兖州。本朝沿袭旧制,改属兖州府。这就是顷公。【癸:秦二年、楚十五年、燕七年、魏二十九年、赵十八年、韩二十五年、齐十七年】发生日食。秦国攻打赵国,平定太原,夺取三十七座城。集览:太原的注释见齐明帝建武三年的并州条。楚国的黄歇迁封到吴地。

【春申君言扵楚王曰:淮北边扵齐,其事急,请以为郡而封扵江东,许之。春申君因城故吴墟而居之,宫室极盛】集览【城故呉墟,《春申君▯》注正义曰:阖闾,今苏州也。扵城内小城西北别筑城居之,今圮毁也。又大内北渎四从五横,至今犹存。又改破楚门为昌门】质实【一统志》云:故吴墟在苏州府城内西南。按《春申君▯》注云:黄歇初封扵吴,扵阖闾城内小城西北别筑城居之,今圮毁也。又大内北渎四从五横,至今犹存焉】

书法【黄歇徙封,何歇意也?纲目诛意,故不书楚徙封,黄歇书黄歇徙封】【甲、秦三,楚十六,燕八,魏三十,赵寅十九,韩二十六,齐十八年】秦悉拔上党诸城,置太原郡。

书法【自上党降赵,扵是十有七年,凡五书太原、上党。其书之何?上党,天下之脊也。秦得上党,而并天下之势成矣。故谨书之】○秦伐魏,魏公子无忌率五国之师败之,追至函谷而还。【蒙骜伐魏,取髙都、汲。魏王患之,使人请信陵君。信陵君不肯还。其客毛公、薛公见曰:「公子所以重扵诸侯者,徒以魏也。今魏急而公子不恤,一旦秦克大梁,夷先王之宗庙,公子当何面目立天下乎?」语未卒,信陵君色蛮,趣驾还魏。魏王持信陵君而泣,以为上将军,求援扵诸侯。诸侯闻之,皆遣兵救魏。信陵君遂率五国之师,败蒙骜扵河外,追至函谷关而还。○安陵人缩髙之子仕扵秦,守管。信陵君攻之不下,使人召髙,将以为五大夫执节尉而使攻管。髙对曰:「父攻子守,人之笑也。见臣而下,是倍主也。父教子倍,亦非君之所喜,敢辞。」信陵君怒,使谓安陵君:「生束缩髙而致之,不然无忌将率十万之师以造城下。」安陵君曰:「吾先君成侯受诏襄王以守此城也,手受太府之宪。其上篇曰:『子弑父,臣弑君,有常不赦。国虽大赦,降城亡子,不得与焉。』今缩髙辞大位以全父子之义,而君曰必生致之,是使我负襄王之诏而废太府之宪也。」缩髙闻之曰:「信陵君为人悍猛而自用,此辞反必为国祸。吾已全已,无违人臣之义矣,岂可使吾君有魏患乎?」乃之使者舎,刎颈而死。信陵君闻之,缟素辟舎,而遣使谢安陵君】集览【蒙骜,齐人,蒙武之父,蒙恬之相也。骜音遨,郑氏音五到反。髙都,魏邑名。括地志云:髙都故城今河内泽州是。汲,魏邑名,即河内郡也。括地志云:古汲城在卫州汲县地。河外,谓陜、华二州也。正义曰:河外者,河南岸也。魏州地,管县名,属荥阳。括地志云:今郑州管城县外城,古管国城也。此辞反为句,言与理相反。缟素辟舎,丧服而不居正寝也。信陵以缩髙因以非理召之而自杀,故以示自贬。记玉藻曰:「缟冠素纰,既祥之冠也。」闲▯曰:「素缟麻衣。」郑▯注:「此素缟者,玉藻所云缟冠素纰也。纰,纯縁边也。」谷梁▯成五年:「辇者曰君亲素缟。」注:「素衣缟冠,凶。」服也释曰:郑云以素纯防冠,故谓之素缟。今注与郑异也。《离骚九章》曰:思久故之亲身兮,因缟素而哭之。注:缟素,白致缯也】正误【此辞反必为国祸。今按此辞反为还报也。信陵君遣使谓安陵君:「生致缩髙,不然将伐之。」安陵君不从而曰云云。故缩髙言使者以辞还报信陵君,必伐安陵,是为国祸也】质实【一统志云:髙都,古邑名,春秋时属晋,战国时属韩,后属赵。秦置髙都县,属上党郡。汉因之。后魏置建兴郡,治此。北齐改置髙都郡,后周废为髙都村。故城在泽州城东三十里。汲,古邑名,本殷牧野之地,春秋时属晋,战国时属魏,后属秦。汉置汲县,属河内郡。魏属朝歌郡,晋为汲郡治。后魏置伍城郡及县,周以县属卫州。隋复改为汲县,属汲郡。唐徙卫治此。宋元仍旧。国朝因之,改属卫辉府。安陵,春秋郑邑名,郑伯克段于鄢即此。战国谓之安陵。汉始置鄢陵县,属颍川郡。东魏属许昌郡,北齐省入许昌县。隋复置,属许州。唐因之。宋属开封府,金元因之。国朝仍属开封府。管,古邑名,周封管叔鲜于此,为管国。春秋时属晋,后属魏。秦置管县,属三川郡。汉属河南郡。晋宋因之。后魏扵县置荥州,改属荥阳郡。后周改为郑州。隋改为管州。唐降为管城县,为郑州治所。宋金元俱仍旧。国朝省入郑州。故城在开封府城西一百八十里】书法【追至函谷,何恶秦也?秦伐之,不得志,扵是再书矣。自昭襄以来,山东之得志有三:田文之伐,书;河渭絶,无忌之救,书;大破秦军,扵是书。追至函谷,虽终无救扵亡,而纲目每喜书之,则亦恶秦而已矣】五月,秦王薨,子政立。考异【提要:王下有楚字,此亦刋本阙漏,与孝文王同。政生十三年矣,国事皆委扵文信侯,号仲父。胡氏曰:孝文、庄襄二王之死,葢皆不韦之所为也】书法【秦王楚也,秦自书薨以来,未有不名者,其不名柱与楚,何疑也?何疑乎?柱、楚。不韦欲政之王久矣,而二王之享国皆不永,以是为可疑,故异其文。异其文者,异其事也。然则赵王丹、楚王悍亦不称名,何也?六国之事故,多略之矣】

译春申君对楚王说:“淮北靠近齐国,那里情况紧急,请把淮北设置为郡,而把封地改封在江东。”楚王答应了。春申君于是依着原吴国废墟筑城居住,宫室修建得极其壮丽。集览:所谓“筑故吴墟为城”,《春申君传》注引《正义》说:阖闾城就是今天的苏州。在城内小城的西北另外筑城居住,如今已经毁坏。大内北面的水道,四条纵渠、五条横渠,至今还存在。又把破楚门改名为昌门。质实:《一统志》说,故吴墟在苏州府城内西南。按《春申君传》注说,黄歇最初封在吴地,在阖闾城内小城西北另筑城居住,如今已经毁坏。大内北面的水道,四条纵渠、五条横渠,至今仍然存在。书法:黄歇迁封,为什么只写黄歇的意图呢?《纲目》诛责他的用心,所以不写“楚国迁封”,而写“黄歇迁封”。【甲:秦三年、楚十六年、燕八年、魏三十年、赵十九年、韩二十六年、齐十八年】秦国把上党地区的各座城池全部攻取,设置太原郡。书法:从上党投降赵国,到现在已经十七年,总共五次记载太原、上党。为什么要这样记载?上党是天下的脊梁。秦国得到上党,兼并天下的形势就形成了,所以谨慎地记下这件事。秦国攻打魏国,魏国公子无忌率领五国军队击败秦军,追击到函谷关才返回。蒙骜攻打魏国,夺取高都、汲。魏王为此忧虑,派人去请信陵君。信陵君不肯回来。他的门客毛公、薛公见他说:“公子之所以受到诸侯敬重,只是因为有魏国。如今魏国危急,公子却不顾念,假如有一天秦军攻克大梁,毁灭先王的宗庙,公子还有什么脸面立于天下呢?”话还没有说完,信陵君脸色大变,催促驾车返回魏国。魏王拉着信陵君哭泣,任命他为上将军,并向诸侯求援。诸侯听说后,都派兵救援魏国。信陵君于是率领五国军队,在河外击败蒙骜,追击到函谷关才返回。安陵人缩高的儿子在秦国做官,守卫管地。信陵君攻打管地没有攻下,派人召见缩高,准备任命他为五大夫、执节尉,让他带兵攻打管地。缩高回答说:“父亲进攻、儿子守城,是会被人耻笑的。见到我而投降,就是背叛君主。父亲教儿子背叛君主,也不是您所喜欢的,我不敢接受。”信陵君大怒,派人对安陵君说:“把缩高活着捆来送给我,否则无忌将率领十万军队来到城下。”安陵君说:“我的先君成侯从襄王那里接受诏令,负责守卫这座城,亲手接受了太府的法令。法令上篇说:‘儿子杀父亲,臣子杀君主,有固定的法律,不能赦免。即使国家大赦,投降城池、使儿子逃亡的人,也不得列入赦免之内。’如今缩高辞去高官来保全父子之义,而您却说一定要把他活着送来,这是让我违背襄王的诏令、废弃太府的法令。”缩高听到后说:“信陵君为人强悍凶猛而且刚愎自用,这番话反过来必定会给国家带来祸患。我已经保全了自己,也没有违背臣子的道义,难道可以使我的君主遭受魏国的祸患吗?”于是他来到使者的住处,割断脖子而死。信陵君听说后,穿着白色丧服,避开正寝居住,并派使者向安陵君道歉。集览:蒙骜是齐国人,蒙武的父亲,蒙恬的祖父。“骜”读音为“遨”,郑玄注音为“五到反”。高都是魏国城邑名。《括地志》说:高都故城,就是今天河内泽州的地方。汲是魏国城邑名,就是河内郡。 《括地志》说:古汲城在卫州汲县境内。所谓“河外”,指陕州、华州二州。正义说:河外就是黄河南岸。魏州的管县,是县名,属荥阳。《括地志》说:今天郑州管城县的外城,就是古代管国的城。这里“此辞反”是一个词句,意思是这番话与道理相反。“缟素辟舍”,指穿丧服而不住在正寝。信陵君因为以不合道理的理由召见缩高,导致缩高自杀,所以用这种方式表示自我贬责。《礼记·玉藻》说:“缟冠素纰,是服丧满一年后的冠。”《礼记·间传》说:“素缟麻衣。”郑玄注说:“这里的素缟,就是《玉藻》所说的缟冠素纰。纰,是在边缘镶饰。”《谷梁传》成公五年说:“乘辇的人说,君主亲自穿素缟。”注说:“素衣缟冠,是凶服。”服饰解释说:郑玄认为以白色丝带镶饰冠,因此称为素缟。现在的注释与郑玄不同。《离骚·九章》说:“思念久别的亲人,因此穿着缟素哭泣。”注说:“缟素,是白色的精细丝织品。”正误:关于“此辞反必为国祸”,今按,“此辞反”应是“返回答复”的意思。信陵君派使者对安陵君说:“把缩高活着送来,否则我将攻打安陵。” 安陵君不听从,并说了上述那些话。因此缩高对使者说,让使者把这些话带回去答复信陵君;信陵君必然会攻打安陵,这就会给国家带来祸患。质实:《一统志》说,高都是古邑名,春秋时属晋,战国时属韩,后来属赵。秦代设置高都县,属上党郡。汉代沿袭。北魏设置建兴郡,以此为治所。北齐改设高都郡,北周废为高都村。故城在泽州城东三十里。汲是古邑名,本为殷代牧野之地,春秋时属晋,战国时属魏,后来属秦。汉代设置汲县,属河内郡。魏代属朝歌郡,晋代为汲郡治所。北魏设置伍城郡及伍城县,北周时该县属卫州。隋代又改为汲县,属汲郡。唐代把卫州治所迁到这里。宋、元沿袭旧制。本朝也沿袭旧制,改属卫辉府。安陵是春秋时郑国城邑名,郑伯在鄢地攻克共叔段,说的就是这里。战国时称为安陵。汉代开始设置鄢陵县,属颍川郡。东魏属许昌郡,北齐省入许昌县。隋代恢复设置,属许州。唐代沿袭。宋代属开封府,金、元沿袭旧制。本朝仍属开封府。管是古邑名,周武王把管叔鲜封在这里,建立管国。春秋时属晋,后来属魏。秦代设置管县,属三川郡。汉代属河南郡。晋、宋沿袭旧制。北魏在县内设置荥州,改属荥阳郡。北周改为郑州。隋代改为管州。唐代降为管城县,作为郑州治所。宋、金、元都沿袭旧制。本朝省入郑州。故城在开封府城西一百八十里。书法:为什么记载追到函谷关?这是憎恶秦国。秦国进攻魏国没有得志,于是再次记载。自昭襄王以来,山东诸国取得胜利的事有三次:田文攻秦,记载了;河水、渭水断绝,无忌救援,记载了;大败秦军,于是也记载了。追到函谷关,虽然最终也没有挽救魏国灭亡,但《纲目》总是乐于记载这些事,也就是憎恶秦国罢了。五月,秦王去世,他的儿子政即位。考异:提要本“王”字下有“楚”字,这里也是刊本漏字,与孝文王一例。政已经出生十三年,国事都交给文信侯,称他为仲父。胡氏说:孝文王、庄襄王这两位君王的死,大概都是吕不韦所为。书法:这里的秦王是楚。秦国自从记载君王去世以来,没有不写名字的;为何不称柱和楚的名字?有什么可疑之处吗?有什么可疑的呢?就是柱、楚。吕不韦希望政早日成为秦王,但这两位君王在位都不长久,因此这件事值得怀疑,所以文字上有所不同。文字不同,就是事情不同。那么赵王丹、楚王悍也不称名字,又为什么呢?六国的事情,大多从略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八十里〕 【乙:秦王政元年、楚十七年、燕九年、魏三十年、赵二十年、韩二十七年、齐十九年】秦国开凿泾水修建渠道。韩国想使秦国疲惫,以阻止秦国向东进攻,于是派水工郑国到秦国实施反间,在仲山开凿泾水,修成渠道,沿北山向东注入洛水。工程进行到中途被秦国发觉,秦王想杀掉郑国。郑国说:“我替韩国延长了几年国命,但渠道建成后,也是秦国万世的利益。”于是秦国派士卒继续修筑。渠道建成后,淤水灌溉盐碱地四万多顷,每亩收获一钟,因此秦国更加富足。集览:泾水,《地理志》说,泾水发源于安定郡泾阳县西,今为原州百泉县的笄头山;向东南流到冯翊郡阳陵县,与渭水汇合;又向东与漆水、沮水汇合,经过秦、汉两代的都城,在潼津流入黄河。仲山,《河渠书》作中山。颜师古说,“中”读“仲”,就是今天九嵏山以东的中山。《括地志》说,中山又名仲山,在雍州云阳县西十五里。“并北山东注洛”的“并”,与“傍”相通,音为“蒲良反”,意思是靠近、依傍。河渠书注引徐广说,渠道水出自冯翊郡怀德县。“填阏之水”的“填”读作“田”,是堵塞的意思;“阏”音为“依据反”,有的本子作“淤”,通“淤”。《说文解字》说,沉淀的浑浊泥土叫淀。“舄卤之地”,《河渠书》作“泽卤之地”。索隐说,“泽”有的本子作“舄”,音为“昔”;有的本子作“斥”,就按本字读。传说许慎说,东方把盐碱地称作斥,西方称作卤;斥卤就是可以煮盐的咸地。正误:关于“舄卤”,今按,“舄”本来应作“泻”,意思是咸土。《周礼·草人》作“咸泻”。质实:《一统志》说,泾水从平凉府城西南的白岩发源,流到泾州,又向东南流到邠州边界,再向东北流到西安府高陵县境内,在那里汇入渭水。仲山在西安府泾阳县西北七十里。民间传说汉高祖的哥哥仲曾居住在那里,所以称为仲山;山上有仲子庙。每逢旱灾,在这里围山射猎,就会有风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月、十三年〕

【乙秦王政元楚十七燕九魏三十卯一赵二十韩二十七齐十九年】秦凿泾水为渠【韩欲疲秦使无东伐乃使水工郑国为间扵秦凿泾水自仲山为渠并北山东注洛中作而觉欲杀之国曰臣为韩延数年之命然渠成亦秦万世之利也乃使卒为之注填阏之水溉舄卤之地四万余顷收皆亩一钟由是秦益富饶】集览【泾水地理志泾水出安定泾阳县西今原州百泉县笄头山也东南至冯翊阳陵县与渭水合又东与漆沮水合经秦汉之都至潼津入河仲山河渠书作中山顔师古曰中音仲即今九嵏山之东中山也括地志云中一名仲山在雍州云阳县西十五里并北山东注洛并与傍通音蒲良反近也倚也河渠书注徐广曰出冯翊懐徳县填阏之水填音田塞也阏依据反或作▯通作淤説文淀滓浊泥舄卤之地河渠书作泽卤之地索隠曰泽一作舄音昔本或作斥则如字读之书▯注许慎曰东方谓之斥西方谓之卤斥卤咸地可煮为盐】正误【舄卤今按舄本作泻咸土也周礼草人咸泻】质实【一统志云泾水自平凉府城西南白岩发源至泾州又东南至邠州界又东北至西安府髙陵县界防于渭仲山在西安府泾阳县西北七十里俗▯汉髙祖兄仲所居扵此故号焉上有仲子庙歳旱围此射猎则有风雨】书法【凿渠必书重民利也。书沟渠,始此终纲目。书渠十是年,汉武帝元光六年渭渠;太始二年白渠;明帝永平十三年汴渠;后主延熙四年曹魏漕渠;隋甲辰广通渠;▯帝大业元年通济渠;四年永济渠;唐▯宗天寳元年三门运渠;后周戊午汴渠。防沟、刁沟不与焉】【丙秦二,楚十八,燕十,魏三十二,赵辰二十一,韩二十八,齐二十年】赵王薨,防颇犇魏。考异【据崩葬例,当书赵王丹薨,亦刋本漏也】【赵使防颇伐魏,取繁阳。孝成王薨,悼襄王立,使乐乗代颇,颇怒,攻之,遂出犇魏。魏不能用,赵师数困。王复思之,使视颇尚可用否。颇之仇郭开,多与使者金,令毁之。颇见使者,一饭斗米,肉十斤,被甲上马,以示可用。使者还报曰:「防将军老,尚善饭,然与臣坐顷之,三遗矢矣。」王遂不召。楚人迎之,颇一为楚将,无功,曰:「我思用赵人。」遂卒扵楚】集览【繁阳,徐广曰属魏郡。正义曰在相州内黄东北。三遗矢,史记注索隠曰谓数起便也。矢一作屎】质实【一统志云繁阳古邑名,春秋时属晋,战国时属魏,秦置县属魏郡,汉省之,故城在大名府内黄县东六十里】【丁秦三楚十九燕十一魏三十三赵悼已襄王偃元韩二十九齐二十一年】秦大饥。考异【提要漏秦字】书法【书大饥,始此终纲目。书大饥二十六,是年辛未,赵汉武帝建元三年,元帝永光元年,莽甲戌辛巳,汉光武建武二年,安帝永初三年,再书晋惠帝元康四年,永兴二年,愍帝建兴二年,襄国元帝大兴二年,穆帝永和十年,秦孝武太元四年,秦六年十二年,凉州安帝元兴元年,梁丙辰,魏唐初戊寅,凉唐中宗嗣圣四年,▯宗天寳十三载,肃宗上元二年,徳宗兴元元年癸卯,晋甲寅,湖南书饥二十九】○秦伐韩,取十二城。○赵李牧伐燕,取武遂、方城【李牧者,赵北边之良将也。尝居代、鴈门,备匈奴,以便宜置吏,市租皆输莫府,为士卒费。日击数牛飨士,习骑射,谨烽火,多间谍。为约曰:“匈奴入盗,则急收保;有敢捕虏者斩。”如是数歳,无所亡失。匈奴皆以为怯,虽赵边兵亦以为吾将怯。赵王使人让之,牧如故。王怒,使人代之,屡出战不利,边不得田畜。王复请李牧,牧称病不出。王彊起之,牧曰:“必用臣,臣如前,乃敢奉令。”王许之。牧至边,如约。匈奴数歳无所得,终以为怯。士日得赏赐而不用,皆愿一战。乃选车骑习战,大纵畜牧,人民满野。匈奴小入,佯北以数十人委之。单于闻之,大率众入。牧乃多为竒陈,张左右翼击之,大破,杀匈奴十余万骑,灭襜褴,破东胡,降林胡。单于犇走,十余歳不敢近赵边。先是时,天下冠带之国七,而秦、赵、燕边扵夷狄。诸戎亦各分散,自有君长,莫能相一。

译书法:开凿渠道一定记载,是重视有利于百姓的事情。记载沟渠,从这里开始,直到《纲目》结束,共记载渠道十处:汉武帝元光六年的渭渠;太始二年的白渠;汉明帝永平十三年的汴渠;后主延熙四年的曹魏漕渠;隋代甲辰年的广通渠;隋炀帝大业元年的通济渠;大业四年的永济渠;唐玄宗天宝元年的三门运渠;后周戊午年的汴渠。防沟、刁沟不在其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九年、十五里、七十里〕 【丙:秦二年、楚十八年、燕十年、魏三十二年、赵二十一年、韩二十八年、齐二十年】赵王去世,廉颇逃奔魏国。考异:按照记载君王去世和下葬的条例,这里应当写“赵王丹薨”,也是刊本漏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年、十三年、四年〕 赵国派廉颇攻打魏国,夺取繁阳。孝成王去世,悼襄王即位,派乐乘代替廉颇,廉颇大怒,进攻乐乘,随后逃奔魏国。魏国不能任用他,赵军多次陷入困境。赵王又想起廉颇,派人去察看廉颇是否还可以任用。廉颇的仇人郭开多次给使者金钱,让使者诋毁廉颇。廉颇见到使者,吃饭时吃了一斗米、十斤肉,披甲上马,以显示自己还可以任用。使者回来报告说:“廉将军虽然老了,饭量还很好;可是和我坐了一会儿,就三次起身排便。”赵王于是没有召回他。楚国人迎接廉颇,廉颇一度担任楚国将领,却没有立功,说:“我想用的还是赵国人。”最终死在楚国。集览:繁阳,徐广说属魏郡。正义说在相州内黄县东北。“三遗矢”,《史记》注引索隐说,是指多次起身排便。“矢”有的本子作“屎”。质实:《一统志》说,繁阳是古邑名,春秋时属晋,战国时属魏,秦代设置县,属魏郡,汉代省去,故城在大名府内黄县以东六十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年〕 【丁:秦三年、楚十九年、燕十一年、魏三十三年、赵悼襄王偃元年、韩二十九年、齐二十一年】秦国发生大饥荒。考异:提要本漏写“秦”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斤、六十里〕 书法:记载“大饥”,从这里开始,直到《纲目》结束。共记载“大饥”二十六次:本年辛未;赵国;汉武帝建元三年;汉元帝永光元年;王莽甲戌年至辛巳年;汉光武帝建武二年;汉安帝永初三年;晋惠帝元康四年、永兴二年;晋愍帝建兴二年;汉赵襄国元年;晋元帝大兴二年;晋穆帝永和十年;秦孝武帝太元四年;秦六年、十二年;凉州;晋安帝元兴元年;梁丙辰年;北魏;唐初戊寅年;唐中宗嗣圣四年;唐玄宗天宝十三载;唐肃宗上元二年;唐德宗兴元元年癸卯;晋甲寅年;湖南所记饥荒为二十九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一年〕 秦国攻打韩国,夺取十二座城。〔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三年、元年、二年、三年、四年、十年、元四年、六年、十二年、元二年、元元年〕 赵国的李牧攻打燕国,夺取武遂、方城。李牧是赵国北部边境的良将。他曾经驻守代地、雁门,防备匈奴,按照实际需要设置官吏,把市场税收都交给幕府,作为士卒的军费。每天杀几头牛犒劳士卒,训练骑马射箭,谨慎设置烽火,多派间谍。他与部下约定:“匈奴入境抢掠,就赶紧收兵进入营垒;有敢于追捕俘虏的,处死。”这样过了几年,没有损失。匈奴都认为他胆怯,就连赵国边兵也认为他们的将领胆怯。赵王派人责备李牧,李牧仍像从前一样。赵王大怒,派人替代他。新将领屡次出战都不利,边境无法耕种和放牧。赵王又请求李牧出任,李牧称病不肯出来。赵王强行起用他,李牧说:“如果一定要任用我,就必须让我像以前那样行事,我才敢接受命令。”赵王答应了。李牧到了边境,仍按原来的约定行事。匈奴多年没有得到什么,始终认为李牧胆怯。士卒每天得到赏赐却不被派去作战,都希望打一仗。于是李牧选拔战车和骑兵,训练作战,大量放牧牲畜,使百姓遍布田野。匈奴小规模入侵时,李牧假装败退,用几十个人引诱他们。单于听说后,率领大批人马入侵。李牧于是布置许多奇阵,张开左右两翼夹击,大败匈奴,杀死匈奴骑兵十多万人,灭掉襜褴,击破东胡,降服林胡。单于逃走,十多年不敢接近赵国边境。在这以前,天下有七个使用冠带礼服的国家,而秦、赵、燕都与夷狄接壤。各个戎族也都分别散处,各自有君长,没有谁能够把他们统一起来。李牧曾驻守代、鴈门一带,防备匈奴;他根据实际情况自行设置官吏,把市场租税全都运到莫府,作为士卒的费用。每天宰杀几头牛来犒赏士卒,训练骑马射箭,谨慎守护烽火台,并广泛安插间谍。他规定:“匈奴入境劫掠,就赶紧收兵入堡;有胆敢擅自捕捉俘虏的,处斩。”像这样过了几年,军民没有任何损失。匈奴都认为他胆怯,连赵国边境的士兵也认为他们的将领胆怯。赵王派人责备李牧,但李牧仍像从前一样行事。赵王大怒,派人取代他;新将屡次出战都不利,边境无法耕田放牧。赵王又请求李牧出任,李牧称病不肯出来。赵王强行起用他,李牧说:“如果一定要任用我,就必须允许我像从前那样做,我才敢接受命令。”赵王答应了。李牧到了边境,仍按原来的约定行事。匈奴几年都没有得到任何好处,最终仍认为李牧胆怯。士卒每天得到赏赐却没有机会使用武力,都愿意打一仗。于是李牧挑选战车和骑兵,训练他们作战;大规模放开牲畜牧养,使牲畜遍野,百姓也遍布田野。匈奴小规模入侵时,李牧假装败退,把几十个人丢给匈奴。单于听说后,便率领大军入侵。李牧于是多设奇阵,张开左右两翼夹击,大败匈奴,杀死匈奴骑兵十多万人,消灭襜褴,击破东胡,降服林胡。单于逃走,此后十多年不敢再靠近赵国边境。在这以前,天下穿戴冠带、奉行华夏礼制的国家有七个,其中秦、赵、燕都同夷狄接壤。各个戎族也都分别散处,各自拥有君长,没有谁能够把他们统一起来。

其后义渠筑城郭以自守,而秦灭之。始扵陇西北地上郡筑长城以拒胡。赵破林胡、楼烦,筑长城自代并隂山下至髙阙为塞,而置云中、鴈门、代郡。燕破东胡,却地千里,亦筑长城自造阳至襄平,置上谷、渔阳、右北平、辽东郡。及战国之末,而匈奴始大】集览【武遂、方城,《地理志》:武遂属河间国,方城属广阳郡。《括地志》云:“武遂,易州遂城也;方城在幽州固安南十七里。”代、鴈门,正义曰:“鴈门县在代地,故云代鴈门。汉代郡城,古代国也。秦置鴈门郡,在蔚州飞狐北百五十里。”匈奴,《黄帝本纪》:“北逐荤粥。”注:“索隠曰:荤粥,匈奴别名。唐虞以上曰山戎,亦曰獯鬻;夏曰淳维;殷曰鬼方;周曰玁狁;秦汉曰匈奴;魏、隋、唐皆曰突厥。”莫府,如淳曰:“莫,大也。将军征行无常处,所在为治,故言莫府。”莫或作幕。晋灼曰:“卫青征匈奴,帝就拜大将军扵幕中府,故曰幕府。”顔师古曰:“二説皆非。按幕府者,以军幕为义古字通用,防颇李牧市租皆入幕府,此则非因卫青始有其号。又莫大之义乖。索隠曰:古者出征,以幕帐为府署也。边不得田畜。为句。正义曰:畜,许又反。单于,匈奴天子之号,犹华言皇帝也。《汉书音义》曰:单于者,广大貌,言其象天单于然也。单音蟾,襜褴音檐蓝。徐广曰:襜褴一作临。骃如淳曰:胡名也,在代地。东胡注见周赧王八年。林胡、西胡,国名。《括地志》云:在朔州岚州以北。春秋北地地,如淳曰:林胡即儋林,为赵武灵王所灭。陇西地理志:雍州陇西郡,今陇右也。《括地志》云:陇山名,郡在山西,故名陇西。上郡属古并州,今鄜州是。《括地志》云:故城在绥州上县东南五十里。按丹、鄜、延、绥等州,北至胜州固阳,并系上郡地。魏筑长城界隂山。《地理志》西河郡隂山县。《括地志》云:隂山北戎地,在朔州北塞外,东西千余里,草木茂盛,匈奴依阻其中。汉武克匈奴置隂山县。正义曰:今胜州是,山在五原郡西安阳县北。髙阙,徐广曰:在五原郡北。《括地志》云:朔方郡临戎县北有连山,险扵长城,其山中断,两峯极峻,相对若阙,故名焉。云中,今大同府,古云中郡也。岚、胜等州皆是其地。《括地志》云:故城在胜州榆林县东北。造阳,晋《太康地记》:秦塞自五原郡北九里,地名造阳。匈奴▯曰:汉亦弃上谷郡之斗辟县造阳地,以与胡。顔师古曰:斗絶也,县之斗曲入匈奴界者,其中造阳地也。辟读曰僻。襄平,城名也。韦昭曰:今辽东所理。上谷,今妫州是在古幽州西北。罗璧《识遗》曰:燕北百里外有居庸关,关东二百里外有虎北口,即古上谷郡。渔阳,幽州渔阳郡。《括地志》云:故城在檀州宻云县南十八里,渔水之北,今蓟州是。右北平,渔阳郡东南七十里有北平城,即汉右北平也。辽东,今辽阳府是。周封箕子扵朝鲜,汉置乐浪等四郡地】正误【边不得田畜,今按畜当作许六切,养牲也。下文大纵畜牧,音同,亦谓畜养牧放也】质实【一统志云:武遂,古邑名,战国时属燕,后属秦,汉置武遂县,属河间国,东汉属安平国,晋析置武强县,属长乐国,后魏属武邑郡,隋初以武遂省入,属信都郡,唐属深州,后属冀州,宋金俱属深州,元置东武州,寻废州,以县属深州,后属祁州,中统初改属晋州,国朝因之,属真定府。方城,古邑名,战国时属燕,后属秦,汉置方城县,属广阳国,后属涿郡,后魏省,隋置固安县,属幽州,唐属北义州,贞观初复属幽州,金属涿州,元属霸州,后陞为固安州,国朝改为固安县,属顺天府。代,古郡名,春秋时属晋,战国时属赵,秦置代县,属代郡,汉封代王扵此,为代国,东汉末废,后魏扵此置灵丘郡,后周兼置蔚州,隋郡废,州存,大业初州废,唐复置蔚州,治灵丘,至徳初改安边郡,后复为蔚州,辽置忠顺军,金为蔚州,元至元初省州为灵仙县,属▯州,寻复为州,属宣徳府,国朝因之,属大同府。鴈门,本山名,春秋时属晋,战国时属赵,秦置郡扵山下,故名焉,汉徙治隂馆县,三国魏徙治广武县,后周移肆州治此,隋初郡废,置代州,及改广武曰鴈门县,大业中改州为鴈门郡,唐改代州,天寳初改鴈门郡,乾元初复为代州,宋因之,金置震武军,元罢军,仍为代州,以鴈门县省入▯太原路,国朝初改为代县,后复改为州,仍属太原府。陇西,秦之郡名,即西羌所居之地,汉因之,治狄道县,晋析置狄道郡,刘宋置武始郡,后魏置临狄郡,后周废,隋复置武始郡,属兰州,后改金城郡,唐天寳初置临州,乾元中置临洮军,寳应初陷于吐蕃,号武胜军,宋复改为临洮军,寻改熙州,治狄道县,金改熙州为临洮府,元仍为临洮府,国朝因之,属陜西道。

译此后,义渠修筑城郭来防守自己,但后来被秦国灭掉了。秦国开始在陇西、北地、上郡修筑长城,以抵御胡人。赵国击破林胡、楼烦,修筑长城,从代地沿阴山山麓直到高阙,作为边塞,并设置云中、雁门、代三郡。燕国击破东胡,向其逼退土地千里,也修筑长城,从造阳直到襄平,并设置上谷、渔阳、右北平、辽东四郡。到了战国末年,匈奴才开始强大。集览:武遂、方城。《地理志》说:武遂属于河间国,方城属于广阳郡。《括地志》说:“武遂就是易州的遂城县;方城在幽州固安县南面十七里。”代、雁门。《正义》说:“雁门县在代地,所以称为代雁门。汉代的郡城,就是古代的代国。秦设置雁门郡,在蔚州飞狐县北面一百五十里。”匈奴。《黄帝本纪》说:“向北驱逐荤粥。”注文说:“《索隐》说:荤粥是匈奴的别名。唐虞以前称为山戎,也称獯鬻;夏代称为淳维;殷代称为鬼方;周代称为玁狁;秦汉称为匈奴;魏、隋、唐都称为突厥。”莫府。如淳说:“莫,就是大的意思。将军出征没有固定住所,所到之处便在那里处理军务,所以称为莫府。” “莫”有的版本写作“幕”。晋灼说:“卫青征伐匈奴时,皇帝到幕中府授予他大将军之职,所以称为幕府。”颜师古说:“这两种说法都不对。考察‘幕府’一词,是取军幕的意思,古字可以通用。防、颇、李牧收取的市租都收入幕府,这说明幕府并不是从卫青开始才有这个称呼。若解释为‘莫大’,意义也不相合。《索隐》说:古人出征时,以幕帐作为官府。边地不能耕田和畜牧。”此句当断于“畜”。《正义》说:“畜,音许又反。”单于,是匈奴天子的称号,犹如汉语所说的皇帝。《汉书音义》说:“单于,是广大、宽广的样子,说的是他的形象像天一样广大。”单读作“蟾”,襜褴读作“檐蓝”。徐广说:“襜褴一作临。”骃、如淳说:“这是胡人的名称,在代地。”东胡的注文见周赧王八年。林胡、西胡,是国名。《括地志》说:“在朔州、岚州以北。”春秋时期的北地。如淳说:“林胡就是儋林,被赵武灵王灭掉了。”陇西。《地理志》说:雍州的陇西郡,就是今天的陇右。《括地志》说:陇是山名,郡在山的西面,所以叫陇西。上郡,属于古代并州,就是今天的鄜州。《括地志》说:故城在绥州上县东南五十里。考察丹州、鄜州、延州、绥州等州,向北直到胜州固阳,都属于上郡的地界。魏国修筑长城,作为阴山一带的界限。《地理志》记载西河郡有阴山县。《括地志》说:阴山在北戎之地,位于朔州北面的塞外,东西长一千多里,草木茂盛,匈奴依凭险阻居住在那里。汉武帝击败匈奴后,设置阴山县。《正义》说:今为胜州,山在五原郡西安阳县北面。高阙,徐广说:在五原郡北面。《括地志》说:朔方郡临戎县北面有连山,比长城还险峻。山的中间断开,两座山峰极其高峻,相对像门阙,所以得名高阙。云中,就是今天的大同府,是古代的云中郡。岚州、胜州等地都属于它的范围。《括地志》说:故城在胜州榆林县东北面。造阳,晋代《太康地记》说:秦国的边塞在五原郡北面九里,地名叫造阳。《匈奴传》说:汉朝也放弃了上谷郡斗辟县的造阳之地,把它给了胡人。颜师古说:斗,是陡绝的意思;县境有一处陡曲之地伸入匈奴境内,其中就是造阳。辟读作僻。襄平,是城名。韦昭说:就是今天辽东郡的治所。上谷,就是今天的妫州,位于古代幽州的西北方。罗璧《识遗》说:燕国以北一百里之外有居庸关,关以东二百里之外有虎北口,这就是古代的上谷郡。渔阳,是幽州的渔阳郡。《括地志》说:故城在檀州密云县南面十八里、渔水北岸,就是今天的蓟州。右北平,在渔阳郡东南七十里有北平城,就是汉代的右北平。辽东,就是今天的辽阳府。周朝把箕子封在朝鲜,汉朝设置乐浪等四郡。正误:‘边不得田畜’,现在考察,‘畜’应当读作许六切,意思是饲养牲畜。下文‘大纵畜牧’的读音相同,也指畜养和放牧。质实:《一统志》说:武遂,是古邑名,战国时属于燕国,后来属于秦国;汉朝设置武遂县,属于河间国;东汉属于安平国;晋朝分置武强县,属于长乐国;后魏属于武邑郡;隋初并省武遂县,归入信都郡;唐朝属于深州,后来属于冀州;宋、金都属于深州;元朝设置东武州,不久废州,以县归属深州,后来归属祁州;中统初年改属晋州;本朝沿袭旧制,属于真定府。方城,是古邑名,战国时属于燕国,后来属于秦国;汉朝设置方城县,属于广阳国,后来属于涿郡;后魏省并;隋朝设置固安县,属于幽州;唐朝属于北义州,贞观初年重新属于幽州;金朝属于涿州;元朝属于霸州,后来升为固安州;本朝改为固安县,属于顺天府。代,是古代的郡名,春秋时属于晋国,战国时属于赵国。秦朝设置代县,属于代郡;汉朝把代王封在这里,成为代国;东汉末年废除;后魏在这里设置灵丘郡;后周兼置蔚州;隋朝废除郡而保留州,大业初年废州;唐朝重新设置蔚州,以灵丘为治所;至德初年改为安边郡,后来又恢复为蔚州;辽朝设置忠顺军;金朝为蔚州;元至元初年省去州,改为灵仙县,属于弘州;不久又恢复为州,属于宣德府;本朝沿袭旧制,属于大同府。雁门,本来是山名,春秋时属于晋国,战国时属于赵国。秦朝在山下设置郡,所以得名雁门;汉朝迁治于阴馆县;三国魏迁治于广武县;后周迁肆州治所到这里;隋初废郡,设置代州,并把广武改名为雁门县;大业年间把州改为雁门郡;唐朝改为代州;天宝初年改为雁门郡;乾元初年恢复为代州;宋朝沿袭;金朝设置震武军;元朝撤销军,仍为代州,并入雁门县,隶属太原路;本朝初年改为代县,后来又改为州,仍属于太原府。陇西,是秦朝的郡名,就是西羌所居住的地方。汉朝沿袭,治所在狄道县;晋朝分置狄道郡;刘宋设置武始郡;后魏设置临狄郡;后周废除;隋朝重新设置武始郡,属于兰州;后来改为金城郡;唐天宝初年设置临州;乾元年间设置临洮军;宝应初年陷于吐蕃,号为武胜军;宋朝又改为临洮军,不久改为熙州,治所在狄道县;金朝把熙州改为临洮府;元朝仍为临洮府;本朝沿袭旧制,属于陕西道。

北地,秦之郡名,即义渠戎所居之地,汉改为泥阳县,东汉属安定郡,后魏扵此置华州,又改邠州,西魏改宁州合之曰邠宁,后周分置赵兴郡,隋改为北地郡,唐为宁州,又改彭原郡,宋复为宁州,宣和初置兴宁军,金属庆源路,元属巩昌路,国朝因之,属庆阳府。上郡,秦之郡名,即白翟戎所居之地,汉改为雕隂县,晋为赫连勃勃所居,后魏扵此置上郡,又分置绥州,隋改为上郡,大业初废州,置雕隂郡,唐初为绥州,天寳中改上郡,乾元初复为绥州,宋为绥徳城,元符初置绥徳军,金改为州,元仍旧,国朝因之,属延安府。隂山在靼鞑国,东西千余里,草目茂盛,多产禽兽,汉时冒顿单于依阻其中,治作弓矢,汉武帝夺其地,匈奴入寇,无所隠过此,未尝不哭。髙阙塞名在大同府城西北四百二十里,古丰州河之西,《史记》赵武灵王筑长城,自代并隂山下至髙阙,即此塞是也。云中,古地名,春秋时北狄所居,战国时属赵,秦为云中郡,汉因之,东汉末郡废,三国魏属新兴郡,晋改属雁门郡,后魏徙都平城,置司州牧及置代尹,又置北恒州,后周并废,隋以其地属代、朔、云三州,唐初复置北恒州,治云中县,寻废,开元中置云州,天寳初改云中郡,乾元初复为云州,五代唐以云州置大同军节度,辽陞为西京府,曰大同,金因之,元改置大同路,本朝改为大同府,▯山西道。襄平,古邑名,战国时属燕,后属秦,汉置襄平县,为辽东郡治所,晋废之,辽改为辽阳县,金元因之,本朝改为定辽中卫,属辽东行都司。上谷,古地名,春秋战国时皆属燕,秦为上谷郡,汉置涿鹿县,魏晋时地属北燕,唐改涿鹿为永兴县,置新州,五代唐置▯练使,总山后八军,同光初陞威塞军,辽防同初改奉圣州,武定军,金大安初陞徳兴府,元初因之,后复为奉圣州,属宣徳府,本朝改为保安州,直▯京师。渔阳,古邑名,春秋及战国时皆属燕,秦置渔阳郡,汉因之,魏晋属幽州,隋初徙▯州扵此,后复置渔阳郡。唐置蓟州,取古蓟门关以名。天寳初,改渔阳郡。乾元初,复为蓟州。辽置尚武军。宋改广州军。金属东都路。元仍为蓟州,▯大都路。国朝因之,以渔阳县省入,改属顺天府。右北平,秦之郡名,即春秋时山戎、肥子二国地。汉末为公孙度所据。魏改卢龙郡。北燕置平州及乐浪郡。后魏改乐浪为北平郡。隋改为平州,后废州为郡。唐复改平州。天寳初,改为北平郡。乾元初,复为平州。五代唐以为辽兴军。金陞为南京。天防初,复为平州,陞兴平军。元改兴平府,中统初陞为平滦路。大徳中,改永平路。国朝初改为永平府,属北平布政司。后直▯京师。辽东,古郡名。战国时属燕,秦属营州。汉初因之。武帝拓朝鲜地,并割辽东属邑,置乐浪、▯莬、真番、临屯四郡。汉末为公孙度所据。三国魏置东夷校尉,居襄平,而分辽东、昌黎等五郡置平州。晋改辽东郡为国,仍▯平州。寻为慕容廆所据。后魏仍为辽东郡。隋初又为髙句丽所据。唐征髙丽,复其地,置葢、辽二州,又置都督府九,以安东都护总统之。寻为渤海大氐所据。五代时地入契丹,安巴坚▯辽东故城以居,名曰东平郡。寻陞南京,又改为东京。金初因之,后置辽阳府。元为东京路,寻改辽阳路。本朝初置定辽都卫,后改为辽东都指挥使司,▯山东道】魏公子无忌卒【秦既败扵河外,使人行万金以间信陵君,求得晋鄙客,令説魏王曰:“公子亡在外十年矣,今复为将,诸侯皆属天下,徒闻信陵君,不闻魏王矣。”秦王又数使人贺信陵君,得为魏王未也?魏王信之,使人代将。扵是信陵君谢病不朝,日夜以酒色自娱。四嵗而防,韩王往吊其子,荣之以告子顺。子顺曰:“礼,邻国君吊君,为之主。今君不命子,则子无所受韩王矣。”其子辞之】【戊秦四楚二十燕十二魏三十午四赵二韩三十齐二十二年】春,秦伐魏,取畼有诡。集览【畼有诡,魏邑名。《秦皇本纪》注:徐广曰:畼音场。索隠曰:音畅】○秋七月,秦蝗疫,令民纳粟拜爵。书法【始鬻爵也。自是汉文帝书诏:民入粟边,得拜爵。武帝书诏:民得买爵。书令株送徒入财补郎。安帝书令吏民入钱谷拜官赐爵。桓帝书卖关内侯以下官。灵帝书开西邸卖官,皆自秦始矣。书蝗始此,终纲目:书大蝗十六,书蝗三十七。详汉文帝后元六年。书疫始此,终纲目:书大疫十一,书疫四。详汉元帝初元元年】【己秦五楚二十一燕十三魏景闵王未增元赵三韩三十一齐二十三年】秦伐魏,取二十城,置东郡。集览【东郡注见汉光武建武八年】【庚秦六,楚二十二,燕十四,魏二,申赵四,韩三十二,齐二十四年】楚、赵、魏、韩、卫合从以伐秦,至函谷皆败走。考异【据前后例,魏当在赵、韩上】

译北地,是秦朝的郡名,就是义渠戎所居住的地方。汉朝改为泥阳县;东汉属于安定郡;后魏在这里设置华州,又改为邠州;西魏改为宁州,并合称邠宁;后周分置赵兴郡;隋朝改为北地郡;唐朝为宁州,又改为彭原郡;宋朝恢复为宁州;宣和初年设置兴宁军;金朝属于庆源路;元朝属于巩昌路;本朝沿袭旧制,属于庆阳府。上郡,是秦朝的郡名,就是白翟戎所居住的地方。汉朝改为雕阴县;晋朝为赫连勃勃所居住之地;后魏在这里设置上郡,又分置绥州;隋朝改为上郡;大业初年废州,设置雕阴郡;唐初为绥州;天宝年间改为上郡;乾元初年恢复为绥州;宋朝为绥德城;元符初年设置绥德军;金朝改为州;元朝仍旧;本朝沿袭旧制,属于延安府。阴山在鞑靼国境内,东西长一千多里,草木茂盛,多产禽兽。汉代冒顿单于依凭险阻居住在那里,治理并制造弓箭。汉武帝夺取了这片土地后,匈奴入侵时无处藏身逃避,经过这里没有不哭泣的。高阙是塞名,在大同府城西北四百二十里,古代丰州河的西面。《史记》说赵武灵王修筑长城,从代地沿阴山山麓直到高阙,说的就是这个边塞。云中,是古地名,春秋时为北狄所居,战国时属于赵国;秦朝为云中郡,汉朝沿袭;东汉末年郡被废除;三国魏属于新兴郡;晋朝改属雁门郡;后魏迁都平城,设置司州牧,又设置代尹,并设置北恒州;后周合并废除;隋朝把这里分属代、朔、云三州;唐初重新设置北恒州,治所在云中县,不久废除;开元年间设置云州;天宝初年改为云中郡;乾元初年恢复为云州;五代后唐以云州设置大同军节度;辽朝升为西京府,称为大同;金朝沿袭;元朝改置大同路;本朝改为大同府,隶属山西道。襄平,是古邑名,战国时属于燕国,后来属于秦国;汉朝设置襄平县,是辽东郡的治所;晋朝废除;辽朝改为辽阳县;金、元沿袭;本朝改为定辽中卫,属于辽东行都司。上谷,是古地名,春秋、战国时都属于燕国;秦朝为上谷郡;汉朝设置涿鹿县;魏、晋时此地属于北燕;唐朝把涿鹿改为永兴县,设置新州;五代后唐设置团练使,总领山后八军;同光初年升为威塞军;辽防同初年改为奉圣州、武定军;金大安初年升为德兴府;元初沿袭;后来又恢复为奉圣州,属于宣德府;本朝改为保安州,直属京师。渔阳,是古邑名,春秋和战国时都属于燕国;秦朝设置渔阳郡;汉朝沿袭;魏、晋属于幽州;隋初把玄州迁到这里,后来又设置渔阳郡。唐朝设置蓟州,取古代蓟门关之名。天宝初年改为渔阳郡;乾元初年恢复为蓟州;辽朝设置尚武军;宋朝改为广川军;金朝属于东都路;元朝仍为蓟州,隶属大都路;本朝沿袭,以渔阳县并入,改属顺天府。右北平,是秦朝的郡名,就是春秋时山戎、肥子两个国家的土地。汉末被公孙度占据;魏朝改为卢龙郡;北燕设置平州和乐浪郡;后魏把乐浪改为北平郡;隋朝改为平州,后来废州为郡;唐朝又改为平州;天宝初年改为北平郡;乾元初年恢复为平州;五代后唐以此设置辽兴军;金朝升为南京;天会初年恢复为平州,升为兴平军;元朝改为兴平府,中统初年升为平滦路;大德年间改为永平路;本朝初年改为永平府,属于北平布政司;后来直属京师。辽东,是古代的郡名。战国时属于燕国,秦朝属于营州;汉初沿袭。汉武帝开拓朝鲜地区,把辽东所属的各县分割出来,设置乐浪、玄菟、真番、临屯四郡。汉末被公孙度占据。三国魏设置东夷校尉,驻在襄平,并把辽东、昌黎等五郡分置为平州。晋朝把辽东郡改为辽东国,仍隶属平州。不久被慕容廆占据。后魏仍为辽东郡。隋初又被高句丽占据。唐朝征讨高句丽,收复这片土地,设置盖、辽二州,又设置九个都督府,由安东都护总领。不久被渤海大氏占据。五代时这片土地归入契丹,安巴坚在辽东故城居住,命名为东平郡。不久升为南京,又改为东京。金初沿袭,后来设置辽阳府。元朝为东京路,不久改为辽阳路。本朝初年设置定辽都卫,后来改为辽东都指挥使司,隶属山东道。魏公子无忌去世。秦国在河外战败后,派人用一万金离间信陵君,设法找到晋鄙的门客,让他游说魏王说:“公子已经逃亡在外十年了,如今又担任将领,诸侯都归附于天下人所仰望的对象,只听说信陵君,却没有人听说魏王。”秦王又多次派人祝贺信陵君,问道:“他还没有成为魏王吗?”魏王相信了这些话,派人取代信陵君的将领职位。于是信陵君以生病为由推辞,不再入朝,日夜沉溺于酒色自娱。四年后去世。韩王前往吊唁他的儿子,韩王称赞其子,并把这件事告诉子顺。子顺说:“按照礼制,邻国国君来吊唁国君,应当由国君的继承人主持。现在君王没有命令您主持,那么您就没有理由接受韩王的吊唁。”他的儿子便辞谢了韩王。【戊秦四楚二十燕十二魏三十午四赵二韩三十齐二十二年】春季,秦国攻打魏国,夺取了畼有诡。集览:畼有诡,是魏国的城邑名。《秦始皇本纪》注文说:徐广说,畼读作“场”;《索隐》说,读作“畅”。秋七月,秦国发生蝗灾和疫病,于是命令百姓缴纳粮食,便可以授予爵位。书法:这是史书开始记载鬻卖爵位。从此以后,汉文帝时记载诏令说:百姓向边境输送粮食,可以授予爵位;汉武帝时记载诏令说:百姓可以买爵位;记载株送徒入财补郎;汉安帝时记载命令官吏和百姓缴纳钱粮,可以授予官职、赐予爵位;汉桓帝时记载卖出关内侯以下的官爵;汉灵帝时记载开放西邸卖官,这些事情都始于秦国。史书从这里开始记载蝗灾。直到《纲目》结束,共记载‘大蝗’十六次,记载‘蝗’三十七次,详见汉文帝后元六年。史书从这里开始记载疫病。直到《纲目》结束,共记载‘大疫’十一次,记载‘疫’四次,详见汉元帝初元元年。【己秦五楚二十一燕十三魏景闵王未增元赵三韩三十一齐二十三年】秦国攻打魏国,夺取二十座城,设置东郡。集览:东郡的注文见汉光武帝建武八年。【庚秦六,楚二十二,燕十四,魏二,申赵四,韩三十二,齐二十四年】楚、赵、魏、韩、卫五国合纵攻打秦国,到了函谷关,全都败退逃走。考异:按照前后的体例,魏国应当排在赵、韩之前。

【诸侯患秦攻伐无已时,故五国合从以伐之。楚王为从长,春申君用事,取夀陵至函谷。秦师出,五国兵皆败走】集览【夀陵,徐广曰:在常山郡,本赵邑】书法【扵是取夀陵至函谷,秦师出,五国之兵皆败走,不书秦师出,何见五国之必自败也?五国则曷为必败?合异以为同,聫疎以为亲,以之摈秦未保也,况伐秦乎?以七十年前之五国不敌也,况今日之五国乎?然则田文何以独得志?田文初脱虎口,志在复讐,当是时,以之入秦可也,岂黄歇辈所能办哉?是以上书燕赵韩魏齐楚合从以摈秦,则继书秦以齐魏伐赵,上书楚赵魏韩卫合从以伐秦,则下书至函谷皆败走,明从约之不可恃也】发明【五国至是犹奄奄垂絶之人尔,而乃合兵伐秦,固已不待叩关,逆知其败必矣。然则听秦之暴可乎?无已,则脩政用贤扵内,合从缔交扵外,相与保境自守。秦攻一国,则诸侯救之可也;无名兴师,仰关而伐,自速败亡,咎将谁执?故纲目书此,以自败为文,所以着诸国悖谬之罪也】楚迁于夀春【朱英谓春申君曰:「先君时,秦善楚,二十年不攻者,逾黾阨而攻楚不便,假道两周,背韩魏而攻楚不可。今则不然,魏旦暮亡,不能爱许鄢陵,割以与秦。秦兵去陈百六十里,臣见秦楚之日鬭也。楚扵是去陈,徙夀春,命曰郢。」春申君就封扵吴,行相事】集览【黾阨,黾通作鄳,或作防,并音盲。阨通作隘。春申君▯作黾隘,楚世家作鄳塞。徐广曰:在江夏。正义曰:今申州罗山县,本汉鄳县,有平靖关,葢古鄳县之阨塞。杜预曰:徐云在江夏误矣。魏世家作冥阨。孙检曰:楚之险塞也。括地志云:申州东南有石城山,甚险峻。魏攻冥阨,葢谓此山。淮南子曰:天下九塞,冥阨其一焉。按申州今信阳是也。夀春,楚考烈王自陈徙都夀春,号曰郢。索隠曰:汉庐江郡夀春县,隋改夀州,宋陞夀春府,今安丰下蔡县是】质实【一统志云:冥阨,塞名,在南阳府信阳州东南九十里,即春秋所谓平靖关也,有大小石门,凿山通道。淮南子曰:天下九塞,防阨其一也。许,周之国名,春秋属晋,战国属魏,秦属颍川郡,汉置许县,东汉献帝都扵此,曹魏改曰许昌,北齐改为南郑州,后周复为许州,隋改为颍川郡,唐复为许州,宋陞为颍昌府,元复为许州,国朝因之,改属开封府。鄢陵,春秋郑邑名,战国属魏,谓之安陵,汉置鄢陵县,属颍川郡,东魏属许昌郡,北齐省之,隋复置,属许州,唐宋金元仍旧,国朝因之,改属开封府。夀春,古邑名,春秋时为六蓼国地,楚考烈王自陈迁都于此,号曰郢都。秦置夀春邑,寻为九江郡,汉为淮南国,东汉为▯州刺史治所,晋置淮南郡,东晋改夀阳郡,元魏置▯州,梁改豫州,隋初置夀州,唐改为夀春郡,五代唐为顺化军,南唐改靖淮军,宋置夀春府,元置安丰路,国朝改为夀州,属凤阳府】秦拔魏朝歌及衞濮阳,衞徙居野王。集览【朝歌,汲郡朝歌故城,在衞县,纣所都也,即今衞州】质实【一统志云:朝歌,古地名,本殷纣所都,周武王克殷,分其北为邶,南为鄘,东为衞,后封康叔扵衞。春秋时邶鄘入之,战国属魏,秦属河东郡,汉为汲县地,属河内郡,曹魏置朝歌郡,属冀州,晋改汲郡,后魏改义州,后周改衞州,隋改汲郡,唐复为义州,寻复改衞州,属河北道,宋因之,金改河平军,元改衞辉路,国朝改为衞辉府,属河南道】【辛秦七楚二十三燕十五魏三酉赵五韩三十三齐二十五年】秦伐魏,取汲。【壬秦八,楚二十四,燕十六,魏四,戌赵六,韩三十四,齐二十六年】魏与赵邺。【癸秦九楚二十五燕十七魏五亥赵七韩王安元齐二十七年】秦伐魏,取垣蒲集览【垣蒲,索隠曰:垣即魏之长垣县,属河南,蒲是长垣之蒲乡,今蒲城是。括地志云:故蒲城在滑州匡城北十五里。按匡城,古长垣,魏世家作垣蒲,阳注故垣地本魏王垣也,在绛州垣县西北二十里。蒲邑故城在隰州隰川南四十五里】质实【一统志云:垣,古邑名,即周召分陜之处,春秋时属晋,战国时属魏,秦汉为垣县地,属河东郡。后魏置邵郡及白水县,后周兼置郡州,改县曰亳城。隋改为垣县,属绛郡,义宁初置邵原郡。唐改邵州,贞观初州罢,以县属绛州。宋改曰垣曲县,金仍旧。元初省入绛县,寻复置。国朝因之,改属平阳府。蒲,古邑名,即春秋时晋之蒲城也,战国时属魏,后属秦,汉为河东郡蒲子县地。后魏置石城县,后周置石城郡,周末废,又置蒲子县。隋以蒲子移治县东北故箕城,大业初改为蒲县,属龙泉郡。唐移今治,元省入隰川县,寻复置,属隰州。国朝因之,改属平阳府】○夏四月,秦大寒,民有冻死者。

译诸侯忧虑秦国不断攻伐,没有停止的时候,所以五国合纵来攻打秦国。楚王担任合纵的盟主,春申君掌握国政,夺取了寿陵,一直进军到函谷关。秦军出动,五国军队全都败退逃走。集览:寿陵,徐广说:在常山郡,是赵国原有的城邑。书法:这时夺取了寿陵,一直进军到函谷关;秦军出动,五国军队全都败退逃走。这里不记载‘秦军出动’,是要表现五国必然是自己导致失败。五国为什么一定会失败?把不同的力量强行合成一体,把疏远的关系勉强联结为亲密关系,凭这样的联盟来排斥秦国尚且没有把握,何况要攻打秦国呢?七十年前的五国尚且不是秦国的对手,何况今天的五国呢?既然如此,那么田文为什么能够独自取得成功?田文最初逃出虎口,志在复仇,在那个时候,若由他入秦游说是可以的,哪里是黄歇一类人所能做到的呢?所以,前文上书说燕、赵、韩、魏、齐、楚合纵以排斥秦国,接着就记载秦国联合齐、魏攻打赵国;前文上书说楚、赵、魏、韩、卫合纵攻打秦国,下面就记载它们到了函谷关全都败退逃走,这是为了说明合纵盟约不可以依靠。发明:五国到这时已经是奄奄一息、将要断气的人了,却还要联合军队攻打秦国,当然不用等到叩击关门,就可以预先知道它们必定失败。既然如此,难道就可以听任秦国暴虐吗?如果没有别的办法,就应当在国内修明政务、任用贤能,在国外实行合纵、缔结盟约,彼此保卫疆界、各自防守。秦国攻打一国,诸侯便救援它,这样是可以的;没有正当名义就出兵,仰攻关塞而讨伐秦国,只会自取灭亡,罪责应当归谁?所以《纲目》记载这件事时写成‘自败’,是为了彰明各国悖谬行事的罪过。楚国迁都到寿春。朱英对春申君说:“在先君在位时,秦国善待楚国,二十年不攻打楚国,是因为越过黾阨攻楚不方便;假道于东周、西周,又会背弃韩、魏而攻楚,也行不通。如今情况不同了,魏国早晚会灭亡,连许、鄢陵都不能保有,只能割让给秦国。秦军距陈地只有一百六十里,我看秦、楚两国很快就会天天交战。楚国于是离开陈地,迁都寿春,命名为郢。”春申君到吴地接受封地,办理相国的事务。集览:黾阨,“黾”通作“鄳”,有的版本作“防”,都读作“盲”;“阨”通作“隘”。《春申君传》作“黾隘”,《楚世家》作“鄳塞”。徐广说:在江夏。《正义》说:如今的申州罗山县,本是汉代的鄳县,有平靖关,大概就是古代鄳县的险要关塞。杜预说:徐广说在江夏是错误的。《魏世家》作“冥阨”。孙检说:这是楚国的险要关塞。《括地志》说:申州东南有石城山,非常险峻。魏国攻打冥阨,大概指的就是这座山。《淮南子》说:天下有九处关塞,冥阨是其中之一。考察申州,就是今天的信阳。寿春,楚考烈王从陈地迁都到寿春,号称郢。《索隐》说:汉代庐江郡的寿春县,隋朝改为寿州,宋朝升为寿春府,今天就是安丰、下蔡县一带。质实:《一统志》说:冥阨,是关塞名,在南阳府信阳州东南九十里,就是春秋所说的平靖关,有大小石门,凿山开辟道路。《淮南子》说:“天下有九处险塞,防阨是其中之一。”许,是周代的国名,春秋时属晋,战国时属魏,秦时属颍川郡,汉代设置许县,东汉献帝曾以此为都城,曹魏改名为许昌,北齐改为南郑州,后周恢复为许州,隋代改为颍川郡,唐代恢复为许州,宋代升为颍昌府,元代恢复为许州,本朝沿袭其旧制,改属开封府。鄢陵,是春秋时郑国的邑名,战国时属魏,称为安陵;汉代设置鄢陵县,属颍川郡;东魏时属许昌郡;北齐省并,隋代恢复设置,属许州;唐、宋、金、元沿袭旧制,本朝也沿袭旧制,改属开封府。寿春,是古代的邑名,春秋时为六、蓼两国的土地,楚考烈王从陈迁都到这里,号称郢都。秦代设置寿春邑,不久改置九江郡;汉代为淮南国;东汉时为扬州刺史的治所;晋代设置淮南郡;东晋改为寿阳郡;元魏设置扬州;梁代改为豫州;隋初设置寿州;唐代改为寿春郡;五代唐时为顺化军;南唐改为靖淮军;宋代设置寿春府;元代设置安丰路;本朝改为寿州,属凤阳府。” 秦国攻取魏国的朝歌和卫国的濮阳,卫国迁居到野王。【辛年:秦七年、楚二十三年、燕十五年、魏三年、赵五年、韩三十三年、齐二十五年】秦国攻打魏国,夺取了汲地。【壬年:秦八年、楚二十四年、燕十六年、魏四年、赵六年、韩三十四年、齐二十六年】魏国把邺地交给赵国。【癸年:秦九年、楚二十五年、燕十七年、魏五年、赵七年、韩王安元年、齐二十七年】秦国攻打魏国,夺取垣蒲。〔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五里、二十里、四十五里〕 隋代把蒲子县迁到县城东北的旧箕城,大业初年改为蒲县,属龙泉郡。唐代迁到现在的治所,元代省并入隰川县,不久恢复设置,属隰州。本朝沿袭旧制,改属平阳府。” ○夏四月,秦国发生严寒,百姓中有人冻死。

书法【四月大寒,异也。至有冻死者,甚异矣。故备书之。终纲目书大寒二:是年梁乙未年四月大寒一而已。秦未建亥,必因周厯。此书四月为夏,亦周不改月之一验也】○秦王冠带劒书法【书冠始此,自是终纲目。

书帝冠十三,详汉恵帝四年】○秦伐魏,取衍氏。集览【衍氏,地志阙。又注见周慎靓王四年】○秋九月,秦嫪毐作乱,伏诛,夷三族。秦王迁其太后于雍。【初,秦王即位,年少,太后时时与文信侯私通。王益壮,文信侯恐事觉及祸,乃以舎人嫪毐诈为宦者进之,生二子,封毐为长信侯,政事皆决扵毐。至是有吿毐实非宦者,王下吏治毐,毐惧,矫王御玺发兵为乱。王使相国昌平君、昌文君攻之,毐战败走,获之,夷三族,迁太后扵雍萯阳宫,杀其二子,下令敢谏者死,谏而死者二十七人,断其四支,积之阙下。齐客茅焦请谏,王大怒,按劒而坐,口正沫出,趣召镬欲烹之。焦徐行至前,再拜谒,起称曰:“臣闻有生者不讳死,有国者不讳亡。讳死者不可以得生,讳亡者不可以得存。死生存亡,圣主所欲急闻也。陛下欲闻之乎?”王曰:“何谓也?”焦曰:“陛下有狂悖之行,不自知邪?车裂假父,囊扑二弟,迁母扵雍,残戮谏士,桀纣之行不至扵是矣。令天下闻之,尽瓦解,无向秦者。臣窃为陛下危之。”臣言已矣,乃解衣伏质王下殿,手接之,爵以上卿,自驾虚左方迎太后归,复为母子如初】集览【嫪毐,姓名刘伯庄曰:“嫪,居虬反;毐,徒酷反。”如淳曰:“嫪,郎报反;毐,乌改反。”按如説是。昌平君、昌文君,索隠曰:“昌平君,楚公子也,立以为相,后徙扵郢;项燕立以为荆王,史失其名。昌文君,名亦不知也。”萯阳宫,李斐曰:“萯,音倍,山名也。”应劭曰:“宫在扶风鄠县,秦文王所建。”假父,指嫪毐。囊扑,扑弼角反,以缣囊盛其人投掷而击杀之】质实【一统志云:“萯阳宫在西安府鄠县西南三十里,秦恵文王建,汉时犹存,宣帝尝幸之】书法【于是周亡,始书太后从其恒称矣。据周存君,王光称母,迁辞有二太后迁居某宫者,顺辞也;迁太后于某宫者,逆辞也。终纲目书迁太后六:是年,秦王;汉安帝延光四年,孙程迁阎太后;灵帝建宁元年,曹节迁窦太后;后主延熹十年,曹爽迁郭太后;壬午年,梁王衍迁齐太后;唐中宗神龙元年,迁武太后;书迁某皇后二汉哀帝元寿二年,迁皇后傅氏;灵帝中平六年,迁皇后董氏。皆逆辞也,非逆辞则罪辞也。书太后迁居某宫五详。汉昭帝元平元年】发明【上书嫪毐作乱伏诛;继书迁其太后扵雍,则太后之迁为有名,而非芈氏无罪之比矣。茅焦进谏,复为母子;纲目削去而不书者,所以着其得罪宗祧之意云尔。呜呼!严哉】楚王完薨盗杀黄歇【楚考烈王无子,春申君求妇人宜子者进之,甚众,卒无子。赵人李园进其妹扵春申君,既有娠。园使妹説春申君曰:“楚王无子,即百歳后将更立兄弟,彼亦各贵其故所亲,君又安得常保此宠乎?且君贵用事久,多失礼扵王之兄弟,兄弟立,祸且及身矣。今妾有娠而人莫知,诚以君之重进妾扵王,頼天而有男,则是君之子为王也。楚国可尽得,孰与身临不测之祸哉?”春申君乃出之,谨舎而言诸王。王召幸之,遂生男,立为太子,园妹为后。园亦贵用事,恐春申君泄其语,隂养死士,欲杀春申君以灭口。国人颇有知之者。王病,朱英谓春申君曰:“李园,君之仇也。不为兵而养死士之日久矣。王薨,必先入据权,杀君以灭口。君若置臣郎中,王薨,园入,臣为君杀之。”春申君曰:“园弱人也,仆又善之,且何至此?”英知言不用,惧而亡去。后十七日,王薨,园果先入,伏死士扵棘门之内,刺杀春申君,灭其家。太子立,是为幽王】集览【幸之,蔡邕曰:“夫衣服之加扵身,饮食之入扵口,妃妾之接扵寝,皆曰御。御之亲爱者曰幸。”不为兵,为如字。楚国防作“不为兵将”。棘门,正义曰:“夀春城棘门】书法【不称楚相,何削之也?据侠累称,韩相歇欺君以自祸,则不足以相人国矣。纲目书盗杀十一,而削其官者三:黄歇、王君▯、李辅国】【甲秦十楚幽王悍元燕十八魏子六赵八韩二齐二十八年】冬十月,秦相国吕不韦以罪免,出就国。考异【提要:书曰,秦吕不韦以罪免相就国】【秦王以不韦奉先王功大,不忍诛,免就国】书法【免例有三:书某人免者,可免者也;着所坐者,有罪者也;书免某人,官下某人,狱免,征下狱免,皆无罪者也。书以罪免,则异扵范睢矣。故徙蜀则削其爵,终《纲目》书以罪免八:不韦、石显、匡衡、赵钦、胡广、殷浩、邵陵王纶再书;着所坐,书免三:司空融、祭彤、谢万】

译【书法】四月发生严寒,是异常现象;以至于有人冻死,就更加异常了,所以特意记载下来。《资治通鉴纲目》最后共记载两次四月严寒,除本年外,只有梁乙未年四月这一次。秦国尚未改用亥月为岁首,必定沿用周历。这里把四月记作夏四月,也是秦沿用周历、不改月份的一个证据。○秦王举行冠礼,佩带冠帽和宝剑。【书法】记载“冠”字从这里开始,此后直到《纲目》结束。记载皇帝举行冠礼共有十三次,详见汉惠帝四年。○秦国攻打魏国,夺取衍氏。【集览】衍氏,地理志中没有记载。另见周慎靓王四年注。○秋九月,秦国的嫪毐发动叛乱,被处死,诛灭三族。秦王把他的太后迁到雍地。【起初,秦王即位时年纪还小,太后常常和文信侯私通。秦王逐渐长大,文信侯害怕事情败露而招来灾祸,于是把舍人嫪毐假装成宦官送进宫中。嫪毐为太后生了两个儿子,被封为长信侯,政事全由嫪毐决定。到这时,有人告发嫪毐其实不是宦官,秦王把他交给司法官审治。嫪毐害怕了,伪造秦王的御玺,发兵作乱。秦王派相国昌平君、昌文君进攻他,嫪毐战败逃走,后来被捕,秦王诛灭他的三族,并把太后迁到雍地的萯阳宫;杀死她的两个儿子,下令说敢于进谏的人处死。进谏而被杀的有二十七人,秦王又砍断他们的四肢,堆放在宫阙之下。齐国门客茅焦请求进谏,秦王大怒,按剑坐着,唾沫从口中流出,急忙召人烧开锅,准备把茅焦烹死。茅焦慢慢走到面前,拜了两拜,起身说道:“臣听说,有生命的人不忌讳谈论死亡,有国家的人不忌讳谈论灭亡。忌讳谈死的人不能得到生存,忌讳谈亡国的人不能保全国家。死、生、存、亡,正是圣明君主急于想听到的事。陛下想听吗?”秦王说:“这是什么意思?”茅焦说:“陛下难道有狂妄悖逆的行为,自己却不知道吗?车裂假父,装入袋中摔死两个弟弟,把母亲迁到雍地,残杀进谏之士,即使桀、纣的行为也没有达到这种程度。现在天下人听说这些事,都会完全瓦解,再没有人愿意归向秦国了。臣私下替陛下感到危险。”茅焦说完,便脱去衣服,伏在殿下受刑的位置上。秦王亲手扶起他,封他为上卿,亲自驾车空出左边的位置,前往迎接太后归来,使母子关系恢复如初。〔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里〕 【书法】汉安帝延光四年,孙程迁阎太后;汉灵帝建宁元年,曹节迁窦太后;后主延熹十年,曹爽迁郭太后;壬午年,梁王衍迁齐太后;唐中宗神龙元年,迁武太后;记载迁某皇后的有两次:汉哀帝元寿二年,迁皇后傅氏;汉灵帝中平六年,迁皇后董氏。这些都是违逆之辞;如果不是违逆之辞,就是定罪之辞。《纲目》记载太后迁居某宫的共有五次,详见汉昭帝元平元年。【发明】上文先记载嫪毐发动叛乱并被处死,接着又记载秦王把他的太后迁到雍地,这就说明太后的迁徙是有正当名义的,不同于芈氏无罪而被迁的情况。茅焦进谏后,秦王与太后又恢复了母子关系;《纲目》删去这件事而不记载,是为了表明秦王得罪宗庙、抛弃亲亲之恩的意思。唉,书法真是严正啊!楚王完去世,盗贼杀死黄歇。【楚考烈王没有儿子,春申君寻找宜于生子的妇人,把很多人进献给楚王,最终仍没有儿子。赵国人李园把妹妹进献给春申君,妹妹已经怀孕。李园让妹妹劝说春申君:“楚王没有儿子,等他百年之后,必将改立兄弟为王;那些兄弟也各自会尊贵他们原来亲近的人,您又怎么能长久保有现在的宠信呢?况且您尊贵并掌权已经很久,对大王的兄弟多有失礼;一旦兄弟即位,灾祸也将殃及自身。如今妾已经怀孕,却没有人知道,如果凭借您的尊贵,把妾进献给楚王,依靠上天生下男孩,那么这个儿子就是您所立的王。这样,楚国都可以归您掌握;哪一种比得上亲身面对不可预测的灾祸呢?”春申君于是把她送出,谨慎地安置起来,并向楚王称说她的情况。楚王召她入宫宠幸她,她于是生下男孩,被立为太子,李园的妹妹成为王后。李园也因此显贵并掌权,害怕春申君泄露这件事,暗中豢养敢死之士,想杀死春申君以灭口。国中有不少人知道这件事。楚王病重时,朱英对春申君说:“李园是您的仇人。他不成为将领,却已经豢养敢死之士很久了。楚王去世后,他一定会先入宫掌握权力,杀死您以灭口。您如果任命我为郎中,楚王一死,李园入宫,我就替您杀了他。”春申君说:“李园是个软弱的人,我又一向善待他,怎么会到这种地步呢?” 朱英知道自己的话不会被采纳,害怕而逃走了。十七天后,楚王去世,李园果然先入宫,埋伏敢死之士在棘门里面,刺杀春申君,并诛灭了他的家族。太子即位,这就是幽王。【书法】为什么不称“楚相”,而要删去他的官职呢?根据“侠累”的书法,韩相韩歇欺骗君主而给自己招来灾祸,这样的人不足以辅佐一个国家。《纲目》记载“盗杀”共十一次,其中删去官职的有三次:黄歇、王君▯、李辅国。【甲年:秦十年、楚幽王悍元年、燕十八年、魏六年、赵八年、韩二年、齐二十八年】冬十月,秦相国吕不韦因罪被免职,出京前往自己的封国。【秦王认为吕不韦辅佐先王的功劳很大,不忍心杀他,只免去他的官职,让他到封国居住。】【书法】“免”的用例有三种:记载某人被免职,表示此人本来可以免罪;写明他所犯的罪,表示此人确实有罪;记载“免某人”、把官职交给某人,或记载“入狱后免罪”“逮捕入狱后免罪”,都表示此人无罪。记载“以罪免”,就不同于范睢的情况。因此,吕不韦被迁往蜀地时,《纲目》删去他的爵位。《纲目》最后记载“以罪免”共八次:不韦、石显、匡衡、赵钦、胡广、殷浩、邵陵王纶两次;写明所犯罪行而记载被免职的有三次:司空融、祭彤、谢万。】

秦大索逐客,客卿李斯上书,召复故官,遂除其令【秦宗室大臣议曰:诸侯人来仕者,皆为其主逰闲耳,请一切逐之。扵是大索逐客。客卿楚人李斯亦在逐中,行且上书曰:昔穆公取由余扵戎,得百里奚扵宛,迎蹇叔扵宋,求丕豹、公孙支扵晋,并国二十,遂霸西戎。孝公用商鞅,诸侯亲服,至今治彊。恵王用张仪,散六国从,使之事秦。昭王得范睢,彊公室,杜私门。由此观之,客何负扵秦哉?今乃不问可否,不论曲直,非秦者去,为客者逐,弃黔首以资敌国,却賔客以业诸侯,此所谓借寇兵而赍盗粮者也。臣闻泰山不让土壤,故能成其大;河海不择细流,故能就其深;王者不却众庶,故能明其徳。此五帝三王之所以无敌也。惟大王图之。王乃召李斯,复其官,除逐客之令,卒用斯谋,隂遣辩士赍金玉逰説诸侯,厚遗结其名士,不可下者刺之,离其君臣之计,然后使良将将兵随其后。数年之中,卒兼天下】集览【由余,秦缪公求士,西取由余扵戎。李斯▯注:其先春秋晋人也,亡入戎耳。百里奚注见周显王三十一年五羖大夫。蹇叔索隠曰:秦本纪云百里奚谓穆公曰:「臣友蹇叔贤而世莫知」,缪公遂厚币迎之。今云迎扵宋,未详所出。正义曰:蹇叔岐州人,时逰扵宋。丕豹索隠曰:丕豹自晋奔秦,左▯有明文。公孙支索隠曰:即子桑也,是秦大夫,而云求扵晋,未详所出。正义曰:公孙支岐州人,时逰扵晋。黔首,黔其炎反应劭曰:黧也。始皇名民曰黔首,以其头黒也。借寇兵而赍盗粮,索隠曰:借或作借,谓以兵假寇也。赍子奚反,持遗也。言为盗赍粮也。赍或读为资】书法【书召复故官,何讥也?秦并天下,李斯力也。何讥并天下者,李斯也?促秦亡者,亦李斯也。终纲目书上书四:惟李斯见听,亦惟李斯为讥。书大索始此,终纲目书大索二。是年二十九年,大搜一。汉武帝征和元年,书上书始此。终纲目书上书四:李斯、梅福、鲍宣、贺琛书上疏一;后唐康澄书献策一;王通、窦融、曹操、单于、南诏上书不与焉】齐赵入秦置酒书法【于是,通鉴不书纲目,特书之,何讥媚敌也?国防亡矣!所以自免者,如是而已。

书置酒,始此终纲目,书置酒,四:是年,汉髙帝五年,七年,唐贞观七年,宴享不与焉】【乙秦十一,楚二,燕十九,魏七,丑赵九,韩三,齐二十九年】赵伐燕,取貍阳。秦伐赵,取九城。考异【提要无赵伐燕取貍阳六字】集览【貍阳,正义曰:燕无貍阳,疑貍字误,当是渔阳】书法【两国事也,其不殊之,何病赵也?西支不暇,而暇北侵,其得防竟何如哉?合而书,之所以为谋人者之戒也】○赵王偃薨【子迁立,其母倡也,嬖扵悼襄王,王废嫡子嘉而立之。迁素以无行闻扵国】【丙秦十二,楚三,燕二十,魏八,赵寅,幽缪王迁元,韩四,齐三十年】秦吕不韦徙蜀自杀【不韦就国,歳余,诸侯使者请之相望扵道。王恐其为变,赐不韦书曰:「君何功扵秦,封河南十万戸?何亲扵秦,号称仲父?其徙处蜀。」不韦恐诛,饮酖死】

译秦国大规模搜查并驱逐外来宾客,客卿李斯上书,秦王召他回来恢复原职,于是废除了逐客令。【秦国宗室和大臣议论说:“诸侯国来秦任职的人,都是替他们的君主来游说离间的,请把他们一律驱逐。”于是秦国大规模搜查,驱逐外来宾客。客卿、楚国人李斯也在被驱逐之列,他一边上路一边上书说:“从前秦穆公从戎地得到由余,从宛地得到百里奚,从宋国迎来蹇叔,从晋国寻求丕豹、公孙支,兼并了二十个国家,于是称霸西戎。秦孝公任用商鞅,诸侯亲近并服从,直到今天秦国仍然安定强盛。秦惠王任用张仪,瓦解六国的合纵,使它们侍奉秦国。秦昭王得到范睢,增强王室力量,杜绝私门势力。由此看来,外来宾客有什么对不起秦国的呢?如今却不问是否可用,不辨是非曲直,不是秦国的人就赶走,作为宾客的就驱逐;抛弃百姓来资助敌国,拒绝宾客来使诸侯成就霸业,这就叫作借兵器给盗贼、送粮食给强盗。臣听说,泰山不拒绝土壤,所以能成就它的高大;河海不挑剔细小的水流,所以能成就它的深广;称王的人不拒绝众多百姓,所以能彰明他的德行。这正是五帝、三王无敌于天下的原因。希望大王考虑。”秦王于是召回李斯,恢复他的官职,废除逐客令,最终采用李斯的谋略,暗中派遣善于辩说的人带着金玉游说诸侯,用厚礼赠送给诸侯的名士;对不能用财物收买的人就刺杀他们,离间诸侯君臣的计策,然后派良将率军跟在后面进攻。几年之内,秦国终于兼并了天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里、三十一年〕 【书法】记载“召回并恢复原职”,为什么含有讥刺?秦国兼并天下,是李斯出力的结果。为什么要讥刺兼并天下这件事呢?因为促使秦国灭亡的,也是李斯。《纲目》最后记载“上书”共有四次,只有李斯的上书被采纳,也只有李斯因此受到讥刺。记载“大索”从这里开始,《纲目》最后记载“大索”两次;本年二十九年,记载“大搜”一次。汉武帝征和元年,记载“上书”从这里开始。《纲目》最后记载“上书”四次:李斯、梅福、鲍宣、贺琛上疏一次;后唐康澄献策一次;王通、窦融、曹操、单于、南诏上书不计在内。齐国、赵国进入秦国,秦国设宴招待他们。【书法】在这种情况下,《通鉴》不记载而《纲目》特意记载,为什么要讥刺秦国向敌国献媚呢?国家的防备已经丧失了!秦国用来为自己开脱的,不过如此而已。【书法】记载“置酒”从这里开始。到《纲目》结束,共记载“置酒”四次:本年一次,汉高帝五年、七年各一次,唐太宗贞观七年一次;宴享不计在内。【乙年:秦十一年、楚二年、燕十九年、魏七年、赵九年、韩三年、齐二十九年】赵国攻打燕国,夺取貍阳。秦国攻打赵国,夺取九座城池。【考异】提要没有“赵伐燕取貍阳”六字。【集览】貍阳,《正义》说:燕国没有貍阳,怀疑“貍”字有误,应当是“渔阳”。【书法】这是两个国家的战事,为什么不分开记载,反而合在一起?这是责备赵国:西边的秦国还无暇应付,却有空闲向北侵略燕国,那么它的防备边境究竟做得怎样呢?把两国战事合并记载,是用来警戒那些谋划攻伐别国的人。○赵王偃去世。【他的儿子迁即位。迁的母亲原是倡优,受到悼襄王的宠爱,悼襄王废掉嫡子嘉而立迁为太子。迁一向因品行不端而闻名于赵国。】【丙年:秦十二年、楚三年、燕二十年、魏八年、赵寅年、幽缪王迁元年、韩四年、齐三十年】秦国的吕不韦被迁往蜀地后自杀。【吕不韦前往封国居住一年多,各诸侯国的使者接连不断地在道路上向他致意。秦王害怕他发动变乱,赐给吕不韦一封书信说:“你对秦国有什么功劳,竟封给你河南十万户?你同秦国有什么亲属关系,竟号称仲父?你迁居蜀地。”吕不韦害怕被诛杀,饮鸩酒而死。

书法【徙辞有四:徙、某某废、某徙、贬、某徙、无罪之辞也。某徙者,有罪之辞也】自六月不雨至于八月书法【恒阳也,书不雨,始此终纲目。书自某月不雨,至于某月。六是年,汉献帝兴平元年,后主建兴九年,宋文帝庚午年,齐主赜辛未年,唐徳宗贞元十九年】○秦助魏伐楚【丁秦十三,楚四,燕二十一,魏卯九,赵二,韩五,齐三十一年】秦伐赵,杀其将扈辄。赵以李牧为大将军,复战宜安,秦师败绩。【戊秦十四,楚五,燕二十二,魏辰十,赵三,韩六,齐三十二年】秦伐赵,取宜安、平阳、武城。集览【宜安,括地志云:故城在常山郡藁城县西南;平阳,故城在相州临漳县西;武城县名属贝州,即东武城】质实【一统志云:宜安,古邑名,春秋时属晋,战国时属赵,秦置宜安县属常山郡,晋宋废之,其地属钜鹿郡,隋复置,唐省入藁城县,故城在县西南,仍属真定府;平阳,古邑名,春秋时属卫,后属晋,战国时属赵,秦灭赵改属东郡,汉初仍旧,三国魏省之,故城在大名府滑县东南五十里,废韦城县西二十里;左▯卫侯饮孔悝酒扵平阳,即此;武城,春秋晋邑名,战国赵为平原君封邑地,汉置东武城县属清河郡,晋去东字,隋改为清河县,以旧东武城为武城县,唐移治永济渠西属贝州,宋属恩州,移今治,金仍旧,元属髙唐州,国朝因之,改属东昌府】○韩遣使称藩于秦。【初,韩诸公子非善刑名法术之学,见韩削弱,数以书干韩王,王不能用。非疾治国不务求人任贤,反举浮淫之蠧加之功实之上。寛则宠名誉之人,急则用介胄之士。所养非所用,所用非所养。作《孤愤》《五蠧》《説难》等篇十余万言。至是,王使纳地效玺于秦,请为藩臣。非因説秦王曰:「大王诚听臣説,一举而天下之从不破,赵不举,韩不亡,荆魏不臣,齐燕不亲,则斩臣徇国以戒。为王谋不忠者,王悦之。」未用,李斯譛之,下史自杀。▯子曰:「韩非作《説难》而卒死乎《説难》?何也?曰:説难,葢其所以死也。君子以礼动而义止,合则进,否则退,确乎不忧其不合也。夫説人而忧其不合,则亦无所不至矣。」司马公曰:「君子亲其亲以及人之亲,爱其国以及人之国,非为秦谋而首欲覆其宗国,罪固不容于死矣,乌足愍哉】集览【非疾治国,韩非以治国者之所为为疾也。其所疾者即下文「不务求人任贤」以下数事。所养非所用,时君以禄养之,臣皆非折冲御侮之士。所用非所养,其临事任用者,并非常所禄养之人,故难以尽其死力。《孤愤》言孤直不容扵时,《五蠧》言蠧政之事有五。《説难》説音税,言逰説之道不易也。效玺,效呈献也。▯子曰,▯雄所撰书《问明》篇云:「卒死乎《说难》」。韩遣非使秦,秦王欲用非,李斯毁之,下吏治非。斯遗非药使自杀。盖其所以死,谓《説难》欲探人心而求合,则无所不至,此适足以取死】【已秦十五楚六燕二十三魏十巳一赵四韩七齐三十三年】秦伐赵,取狼孟,畨吾遇李牧而还。集览【狼孟,县名,属太原,故城在阳曲县是也】质实【一统志云,狼孟,战国赵之邑名,秦置狼孟县,属太原郡,汉置曲阳县,在今定襄县境,汉末移治太原县北境,魏又徙于狼孟县南境,后魏以阳曲县属永安郡,隋改曰阳直,属并州,又徙治汾阳故城,改曰汾阳▯帝复曰阳直,唐于故阳曲城置汾阳县,寻省阳直,改汾阳曰阳曲,宋属太原府,金始移置郭下,元仍旧,国朝因之,改属太原府】

译【书法】“徙”的用例有四种:“徙”“某某废”“某徙”“贬、某徙”,都是无罪之辞;“某徙”则是有罪之辞。从六月不下雨,一直到八月。【书法】这是正常的阳气现象。记载“不雨”从这里开始,直到《纲目》结束。记载“自某月不雨,至于某月”共有六次:本年一次,汉献帝兴平元年、后主建兴九年、宋文帝庚午年、齐主赜辛未年、唐德宗贞元十九年各一次。○秦国帮助魏国攻打楚国。【丁年:秦十三年、楚四年、燕二十一年、魏九年、赵二年、韩五年、齐三十一年】秦国攻打赵国,杀死赵国将领扈辄。赵国任命李牧为大将军,又在宜安与秦军交战,秦军大败。【戊秦十四年、楚五年、燕二十二年、魏辰十年、赵三年、韩六年、齐三十二年】秦国攻打赵国,夺取宜安、平阳、武城。集览:宜安,《括地志》说,故城在常山郡藁城县西南;平阳,故城在相州临漳县西;武城,县名,属贝州,就是东武城。质实:《一统志》说,宜安是古邑名,春秋时属晋,战国时属赵,秦置宜安县,属常山郡,晋、宋时废除,其地属钜鹿郡,隋朝重新设置,唐朝并入藁城县,故城在县西南,仍属真定府;平阳是古邑名,春秋时属卫,后来属晋,战国时属赵,秦灭赵后改属东郡,汉初仍旧,三国魏时废除,故城在大名府滑县东南五十里、废韦城县西二十里;《左传》所说卫侯在平阳宴饮孔悝,就是此地;武城是春秋时晋国的城邑,战国时赵国将其作为平原君的封邑,汉朝设置东武城县,属清河郡,晋朝去掉“东”字,隋朝改为清河县,以原东武城设置武城县,唐朝迁治于永济渠西,属贝州,宋朝属恩州,迁到今治所,金朝沿用旧制,元朝属高唐州,本朝沿袭,改属东昌府。○韩国派遣使者向秦国称藩。【起初,韩国的公子韩非精通刑名法术之学,见韩国日益削弱,多次上书劝说韩王,韩王却不能采用他的意见。韩非痛恨治理国家不致力于寻求人才、任用贤能,反而把浮华淫靡之徒加在有功有实绩的人之上。宽松时就宠信追求名誉的人,紧急时才使用披甲执兵的武士。所供养的不是所使用的人,所使用的也不是平时所供养的人。于是写成《孤愤》《五蠧》《说难》等十多万字的文章。到这时,韩王派人献出土地、交出玉玺给秦国,请求成为秦国的藩臣。韩非趁机游说秦王说:“大王如果确实听从我的意见,一举就可以使天下的合纵瓦解;赵国不能被攻下,韩国不能灭亡,楚国、魏国不来称臣,齐国、燕国不来亲附,那么就请斩杀我来示众,以警戒天下。替大王谋划却不忠的人,大王却喜欢他。”韩王没有采用韩非的意见,李斯诬陷他,交给司法官吏审治,韩非自杀。扬子说:“韩非写了《说难》,最后竟死在《说难》所说的游说之道上,这是为什么?回答说:游说之道,大概正是他因此而死的原因。君子以礼义来行动,符合道义就进取,不符合就退避,坚定而不忧虑不能合于时势。若游说别人时忧虑不能合意,那就会无所不用其极了。”司马公说:“君子亲爱自己的亲族,并推及他人的亲族;爱护自己的国家,并推及他人的国家。韩非不替韩国谋划,却首先想颠覆自己的祖国,他的罪过本来就不是一死所能容赦的,哪里值得怜悯呢?”】集览:韩非痛恨治理国家,是说韩非把治理国家者的所作所为看作可痛恨之事。他所痛恨的,就是下文“不致力于寻求人才、任用贤能”以下的几件事。“所供养的不是所使用的人”,是说当时的君主用俸禄供养的,都是不能折冲御侮的人。“所使用的不是所供养的人”,是说临事任用的人,也不是平时享受俸禄供养的人,所以难以让他们竭尽死力。《孤愤》说孤高正直的人不为当时所容;《五蠧》说危害政治的事情有五种。《说难》的“说”读作“税”,说的是游说之道并不容易。“效玺”,就是献上玉玺。扬子,是扬雄所撰《问明篇》中说:“最后竟死在《说难》上。”韩王派韩非出使秦国,秦王想任用韩非,李斯诋毁他,交给司法官吏审治。李斯送给韩非毒药,使他自杀。“大概正是他因此而死”,是说《说难》想要窥探人心、求得契合,于是无所不用其极,这恰好足以招致死亡。【已秦十五年、楚六年、燕二十三年、魏十巳一年、赵四年、韩七年、齐三十三年】秦国攻打赵国,夺取狼孟,在番吾与李牧交战后退兵。集览:狼孟是县名,属太原郡,故城就在阳曲县。质实:《一统志》说,狼孟是战国时赵国的邑名,秦朝设置狼孟县,属太原郡;汉朝设置曲阳县,在今定襄县境内;汉末迁治于太原县北境;魏朝又迁到狼孟县南境;后魏时阳曲县属永安郡;隋朝改名阳直,属并州,又迁治于汾阳故城,改名汾阳;隋炀帝又改回阳直;唐朝在原阳曲城设置汾阳县,不久省去阳直,把汾阳改名阳曲;宋朝属太原府;金朝才迁置于府郭之下;元朝沿用旧制,本朝因袭,改属太原府。

书法【伐国未有书遇而还者,书遇李牧而还,予牧功也】○燕太子丹自秦亡归。考异【提要无此八字】【初,丹尝质扵赵,与秦王善。及秦王即位,丹质扵秦,秦王不礼焉。丹怒,亡归】【庚秦十六,楚七,燕二十四,魏十,午二,赵五,韩八,齐三十四年】秋九月,韩献南阳地于秦。○代地震坼。【东西百三十步】书法【地震,变也。震而坼,大变也。不三年而赵亡,变不虚生,信矣。凡地震,书地一方震也。不地非一方也。天下地震,无一方不震也。书地震,始此终纲目。书地震一百一:秦庚午年,汉恵帝二年,吕后乙卯年,文帝元年,五年,景帝中元年,中三年,中五年,后元元年,武帝元光四年,征和二年,后元元年,宣帝本始元年,四年,地节三年,元帝初元二年,再书永光三年,建昭二年,四年,成帝建始三年,河平三年,绥和二年,孺子婴初始元年,莽丙子年,光武建武二十二年,章帝建初元年,和帝永元四年,五年,七年,九年,安帝永初元年,二年,三年,四年,再书五年,七年,元初元年,二年,三年,再书四年,五年,六年,再书永宁元年,建光元年,延光元年,再书二年,三年,四年,顺帝永建三年,阳嘉二年,四年,永和二年,再书三年,再书四年,五年,汉安二年,建康元年,桓帝建和元年,再书三年,书再震,元嘉元年,二年,再书永兴二年,永寿二年,延熹四年,五年,八年,永康元年,灵帝建宁四年,熹平二年,六年,光和元年,再书二年,三年,献帝初平二年,四年,再书兴平元年,书再震,建安十四年,后主十二年,十五年,晋武帝太康九年,安帝隆安四年,恭帝元▯元年,宋己巳年,梁癸巳年,隋文帝开皇二十年,天下地震,唐太宗贞观二十三年,▯宗开元二十二年,僖宗干符三年,五代癸巳年,书地坼,三:是年,汉安帝元初元年,顺帝阳嘉二年,书地裂三,汉和帝永元七年,桓帝永康元年,唐僖宗干符三年,坼又甚于裂也。西凉效谷、西平各地裂,不书,不与焉。晋恭帝元熙元年,书地动一,汉景帝后二年,书地陷一,汉安帝元初元年】【辛秦十七,楚八,燕二十五,魏十三,赵六,韩未九,齐三十五年。○是歳,韩亡凡六国】秦内史胜灭韩,虏王安,置颍川郡。集览【颍川郡注见汉灵帝中平元年】书法【五国皆先书击伐,后书灭。此其直书灭,何韩为秦藩久矣?直书灭,易辞也。亡国之君,其辞五:死之上也,执虏次之,以归次之,获次之,降为下】○赵大饥【壬秦十八楚九燕二十六魏申十四赵七齐三十六年】秦王翦伐赵,下井陉。赵杀其大将军李牧。集览【井陉,地志:常山郡石邑西有井陉山。括地志云:井陉故关在并州石艾县陉东十八里,即井陉口也,一名土门关。今威州有井陉县】质实【一统志云:井陉,战国赵邑名,后属秦,汉置井陉县,属常山郡,晋、宋因之。隋扵县置井陉郡,唐初改并州,寻省。宋于县置天威军,金改为威州,元移威州治洺水,以井陉▯广平路。本朝因之,改属真定府】【秦王翦伐赵,赵使李牧御之。秦多与赵嬖臣郭开金,使言牧欲反。赵王使赵葱、顔聚代之,牧不受命,遂杀之】

译书法:攻打别国而记载“交战后退兵”的,过去没有这样的例子;这里记载与李牧交战后退兵,是把功劳归给李牧。○燕太子丹从秦国逃回燕国。考异:提要本没有这八个字。【起初,太子丹曾在赵国做人质,和秦王相处友善。秦王即位后,丹在秦国做人质,秦王却不以礼相待。丹很愤怒,逃回燕国。】【庚秦十六年、楚七年、燕二十四年、魏十午二年、赵五年、韩八年、齐三十四年】秋九月,韩国把南阳的土地献给秦国。○代地发生地震,地面裂开。【东西长一百三十步。】书法:地震,是灾变;地震而裂开,是大灾变。不到三年赵国就灭亡了,灾变并非无故发生,确实如此。凡记载“地震”,是说某一方土地发生震动;记载“地震”而不写地名,是说不止一方发生震动;天下都发生地震,是说没有一方不震动。记载“地震”,从这里开始,到《纲目》结束。记载地震共一百零一次:秦庚午年,汉惠帝二年,吕后乙卯年,文帝元年、五年,景帝中元年、中三年、中五年、后元元年,武帝元光四年、征和二年、后元元年,宣帝本始元年、四年、地节三年,元帝初元二年;再次记载于永光三年、建昭二年、四年,成帝建始三年、河平三年、绥和二年,孺子婴初始元年,王莽丙子年,光武建武二十二年,章帝建初元年,和帝永元四年、五年、七年、九年,安帝永初元年、二年、三年、四年,再次记载于五年、七年、元初元年、二年、三年,再次记载于四年、五年、六年,再次记载于永宁元年、建光元年、延光元年,再次记载于二年、三年、四年,顺帝永建三年、阳嘉二年、四年、永和二年,再次记载于三年,再次记载于四年、五年,汉安二年、建康元年,桓帝建和元年,再次记载于三年,记载两次地震,元嘉元年、二年,再次记载于永兴二年、永寿二年、延熹四年、五年、八年、永康元年,灵帝建宁四年、熹平二年、六年、光和元年,再次记载于二年、三年,献帝初平二年、四年,再次记载于兴平元年,记载两次地震,建安十四年,后主十二年、十五年,晋武帝太康九年,安帝隆安四年,恭帝元熙元年,宋己巳年,梁癸巳年,隋文帝开皇二十年,天下发生地震,唐太宗贞观二十三年,玄宗开元二十二年,僖宗干符三年,五代癸巳年。记载地面裂开三次:本年,汉安帝元初元年,顺帝阳嘉二年。记载地面裂开三次:汉和帝永元七年,桓帝永康元年,唐僖宗干符三年。“坼”比“裂”更加严重。西凉效谷、西平各地发生地裂,没有记载,因为不属于上述情形。晋恭帝元熙元年,记载地动一次;汉景帝后二年,记载地陷一次;汉安帝元初元年。【辛秦十七年、楚八年、燕二十五年、魏十三年、赵六年、韩未九年、齐三十五年。】○这一年,韩国灭亡,共灭亡六国。秦国的内史胜灭亡韩国,俘获韩王安,设置颍川郡。集览:颍川郡的注释见汉灵帝中平元年。书法:五国都是先记载攻打,后来记载灭亡;这里直接写“灭”,为什么?因为韩国做秦国的藩属已经很久了,所以直接写“灭”,这是改变措辞。亡国之君的称谓有五等:死是最高一等,被擒为第二等,被带回为第三等,被俘获为第四等,投降是最低一等。○赵国发生大饥荒。【壬秦十八年、楚九年、燕二十六年、魏申十四年、赵七年、齐三十六年】秦王命王翦攻打赵国,攻下井陉。赵国杀死大将军李牧。集览:井陉,《地志》说,常山郡石邑县西面有井陉山。《括地志》说,井陉故关在并州石艾县陉东十八里,就是井陉口,又名土门关。如今威州有井陉县。质实:《一统志》说,井陉是战国时赵国的邑名,后来属秦;汉朝设置井陉县,属常山郡;晋、宋沿袭。隋朝在县设置井陉郡,唐初改属并州,不久撤除。宋朝在县设置天威军,金朝改为威州,元朝把威州治所迁到洺水,以井陉隶属广平路。本朝沿袭,改属真定府。【秦王命王翦攻打赵国,赵国派李牧抵御。秦国多次给赵国宠臣郭开送金钱,让他散布李牧想要谋反的说法。赵王派赵葱、颜聚代替李牧,李牧不接受命令,于是赵王杀了他。】

书法【于是,六年三书,李牧牧死,而赵随之亡矣】发明【书国以杀而不去其官者,眀牧之无罪,不失其官守也。赵国危若累卵,仅有一将,若可少延晷刻之命,而乃无故杀之,果何为哉?前书牧战败秦,及秦遇牧而还,所以着牧存赵之绩;后书秦灭赵,虏王迁,所以着赵见灭之因。赵之为国,用人如此,欲无亡得乎】【癸秦十九,楚十,燕二十七,魏十五,赵八,酉齐三十七年。○是歳,赵亡凡五国】秦灭赵,虏王迁。秦王如邯郸。【故与母家有仇者皆杀之】秦军屯中山以临燕。考异【提要:书曰:秦灭赵,虏王迁,秦王如邯郸,遂临燕】○赵公子嘉自立为代王,与燕合兵,军上谷○楚王薨,弟郝立,三月,郝庶兄负刍杀之,自立。考异【此据凡例,亦当书楚王悍薨,盖刋本漏悍字】考证【杀当作弑。○谨按:春申君进李园妹为楚考烈王后,生太子悍,立为幽王。幽王本春申子也,鬻熊之祀隂絶十年,而幽王死。同母弟立,是为哀王,哀王史记六国表名郝,世家名犹,通鉴本六国表,故曰弟郝立。此真考烈子在位三月,庶兄负刍弑而代之。或曰郝弟也,负刍兄也,孰可以弑加之乎?曰不然。凡例曰:列国弑君事义不同者,随事异文。注曰:如元魏冯后显祖之事,虽其主母,亦不得免弑君之名。负刍亲则庶兄,分则臣下,冯后杀子,负刍杀弟,一例也,恶得不谓之弑哉?呜呼!负刍杀弟,遂负弑君之罪。苟能杀幽王,明其非考烈子,诛李园,立考烈真子,尚足以继鬻熊之絶世,雪先王之余耻,家齐而国治,其功烈岂不韪欤?惜其志不及此,有勇无义而为乱,哀哉!正君臣之义,明适庶之分,故曰杀当作弑,非特罪负刍也,将以惩劝方来云尔】书法【纲目之法,君没叔侄兄弟争国,非下犯上,书杀而已矣。纲目叔侄兄弟争国六:是年,晋懐帝永嘉四年,刘聪弑太子和;穆帝永和五年,石遵弑太子世;安帝隆安三年,吕纂杀太子绍;宋庚午年,冯▯杀太子翼;庚戌年,楚希萼杀希广。惟刘聪以弟书弑,石遵以及其太后书弑】【甲秦二十楚王负刍元燕二十八魏王假元齐三戌十八年○代王嘉元年○旧国五新国一凡六】燕太子丹使盗劫秦王不克,秦遂击破燕代,兵进围蓟。考异【提要:书曰,秦遂进兵围蓟】【初,丹既亡归,怨秦王,欲报之,以问其傅鞠武。武请约三晋,连齐、楚,媾匈奴,以图之。太子曰:“太傅之计,旷日弥久,令人心惽然,恐不能须也。”顷之,秦将军樊于期得罪亡之燕,太子受而舍之。鞠武諌,不听。太子闻卫人荆轲贤,卑辞厚礼而请见之,谓曰:“秦已虏韩,临赵,祸且至燕。燕小,不足以当秦,诸侯又皆服秦,莫敢合从。丹以为诚得天下之勇士使扵秦,劫秦王,使悉反诸侯侵地,若曹沬之与齐桓公盟,则善矣。不可,则因而刺杀之。彼大将擅兵扵外,而内有乱,则君臣相疑,以其间诸侯得合从破秦必矣。惟荆卿留意焉。”轲许之,乃舍轲上舍。丹日造门,所以奉养轲无不至。防秦灭赵,丹惧,欲遣轲。轲曰:“行而无信,则秦未可亲也。愿得樊将军首及燕督亢地图以献秦王,秦王必悦见臣,臣乃有以报。”丹曰:“樊将军穷困来归丹,丹不忍也。”轲乃私见于期曰:“秦王遇将军可谓深矣,父母宗族皆为戮没。今闻购将军首金千斤,邑万家,将奈何?”于期太息流涕曰:“计将安出?”轲曰:“愿得将军之首以献秦王,秦王必喜而见臣,臣左手把其袖,右手揕其胷,则将军之仇报,而燕见陵之愧除矣。”于期曰:“此臣之日夜切齿腐心者也。”遂自刎。丹犇往伏哭,然已无可奈何,乃函盛其首。又尝豫求天下之利匕首,以药淬之,以试人,血濡缕,无不立死者。乃装遣轲至咸阳,见秦王,奉图以进,图穷而匕首见,把王袖而揕之。未至身,王惊起,轲逐王,环柱而走。秦法,羣臣侍殿上者不得操尺寸之兵,左右以手共搏之,且曰:“王负劒!”王遂拔以击轲,断其左股。轲引▯首擿,王不中,自知事不就,骂曰:“事所以不成者,欲生劫之,必得约契以报太子也。”

译书法:到这里,六年之内三次记载李牧;李牧一死,赵国也随之灭亡了。发明:记载赵国杀死李牧而不革去他的官职,是为了说明李牧没有罪,也没有失去职守。赵国危急得像把鸡蛋叠起来一样,仅有一名大将,好像还可以勉强延续片刻的命运,却无缘无故地杀了他,这究竟是为什么?前文记载李牧击败秦军,以及秦军遇到李牧后退兵,是为了彰明李牧保存赵国的功绩;后文记载秦国灭亡赵国、俘获赵王迁,是为了说明赵国被灭亡的原因。赵国作为一个国家,任用人才如此,想不灭亡,能做到吗?【癸秦十九年、楚十年、燕二十七年、魏十五年、赵八年、齐三十七年。】○这一年,赵国灭亡,共灭亡五国。秦国灭亡赵国,俘获赵王迁。秦王到邯郸。【凡是过去与赵王母家有仇的人,全都杀掉。】秦军驻扎在中山,进逼燕国。考异:提要本写道:“秦灭赵,俘获赵王迁,秦王到邯郸,于是进逼燕国。” ○赵国公子嘉自立为代王,和燕国联合出兵,驻军上谷。○楚王去世,他的弟弟郝即位。三个月后,郝的庶兄负刍杀死郝,自立为王。考异:此处依据凡例,也应当写作“楚王悍薨”,大概刊本遗漏了“悍”字。考证:“杀”应当改作“弑”。○谨按:春申君把李园的妹妹进献给楚考烈王作王后,她生下太子悍,悍即位为幽王。幽王本来是春申君的儿子,鬻熊的祭祀血脉暗中断绝了十年,幽王才去世。与幽王同母的弟弟即位,这就是哀王;《史记·六国表》记作“郝”,《世家》记作“犹”,《资治通鉴》采用《六国表》,所以说“弟郝即位”。这位确实是楚考烈王的儿子,在位三个月,庶兄负刍弑杀他而取代了他。有人说,郝是弟弟,负刍是哥哥,怎么可以加上“弑”的罪名呢?回答说:不是这样。凡例说:列国弑君的事情,情理各不相同,要根据事情分别使用不同的文字。注中说:如北魏冯太后杀显祖之事,虽然她是君主的母亲,也不能免去弑君的罪名。负刍亲属关系是庶兄,名分上却是臣下;冯太后杀子,负刍杀弟,属于同一类,怎么能不称为“弑”呢?唉!负刍杀死弟弟,于是背负了弑君的罪名。假如他能够杀死幽王,说明幽王不是楚考烈王的儿子,诛杀李园,拥立楚考烈王真正的儿子,那还足以延续鬻熊断绝的世系,洗雪先王遗留下来的耻辱,使家族整肃、国家安定;他的功业难道不是很美好吗?可惜他的志向没有达到这一层次,只是有勇无义,因而制造祸乱,实在可悲!这是为了端正君臣之义,明辨嫡子与庶子的名分,所以说“杀”应当改作“弑”;并不只是为了治负刍的罪,也是要借此惩戒和劝勉后世。书法:纲目的体例是,君主死后叔侄兄弟争夺国家,只要不是臣下侵犯君上,就只写“杀”。纲目中叔侄兄弟争夺国家的事共有六例:本年,晋怀帝永嘉四年,刘聪弑杀太子和;穆帝永和五年,石遵弑杀太子世;安帝隆安三年,吕纂杀太子绍;宋庚午年,冯弘杀太子翼;庚戌年,楚国希萼杀希广。只有刘聪因为是弟弟,记作“弑”;石遵以及他的太后,也记作“弑”。【甲秦二十年、楚王负刍元年、燕二十八年、魏王假元年、齐三戌十八年。】○代王嘉元年。○旧有五国,新立一国,共六国。燕太子丹派刺客劫持秦王,没有成功;秦国于是攻破燕国和代国,军队推进包围蓟。考异:提要本写道:“秦国于是进兵包围蓟。” 【起初,太子丹逃回燕国后,怨恨秦王,想要报仇,便向他的老师鞠武询问。鞠武请求约结三晋,联合齐、楚,与匈奴讲和,以此谋划对付秦国。太子说:“太傅的计策,耗费时日太久,使人忧闷不安,我恐怕不能等待。”不久,秦国将军樊于期获罪,逃到燕国,太子接纳他并让他住下。鞠武劝谏,太子不听。太子听说卫国人荆轲贤能,便用谦卑的言辞和丰厚的礼物请他来相见,对他说:“秦国已经俘获韩国,进逼赵国,灾祸将要降临燕国。燕国弱小,不足以抵挡秦国;诸侯又都屈服于秦国,没有谁敢联合抗秦。我认为,如果真能得到天下的勇士,让他到秦国去劫持秦王,使秦王把侵占诸侯的土地全部归还,就像曹沬与齐桓公结盟那样,那就好了。如果不能成功,就乘机刺杀秦王。秦国的大将在外面擅自掌握兵权,国内又发生动乱,君臣之间就会互相猜疑;趁此机会,诸侯一定能够再次合纵,击破秦国。希望荆卿认真考虑这件事。”荆轲答应了,于是让荆轲住在上等馆舍。太子丹每天亲自到门前,对荆轲的供养无不周到。秦国灭亡赵国后,太子丹害怕了,想派荆轲出发。荆轲说:“如果出发却没有作为信物的东西,秦王就不可能接近。希望得到樊将军的首级和燕国督亢的地图献给秦王,秦王一定高兴地召见我,我才有办法报仇。”】太子丹说:“樊将军穷困来投奔我,我不忍心这样做。”荆轲于是私下会见樊于期,说:“秦王对将军的迫害可以说太深了,您的父母宗族都被杀戮灭亡。如今听说秦王悬赏千斤黄金、万户封邑购买将军的首级,将军打算怎么办?”樊于期长叹流泪说:“计策将从哪里产生?”荆轲说:“希望得到将军的首级献给秦王,秦王一定高兴地召见我。我左手抓住他的衣袖,右手刺入他的胸膛,这样将军的仇就报了,燕国被欺凌的耻辱也除去了。”樊于期说:“这正是我日夜咬牙切齿、痛心疾首的事情。”于是自刎而死。太子丹急忙赶去,伏地哭泣,但已经没有办法了,于是把他的首级装进匣中。又曾预先寻求天下最锋利的匕首,用药淬炼它,拿人来试验,血只要沾湿一缕衣带,没有不立即死亡的。于是整装派荆轲到咸阳,拜见秦王,捧着地图进献;地图展开到尽头,匕首显露出来。荆轲抓住秦王的衣袖刺他,尚未刺到身体,秦王惊起,荆轲追赶秦王,秦王绕着柱子奔逃。按照秦国法律,在殿上侍奉的群臣不得携带尺寸之兵,左右侍从便徒手一同搏击荆轲,并且喊道:“王负剑!”秦王于是拔剑砍击荆轲,砍断了他的左大腿。荆轲拿起匕首投掷,秦王没有被击中。荆轲知道事情不能成功,骂道:“事情之所以没有成功,是因为我想活捉他,必须得到契约来报答太子啊!”

遂体解以徇。王大怒,益发兵就王翦于中山,与燕代战易水西,大破之,遂围蓟】集览【曹沬与齐桓公盟,索隠曰:沬,莫葛反,左▯作曹刿,然则沬宜音昧刿。沬字异而声近。曹沬事鲁庄公为将,与齐战三败。庄公惧,献遂邑以和,乃防柯而盟。将盟,曹沬执▯首,劫桓公曰:“反鲁之侵地。”桓公许之,沬乃投匕首下坛,北面就羣臣之位。后桓公欲倍约,管仲不可,乃以侵地尽复予鲁。按此事,《约公羊▯》为説,然彼无其名,直云曹子而已。且《左▯》庄十年战于长勺,用曹刿谋败齐,而无劫齐桓説。十三年盟于柯,《公羊▯》始称曹子,《谷梁▯》惟云“曹刿之盟也,信齐侯也”,又不记其行事之时日,以其间以因也,因其君臣自相离间。督亢地图,《刘向别录》曰:“督亢,燕之膏腴地,今涿州南新城县古督亢亭也。”《括地志》云:“范阳东南十里固安县南有督亢陂,幽之南界也。”燕欲以献秦,故画图献之。亢音抗,或音刚。揕其胷,揕知鸩反碍击也。血濡缕,以匕首试人,血出如丝缕之细。易水,源出易州南安阎山东,经霸州文安入滱。按易州,汉固安县也】正误【以其间,今按间谓间隙】质实【一统志》云:“督亢陂名在顺天府涿州东南,其地沃美。”秦求之燕,燕太子丹使荆轲赍督亢地图以进,即此。今为督亢亭在焉。易水在保定府安州城之北,源自府境曹河、徐河、石桥河、一亩泉河、滋河、沙河、鸦儿河、唐河诸水至此合流为易水,又至雄县南为瓦济河,过沽直入于海。《史记》燕太子丹使荆轲刺秦王,送至易水,即此】发明【秦灭六国皆无罪,独燕有盗劫之举。丹不惟不能制秦,而反以速祸为计,亦左矣。然《纲目》不书秦讨其罪者,秦为无道,人皆可得杀之,故止书盗劫之事,而不正燕丹之罪尔。若夫荆轲自以为贤而不免以盗书者,盖与聂政同科,不然,是又司马迁之史矣。何以为《纲目》哉】【乙秦二十一,楚二,燕二十九,亥,魏二,齐三十九,代二年】冬,十月,秦拔蓟,燕王走辽东,斩其太子丹以献于秦。

译于是荆轲被肢解示众。秦王大怒,又增派军队到中山与王翦会合,和燕、代军队在易水以西交战,大败燕、代军队,随后包围蓟。】集览:曹沬与齐桓公结盟。《索隐》说:“沬”读作莫葛反,《左传》写作曹刿;这样看来,“沬”应读作“昧”,与“刿”字形不同而读音相近。曹沬侍奉鲁庄公担任将军,与齐国交战,三战三败。庄公害怕了,献出遂邑求和,于是在柯地会见并结盟。将要结盟时,曹沬拿着匕首劫持齐桓公,说:“归还侵占鲁国的土地。”齐桓公答应了,曹沬于是把匕首扔下坛台,面向北方回到群臣的位置。后来齐桓公想背弃盟约,管仲不同意,于是把侵占的土地全部归还鲁国。考察这件事,《春秋公羊传》有相关说法,但没有记载曹沬的名字,只称曹子。而且《左传》记载鲁庄公十年在长勺交战,采用曹刿的计谋击败齐国,却没有劫持齐桓公的说法;鲁庄公十三年在柯地结盟,《公羊传》才称曹子,《谷梁传》只说“这是曹刿的盟约,是信任齐侯”,也没有记载事情发生的时间和经过,或许是因为其中有承接关系,即借此使齐国君臣彼此离间。督亢地图,《刘向别录》说:“督亢是燕国肥沃的土地,如今涿州以南新城县的古督亢亭就是那里。” 《括地志》说:“范阳东南十里、固安县南面有督亢陂,是幽州的南界。”燕国想把它献给秦国,所以绘制地图献上。亢,音抗,有的读作刚。揕他的胸,揕,音知鸩反,意为撞击。血沾湿了丝线:用匕首试刺人,流出的血细得像丝线。易水,源出易州南面的安阎山,向东流经霸州文安,汇入滱水。按:易州就是汉代的固安县。正误说:“‘以其间’的‘间’,今按当指间隙。”质实说:《一统志》记载:“督亢陂这个地名在顺天府涿州东南,那里的土地肥沃美好。”秦国向燕国索取督亢,燕太子丹派荆轲携带督亢地图进献,就是这里。现在那里还有督亢亭。易水在保定府安州城北,源自府境内的曹河、徐河、石桥河、一亩泉河、滋河、沙河、鸦儿河、唐河等水流,到这里汇合成为易水;又流到雄县南面成为瓦济河,经过沽水,直接流入大海。《史记》说燕太子丹派荆轲刺杀秦王,送荆轲到易水,就是这个地方。发明说:秦灭六国,都没有特别记载其有罪,唯独燕国有盗劫秦王的举动。燕太子丹不但不能制服秦国,反而把加速灾祸当作计策,也是错误的。不过,《纲目》不记秦国讨伐燕国的罪,是因为秦国无道,人人都可以杀它,所以只记载盗劫的事情,而不替燕太子丹正其罪。至于荆轲自以为贤,却免不了做出盗劫的事情,大概和聂政属于同一类;否则,这又成了司马迁那样的史书了。怎么能称作《纲目》呢?【乙:秦二十一年,楚二年,燕二十九年,亥年,魏二年,齐三十九年,代二年】冬季,十月,秦军攻下蓟,燕王逃往辽东,斩杀他的太子丹,把首级献给秦国。

书法【书斩,何罪丹也?故不书杀,不书诛。何不劫?秦亦亡矣】○秦李信伐楚【秦王问于李信曰:“吾欲取荆,度用防何?”人对曰:“不过二十万。”问王翦,翦曰:“非六十万人不可。”王曰:“将军老矣,何怯也!”乃使信及蒙恬将二十万人伐楚。翦谢病归频阳】集览【归频阳,地志:左冯翊有频阳县。括地志云:“故城在宜州上门县南,今并入辉州同官县。”王翦是频阳东乡人,故曰归】质实【一统志云:“李信,陇西成纪人。”频阳,秦之县名,属冯翊郡,汉因之。东汉改为祋祤县,晋初仍旧,后省之。故城在西安府富平县东北七十里】【丙秦二十二,楚三,燕三十,魏三,齐四,子十,代三年○是歳,魏亡。凡五国】秦王贲伐魏,引河沟以灌其城。魏王假降,杀之,遂灭魏。考异【提要:书曰,秦王贲灭魏,王假降,杀之】集览【王贲,翦之子也。贲音奔】书法【伐未有书方畧者,书引灌,何始开河隙也?据汉平帝元始四年,王横言:「自后决处遂大,不可复补。」后六十年,始书河决矣。战伐惟秦,书引河沟惟朱梁,书决河戊寅年,皆重其始开河隙也】○楚人大败秦军,李信犇还。秦王翦代之。考异【提要:秦下有使字】【李信大败楚军,引兵西,与蒙恬防城父。楚人因随之,三日不顿舍,大败之,入两壁,杀七都尉。信犇还,王怒,自至频阳谢王翦。彊起之,翦曰:“老臣罢病悖乱,大王必不得已用臣,非六十万人不可。”王许之,扵是翦将六十万人伐楚,王自送至霸上。翦请美田宅甚众,王曰:“将军行矣,何忧贫?”翦曰:“为大王将,有功终不得封侯,故及大王之乡臣,请田宅为子孙业耳。”王大笑。既行,又数使使者归请之。或曰:“将军之乞贷,亦已甚矣。”翦曰:“王怚中而不信人,今空国而委我,不有以自坚,顾令王坐而疑我矣】集览【城父,索隠曰:在汝南,即应乡。正义曰:言引兵西防城父,则汝州郏城县东父城是也。杜预曰:襄城城父县是。霸上,霸水之上,地名在长安东三十里。《三秦记》云:霸水古滋水也,出雍州蓝田谷,北入渭。正义曰:即秦岭水之下流,秦缪公筑宫于此,更名城曰霸城,水曰霸水,以章霸功。乡臣,乡与向通,护也。王怚中而不信人。王翦▯注,徐广曰:怚一作粗。通鉴释文曰:怚通作粗,心不精也。战国《赵策》:“智伯麤中而少亲。”注:“麤与粗同,疏也。”然模韵内无此怚字,惟御韵内怚音将预反,训骄也】正误【大王乡臣,今按乡谓意所向也】质实【一统志》云:城父,春秋陈之邑,名战国属楚,后属秦,汉置城父县,属沛郡,晋属谯郡,隋属亳州,元废为村,有文庙碑存焉。故城在凤阳府亳县东南七十里。霸水在西安府城东二十里,本名滋水,秦缪公更名,以章霸功,源出秦岭,合蓝谷、倾谷诸水入浐水,北注于渭】【丁秦二十三,楚四,燕三十,丑一,齐四十一代,四年】秦王翦大败楚军,杀其将项燕。【王翦取陈以南至平舆,楚人悉国中兵以御之。翦坚壁不战,日休士洗沐,而善饮食,抚循之,亲与士卒同食。久之,问军中戏乎?对曰:方投石超距。翦曰:可矣。楚既不得战,引而东。翦追击,大破之,至蕲南,杀其将军项燕。楚师遂败走。翦乗胜畧定城邑】集览【平舆,县名,古沈子国,舆一作与。正义曰:与音余,平与在豫州东北五十四里。投石超距,徐广曰:超一作拔,拔音蒲拨反。案《汉书·甘延夀》投石拔距絶于等伦。注张晏曰:范蠡兵法,飞石重十二斤为机法,行三百步,延夀有力能以手投之。拔距即超距也。索隠曰:超距犹跳跃也。顔师古曰:甘延夀尝超逾亭楼,言其趫捷耳】质实【一统志云:平舆,春秋沈子国之地,名战国时属楚,后属秦,汉置平舆县,以汝南郡治此后废。隋复置,王世充置舆州,唐州废,元省入汝阳县,故城在汝宁府城东汝水之南】【戊秦二十四,楚五,燕三十二,齐四十,寅二代五年○是嵗,楚亡,凡四国】秦灭楚,虏王负刍,置楚郡。质实【一统志云:楚郡,秦初所置,治夀春邑。汉初为九江郡,东汉为▯州治所。晋置淮南郡,东晋改夀阳郡。隋改为夀州,唐改为夀春郡。五代唐为顺化军,宋置夀春府,后改安丰军。元置安丰路,本朝改为夀州,以夀春县省入,仍属凤阳府】【己秦二十五燕三十三齐四十三卯代六年○是歳燕代亡凡二国】秦王贲灭燕,虏王喜,还灭代,虏王嘉。○秦王翦遂定江南,降百越,置防稽郡。

译书法说:记载“斩”,是因为太子丹有什么罪吗?所以不写“杀”,也不写“诛”。为什么不写“劫”?因为秦国也已经灭亡了。○秦国的李信攻打楚国。秦王问李信:“我想攻取荆地,估计需要多少兵力?”李信回答:“不过二十万人。”秦王又问王翦,王翦说:“非六十万人不可。”秦王说:“将军老了,怎么这样胆怯!”于是派李信和蒙恬率领二十万人攻打楚国。王翦以有病为由辞职,回到频阳。集览说:回到频阳。地理志记载:左冯翊有频阳县。《括地志》说:“故城在宜州上门县南面,如今并入辉州同官县。”王翦是频阳东乡人,所以说“回去”。质实说:《一统志》记载:“李信是陇西成纪人。”频阳,是秦代的县名,属冯翊郡,汉代沿用。东汉改为祋祤县,晋初恢复旧名,后来撤省。故城在西安府富平县东北七十里。【丙:秦二十二年,楚三年,燕三十年,魏三年,齐四年,子年,代三年。○这一年,魏国灭亡。总共五国。】秦王贲攻打魏国,引河水灌魏国的城。魏王假投降,秦国杀了他,于是灭掉魏国。考异说:提要记载:“写作秦王贲灭魏,魏王假投降,秦国杀了他。”集览说:王贲是王翦的儿子。贲,音奔。书法说:攻伐从来没有记载方略的,这里写“引水灌城”,是为什么?因为这是开始开凿河道缺口。根据汉平帝元始四年王横所说:“从此以后决口处逐渐扩大,无法再修补。”后来过了六十年,才开始记载河流决口。战争攻伐只有秦国,记载引河水的只有朱梁,记载戊寅年决河,都是因为重视最初开凿河道缺口的事情。○楚人大败秦军,李信逃回。秦王派王翦取代他。考异说:提要中“秦”字下面有“使”字。李信大败楚军,带兵向西,与蒙恬在城父抵御楚军。楚军于是跟随他们,连续三天没有停下来休息,大败秦军,攻入秦军的两座营垒,杀死七名都尉。李信逃回,秦王大怒,亲自到频阳向王翦道歉。强行起用王翦,王翦说:“老臣疲惫多病,神志昏乱;大王如果实在不得已而用我,非六十万人不可。”秦王答应了。于是王翦率领六十万人攻打楚国,秦王亲自送到霸上。王翦请求很多美田和宅第,秦王说:“将军出发吧,为什么还忧虑贫穷?”王翦说:“替大王统率军队,有了功劳最终也未必能封侯,所以趁大王在乡里臣下们面前,请求田地宅第,作为子孙的产业罢了。”秦王大笑。王翦出发后,又多次派使者回来请求田宅。有人说:“将军这样求取财物,也太过分了。”王翦说:“大王内心多疑而不信任人,如今把全国的军队都交给我,如果不想办法使自己坚定,大王反而会坐在那里怀疑我。”集览说:城父,索隐说在汝南,就是应乡。正义说,所谓带兵向西在城父抵御楚军,指汝州郏城县东面的父城。杜预说是襄城的城父县。霸上,在霸水之上,是地名,在长安东三十里。《三秦记》说:霸水古称滋水,源出雍州蓝田谷,向北流入渭水。正义说:霸水就是秦岭水的下游。秦缪公在这里修筑宫殿,又把城改名为霸城,把水改名为霸水,以彰显称霸的功业。“乡臣”的“乡”通“向”,是心意所向的意思。“王怚中而不信人”:王翦传的注释中,徐广说“怚”有的写作“粗”。《通鉴释文》说:“怚”通作“粗”,是内心不精审的意思。《战国策·赵策》说:“智伯内心粗疏而且亲近的人少。”注释说:“麤”与“粗”相同,是疏远的意思。然而《模韵》中没有这个“怚”字,只有《御韵》中的“怚”,音将预反,训释为骄傲。正误说:“大王乡臣”,今按“乡”是心意所向的意思。质实说:《一统志》记载:城父是春秋时陈国的邑,战国时属楚,后来属秦;汉代设置城父县,属沛郡;晋代属谯郡;隋代属亳州;元代撤县成为村落,存有文庙碑。故城在凤阳府亳县东南七十里。霸水在西安府城东二十里,本名滋水,秦缪公改名,以彰显称霸的功业;源出秦岭,汇合蓝谷、倾谷等水,流入浐水,向北注入渭水。【丁:秦二十三年,楚四年,燕三十年,丑年,齐四十一年,代四年】秦王派王翦大败楚军,杀死楚将项燕。王翦攻取陈地以南直到平舆,楚国把全国的军队都调来抵御他。王翦坚守营垒不出战,每天让士兵休息、洗浴,给他们良好的饮食,安抚慰劳他们,亲自和士卒一起吃饭。过了很久,他问:“军中有什么娱乐吗?”回答说:“正在投石、超距。”王翦说:“可以了。”楚军既然不能交战,就带兵向东撤退。王翦追击,大败楚军,追到蕲县南面,杀死楚国将军项燕。楚军于是败逃。王翦乘胜攻取并平定城邑。集览说:平舆,是县名,古代沈子国所在地,“舆”有的写作“与”。正义说:“与”音余,平与在豫州东北五十四里。投石、超距,徐广说“超”有的写作“拔”,“拔”音蒲拨反。考察《汉书·甘延寿》说投石、拔距的本领远超同类。注释张晏说:范蠡的兵法中,飞石重十二斤,用机括发射,能飞行三百步;甘延寿力气很大,能够用手投掷。拔距就是超距。索隐说:超距就是跳跃。颜师古说:甘延寿曾经跳过亭楼,是说他身手矫健敏捷。质实说:《一统志》记载:平舆是春秋时沈子国的地方,战国时属楚,后来属秦;汉代设置平舆县,以汝南郡郡治设在这里,后来撤废。隋代又设置,王世充设置舆州,唐代州被撤废,元代并入汝阳县。故城在汝宁府城东、汝水以南。【戊:秦二十四年,楚五年,燕三十二年,齐四十年,寅年,代五年。○这一年,楚国灭亡,共四国。】秦国灭掉楚国,俘虏楚王负刍,设置楚郡。质实说:《一统志》记载:楚郡是秦初设置的,郡治在寿春邑。汉初为九江郡,东汉时是扬州治所。晋代设置淮南郡,东晋改为寿阳郡。隋代改为寿州,唐代改为寿春郡。五代时后唐称顺化军,宋代设置寿春府,后来改为安丰军。元代设置安丰路,本朝改为寿州,将寿春县并入,仍属凤阳府。【己:秦二十五年,燕三十三年,齐四十三年,卯年,代六年。○这一年,燕、代灭亡,共两个国家。】秦王贲灭掉燕国,俘虏燕王喜;回头又灭掉代国,俘虏代王嘉。○秦王王翦于是平定江南,使百越投降,设置会稽郡。

质实【一统志云:防稽郡秦初所置,治呉县,汉初因之,后以呉县置呉郡,而徙防稽郡治山隂,晋为防稽国,刘宋置东▯州领之,隋初郡废,改东▯为呉州,治防稽县,后改越州,寻为防稽郡,唐初复置越州,后改为镇东军,五代钱氏陞为东都,宋仍为越州,元改为绍兴路,本朝改为绍兴府,直▯浙江道】○五月,天下大酺。考异【提要无此六字】

书法【不书秦,何秦已灭五国矣?故书天下终。纲目书酺六,详周赧王二十年】【庚辰】秦始皇帝二十六年,王贲袭齐,王建降,遂灭齐。考异【提要:书曰,王贲灭齐,王建降】【初,齐君王后事秦谨,与诸侯信。齐亦东边海上。秦日夜攻五国,五国各自救,以故王建立四十余年不受兵。君王后且死,戒建曰:“羣臣之可用者。”某王取笔牍受言,后曰:“已忘之矣。”君王后死后,胜相齐,与賔客多受秦间金,劝王朝秦,不修战备,不助五国攻秦,秦以故得灭五国。齐王将入秦,雍门司马前曰:“所为立王者,为社稷邪?”王曰:“为社稷。”司马曰:“为社稷而立王,则王何以去社稷而入秦?”王乃还。即墨大夫闻之,见王曰:“齐地方数千里,带甲数百万。今三晋大夫不便秦而在阿鄄之间者百数,王收而与之数万之众,使收晋故地,即临晋之关可入矣。鄢郢大夫不欲为秦而在城南下者百数,王收而与之数万之众,使收楚故地,即武关可入矣。如此则齐威可立,秦国可亡,岂特保其国家而已哉?”王不听。至是,王贲自燕南攻齐,猝入临淄,民莫敢格者,建遂降秦,迁之共,处之松栢之间,饿而死。齐人怨建听奸人賔客,不蚤与诸侯合从以亡其国,歌之曰:“松邪栢邪,住建共者客邪!疾建用客之不详也。”司马公曰:“从衡之説虽反覆百端,然合从者六国之利也。向使六国能以信义相结,则秦虽彊暴,乌得而亡之哉?盖以三晋而攻齐楚,是自絶其根柢也;以齐楚而攻三晋,是自撤其藩蔽也。乌有撤其藩蔽以媚盗,曰‘盗将爱我而不攻’,岂不悖哉】集览【后胜,齐相,姓名后,胡口反,胜音升。雍门司马,《左传·哀十四年》出雍门,注齐城门也,雍于用反。司马主武事,宫垣内兵卫所在,四面皆有司马。临晋之关,顔师古曰:“在同州朝邑界。”正义曰:“即蒲津关,在冯翊临晋县,因名焉。”按冯翊郡即今同州,本临晋城。“住建共者客邪”,《地理志》共属河内郡,正义曰:“共音恭,客谓陈驰也。”《战国防注:陈驰,齐人之入秦者,自秦称之曰客。秦使驰诱齐王建,约与五百里地,建遂入秦。秦迁之共,故齐人歌云:“然】正误【住建共者,客邪?今按齐人疾王建听信奸人賔客,不与诸侯合从,以亡其国,不専指陈驰也】质实【一统志云:蒲津关在西安府朝邑县东黄河岸,关下有铁牛渡。唐时横絙连舰以渡黄河,后常絙断舰破。开元中铸铁牛八,以缆浮梁。今牛西岸三,东岸四,其一沈于河。共,古共伯之国名,周为鄘国地,春秋时并于衞,战国时属魏,后属秦,汉置共县,属河内郡,晋属汲郡,隋改为共城县。唐初以县置共州,并析置凡城县,寻废州及省凡城入焉。宋属卫州,金改河平县,又改苏门县,后陞为辉州。元因之,本朝仍为县,改属卫辉府】

译质实说:《一统志》记载:会稽郡是秦初设置的,郡治在吴县,汉初沿用;后来以吴县设置吴郡,又把会稽郡治迁到山阴。晋代为会稽国,刘宋设置东扬州统辖它。隋初郡被废除,把东扬州改为吴州,治所在会稽县;后来改为越州,不久又改为会稽郡。唐初重新设置越州,后来改为镇东军。五代时钱氏升为东都,宋代仍为越州,元代改为绍兴路,本朝改为绍兴府,直属浙江道。○五月,天下举行大规模的宴饮庆祝。考异说:提要没有这六个字。书法说:为什么不写“秦”,而写“天下”?因为秦已经灭掉五国,所以最后写“天下”。《纲目》记载“大酺”有六次,详见周赧王二十年。【庚辰】秦始皇帝二十六年,王贲袭击齐国,齐王建投降,于是灭掉齐国。考异说:提要记载:“王贲灭齐,齐王建投降。” 起初,齐君王后侍奉秦国很谨慎,和诸侯保持信约。齐国又处在东方,边界靠近海上。秦国日夜攻打五国,五国各自救援本国,因此齐王建在位四十多年没有遭受战祸。君王后临死前告诫齐王建说:“群臣中可以任用的……”齐王建拿笔和简牍接受她的话,君王后说:“我已经忘了。”君王后死后,后胜担任齐相,他和宾客大多收受秦国的间谍金钱,劝齐王朝见秦国,不修整战备,也不帮助五国攻秦;秦国因此得以灭掉五国。齐王准备进入秦国时,雍门司马走上前说:“当初拥立大王,是为了社稷吗?”齐王说:“是为了社稷。”司马说:“既然为了社稷而拥立大王,那么大王为什么要离开社稷而进入秦国?”齐王于是返回。即墨大夫听说后,进见齐王说:“齐国土地方圆数千里,披甲士卒数百万人。如今三晋中不愿归附秦国、驻在阿、鄄之间的大夫有一百多人,大王收纳他们,给他们几万兵众,让他们收复晋国旧地,这样就可以进入临晋关了。鄢、郢一带不愿替秦国做事、驻在城南一带的大夫有一百多人,大王收纳他们,给他们几万兵众,让他们收复楚国旧地,这样就可以进入武关了。这样一来,齐国的威势可以建立,秦国也可以灭亡,难道只能保全自己的国家而已吗?” 齐王不听。到这时,王贲从燕国南面攻打齐国,突然进入临淄,百姓没有敢抵抗的,齐王建于是投降秦国。秦国把他迁到共地,让他住在松柏之间,使他饥饿而死。齐人怨恨齐王建听信奸邪之人的宾客,没有早早和诸侯合纵,因而亡国,便唱道:“是松树吗,是柏树吗?让建王住在共地的,是宾客吗!”这是痛恨齐王建任用宾客不善。司马光说:“合纵连横的学说虽然反复多变,但合纵确实是六国的利益所在。假使六国能够凭借信义相互结盟,那么秦国即使强暴,怎么能灭亡六国呢?用三晋去攻打齐、楚,是自己断绝根基;用齐、楚去攻打三晋,是自己撤掉屏障。哪有撤掉自己的屏障来讨好盗贼,还说‘盗贼将会爱护我而不攻打我’的道理?这难道不是荒谬吗?”集览说:后胜是齐相,后读胡口反,胜读升。雍门司马,《左传·哀公十四年》说“出雍门”,注释说是齐国城门,雍读于用反。司马主管军事,宫墙以内的兵卫所在之处,四面都有司马。临晋关,颜师古说在同州朝邑县境内。正义说就是蒲津关,在冯翊临晋县,因而得名。考察冯翊郡就是今天的同州,原来是临晋城。“让建王住在共地的,是宾客吗?”《地理志》说,共地属河内郡。正义说:“共读恭,宾客指陈驰。”《战国策》注说:陈驰是齐人,进入秦国,秦国称他为“宾客”。秦国派陈驰诱骗齐王建,约定给他五百里土地,齐王建于是进入秦国。秦国把他迁到共地,所以齐人唱道:“然而……”正误说:“让建王住在共地的,是宾客吗?”今按,齐人痛恨齐王建听信奸邪的宾客,不和诸侯合纵以致亡国,并不是专指陈驰。质实说:《一统志》记载:蒲津关在西安府朝邑县东面的黄河岸边,关下有铁牛渡。唐代用横向的绳索连接船只渡过黄河,后来常有绳断船破的情况。开元年间铸造铁牛八头,用来系缆搭浮桥。现在西岸有铁牛三头,东岸有四头,另一头沉在河中。共地,是古代共伯的国名,周代为鄘国之地,春秋时并入卫国,战国时属魏,后来属秦;汉代设置共县,属河内郡;晋代属汲郡;隋代改为共城县。唐初以县设置共州,并析置凡城县,不久撤销共州,并把凡城县并入共城县。宋代属卫州,金代改为河平县,又改为苏门县,后来升为辉州。元代沿用,本朝仍为县,改属卫辉府。

书法【四国皆书击伐,此其书袭,何齐不备也?后胜之罪大矣】王初并天下更号皇帝【王初并天下,自以为徳兼三皇,功过五帝,乃更号曰皇帝,命为制,令为诏,自称曰朕,追尊庄襄王为太上皇。胡氏曰:古之圣人应时称号,非帝贬于皇,王贬扵帝也。后世不知此义,遂以皇帝自居,而以王封其臣子,失之甚矣。王之为名,继天抚世之谓,曾是而可使臣子称之乎?孔子作《春秋》,尊周立号,系王于天,其礼隆矣。有天下者以是为法,而列爵自公以降,则名正言顺,百世以俟而不惑矣】除諡法【制曰:死而以行为諡,则是子议父、臣议君也,甚无谓。自今以来,除諡法,朕为始皇帝,后世以计数,二世、三世,至于万世,▯之无穷。胡氏曰:子议父、臣议君,而非其礼,罪不容诛矣。考徳行之实,而天以诔之,臣子亦安得而私之哉?然后世諡法虽存,而公道不畅,为臣子者往往加美諡于君亲,使死受所不当得取,世讪笑,则又不若不諡之为愈矣】集览【諡法,《史记諡法解》:惟周公、太公▯嗣王业,建功于牧野,终将葬,乃制諡,遂叙諡法。天以诔之,《记》曾子问篇:「贱不诔贵,幼不诔长,礼也。惟天子称天以诔之。」注:「诔,累也。累列生时行迹,读之以作諡。諡当由尊者成,天子称天以其无尊焉,在天子上者惟天耳。」《春秋公羊説》以为读诔制諡于南郊,若云受之于天然也】发明【孟子曰:「三代之得天下也以仁,其失天下也以不仁。」又曰:「行一不义,杀一不辜,而得天下,皆不为也。」秦王初并天下,自以为徳兼三皇,功过五帝,乃更号皇帝,除諡法令后世,以计数欲以一而▯万,其为计可谓深且逺矣。拆不知秦之所以得天下者,仁欤?否欤?夺人土地,毁人宗庙,灭人家国,皆所不论,姑以斩首计之,自石门之战至于赧亡之歳,其见于史册可得而考者,盖百四十余万矣。又自赧亡之后,迄于兼并之日,垂四十年,史▯皆不载首虏之数,其间攻拔城邑,屠灭国都,兵祸殆无虚日,岂无一人死扵锋镝之下?斩刈杀戮,疾驱力战,秦之得天下者如此,乃欲偃然自以为子孙帝王万世之业,是岂果无天道耶?要之,国祚脩短,每视其得国之实,向使秦氏并吞之后,改▯易辙,脩仁行义,犹不能保其有国,况以残暴趣之乎?不二世而遽灭,信有由矣。语曰:「君以此始,亦以此终。」参诸孟氏之言而益信】定为水徳以十月为歳首【初,齐人邹衍论著终始五徳之运,始皇采用其説,以为周得火徳,秦代周从所不胜,为水徳始,改年朝贺皆自十月朔,衣服旌旄节旗皆尚黑,数以六为纪,以为水徳之始,刚毅戾深,事皆决于法,刻削毋仁恩和义,然后合于五徳之数,于是急于法,久不赦】集览【旌旄节旗皆尚黑,礼春官司常注,旌旗之上缀旄牛尾扵竿首,详见九旗图,地官掌节注,节犹信也,行者所执之信,详见八节图,秦以水徳属北方,故尚黑,数以六,水终数六,故以六寸为符,六尺为步,刻削,水主隂,隂主刑杀,故急法刻削】书法【书水徳,何着始也?五徳之论,古不经见,邹衍始倡此论,秦人采之,以急于法,而天下受其毒,自是代兴,所王各异,纲目不悉书,再书水徳而已矣。齐壬申年,魏水徳,纲目书以某月为歳首,始此终。纲目书改正者五,是年汉武帝太初元年,建寅后,主建兴十五年,魏建丑,唐中宗嗣圣六年,武后用周正,肃宗上元二年,建子,卒无以易夏时者矣】发明【孔子曰:行夏之时,以商之建丑,周之建子,且不可用,况以十月为歳首乎?秦不师古,无足道者,然不得不书之,以着其失】分天下为三十六郡,销兵器,一法度,徙豪杰于咸阳【丞相绾等言:燕、齐、荆地逺,请立诸子为王,以镇之。始皇下其议廷尉。斯曰:周封子弟同姓甚众,然后属疏逺,相攻击如仇讐,天子弗能禁。今海内頼陛下神灵一统,皆为郡县,诸子功臣以公税赋重赏赐之,甚足易制。天下无异意,则安宁之术也。置诸侯不便。】始皇曰:天下共苦战鬭不休,以有侯王。頼宗庙,天下初定,又复立国,是树兵也,而求其宁息,岂不难哉?廷尉议是。分天下为三十六郡,郡置守尉监,收天下兵,销以为钟鐻金人,置宫庭中,一法度衡石丈尺,徙天下豪杰扵咸阳,十二万戸。胡氏曰:圣人理天下,以万物各得其所为极。至封建也者,帝王所以顺天理,承天心,公天下之大端大本也。郡县也者,霸世暴主之所以纵人欲,悖天道,私一身之大孽大贼也。

译书法说:四国都写“击”或“伐”,这里却写“袭”,是为什么?因为齐国没有防备。后胜的罪过太大了。秦王最初兼并天下,改称皇帝。秦王最初兼并天下,自认为德行兼有三皇,功劳超过五帝,于是改称“皇帝”;命令称为“制”,诏令称为“诏”,自称“朕”,追尊庄襄王为太上皇。胡氏说:古代圣人顺应时势确定称号,并不是“帝”低于“皇”,“王”低于“帝”。后世不懂这个道理,于是把自己称为皇帝,却把王号封给臣子和儿子,这是非常错误的。所谓“王”这个名号,是继承上天的意志、安抚治理世人的意思,难道可以让臣子和儿子来称用吗?孔子作《春秋》,尊崇周王,确定名号,把“王”联系于上天,这种礼制已经很隆重了。拥有天下的人以此为法,依次排列从公爵以下的爵位,那么名分端正、言语顺当,经历百代也可以等待而不迷惑了。废除谥法。诏书说:死后根据行为来确定谥号,这就是儿子议论父亲、臣下议论君主,非常没有道理。从今以后废除谥法。我是始皇帝,后世按数字计算,称二世、三世,一直到万世,使皇位传承无穷。胡氏说:儿子议论父亲、臣下议论君主,违背礼制,其罪过已经不容诛杀了。考察君主德行的实际情况,由上天给他作诔,臣子和儿子又怎么能把谥号据为己有呢?但是后世虽然保留谥法,公正的原则却不能畅行,做臣子和子女的往往给君主或父母加上美好的谥号,使死者得到本不应得到的称号,遭到后世讥笑;这样看来,还不如不加谥号。集览说:谥法。《史记·谥法解》说:只有周公、太公开创继承王业,在牧野建立功勋,临终将要安葬时,才制定谥号,随后叙述谥法。所谓“上天给他作诔”,《礼记·曾子问》说:“地位低的人不为地位高的人作诔,年幼的人不为年长的人作诔,这是礼。只有天子称天为他作诔。”注释说:“诔,就是累积。累列其生前的行为事迹,诵读它来制定谥号。谥号应当由尊长者确定,天子称天,是因为天子之上没有尊长者,只有上天。”《春秋公羊说》认为,应在南郊诵读诔文、制定谥号,就像说谥号是从上天那里接受的。发明说:孟子说:“三代取得天下靠仁德,失去天下由于不仁。”又说:“即使实行一件不义的事、杀死一个无辜的人而能够取得天下,也都不去做。”秦王最初兼并天下,自认为德行兼有三皇,功劳超过五帝,于是改称皇帝,废除谥法,命令后世按数字计算,想从一世传到万世;他的谋划可以说深远了。但不知道秦国取得天下,靠的是仁德吗?不是吗?夺取别人的土地,毁掉别人的宗庙,灭掉别人的家国,这些全都不必说,姑且只按斩首人数计算,从石门之战到周赧王灭亡那一年,见于史册、可以考查的,大概就有一百四十多万人。又从周赧王灭亡以后到兼并天下之日,将近四十年,史书都没有记载斩首和俘虏的数量;这期间攻取城邑、屠灭国都,兵祸几乎没有一天停止,难道没有一个人死在刀箭之下吗?斩杀、砍伐、杀戮,快速进军,竭力作战,秦国就是这样取得天下的,却想安然自得地认为这是子孙世代做帝王、传至万世的基业,难道果真没有天道吗?总之,国运的长短,常常要看取得国家的实际方式。假如秦氏吞并天下以后能够改变弦而改弦更张,修养仁德、推行义政,尚且未必能保有国家,何况还用残暴的方式使它走向灭亡呢?不到二世就突然灭亡,确实是有原因的。俗话说:“君主用这种方式开始,也会用这种方式结束。”拿孟子的这些话来相互参证,就更加相信了。确定以水德为王德,并以十月作为一年的开始。【起初,齐国人邹衍论述五德终始运行的道理,始皇采用了他的学说,认为周朝得火德,秦代替周朝,按照水能胜火的道理开始实行水德;改定年首和朝贺,都从十月初一开始,衣服、旌旄、节、旗全都崇尚黑色,数目以六为准,认为这是水德的开始。于是政事刚硬严酷,一切都由法律裁决,刻薄严峻而没有仁恩和谐义理,这样才符合五德相胜的数目,因此特别急于施行法律,长期不实行赦免。】《集览》:旌旗上都缀有旄牛尾,扎在竿头;详见《九旗图》。节,是信物的意思,是出行者所执的凭证;详见《八节图》。秦把水德归于北方,所以崇尚黑色。水的终数是六,所以以六寸为符节,以六尺为一步。刻削,是因为水主阴,阴主刑杀,所以秦急于施行严刑峻法。《书法》:记载水德,为什么要特别标明其开始呢?五德相胜的学说,古代经典中从未见过,是邹衍首先倡导这种说法,秦人采用它,因而急于施行法律,使天下受到它的毒害。从此以后,历代兴起,各自所奉行的王德不同,《纲目》不一一详记,只再次记载水德而已。齐壬申年、魏水德,《纲目》记载以某月为岁首,到这里结束。《纲目》记载改定正朔的共有五次:这一年是汉武帝太初元年,改为建寅;后来主建兴十五年;魏建丑;唐中宗嗣圣六年,武后采用周正;肃宗上元二年,改为建子;最终没有能够改易夏历时序的。《发明》:孔子说:“实行夏朝的时令。”商朝以建丑为岁首、周朝以建子为岁首,尚且都不能采用,何况把十月作为岁首呢?秦朝不师法古代,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然而不得不把这件事记载下来,用来彰明它的错误。把天下分为三十六郡,销毁兵器,统一法令、度量衡,把豪杰迁徙到咸阳。【丞相王绾等人说:燕、齐、荆地处偏远,请立皇帝的诸子为王来镇守它们。始皇把这个意见交给廷尉讨论。李斯说:周朝分封同姓子弟很多,后来亲属关系逐渐疏远,彼此像仇敌一样互相攻打,天子也不能禁止。如今海内依赖陛下的神威归于统一,全都设置郡县;诸子和功臣只用国家的赋税厚加赏赐他们,就完全足以控制他们。天下没有不同的意图,这是使天下安宁的办法。设置诸侯是不便利的。】始皇说:天下人共同苦于战争不止,是因为有侯王。依赖宗庙的福佑,天下刚刚平定,如果又重新建立诸侯国,就是在树立兵乱的根苗,却想求得安宁止息,难道不困难吗?廷尉的议论是正确的。于是把天下分为三十六郡,每郡设置郡守、郡尉和监御史;收缴天下兵器,销毁后铸成钟鐻和金人,放置在宫廷中;统一法令、衡、石、丈、尺;把天下的豪杰迁徙到咸阳,共十二万户。胡氏说:圣人治理天下,以万物各得其所为最高原则。至于封建制度,是帝王顺应天理、承受天意,把天下公有这一重大原则和根本落实下来的制度。郡县制度,则是霸世暴君放纵人的欲望、违背天道、把天下据为一己私有的重大罪孽和祸害。

分天下有徳有功者以地,而不敢以天下自私,于是有百里、七十里、五十里、不能五十里邦国之制焉。于是有君、朝卿、大聘、大夫、小聘、王巡狩、侯述职之礼乐法度焉。于是有千雉、百雉、三之一、五之一髙城深池焉。扵是有井邑、丘甸、县都之夫数焉。于是有十乗、百乗、千乗、万乗之车数焉。于是有伍两、卒旅、师军之制焉。扵是有乡大夫、司徒、乐正取士之法焉。邦国之制废,而郡县之制作矣。郡县之制作,而世袭之制亡矣。世袭之制亡,而数易之弊生矣。数易之弊生,而民无定志矣。巡狩述职之礼废,则上下之情不通,考文案而不究事实,信文案而不信仁贤,其弊有不可胜言者矣。城池之制废,而禁御暴客、威服四夷之法亡矣。夫家之法废,而民数不可详矣。民数不可详,而车乗不可出矣。车乗不可出,而军师不隠于农矣。军师不隠扵农,坐食者众,而公私困穷矣。世儒不知王政之本,反以亡秦为可法,所谓明君良臣者,亦未免以天下自。私无意于裁成辅相,使万物各得其所。所以歴千五百余歳,未有能复之者也。圣人制四海之命,法天而不私,尽制而不曲。防分天下之地,以为万国,而举英才共焉。非后世擅天下者,以大制小,以强制弱之谋也。诚尽制而已矣。是以虞、夏、商、周▯于长久,皆千余载。论兴废则均有焉,语絶灭则至暴秦。郡县天下,然后极也。自秦灭先王之制,海内荡然,无有根本之固。有今世王天下,而继世无置锥之地者;有今年贵为天子,而明年欲为匹夫不可得者。天子尚然,况其下者乎?物有其根,则常而静,安而久。常静安久,则理得其终,物遂其性。封建者,政之有根者也。故上下辨,民志定,教化行,风俗美,理之易治,乱之难亡,扶之易兴,亡之难灭。郡县反是】集览【丞相绾,丞承相助也,掌承天子,助理万机。绾姓王氏。廷尉斯,廷平也,治狱贵平,故号廷尉。斯姓李氏。守尉监守去声,郡守掌治其郡,丞尉掌佐守典武职甲卒。监御史掌监郡钟鐻。鐻与虡通,音巨。《周礼》梓人为笋虡,厚唇弇口,出目短耳,大胸燿后,大体短脰,若是者谓之臝。属其声大而宏,则于钟宜。若是者以为钟虡。是故击其所县,而由其虡鸣。注乐器所县横曰笋,植曰虡。金人,《关中记》始皇二十六年,有大人十二见于临洮,身长五丈,足履六尺,皆夷狄服。天诫若曰:勿大为夷狄,行将灭其国。始皇不知,反以为瑞,乃销兵器,铸为金人象之。索隠曰:各重千石,坐髙二丈,号曰翁仲。汉世在长乐宫门。董卓徙清门里。魏明欲将诣洛阳,载到霸城,重不可致。后石季龙徙之邺,苻坚又徙入长安,销之。百里七十里五十里不能五十里。邦国之制,《记》《王制》曰:公侯田方百里,伯七十里,子男五十里。不能五十里者,不达于天子,附于诸侯,曰附庸。君朝卿大聘,大夫小聘。王巡狩,侯述职之礼乐法度,《记》《王制》诸侯之于天子。也比年一小聘,三年一大聘,五年一朝。天子五年一巡狩。《公羊▯注:“诸侯即位,比年使大夫小聘,三年使上卿大聘,四年又使大夫小聘,五年一朝,因助祭以述职。”疏云:“此《孝经》説,文千雉、百雉,三之一,五之一。”髙城深池,《左▯隠元年:“大都不过参国之一,中五之一,小九之一。”注:“方丈曰堵,三堵曰雉。一雉长三丈,髙一丈。天子千雉,侯伯三百雉。大都三分国城之一,不过百雉;中都五分之一,不过六十雉;小都九分之一,不过三十三雉。”井邑丘甸县都之夫数,《礼》地官小司徒:“经土地而井牧其田野,九夫为井,四井为邑,四邑为丘,匹丘为甸,四甸为县,四县为都,以任地事而令贡赋。”凡税敛之事,《羣书考索》曰:“《周礼》所谓夫家之数者,一夫受田百亩,家出一夫而已。其合居者,亦惟计其丁壮而用之,与别居者无异。”十乗、百乗、千乗、万乗之车数,《礼》地官小司徒注:“《司马法》曰:亩百为夫,夫三为屋,屋三为井,井十为通,通十为成。革车一乗,十成为终。革车十乗,十终为同。革车百乗。”诸侯大国一封三百六十六里,兵车千乗。天子畿内方千里,兵车万乗。伍两卒旅师军之制,《礼》地官小司徒:“五人为伍,五伍为两,四两为卒,五卒为旅,五旅为师,五师为军,以起军旅,以作田役。”乡大夫、司徒、乐正取士之法,《礼》乡大夫:“受教法于司徒,退而颁之于其乡吏。”三年则大比,考其徳行道艺,而兴贤者、能者。记《王制》:“命乡论秀士,升之司徒,曰选士。司徒论选士之秀者,升之学,曰俊士。乐正顺先王诗书礼乐以造士】

译把天下有德有功的人分封土地,而不敢把天下据为己有,于是形成了方圆百里、七十里、五十里以及不足五十里的邦国制度。于是有国君朝见卿、大夫大聘,小聘,以及天子巡狩、诸侯述职的礼乐法度。于是有城墙高千雉、百雉、三分之一、五分之一等高城深池的制度。于是有井、邑、丘、甸、县、都等征发夫役的数目。于是有十乘、百乘、千乘、万乘等车辆的数目。于是有伍、两、卒、旅、师、军的军制。于是有乡大夫、司徒、乐正选取士人的办法。邦国制度废除,郡县制度便兴起了;郡县制度兴起,世袭制度便灭亡了;世袭制度灭亡,多次更换的弊病便产生了;多次更换的弊病产生,百姓便没有安定的志向了。巡狩、述职的礼制废除,上下之间的情况就不能沟通;只考察文书档案而不追究实际,只相信文书档案而不相信仁德贤能的人,这些弊病多得说不尽。城池制度废除,禁止抵御暴客、威服四夷的办法也灭亡了。夫家制度废除,民户数目就无法详细统计;民户数目无法详细统计,兵车就无法征发;兵车无法征发,军队就不能隐寓于农民之中。军队不能隐寓于农民之中,坐享粮食的人就多了,于是公私都陷于困穷。世上的儒者不知道王政的根本,反而把亡秦的制度当作可以效法的制度;所谓明君良臣,也不免把天下据为己有,无意于裁成辅相,使万物各得其所。因此历经一千五百多年,还没有能够恢复这种制度的人。圣人掌握四海的命运,效法上天而不自私,全面制定制度而不偏曲,把天下的土地分封为万国,并让天下英才共同参与治理。这不是后世擅自占有天下的人那种以大制小、以强制弱的谋略,而确实只是全面制定制度而已。因此虞、夏、商、周能够传承长久,都有一千多年。若论兴衰,它们都曾有过;若说到彻底灭亡,则到了暴虐的秦朝才出现。把天下实行郡县制,正是到了极点。自秦朝毁灭先王的制度以后,海内空荡荡的,再没有根本稳固的基础。有的人这一世称王天下,继承下一世却连立锥之地也没有;有的人今年尊贵到做天子,明年却想做平民也不可得。天子尚且如此,何况在他下面的人呢?万物有根基,就能常久而安定;能够常久、安定、平静、长久,原则就能贯彻到底,万物也能顺遂其本性。封建制度,是政治有根基的制度。因此上下尊卑有别,百姓志向安定,教化得以施行,风俗变得美善;道理容易治理,混乱难以毁灭,扶助它容易兴盛,灭亡后也难以彻底消灭。郡县制度则正好相反。《集览》:丞相王绾,“丞”是承受、辅佐的意思,掌管承接天子命令、帮助处理各种政务。绾姓王。廷尉李斯,“廷平”是审理狱讼贵在公平的意思,所以称廷尉;斯姓李。郡守、郡尉、监御史:守读去声。郡守掌管治理本郡,郡丞、郡尉掌管辅佐郡守及军务、甲卒;监御史掌管监察郡县。鐻与“虡”相通,音巨。《周礼》说,梓人制作钟架,形厚唇、合口、突眼、短耳、大胸、宽背、短颈,像这样的叫“臝”;如果它发出的声音洪大宏亮,就适合悬挂钟,所以把它做成钟虡。敲击所悬挂的钟,钟便通过虡发声。注说,悬挂乐器的横木叫笋,直立的木架叫虡。金人,《关中记》说,始皇二十六年,有十二个大人出现在临洮,身高五丈,脚长六尺,都穿夷狄服装。这是上天的警戒,仿佛在说:“不要过分对待夷狄,你的国家将要灭亡。”始皇不知道,反而认为这是祥瑞,于是销毁兵器,铸成金人来仿制他们的形象。《索隐》说:每尊重一千石,坐高二丈,号称翁仲。汉代时置于长乐宫门,董卓迁到清门里,魏明帝想把它运到洛阳,载到霸城后因太重无法继续运输。后来石季龙迁到邺,苻坚又迁入长安,最终销毁了它们。百里、七十里、五十里和不足五十里。邦国制度,《礼记·王制》说:公、侯的封地方圆百里,伯方圆七十里,子、男方圆五十里;不足五十里的,不能直接通达天子,而依附于诸侯,称为附庸。国君朝见卿、大夫大聘,小聘,天子巡狩、诸侯述职的礼乐法度,《礼记·王制》说的是诸侯对于天子:每年进行一次小聘,三年进行一次大聘,五年朝见一次。天子五年巡狩一次。《公羊传》注说:“诸侯即位后,第二年派大夫小聘,第三年派上卿大聘,第四年又派大夫小聘,第五年朝见天子,并借助祭祀来述说职事。”疏说:“这是《孝经》的说法。”千雉、百雉、三分之一、五分之一,是高城深池的制度。《左传·隐公元年》说:“大都不得超过国都的三分之一,中都不得超过五分之一,小都不得超过九分之一。”注说:“方圆一丈叫一堵,三堵叫一雉。一雉长三丈、高一丈。天子城墙千雉,侯、伯三百雉。大都占国城的三分之一,不得超过百雉;中都占五分之一,不得超过六十雉;小都占九分之一,不得超过三十三雉。”井、邑、丘、甸、县、都的夫役数目,《礼记·地官·小司徒》说:“丈量土地,按井制划分田野;九夫为一井,四井为一邑,四邑为一丘,四丘为一甸,四甸为一县,四县为一都,用来承担土地事务并规定贡赋。” 关于各种赋税征收的事情,《群书考索》说:“《周礼》所谓夫家之数,是一名男子授田百亩,每户只出一名男子服役。即使合居在一起,也只是计算其中的壮丁来使用,和分居的人没有区别。”十乘、百乘、千乘、万乘的车辆数目,《礼记·地官·小司徒》注说:“《司马法》说:一百亩为一夫,三夫为一屋,三屋为一井,十井为一通,十通为一成。革车一乘,十成为一终;革车十乘,十终为一同;革车百乘。”诸侯大国的封地,方圆三百六十六里,有兵车千乘。天子畿内方圆千里,有兵车万乘。伍、两、卒、旅、师、军的制度,《礼记·地官·小司徒》说:“五人为伍,五伍为两,四两为卒,五卒为旅,五旅为师,五师为军,用来发动军队、办理田猎和劳役。”乡大夫、司徒、乐正选取士人的办法,《礼记·乡大夫》说:“从司徒那里接受教化的法令,退回去后颁布给乡里的官吏。”每三年大规模考察一次,考核士人的德行和道艺,选拔贤能的人。又《礼记·王制》说:“命令乡里评议优秀士人,把他们提升到司徒那里,称为选士。” 司徒评议选士中优秀的人,把他们提升到学校,称为俊士。乐正依循先王的《诗》《书》《礼》《乐》来培养士人。

书法【书销兵器,何讥私也?秦之亡,斩木揭竿者为之。自秦书销兵器,至隋而书除毁兵仗。文帝开皇九年,书收天下兵器。十五年,书禁民间兵器,而铁义搭钩防刃之属皆禁之。▯帝大业五年,秦隋一辙也】筑宫咸阳北阪上【初,诸庙及章台、上林皆在渭南。及破诸侯,写放其宫室,作之于咸阳北阪上,南临渭。自雍门以东,殿屋、复道、周阁相属。所得诸侯美人、钟鼔,以充入之】集览【章台在渭水南。三辅黄图云:在长安故城西。上林苑名在渭水南,即秦之旧地,方三百里。写放,写摹画也。放读曰仿效也。咸阳北阪上,徐广曰:在长安西北。汉武时别名渭城。雍门,史记注徐广曰:在髙陵县。正义曰:在岐州雍县东。殿屋、复道、周阁相属。正义曰:庙记云:咸阳北至九▯,甘泉南至鄠杜,东至河西至汧渭之交,东西八百里,南北四百里,离宫别馆相望聨属,木衣文绣,土被朱紫,宫人不徙,穷年忘归,犹不能徧及。考异:汉书曰:复道则筑起为道,不与民庶相杂,天子自行其上有私路处,则作穴窦如城门,百姓在彼中往来也。周阁,周驰架木为棚而行,名曰阁道】质实【一统志云:章台街名在西安府旧长安城内。汉京兆尹张敞罢朝走马即此。上林苑名在西安府城内,本秦旧苑,汉武帝开广之,周回数百里】书法【书筑宫重民力也。书筑宫始此。终纲目宫殿书筑作五十六。是年二十七年信宫。三十五年朝宫。阿房。二世元年复作。汉髙帝五年长乐宫。武帝元封二年宣防宫。六年首山宫。太初元年建章宫。四年明光宫。更始癸未年修宫。明帝永平三年北宫。灵帝中平三年修南宫。献帝建安元年修洛阳宫。二十五年魏主丕营宫室。后主建兴五年魏大营宫室。十年魏治许昌宫。十二年魏作洛阳宫。又立崇华殿。延熙十年呉太初宫。丁亥年吴昭明宫。晋成帝咸和五年新宫。六年赵邺宫。咸康二年赵太武殿。八年赵长安宫。洛阳宫。穆帝永和元年赵长安宫。洛阳宫。孝武帝太元三年作新宫。安帝元兴三年燕逍遥宫。义▯二年魏垒南宫。宋癸亥年魏西宫。癸卯年宋大修。梁乙卯年东魏新宫。乙丑年东魏晋阳宫。丙子年齐大治宫室。己亥年周洛阳宫。隋文帝开皇十三年仁夀宫。▯帝大业元年东京宫室。三年晋阳宫。四年汾阳宫。十二年毘陵宫。唐太宗贞观四年修洛阳宫。五年再书。八年大明宫。十一年飞山宫。二十一年翠微宫。又王华宫。髙宗显庆五年合璧宫。龙朔三年蓬莱宫。永淳元年奉天官。中宗嗣圣二十一年周兴泰宫。▯宗开元二年兴庆宫。十三年集贤殿。显宗元和十三年麟徳承辉殿。宣宗大中元年雍和殿。五代辛卯年闽寳皇宫。癸卯年楚九龙宫。台观楼阁馆院行宫不与焉】【辛巳】二十七年,帝巡陇西,北地至鸡头山,过回中,集览【陇西注见秦王政三年,北地注见汉哀帝建平元年,鸡头山索隠曰:后汉王孟塞鸡头道,即此。括地志云:山在成州上禄东北二十里。郦道元云:葢大陇山异名也。按原州髙县西百里,亦有笄头山,在京兆西北八百里,黄帝问道于广成子之所。舆地志云:笄头或即鸡头也。回中,应劭曰:在安定郡髙平县。孟康曰:在北地郡。按安定、北地今宁州、泾州是。括地志云:秦回中宫在岐州雍县西四十里】质实【一统志云:鸡头山在平凉府城西北十二里,崆峒山之西,以形似名。史记黄帝西至于崆峒,登鸡头山,即此。回中宫名在凤翔府陇州西北一百四十里,秦所建也。汉文帝时,匈奴入萧关,烧回中宫,谓此】

书法【凡巡逰讥也,书巡始此,终纲目,书巡二十九始,皇居五焉,汉武帝居七焉,皆奢欲之主也】○作信宫及甘泉前殿,治驰道于天下。集览【信宫作于渭南,己而以宫象天极,又更名极庙。按《天官书》中宫曰天极是也。驰道,天子所行道也,若今之中道然。《汉书·贾山▯》曰:“秦为驰道于天下,东穷燕齐,南极吴楚,江湖之上,濵海之观毕至。道广五十步,三丈而树,厚筑其外,隠以金椎,树以青松。汉今诸侯有制得行驰道者,行旁道,无得行中央三丈也。”隠,去声。筑,也】质实【一统志》云:信宫即长信宫也,在西安府咸阳县境渭水南。《史记·秦始皇》初居长信宫,即此】书法【书治驰道,讥劳民也。于天下甚矣。书治道,始此终纲目。书治道二,是年三十五年,皆秦也。

译《书法》:记载销毁兵器,为什么要讥刺秦朝的私意呢?秦朝灭亡,是由砍断树木作武器、举起竹竿作旗帜的人造成的。自秦朝记载销毁兵器,到隋朝又记载废除、毁坏兵器。隋文帝开皇九年,记载收缴天下兵器;开皇十五年,记载禁止民间持有兵器,连铁制的义、搭钩、防身刀刃之类也一并禁止。炀帝大业五年,秦、隋采取的是同一条路。在咸阳北面的山坡上修筑宫殿。【起初,各宗庙以及章台、上林苑都在渭水以南。等到攻破诸侯国后,便摹写仿造各国的宫室,在咸阳北面的山坡上建造,南面临着渭水。从雍门向东,殿屋、复道、环绕的楼阁彼此连接。所得的诸侯美人和钟鼓,也全都充入其中。】《集览》:章台在渭水以南。《三辅黄图》说,在长安故城西面。上林是苑名,在渭水以南,就是秦朝的旧地,方圆三百里。“写放”,写是摹画,放读作仿效。咸阳北面的山坡,徐广说在长安西北,汉武帝时另名渭城。雍门,《史记》注徐广说在高陵县;《正义》说在岐州雍县以东。殿屋、复道、环绕的楼阁彼此连接。《正义》说:《庙记》记载,咸阳北到九嵕,甘泉南到鄠、杜,东到河,西到汧、渭交汇处,东西八百里,南北四百里;离宫别馆遥相望见,彼此连接,木材披着文绣,土地覆盖朱紫色,宫人迁徙不止,终年忘记归还,仍然不能遍及。考异:《汉书》说,复道是架筑起来的道路,不与平民混杂;天子从上面通行。道路有专用的地方,就开凿像城门一样的孔道,百姓在其中往来。周阁,是环绕驰行、架木搭成棚状以便通行的建筑,称为阁道。《质实》:《一统志》说,章台是街名,在西安府旧长安城内,汉京兆尹张敞退朝后骑马奔驰,就在这里。上林苑是苑名,在西安府城内,本是秦朝旧苑,汉武帝扩大了它,周长数百里。《书法》:记载修筑宫殿,是讥刺秦朝耗费民力。记载修筑宫殿从这里开始。到《纲目》结束,记载修筑、营造宫殿共五十六次:这一年,二十七年修信宫;三十五年修朝宫、阿房宫;二世元年又修建;汉高帝五年修长乐宫;武帝元封二年修宣防宫,六年修首山宫,太初元年修建章宫,四年修明光宫;更始癸未年修宫;明帝永平三年修北宫;灵帝中平三年修南宫;献帝建安元年修洛阳宫,二十五年魏主曹丕营造宫室;后主建兴五年魏大规模营造宫室,十年魏修治许昌宫,十二年魏修建洛阳宫,又建崇华殿;延熙十年吴建太初宫;丁亥年吴建昭明宫;晋成帝咸和五年新建宫殿,六年赵建邺宫;咸康二年赵建太武殿,八年赵建长安宫、洛阳宫;穆帝永和元年赵建长安宫、洛阳宫;孝武帝太元三年修建新宫;安帝元兴三年燕建逍遥宫;义熙二年魏修筑南宫;宋癸亥年魏建西宫;癸卯年宋大规模修建宫室;梁乙卯年东魏新建宫殿;乙丑年东魏建晋阳宫;丙子年齐大规模治理宫室;己亥年周建洛阳宫。隋文帝开皇十三年修仁寿宫;炀帝大业元年修东京宫室,三年修晋阳宫,四年修汾阳宫,十二年修毗陵宫;唐太宗贞观四年修洛阳宫,五年再次记载,八年修大明宫,十一年修飞山宫,二十一年修翠微宫,又修王华宫;高宗显庆五年修合璧宫,龙朔三年修蓬莱宫,永淳元年修奉天官;中宗嗣圣二十一年修周兴泰宫;玄宗开元二年修兴庆宫,十三年修集贤殿;显宗元和十三年修麟德承辉殿;宣宗大中元年修雍和殿;五代辛卯年闽修宝皇宫;癸卯年楚修九龙宫。台、观、楼、阁、馆、院、行宫等不包括在内。【辛巳】二十七年,皇帝巡行陇西,向北到达北地,又到鸡头山,经过回中。《集览》:陇西的注释见秦王政三年;北地的注释见汉哀帝建平元年。鸡头山,《索隐》说,后汉王孟塞的鸡头道就是此处。《括地志》说,山在成州上禄东北二十里。郦道元说,大概就是大陇山的别名。考察原州高县以西一百里,也有笄头山,在京兆西北八百里,是黄帝向广成子问道的地方。《舆地志》说,笄头或许就是鸡头。回中,应劭说在安定郡高平县;孟康说在北地郡。考察安定、北地,就是今天的宁州、泾州。《括地志》说,秦回中宫在岐州雍县以西四十里。《质实》:《一统志》说,鸡头山在平凉府城西北十二里,崆峒山以西,因形状像鸡头而得名。《史记》说黄帝西行到崆峒,登上鸡头山,就是此处。回中是宫名,在凤翔府陇州西北一百四十里,是秦朝所建。汉文帝时,匈奴进入萧关,焚烧回中宫,说的就是这里。《书法》:凡是巡游都含有讥刺之意;记载巡游从这里开始。到《纲目》结束,共记载巡游二十九次,其中皇帝居住五次,汉武帝居住七次,这些都是奢侈纵欲的君主。○修建信宫和甘泉前殿,在天下修治驰道。《集览》:信宫建在渭水以南,不久又因宫殿象征天极而改名为极庙。考察《天官书》,中央宫位称为天极。驰道,是天子行走的道路,就像今天的中道。《汉书·贾山传》说:“秦朝在天下修筑驰道,向东直到燕、齐,向南到达吴、楚,江湖之上、海滨的景观全都可以到达。道路宽五十步,每隔三丈种一棵树;外侧厚筑道路,用金椎加以夯实,种植青松。汉朝规定,诸侯中有制度许可能够行走驰道的,也只能走旁道,不得走中央三丈的道路。”隠,读去声;筑,是夯筑的意思。《质实》:《一统志》说,信宫就是长信宫,在西安府咸阳县境内、渭水以南。《史记·秦始皇本纪》说始皇最初居住长信宫,就是这里。《书法》:记载修治驰道,是讥刺秦朝劳役百姓;在天下修治驰道,耗费尤其严重。记载修治道路从这里开始,到《纲目》结束,共记载修治道路两次,都是秦朝:这一年,以及三十五年。

书开运道一,唐徳宗贞元二年】【壬午】二十八年,帝东巡,上邹峄山,立石颂功业,封泰山,立石,下禅梁父,遂登琅邪,立石,遣徐市入海,求神僊,渡淮,浮江,至南郡而还。考异【提要:书曰,帝东巡,立石邹峄山,封泰山,禅梁父,遂逰海上,求神僊,南渡江,乃还】【始皇东行郡县,上邹峄山,立石颂功徳鲁儒生议封禅,或曰古者封禅为蒲车,恶伤山之土石草木,扫地而祭,席因葅稭。议各乖异,始皇以其难施用,遂绌儒生而除车道。上自山阳至颠,立石颂徳,从隂道下,禅于梁父,封藏皆秘之,世不得而记也。遂东逰海上,祠山川八神,南登琅邪,作台刻石。初,燕人宋母忌、羡门子髙之徒,称有仙道、形解销化之术。自齐威宣、燕昭王皆信之,使人入海求蓬莱、方丈、瀛洲。云此三神山在渤海中,去人不逺,患且至,则风引船去。尝有至者,诸仙人不死药皆在焉。至是,方士徐市等上书言之,请得斋戒与童男女求之。于是遣市发童男女数千人求之,船交海中,皆以风为解,曰未能至,望见之焉。始皇还过彭城,斋戒祷祠,欲出周鼎泗水,使千人没水求之,弗得。乃西南渡淮,浮江至湘山祠,逢大风,几不能渡。上问湘君何神,博士对曰:“尧女舜妻,葬此。”始皇大怒,伐赭其山。遂自南郡由武关归】集览【泰山在泰安州北三里》正义曰:“泰山一曰岱宗,东岳也,在兖州博城西北三十里。郭璞云:从山下至山巅百四十八里三百步。邹峄山,索隠曰:邹鲁之县名,山在其北。正义曰:国系云:邾峄山一名邹山,在兖州邹县南。鲁缪公改邾作邹,遂因县名山。按邹山记云:邹山古之峄山也。封禅服防曰:封増土之髙归功于天;禅辟广土地也。张晏曰:天髙不可及,于泰山上封禅而祭,冀近神灵也。瓒曰:积土为封,谓负土扵泰山上为坛而祭之,除地为墠,祭于梁父。后改墠曰禅神之矣。祭尚▯酒,而俎鱼墠皆广长十二丈,坛髙三尺,阶三等而树石。泰山之上,髙二丈一尺,广三尺,席因葅稭。”封禅书因作用。如淳曰:“葅本作蒩,音租。稭读曰戛。説文:蒩,茅借也;稭,禾稾也,去其皮以为席。”索隠曰:“周礼祭祀供茅蒩。”梁父瓉曰:“泰山下小山名也。”因以名县属泰山郡。正义曰:梁父在兖州泗水县北八十里,父音甫。封蔵凡封禅,当用玉牒书蔵方石,有玉检,又用石检十枚,列扵石傍。检用金绳缠以五周,以水银和金为泥封之,印以受命之玺。又有玉匮一,长一尺三寸,以藏上帝之册。金匮二,以藏帝之册。山川八神。刘贡父曰:八神即封禅书所説:一、天主祠天齐;二、地主祠泰山梁父;三、兵主祠蚩尤;四、隂主祠三山;五、阳主祠之罘;六、月主祠之莱;七、日主祠成山;八、四时主祠琅邪。或曰:汉武时缪忌所言,为坛开八通之鬼道,是也。详见封禅书。作台刻石。索隠曰:山海经云:琅邪台在渤海间,盖海畔有山,其形如台,在琅邪,故曰琅邪台。括地志云:今宻州诸城县东南有琅邪台。春秋越王勾践徙都琅邪,立观台以望东海,始皇所作台即勾践起台处。宋无忌。索隠曰:乐彦引老子道徳经:月中仙人宋无忌。白泽图云:火之精曰宋无忌。葢其人火仙也。羡门子髙。羡祠箭。反应劭曰:羡门古仙人也,名子髙。张楫曰:碣石山上仙人羡门髙也。紫阳真人张义山闻有药先生得道在蒙山,乃追寻之。蒙山遇羡门子髙,乞长生要诀。秦皇本纪作羡门髙。誓韦昭曰:羡门古仙人,髙誓亦古仙人。疑韦説误。形解销化。正义曰:解,佳买反。尸解也。张晏曰:人老而解去故骨,则变化也。集仙录曰:有死而形如生人者,有死而足不青,皮不皱,目光不落者,有死而更生者,有未敛而失其尸者,有髪脱而形飞者,皆尸解也。白日解者为上,夜半解者为下,向晓向暮解者为地下主,以风为解,皆自解説。

译记载开通运道一次,是唐德宗贞元二年。【壬午】二十八年,皇帝向东巡行,登上邹峄山,立石碑歌颂功业;在泰山举行封礼,立石碑;在梁父山举行禅礼;随后登上琅邪,立石碑;派徐市入海寻求神仙;渡过淮水,沿江而行,到达南郡后返回。考异:《提要》说:“记载皇帝向东巡行,在邹峄山立石碑,在泰山举行封礼,在梁父山举行禅礼,随后游览海上,寻求神仙,向南渡江,才返回。” 【始皇向东巡行郡县,登上邹峄山,立石刻文颂扬功德。鲁地儒生议论封禅,有人说,古代举行封禅,用蒲草车,是因为不愿损伤山上的土石草木;扫平地面作为祭坛,席子用因葅和稭编成。众人的议论各不相同,始皇认为这些办法难以施行,于是斥退儒生,废除他们所说的车道。始皇亲自从山南坡登到山顶,立石颂德;又从山的阴面下山,在梁父山举行禅礼。封禅所用的文书和器物都秘密封藏起来,后世无法记载。于是向东游览海上,祭祀山川八神,向南登上琅邪山,筑台刻石。当初,燕人宋无忌、羡门子高等人,声称掌握仙道和形解销化之术。自齐威王、齐宣王以及燕昭王以来,都相信这些说法,派人入海寻找蓬莱、方丈、瀛洲三座神山。说这三座神山在渤海之中,离人不远;祸患将要到来时,风就会把船吹走。曾经有人到过那里,诸仙人和长生不死的药都在那里。到这时,方士徐市等人上书说明此事,请求准许他们斋戒,带童男童女去寻找。于是始皇派徐市征发童男童女数千人去寻找,他们的船在海上相遇,都以风大为托辞,说未能到达,只是远远望见了神山。始皇返回时经过彭城,斋戒祈祷祭祀,想从泗水中打捞出周鼎,派一千人潜入水中寻找,没有找到。于是向西南渡过淮水,乘船沿长江到湘山祠,遇上大风,几乎不能渡过。始皇问湘君是什么神,博士回答说:“她是尧的女儿、舜的妻子,葬在这里。”始皇大怒,砍伐湘山上的树木,使山变成赤色。于是从南郡经武关返回】集览【泰山在泰安州北三里。正义说:“泰山又称岱宗,是东岳,在兖州博城县西北三十里。郭璞说:从山脚到山顶有一百四十八里三百步。邹峄山,索隐说:邹、鲁是县名,山在县北。正义说:国系记载,邾峄山又名邹山,在兖州邹县南面。鲁缪公把‘邾’改作‘邹’,于是山也因县名而得名。按《邹山记》说,邹山就是古代的峄山。封禅,服虔说:封,是增高土堆以归功于上天;禅,是平整土地。张晏说:天很高,不可接近,所以在泰山上筑坛封禅祭祀,希望接近神灵。臣瓒说:堆土叫作封,即背土到泰山上筑坛祭祀;除去地面草木,成为墠,在梁父山祭祀。后来改‘墠’为‘禅’,成为祭神之礼。祭祀崇尚玄酒,祭器和葅、稭都宽长十二丈;坛高三尺,设三层台阶,并立石碑。泰山顶上的石碑高二丈一尺,宽三尺;席子用因葅和稭编成。”《封禅书》记载了这些做法。如淳说:‘葅’本作‘蒩’,音租。‘稭’读作‘戛’。《说文》说:‘蒩’是用茅草编的席子,‘稭’是禾秆,去掉外皮后用来做席子。”索隐说:“《周礼》说祭祀时供应茅蒩。”梁父,臣瓒说:“是泰山脚下的一座小山。”后来因此以梁父为县名,隶属泰山郡。正义说:梁父在兖州泗水县北八十里,“父”音甫。封藏:凡举行封禅,应当用玉牒书写文书,藏在方石中,外有玉制的检,又用十枚石检列在石旁。石检用金绳缠绕五周,以水银和金调成泥封住,再盖上受命之玺的印。另有一只玉匮,长一尺三寸,用来收藏上帝的册书;两只金匮,用来收藏五帝的册书。山川八神。刘贡父说:八神就是《封禅书》所说的:一是天主,在天齐祭祀;二是地主,在泰山、梁父祭祀;三是兵主,在蚩尤处祭祀;四是阴主,在三山祭祀;五是阳主,在之罘祭祀;六是月主,在莱地祭祀;七是日主,在成山祭祀;八是四时主,在琅邪祭祀。有人说,这是汉武帝时缪忌所说的,在坛上开设八条通向鬼神的道路,就是这种祭祀。详细情况见《封禅书》。筑台刻石。索隐说:《山海经》说,琅邪台在渤海之间,大概海边有山,形状像高台,在琅邪,所以称为琅邪台。《括地志》说:如今密州诸城县东南有琅邪台。春秋时期,越王勾践迁都琅邪,筑起观台来眺望东海;始皇所筑的台,就是勾践建台的旧址。宋无忌。索隐说:乐彦引用《老子道德经》说,月中的仙人叫宋无忌。《白泽图》说,火的精灵叫宋无忌。大概此人是火仙。羡门子高。羡祠箭。应劭说:羡门是古代仙人,名叫子高。张楫说:碣石山上的仙人叫羡门高。紫阳真人张义山听说有位药先生在蒙山得道,于是追寻他,在蒙山遇到羡门子高,向他求取长生的要诀。《秦始皇本纪》写作羡门高。誓韦昭说:羡门是古代仙人,高誓也是古代仙人。怀疑韦昭的说法有误。形解销化。正义说:“解”反切为佳买。指尸解。张晏说:人老后解脱旧有的形骸,便发生变化。《集仙录》说:有的人死后形体像活人;有的人死后脚不青、皮肤不皱、眼睛不失光;有的人死后又复生;有的人尸体尚未收殓便失踪;有的人头发脱落而形体飞升;这些都叫尸解。白天尸解的等级最高,半夜尸解的等级最低,临近天亮或黄昏尸解的成为地下之主;以风为借口而逃脱的,都属于自行解说。

遇风不得至彭城,徐州所理县州东外城,古彭国也。搜神记陆终第三子曰籛铿,封于彭,即此。欲出周鼎泗水。封禅书:周之九鼎入于秦。或曰:宋太丘社亡,而鼎没于泗水,彭城下。汉文十六年,新垣平曰:周鼎亡在泗水中,于是治庙汾隂欲祠。出鼎,徐广曰:「是后三十七年,鼎出汾隂。」又《秦本纪》:「周民东亡,九鼎入秦。」正义曰:「秦昭王取九鼎,然一飞入泗水,余八入于秦。」《括地志》云:「泗水源出兖州泗水县东陪尾山,源有四道,因名焉。水至彭城吕梁,东南入淮。湘山祠,湘山在长沙下隽县巴丘界。《湘中记》云:「山在益阳洞庭湖中,即君山也。」《括地志》云:「黄陵庙在岳州湘隂北,舜二妃之神。」盛▯之《荆州记》云:「青草湖南有青草山。」按湘山即此山也,山近湘水,庙在山南,故曰湘山祠】质实【一统志》云:「邹峄山在兖州府邹县东南二十五里,即峄山也。」《禹贡》:「峄阳孤桐。」《春秋》:「邾文公卜迁于峄。」《史记》:「秦始皇上邹峄山刻石颂功徳皆此。」泰山在济南府泰安州北五里,即东岳岱宗也。舜东巡狩至此,其山屈曲盘道至絶顶,髙四十余里,有石表,东岳庙,封禅坛,梁父山名在泰安州东南一百一十五里。《汉书》以此山名县。琅邪台在青州府诸城县东南一百五十里,琅邪山。《越絶书》:「勾践徙琅邪,起观台,台周七里,以望东海。」又秦始皇登斯台,大乐之,留三月。晋郭璞曰:「琅邪临海边,有山嶕峣特起,状如髙台,此即琅邪台。」彭城,秦之县名,属泗水郡。项羽自立为西楚霸王,都于此。汉初改泗水为沛郡,又分沛郡立楚国,置徐州,后改为彭城郡。晋于淮南侨立徐州,又分淮北为北徐州。刘宋改北徐州曰徐州,而加淮南徐州曰南徐州。后魏于徐州仍立彭城郡。隋开皇初,郡废,复为徐州。大业初,改为彭城郡。唐置徐州,天寳初,复改彭城郡。乾元初,复为徐州,后陞武宁军。宋因之,金属山东西路。元复为徐州。本朝因之,直▯京师。泗水源出兖州府泗水县,南流过沛县,至徐州城东北合汴水,循城东南以达于淮。昔周显王时,九鼎沦没于泗,秦城鼎气浮于水上。始皇使数千人没水求之,不获,谓之鼎伏,即此。君山在岳州府城西。南一十五里,洞庭湖中,一名洞庭山,状如十二螺髻。《山海经》云:「洞庭之山,帝之二女居之。」盖尧女湘君尝居于此,故名。黄陵庙在岳州府潇湘之尾,洞庭之口,前代立之以祠舜二妃者。唐韩愈有碑,盖舜南巡,崩葬苍梧,二妃从之,不及,溺死沅湘之间,故人为立庙。二妃世称湘君】书法【凡巡讥也。书遂,讥忘反也。纲目书巡二十九,书辞之详者三:秦皇是年,汉武元封元年,隋▯大业三年,皆奢欲之尤者也。是故始皇书遂再,汉武书遂三,隋▯书遂一。于是史曰:“上邹峄山,立石颂功徳。”纲目书“颂功业”,史曰:“上自山阳至巅,立石颂徳。”纲目止书“立石”,再不书“徳”,削之也。书封禅始此。自是书封禅者五君一后:始皇是年,汉武帝元封元年,太初元年,光武中元元年,唐髙宗干封元年,周武氏嗣圣十二年,嵩少▯宗开元十三年,终。纲目封禅六,见上许而停者四:唐太宗贞观十五年,二十一年,髙宗▯道元年,▯宗天寳九载,终不许者一:隋文帝开皇九年。书神仙始此,终。纲目书求神仙三:始皇是年,汉武帝元光二年,元封元年。书方士名十四:徐市、新垣平、少翁、栾大、公孙卿、潘誔、卢迦逸多、郑普思、叶静能、张果、周息元、栁泌、赵真、李▯伯、娑婆寐。但书天竺方士不与焉。而罪者一,诛者七。世主亦可以鉴矣】发明【观纲目所书始皇逰览立石颂功业之事,洋洋乎盛哉!大书特书,不一书而止。非美之也,所以着其侈泰之实云尔】【癸未】二十九年,帝东逰至阳武,韩人张良狙击,误中副车,令天下大索十日,不得,遂登之罘,刻石而还。

译遇到风而不能到达彭城。彭城是徐州所治的县,位于州城东部外城,古代彭国就在这里。《搜神记》说,陆终的第三个儿子叫籛铿,封在彭地,就是这里。想从泗水中打捞出周鼎。《封禅书》说,周朝的九鼎进入了秦国。有人说,宋国太丘社的社树毁亡后,鼎沉没在泗水、彭城下面。汉文帝十六年,新垣平说周鼎沉在泗水中,于是修建汾阴庙,准备祭祀并打捞鼎。徐广说:‘此后三十七年,鼎在汾阴出土。’《秦本纪》又说:‘周人向东逃亡,九鼎进入秦国。’正义说:‘秦昭王取得九鼎,其中一鼎飞入泗水,其余八鼎进入秦国。’《括地志》说:‘泗水源出兖州泗水县东面的陪尾山,源头有四条水道,因此得名。泗水流到彭城吕梁,向东南流入淮水。湘山祠:湘山在长沙下隽县巴丘境内。《湘中记》说:山在益阳洞庭湖中,就是君山。《括地志》说:黄陵庙在岳州湘阴县北,是祭祀舜的两位妃子的神庙。盛弘之《荆州记》说:青草湖南面有青草山。按,湘山就是这座山,山靠近湘水,庙在山南,所以称为湘山祠】质实【《一统志》说:邹峄山在兖州府邹县东南二十五里,就是峄山。《禹贡》说:‘峄山南面有孤桐。’《春秋》说:‘邾文公占卜后迁都到峄山。’《史记》说:‘秦始皇登上邹峄山,刻石颂扬功德’,都是指这里。泰山在济南府泰安州北五里,就是东岳岱宗。舜向东巡行时到过这里。山势曲折,盘旋的道路通到山顶,山高四十多里;山上有石碑、东岳庙和封禅坛。梁父山是山名,在泰安州东南一百一十五里。《汉书》以此山命名县。琅邪台在青州府诸城县东南一百五十里,即琅邪山。《越绝书》说:‘勾践迁到琅邪,筑起观台,台周长七里,用来眺望东海。’秦始皇又登上这座台,十分高兴,停留了三个月。晋代郭璞说:‘琅邪临近海边,有一座山高峻独立,形状像高台,这就是琅邪台。’彭城是秦代的县名,隶属泗水郡。项羽自立为西楚霸王,定都于此。汉初把泗水郡改为沛郡,又从沛郡分设楚国,设置徐州;后来改为彭城郡。晋代在淮南侨置徐州,又把淮北分设为北徐州。刘宋把北徐州改为徐州,同时把淮南的徐州加称南徐州。后魏在徐州仍设彭城郡。隋开皇初年,废除郡制,重新设为徐州。大业初年,改为彭城郡。唐代设置徐州,天宝初年又改为彭城郡。乾元初年重新设为徐州,后来升为武宁军。宋代沿袭这一建置,金代隶属山东西路。元代恢复为徐州。本朝沿袭旧制,直隶京师。泗水发源于兖州府泗水县,向南流经沛县,到徐州城东北与汴水汇合,沿城东南流入淮水。从前周显王时期,九鼎沉没在泗水中;秦王朝的城邑上空,鼎的云气浮现在水面。始皇派数千人潜入水中寻找,没有找到,称为鼎伏之处,就是这里。君山在岳州府城西南十五里、洞庭湖中,又名洞庭山,形状像十二个螺髻。《山海经》说:‘洞庭山,是帝的两个女儿居住的地方。’大概尧的女儿湘君曾居住在这里,所以得名。黄陵庙在岳州府潇湘水的末端、洞庭湖的入口处,前代建庙祭祀舜的两位妃子。唐代韩愈有碑文记载,大概舜南巡时死去,葬在苍梧;两位妃子跟随他南下,没有赶上,在沅水、湘水之间溺死,所以后人为她们建庙。两位妃子世称湘君】书法【凡是记载巡行,都是讥刺。记载‘遂’,是讥刺其忘记返回。《纲目》记载巡行二十九次,其中用词详尽的有三次:秦始皇这一年、汉武帝元封元年、隋炀帝大业三年,都是奢侈欲望最为突出的君主。因此,始皇用‘遂’字两次,汉武帝用‘遂’字三次,隋炀帝用‘遂’字一次。这里史书说‘登邹峄山,立石颂功德’,《纲目》写作‘颂功业’;史书说‘始皇亲自从山南登到山顶,立石颂德’,《纲目》只写‘立石’,两次都不再写‘德’,这是删削。记载封禅从这里开始。此后记载封禅的共有五位君主和一位皇后:始皇这一年,汉武帝元封元年、太初元年,光武帝中元元年,唐高宗乾封元年,周武氏嗣圣十二年,嵩少玄宗开元十三年,此后终止。《纲目》记载封禅六次,其中得到许可后停止的有四次:唐太宗贞观十五年、二十一年,唐高宗弘道元年,唐玄宗天宝九载;始终未获准许的一次,是隋文帝开皇九年。记载求神仙从这里开始,此后终止。《纲目》记载求神仙三次:始皇这一年,汉武帝元光二年、元封元年。记载姓名的方士有十四人:徐市、新垣平、少翁、栾大、公孙卿、潘诞、卢迦逸多、郑普思、叶静能、张果、周息元、柳泌、赵真、李玄伯、娑婆寐。但记载天竺方士时不包括在内。因方士获罪的有一人,被诛杀的有七人。后世的君主也可以把这些作为鉴戒】发明【看《纲目》所记始皇巡游、立石颂扬功业的事情,真是盛大啊!大书特书,不是只记一次就停止。这样写并不是赞美他,而是用来彰显他奢侈骄纵的真实情况罢了】【癸未】二十九年,始皇向东巡游,到达阳武,韩国人张良埋伏袭击,误中副车。始皇下令让天下搜捕十天,没有抓到张良,于是登上之罘山,刻石后返回。

【初,韩人张良,五世相韩,及韩亡,良散千金之产,弟死不葬,欲为韩报仇。始皇东游,至阳武博浪沙中,良令力士操铁椎狙击始皇,误中副车。始皇惊,求弗得,令天下大索十日。或曰:张良之计不亦疎乎?程子曰:欲报君仇之急,何暇自为谋邪】集览【之罘,地志:之罘山在东莱腄县。括地志云:在莱州文登县西北九十里。封禅书:山在济北并渤海。汉书音义曰:之罘山在牟平县。罘房尤反。阳武博浪沙中,北志:陈留有阳武县。括地志云:今郑州阳武东北十八里,汉阳武城也。博浪沙在阳武南。索隠曰:今浚仪西北有博浪城。按舆地要览:汴梁路延州阳武南有博浪沙亭是也。汉书浪作狼,亦音浪。狙击,服防曰:狙音覻伺也。应劭曰:狙伏伺也。狙伺物必伏而▯之,故凡伏而击者曰狙击】质实【一统志云:之罘山名,在莱州府福山县东北三十五里,连文登县界,周围五十里,三面濒海。史记始皇二十九年登之罘,刻石纪功,即此。郊祀志:齐有八祠,之罘为阳主。汉武登之罘山,闻称万歳。其东南海水中有垒石,俗▯武帝造桥,有两石铭尚存。阳武,古地名,秦为博浪沙之地,汉始置阳武县,属河南郡,晋属荥阳郡,东魏属广武郡,北齐省,隋复置,属荥阳郡,唐属郑州,五代属开封府,宋元仍旧,国朝因之,改属开封府。博浪沙地名,在开封府城北三十里,一名博浪沙亭,即张良令力士击秦始皇处。一云在阳武县东南三里】书法【于是韩既灭矣,书韩人何?良之心未尝无韩也。故心在乎韩,韩虽亡而张良书韩人;心在乎晋,晋虽亡而陶潜书晋征士;心在乎唐,唐虽亡而张承业书唐特进。纲目一字之褒严矣。书游始此,终纲目书逰八。是年辛卯年,呉主皓,晋成帝咸康元年;赵王虎,安帝元兴三年;燕主熙,梁己亥年;魏,胡太后陈癸巳年;齐主纬,五代乙酉年;蜀王衍二。危莫危于秦焉。终纲目书大索十日。二,是年汉征和元年,秦皇汉武一辙也】发明【张良以一布衣,其视聂政、荆轲等耳,胡为不以盗书?且是时天下已为秦矣,又何为复书韩人哉?良五世相韩,志在报君之仇,纲目予之,故其书法如此。然吕政是时鞭笞四海,威振殊俗,良乃欲狙击而毙之。既而大索弗获,详书于册,亦足见良之为谋甚深,而秦人亦无有为吕政同仇者。呜呼!偶语者犹弃市,而狙击者乃获免,孰谓秦法果严哉】【甲申】三十年【乙酉】三十一年,使黔首自实田。集览【自实田,令民自具顷亩实数也。丙戌】三十二年,帝东巡,刻碣石门,壊城郭,决隄防。集览【碣石门,晋太康地记,乐浪郡遂城县有碣石山,秦筑长城起于此,又非禹贡碣石也。徐广曰:门一作盟】质实【一统志云:碣石山名,在永平府昌黎县西北二十里。禹贡注云:碣石在北平郡骊城县西南河口之北,今平州之南也。郦道元言:骊城县枕海,有石如甬道数十里,当山顶有大石如柱。石韦昭以为碣石旧在河口海濵,歴世既久,为水所渐沦入海,已去岸百余里矣。今碣石在平州东,离海三十里,逺望其山穹窿似冢,有石特出山顶,其形如柱,疑即禹贡冀州之碣石】

译【当初,韩国人张良,祖上五代都担任韩国的相国。韩国灭亡后,张良散尽千金家产,弟弟死了也不埋葬,想替韩国报仇。始皇东游到阳武博浪沙中,张良让力士拿着铁椎埋伏袭击始皇,却误中副车。始皇受惊,搜捕而没有抓到,便下令让天下大规模搜捕十天。有人说:张良的计策不是太疏漏了吗?程子说:报答君主仇恨的心情如此急迫,哪里有时间替自己谋划呢】集览【之罘,《地理志》说:之罘山在东莱郡腄县。《括地志》说:在莱州文登县西北九十里。《封禅书》说:山在济北郡和渤海之间。《汉书音义》说:之罘山在牟平县。‘罘’音房尤反切。阳武博浪沙中:《北志》说,陈留有阳武县。《括地志》说,如今郑州阳武县东北十八里,是汉代阳武城。博浪沙在阳武县南面。索隐说,如今浚仪县西北有博浪城。按《舆地要览》,汴梁路延州阳武县南面有博浪沙亭,就是这里。汉书把‘浪’写作‘狼’,读音也为浪。狙击,服虔说:狙音同覻,是窥伺的意思。应劭说:狙是潜伏窥伺。窥伺事物必须潜伏等待,所以凡是埋伏后袭击都叫狙击】质实【《一统志》说:之罘是山名,在莱州府福山县东北三十五里,与文登县交界,周围五十里,三面临海。《史记》记载,始皇二十九年登上之罘山,刻石记功,就是这里。《郊祀志》说,齐地有八处祠庙,之罘是祭祀阳主的地方。汉武帝登上之罘山,听到有人高呼万岁。之罘山东南海水中有用石头垒成的建筑,民间传说是汉武帝所造的桥,还有两块石碑的铭文留存。阳武是古地名,秦代为博浪沙所在地;汉代才设置阳武县,隶属河南郡;晋代隶属荥阳郡;东魏隶属广武郡;北齐撤销;隋代重新设置,隶属荥阳郡;唐代隶属郑州;五代隶属开封府;宋、元沿袭旧制;本朝沿袭旧制,改隶开封府。博浪沙是地名,在开封府城北三十里,又名博浪沙亭,就是张良让力士袭击秦始皇的地方。另一种说法认为在阳武县东南三里。书法【这时韩国已经灭亡了,为什么还写‘韩人’?因为张良心中从未没有韩国。所以心中在韩国,韩国虽已灭亡,张良仍写作韩人;心中在晋国,晋国虽已灭亡,陶潜仍写作晋征士;心中在唐朝,唐朝虽已灭亡,张承业仍写作唐特进。《纲目》一字之间的褒贬是很严明的。记载巡游从这里开始,此后《纲目》共记巡游八次。这一年是辛卯年;吴主皓、晋成帝咸康元年;赵王虎、安帝元兴三年;燕主熙、梁己亥年;魏、胡太后陈癸巳年;齐主纬、五代乙酉年;蜀王衍二年。没有比秦更加危险的了。此后《纲目》记载大规模搜捕十天的共有两次:这一年,以及汉征和元年;秦始皇和汉武帝如出一辙】发明【张良以平民身份行事,把自己看作聂政、荆轲一类的人,为什么不记作盗呢?况且当时天下已经归于秦,又为什么还写作韩人?张良祖上五代都担任韩国相国,志向在于为君主报仇,《纲目》予以肯定,所以用字如此。然而吕政这时鞭笞天下,威势震慑各异族,张良却想埋伏袭击并杀死他。后来大规模搜捕却没有抓到张良,把这些详细写入史册,也足以看出张良谋划很深,而秦人也没有一个人与吕政共同仇视张良。唉!只是私下交谈还要弃市处死,埋伏袭击的人却能够免罪,谁说秦法果真严厉呢】【甲申】三十年。【乙酉】三十一年,命令百姓自行核实田地。集览【‘自实田’,是命令百姓自行填写田地的顷亩和实际数目。丙戌】三十二年,始皇向东巡行,刻石于碣石门,毁坏城郭,决开堤防。集览【碣石门,《晋太康地记》说,乐浪郡遂城县有碣石山,秦代修筑长城从这里开始;这又不是《禹贡》所说的碣石。徐广说:‘门’一作‘盟’。】质实【《一统志》说:碣石山是山名,在永平府昌黎县西北二十里。《禹贡》注说:碣石在北平郡骊城县西南、河口以北,即今平州南面。郦道元说:骊城县背靠海,有一块石头像长长的甬道,绵延数十里;山顶有大石,形状像柱子。韦昭认为,碣石原来在河口海边,经过历代漫长时间,被水逐渐侵蚀而沉入海中,已经离海岸一百多里。如今的碣石在平州东面,距海三十里,远望山势隆起像坟墓,山顶有一块突出的石头,形状像柱子,怀疑就是《禹贡》所说的冀州碣石。

书法【书讥私也。后乎此,唐庄宗亦有毋得修城、毁其守具之书。而秦、唐乃亡于长驱之兵也。此竟何益哉】○巡北边遣将军蒙恬伐匈奴【初始皇之碣石使卢生求羡门子髙还奏得录图书曰亡秦者胡也始皇乃巡北边遣将军蒙恬发兵三十万人北伐匈奴】【丁亥】三十三年,略取南越地,置桂林、南海、象郡,以谪徙民五十万戍之。考异【提要无“谪徙己下八字】集览【桂林,汉武以其地置郁林郡;南海,汉南海郡,即秦故郡也,今广州南海县;象郡,汉武更名日南郡】质实【一统志云:桂林,秦之郡名,本古百粤之地,秦置郡,汉废之,以其地改属零陵、苍梧二郡;三国吴置始安郡,属荆州;晋属广州;梁兼置桂州;隋复置始安郡;唐复为桂州,治临桂县;至徳间改为建陵郡;光化间陞为静江军节度;五代时属南汉;宋初仍为桂州,后陞静江府;元置静江路;国朝改为桂林府,▯广西道。南海,秦之郡名,春秋为南越之地,秦于此置郡,后为赵佗所据;汉讨平之,复为南海郡,属交州刺史;东汉末迁交州治畨禺;三国呉又迁交州治龙编,而于此置广州;梁、陈并置都督府;隋置总管府,后改广州曰畨州;大业初又改南海郡;唐复置广州总管府,陞大都督府;天寳初改州为南海郡;乾元初复为广州;唐末置清海军节度;宋为广州清海军,大观中陞为帅府;元置广州路;国朝改为广州府,▯广东道。象郡,愚按此郡古南粤之地,秦初置之,汉武析为交趾、九真、日南、合浦等郡;自汉、晋、隋、唐、宋、元至于我朝,歴代建置沿革不一,难以枚举。今防州、雷州等府及安南、占城等国皆其故地,载攷一统之志,俱无専指之处。如防州、雷州等府,只云秦为象郡地;安南、占城等国,只言属象郡。以此观之,何由知其故迹?是以不敢妄为臆説,以惑世之观者。倘因髙眀教焉,谨当备录补之】【发诸尝逋亡人及赘壻、贾人为兵,畧取南越陆梁地,置三郡,以谪徙民五十万戍五岭】集览【赘壻,徐广曰:男无聘财,以身自质于妻家,曰赘。索隠曰:壻如人身之肬赘,是余剰之物。陆梁地,如淳曰:在江南。正义曰:岭南人多处山陆间,其性强梁,故曰陆梁。五岭,裴潜《广州记》:大庾、始安、临贺、桂阳、揭阳,是为五岭。又陆徳明《南康记》:台岭,今名大庾岭;桂阳骑田岭;九真都厐岭;临贺萌浩岭;始安越城岭。唐书注云:大庾岭在防州,永明岭、白芒岭在道州,腊岭在郴州,临源岭在桂州,各有小异】

译书法【这样记载是为了讥刺其私自行动。后来唐庄宗也有‘不得修城、毁坏守城器具’的记载。然而秦、唐两朝最终都亡于长驱直入的军队,这样做究竟有什么益处呢】○巡行北部边境,派将军蒙恬攻打匈奴。【当初,始皇到碣石时,派卢生寻找羡门子高。卢生回来报告说,得到了一部图书,上面写着‘灭亡秦朝的是胡人’。始皇于是巡行北部边境,派将军蒙恬征发三十万军队向北讨伐匈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万人〕 【丁亥】三十三年,攻取南越地区,设置桂林郡、南海郡、象郡,把获罪而被迁徙的百姓五十万人安置在那里戍守。考异【《提要》没有‘谪徙’以下八个字。】集览【桂林:汉武帝以其地设置郁林郡。南海:汉代的南海郡,就是秦代旧郡,今为广州南海县。象郡:汉武帝改名为日南郡。】质实【《一统志》说:桂林是秦代郡名,本为古代百粤之地。秦代设置郡,汉代废除,以其地改隶零陵、苍梧二郡;三国吴设置始安郡,隶属荆州;晋代隶属广州;梁代兼置桂州;隋代恢复设置始安郡;唐代恢复为桂州,治所在临桂县;至德年间改为建陵郡;光化年间升为静江军节度;五代时隶属南汉;宋初仍为桂州,后来升为静江府;元代设置静江路;本朝改为桂林府,隶属广西道。南海是秦代郡名,春秋时为南越之地,秦代在这里设置郡,后来被赵佗占据;汉代讨伐平定南越,重新设置南海郡,隶属交州刺史;东汉末年把交州治所迁到番禺;三国吴又把交州治所迁到龙编,同时在这里设置广州;梁、陈两代都设置都督府;隋朝设置总管府,后来把广州改为畨州;大业初年又改为南海郡;唐朝恢复设置广州总管府,升为大都督府;天宝初年改州为南海郡;乾元初年又恢复为广州;唐朝末年设置清海军节度;宋代为广州清海军,大观年间升为帅府;元代设置广州路;本朝改为广州府,隶属于广东道。象郡,按语:这个郡是古代南粤之地,秦朝初年设置,汉武帝时析分为交趾、九真、日南、合浦等郡。从汉、晋、隋、唐、宋、元直到本朝,各代的建置沿革并不一致,难以一一列举。现在的防州、雷州等府以及安南、占城等国,都是它的旧地;查考《一统志》,却都没有专门指明的地方。比如防州、雷州等府,只说秦代属于象郡之地;安南、占城等国,只说隶属于象郡。由此看来,又凭什么知道它们的旧迹呢?因此不敢妄自作出臆测,以迷惑世人的认识。倘若能够承蒙高明者指教,我当恭敬地把它补录进去。征发各地曾经逃亡的人以及赘婿、商人充当士兵,大略夺取南越的陆梁地区,设置三个郡,把被贬谪迁徙的五十万人派去戍守五岭。集览:赘婿,徐广说:男子没有聘礼钱财,便把自身作为抵押交给妻家,叫作“赘”。《索隐》说:女婿就像人身上的瘤赘,是多余之物。陆梁地,如淳说:在江南。正义说:岭南人多居住在山地之间,性情强悍,所以称为陆梁。五岭,裴潜《广州记》说:大庾、始安、临贺、桂阳、揭阳,这就是五岭。陆德明《南康记》又说:台岭,今名大庾岭;桂阳的骑田岭;九真的都厐岭;临贺的萌浩岭;始安的越城岭。《唐书》注文说:大庾岭在防州,永明岭、白芒岭在道州,腊岭在郴州,临源岭在桂州,各说略有不同。

书法【徙豪杰咸阳,不书十二万,此书五十万,何为谪徙书也?谪徙之民至五十万,刑滥可知矣,故特书之】蒙恬收河南地筑长城【蒙恬斥逐匈奴,收河南地为四十四县,筑长城,起临洮至辽东,延袤万余里,暴师于外十余年,恬常居上郡,统治之】集览【河南地,注见汉武帝元朔二年;临洮县,临洮水故名,临洮属陇西郡,西魏改岷州,隋唐改临洮郡,宋改西和州,洮音滔】质实【一统志云:临洮,秦之县名,属陇西郡,本古西羌之地,汉、晋俱因之,西魏始置岷州及同和郡,隋州郡俱废,以其地入临洮郡,后复置岷州,唐因之,天寳初改和政郡,乾元初复为岷州,治溢乐县,后陷于吐蕃,宋收复祐川县,置岷州,绍兴初徙治长道县之白石镇,改曰西和州,属利州路,元于祐川县境复置岷州,属吐蕃等处宣慰都元帅府,本朝置岷州卫军民指挥使司,直▯陜西道都司】书法【讥私且劳民也。书长城始此,终纲目。书长城十是年,宋癸亥年;魏梁癸亥年;东魏梁壬申年、乙亥年、丙子年;髙齐三书辛丑年、乙巳年;大业二年、四年;隋四书。髙齐重城不与焉;枳关长城不书,不与焉。梁丁丑年、癸未年】彗星见书法【书记异也。自是国无他变,间三歳而始皇死,天下乱。是故秦之将兴也,彗见之周显王八年;其将乱也,彗复见之。盖以彗始终焉。通鉴是歳不书彗见,而纲目特书之,其旨深矣】【戊子】三十四年,烧诗书百家语。【始皇置酒咸阳宫,仆射周青臣进颂曰:「陛下神圣,平定海内,以诸侯为郡县,无战争之患,上古所不及。」始皇恱。博士淳于越曰:「殷周之王千余歳,封子弟功臣,自为枝辅。今陛下有四海,而子弟为匹夫,卒有田恒、六卿之臣,何以相救?事不师古而能长久,非所闻也。今青臣又面谀,以重陛下之过,非忠臣也。」始皇下其议。丞相李斯言:「五帝不相复,三代不相袭。今陛下创大业,建万世之功,固非愚儒所知。且越言乃三代之事,何足法也?异时诸侯并争,厚招游学,今天下已定,法令出一,百姓当家则力农工,士则习法令。今诸生不师今而学古,以非当世,惑乱黔首。人闻令下,则各以其学议之,入则心非,出则巷议,夸主以为名,异趣以为髙率羣下以道谤。如此弗禁,则主势降乎上,党与成乎下。禁之便。臣请史官非秦记皆烧之,非博士官所职,天下有藏诗书百家语者,皆诣守尉杂烧之。偶语诗书者弃市,以古非今者族,吏见知不举与同罪。令下三十日不烧,黥为城旦。所不去者,医药卜筮种树之书。欲学法令者,以吏为师。」制曰:「可】集览【仆射,汉官仪云:仆射,秦官。顔师古曰:「仆,主也。射,本如字,读古者重武事,每官必有主射课督之,故名焉。今射音夜,葢闗中语转为此音耳。」汉献帝分置左右仆射,唐置左右匡正,又改左右相。田恒,齐之世卿也。简公为恒所弑,又二世至康公,恒曾孙和迁康公于海濵,卒有齐国,是为威王六卿。注见周威烈王二十三年。心非,或读非曰诽。弃市,索隠曰:「按礼云刑人于市,与众弃之,故今律谓绞刑为弃也。」黥为城旦,黥,墨刑也。注见周显王十年。如淳曰:「律説论决为髠钳输边筑长城,昼旦司寇虏,夜暮筑长城,旦四歳刑】【己丑】三十五年除直道【使蒙恬除直道,道九原抵云阳,堑山堙谷,千八百里,数年不就】集览【除直道,除治也。括地志云:秦故道在庆州华池县西四十五里子午山上,自九原至云阳千八百里。道九原,道由也。地理志:五原郡九原县。正义曰:九原在胜州榆林县西界。括地志云:胜州连咨县,本秦九原郡,今丰州是。抵云阳,抵至也。括地志云:今京兆云阳县。徐广曰:表云道九原通甘泉】质实【一统志云:九原,秦之县名,属五原郡,隋初改为丰州,后改为太原郡,唐复为丰州,或为九原郡,寻废之。故城在大同府城西北四百二十里。云阳,秦之县名,属京兆尹,汉改属左冯翊,晋宋因之,唐废焉。故城在西安府泾阳县西北七十里】营朝宫作前殿阿房

译书法:把豪杰迁徙到咸阳时,不记载十二万人;这里记载五十万人,为什么用“谪徙”一词?被贬谪迁徙的百姓达到五十万人,可知刑罚滥用了,所以特意记载下来。蒙恬收复河南之地,修筑长城。蒙恬斥退驱逐匈奴,收取河南之地,设置为四十四个县,修筑长城,从临洮起到辽东,绵延一万多里,使军队长期暴露在外十多年。蒙恬常驻上郡,统领治理那里。集览:河南地,注文见汉武帝元朔二年。临洮县,因临洮水而得名。临洮属于陇西郡,西魏改为岷州,隋、唐改为临洮郡,宋代改为西和州。“洮”音同“滔”。质实:《一统志》说:临洮是秦代的县名,属于陇西郡,本是古代西羌之地,汉、晋沿用旧制。西魏开始设置岷州和同和郡,隋代州、郡都废除,把这片地方并入临洮郡,后来又恢复设置岷州,唐代沿袭。天宝初年改为和政郡,乾元初年又恢复为岷州,治所在溢乐县。后来陷入吐蕃,宋代收复祐川县,设置岷州;绍兴初年迁治长道县的白石镇,改名为西和州,属于利州路。元代在祐川县境内重新设置岷州,属于吐蕃等处宣慰都元帅府。本朝设置岷州卫军民指挥使司,直属陕西道都司。书法:这是讥刺秦始皇谋求私欲而且劳役百姓。记载修筑长城从这里开始,到《纲目》结束。历代《纲目》共十次记载修筑长城:宋代癸亥年;北魏、梁癸亥年;东魏、梁壬申年、乙亥年、丙子年;高齐三次,分别是辛丑年、乙巳年;大业二年、四年,隋代共四次。高齐修筑重城的不计在内;不记载修筑枳关长城的,也不计在内。梁代丁丑年、癸未年。出现彗星。书法:记载异常现象。从此以后,秦国没有其他变故,间隔三年秦始皇就死了,天下发生动乱。因此,秦国将要兴盛时,彗星在周显王八年出现;秦国将要发生动乱时,彗星又出现了。大概秦国的始终都以彗星作为征兆。《通鉴》在这一年没有记载彗星出现,而《纲目》特意记载下来,其中的意义很深。戊子,三十四年,焚烧《诗》《书》和诸子百家的著作。秦始皇在咸阳宫设宴,仆射周青臣进献颂辞说:“陛下神圣英明,平定天下,把诸侯国改为郡县,消除了战争的祸患,这是上古以来都比不上的功业。”秦始皇很高兴。博士淳于越说:“殷、周两代的王统延续了一千多年,分封子弟和功臣,让他们成为辅佐王室的枝蔓。如今陛下拥有四海,而子弟却成了平民;万一出现田恒、六卿那样的臣子,又靠什么来救援呢?做事情不以古代为法而能长久,我从来没有听说过。现在周青臣又当面阿谀奉承,使陛下的过错更加严重,他不是忠臣。”秦始皇把这番议论交给群臣讨论。丞相李斯说:“五帝彼此并不完全重复,三代也不相互沿袭。如今陛下开创大业,建立万世功勋,本来就不是愚昧儒生所能理解的。况且淳于越说的只是三代的事情,有什么值得效法的?过去诸侯相互争斗,广泛招致游学之士;如今天下已经安定,法令统一,百姓在家就应努力从事农业和手工业,士人就应学习法令。现在诸生不学习当今制度,反而学习古代,以此非难当世,迷惑扰乱百姓。百姓听到法令下达,就各自凭借所学加以议论;入朝则心中非议,出门就在街巷议论,以夸耀君主为名声,以标新立异为高明,率领群下用这种方式诽谤。这样不禁止,君主的权势就会从上面下降,党羽就会在下面形成。禁止他们才是有利的。臣请求:史官所掌管的书籍,除秦国史书以外,全部烧掉;不属于博士官职责范围的书籍,天下凡是收藏《诗》《书》和诸子百家著作的人,都交到郡守、郡尉那里混在一起烧掉。聚众谈论《诗》《书》的人处死并陈尸街市;以古代非难当今的人灭族;官吏明知而不举报的,和犯人同罪。命令下达三十天后仍不烧书的,施黥刑,罚作城旦。可以不烧的,是医药、卜筮、种树等书籍。想学习法令的人,以官吏为老师。”秦始皇下制说:“可以。”集览:仆射,《汉官仪》说,仆射是秦代官职。颜师古说:“仆,是主持的意思;射,本来就读作‘射’。古人重视武事,每个官署都必有主管射事、负责考核督察的人,所以称为仆射。现在读作‘夜’,大概是关中方言转变成了这个音。”汉献帝分置左、右仆射,唐代设置左、右匡正,后来又改为左、右相。田恒是齐国的世卿。齐简公被田恒杀害,过了两代,到齐康公时,田恒的曾孙田和把康公迁徙到海边,最终取得齐国,这就是齐威王时的六卿。注文见周威烈王二十三年。“心非”,有的读作“非议”的“诽”。“弃市”,《索隐》说:“按照《礼》所说,在市中处刑,使众人共同弃绝他,所以现在律令把绞刑称为弃市。”黥为城旦:黥是墨刑。注文见周显王十年。如淳说:“律令说,论罪判决后剃去头发、用铁圈束颈,送到边地修筑长城;白天由司寇监管囚徒,夜晚修筑长城;城旦刑期为四年。” 己丑,三十五年,修治直道。秦始皇派蒙恬修治直道,道路从九原通到云阳,挖开山岭、填平山谷,共一千八百里,几年也没有完工。集览:除直道,“除”是修治的意思。《括地志》说:秦代旧道在庆州华池县西四十五里的子午山上,从九原到云阳一千八百里。“道九原”,“道”是道路通行的意思。《地理志》:五原郡有九原县。正义说:九原在胜州榆林县西部边界。《括地志》说:胜州连咨县,本是秦代九原郡,现在的丰州。抵云阳,“抵”是到达的意思。《括地志》说:即今京兆云阳县。徐广说:《表》记载,修治九原道路,通往甘泉。质实:《一统志》说:九原是秦代的县名,属于五原郡。隋初改为丰州,后来改为太原郡;唐代恢复为丰州,有时称九原郡,不久废除。故城在大同府城西北四百二十里。云阳是秦代县名,属于京兆尹;汉代改属左冯翊,晋、宋沿用;唐代废除。故城在西安府泾阳县西北七十里。营建朝宫,修筑前殿阿房。

【始皇以咸阳人多,先王宫廷小,乃营朝宫渭南上材苑中,先作前殿阿房,东西五百步,南北五十丈,上可以坐万人,下可以建五丈旗,周驰为阁道,自殿下直抵南山,表山巅以为阙,复道渡渭属之咸阳。隠宫徒刑者七十余万人,分作阿房、骊山、关中计宫三百,关外四百余,因徙三万家骊邑,五万家云阳。卢生説始皇为微行,以辟恶鬼所居宫,毋令人知,然后不死之药殆可得也。始皇乃令咸阳旁三百里内宫观复道相连,帷帐钟鼓美人充之,各按署不移徙。所行幸有言其处者死。尝从梁山宫望见丞相车骑众,弗善也,或吿丞相,丞相损之。始皇怒曰:“此中人泄吾语,捕时在旁者尽杀之。”是后莫知行之所在。羣臣受决事者悉于咸阳宫】集览【阿房初秦恵文王作宫,阿基房未成而亡。始皇广其宫规,恢三百余里。房一作旁,或读如房室之房,阿曲也,言殿之四阿皆为房。一説大陵曰阿,言殿髙若于阿上为房。正义曰:房,白郎反。括地志云:阿房宫亦曰阿城,在雍州长安西北二十四里,宫在上林苑中,雍州郭城西南面即阿房宫城东面也。顔师古曰:阿近也,以去咸阳近故号焉。索隠曰:此以其形名宫也,言其宫四阿旁广也。隠宫,宫淫刑也,男子割势,妇人幽闭次死之刑。正义曰:余刑见于市朝,宫刑一百日隠于防室养之乃可,故曰隠宫,下蠺室是也。徒刑,徒奴役也,以罪供徭作。分作阿房、骊山,史记分作阿房宫或作骊山。索隠曰:骊山在雍州新丰南,古骊戎国,骊旧音黎,徐广曰:音力知反。微行,张晏曰:若微贱之所为,故曰微行。宫观,宫至尊所居之称也,观犹象魏阙也。古者每门树两观于其前,所以标表宫门,登之则可徧观,故谓之观】正误【微行,今按説文:微,隠行也】质实【一统志云:阿房宫名在西安府咸阳县东二十五里,秦始皇建于渭南上林苑中。骊山在西安府临潼县东南二里,因骊戎所居,故名。山之麓温泉所出,唐▯宗更名昭应。上有老母庙。山左肩曰东绣岭,右肩曰西绣岭。梁山宫在西安府永夀县南八十里,秦始皇建宫城,皆文石,亦名织锦城。又始皇逰梁山宫,见丞相李斯车骑众,即此】阬诸生四百六十余人,使长子扶苏监蒙恬军。【侯生、卢生相与讥议始皇,因亡去。始皇闻之,大怒,曰:“诸生或为妖言以乱黔首。”使御史按问之,诸生▯相告引,乃自除犯禁者四百六十余人,皆阬之咸阳。长子扶苏諌曰:“诸生皆诵法孔子,今以重法绳之,臣恐天下不安。”始皇怒,使北监蒙恬军于上郡】书法【秦所以亡,以立少子胡亥也。胡亥所以得立,以长子扶苏在外也。扶苏所以在外,以谏阬儒生也。然则秦亡之祸,自阬儒始。天道亦昭昭哉!纲目着秦亡之本,以为后世戒,故特书长子】发明【诗书非可烧也,而烧之;诸生非可阬也,而阬之。天丑其为灭亡,着矣。故继书使长子扶苏监蒙恬军,以见扶苏因谏而逐,所以着其自取灭亡之实。使扶苏尚在左右,则赵髙邪谋、胡亥袭位之事,何自而萌哉?下书陨石东郡及载所刻之语,天诛之意尤眀,而乃尽杀石旁居人,庸可免乎】【庚寅】三十六年,陨石,东郡集览【东郡注见汉光武建武八年】【有陨石于东郡,或刻之曰:“始皇死而地分。”使御史逐问,莫服,尽诛石旁居人,燔其石】书法【曹魏之世,张掖涌石,文曰:「大讨曹」。汉后主建兴十三年,而魏不乆亡,于是或刻之曰:「始皇死而地分,则人力也。」越明年,而言亦验,盖虽人力而有相之道矣。终《纲目》书陨石十二:是年,汉武帝征和四年,元帝建昭元年,成帝建始四年,阳朔三年,鸿嘉二年,元延四年,哀帝建平元年,再书平帝元始二年,殇帝延平元年,桓帝延熙七年】【辛卯】三十七年冬十月,帝东巡至云梦,祀虞舜。上防稽祭大禹,立石颂徳。秋七月,至沙丘崩。丞相李斯、宦者赵髙矫遗诏,立少子胡亥为太子,杀扶苏、蒙恬。还至咸阳,胡亥袭位。九月,葬骊山。考异【提要:无“立石颂徳”“矫遗诏”七字,扶苏下有“及”字。十月,始皇东巡,少子胡亥,丞相李斯从至云梦,望祀虞舜于九疑山,浮江下,渡海渚,过丹阳,至钱塘渡浙江,上防稽祭大禹,望于南海,立石颂徳。北至琅邪之罘,西至平原津而病。始皇恶言死,羣臣莫敢言死事。病益甚,乃令中车府令行符玺事赵髙为书,赐扶苏曰:“与丧防咸阳而葬,未付使者。”七月,始皇崩于沙丘,秘不发丧,棺载辒凉车中,所至上食奏事如故,独胡亥、赵髙与幸宦者五六人知之。初始皇尊宠蒙氏,恬任外将,毅常居中参谋议,名为忠信。

译秦始皇认为咸阳人口太多,先王的宫廷又小,于是在渭南上林苑中营建朝宫,先修筑前殿阿房。宫殿东西五百步,南北五十丈;上面可以坐一万人,下面可以竖立五丈高的旗帜。四周修筑阁道,从殿下直通南山,在山顶设立标志作为宫阙,又修筑复道跨过渭水与咸阳相连接。受宫刑和徒刑的人七十多万人,分头修建阿房宫、骊山以及关中的宫殿三百座、关外四百多座。于是迁徙三万户到骊邑,五万户到云阳。卢生劝说秦始皇实行微行,避开恶鬼所居住的宫殿,不让别人知道,这样大概就可以得到长生不死的药了。秦始皇于是下令,咸阳附近三百里以内的宫观和复道互相连接,里面充满帷帐、钟鼓和美人,各自按照所属官署安置,不得迁移。凡是他出行临幸,有人泄露其所在地点的处死。一次秦始皇从梁山宫向外望见丞相的车马很多,心里很不高兴。有人把这件事告诉丞相,丞相便减少了车马。秦始皇发怒说:“这里的人泄露了我的话,把当时在旁边的人全部抓来杀掉。”从此以后,没有人知道秦始皇出行的所在地。群臣凡是接受秦始皇裁决政事的,都在咸阳宫处理。集览:阿房宫最初是秦惠文王修建的宫殿,阿基房尚未完工秦惠文王就去世了。秦始皇扩大了宫殿的规模,周围达到三百多里。“房”有时写作“旁”,有的读作房屋的“房”;“阿”是曲折的意思,即说宫殿四角都建有房屋。另一种说法认为,大陵叫作“阿”,意思是宫殿高耸,仿佛在大陵之上修建房屋。正义说:“房”读作白郎反。 《括地志》说:阿房宫也称阿城,在雍州长安西北二十四里;宫殿在上林苑中,雍州郭城的西南面就是阿房宫城的东面。颜师古说:“阿”是接近的意思,因为距离咸阳很近,所以这样命名。《索隐》说:这是根据宫殿的形状命名的,意思是宫殿四面的屋檐向外宽展。隐宫,是宫刑这种重刑;男子割去生殖器,女子幽闭,这种刑罚仅次于死刑。正义说:其他刑罚在市朝执行,宫刑则要在一百天内藏在隐蔽的房室中调养,所以称为隐宫,下面所说的蚕室就是这种地方。徒刑,就是徒役为奴,因犯罪而服劳役。分头修建阿房宫、骊山,《史记》说分头修建阿房宫,或说修建骊山。索隐说:骊山在雍州新丰县南面,是古代骊戎国所在地;“骊”旧读作“黎”,徐广说读作“力知反”。微行,张晏说:像微贱之人那样出行,所以叫微行。宫观,宫是至尊居住之所的称呼;观就像象魏、宫阙。古代每座宫门前都树立两座观,用来标志宫门,登上去就可以四面观望,所以叫作观。正误:微行,按现在的说法和《说文》,微是隐蔽出行的意思。质实:《一统志》说:阿房宫是宫名,在西安府咸阳县东二十五里,秦始皇修建在渭南上林苑中。骊山在西安府临潼县东南二里,因为骊戎曾居住在那里,所以得名。山麓有温泉流出,唐玄宗改名为昭应。山上有老母庙。山的左肩叫东绣岭,右肩叫西绣岭。梁山宫在西安府永寿县南八十里,秦始皇修建宫城,全部用有纹理的石头建成,也叫织锦城。又有一次秦始皇游览梁山宫,看见丞相李斯的车马很多,就是这里所说的事情。坑杀诸生四百六十多人,派长子扶苏监督蒙恬的军队。侯生、卢生相互讥讽议论秦始皇,于是逃走了。秦始皇听说后大怒,说:“诸生中有人编造妖言来扰乱百姓。”他派御史审查追问此事,诸生相互告发、牵连,于是查出触犯禁令的四百六十多人,把他们全部坑杀在咸阳。长子扶苏进谏说:“诸生都诵读、传习孔子的法术,现在却用重法来惩罚他们,臣恐怕天下会不得安宁。”秦始皇发怒,派扶苏向北到上郡监督蒙恬的军队。书法:秦朝之所以灭亡,是因为拥立了幼子胡亥;胡亥之所以能够被拥立,是因为长子扶苏在外;扶苏之所以在外,是因为进谏不要坑杀儒生。这样说来,秦朝灭亡的祸根,是从坑杀儒生开始的。天道也真是昭然可见啊!《纲目》揭示秦朝灭亡的根本,作为后世的警戒,所以特意记载长子扶苏。发明:《诗》《书》本来不应烧毁,却把它们烧掉;诸生本来不应坑杀,却把他们坑杀。上天厌恶秦始皇这种导致灭亡的行为,已经十分明显。所以接着记载派长子扶苏监督蒙恬的军队,用来说明扶苏因为进谏而被逐出朝廷,从而揭示秦始皇自取灭亡的事实。假使扶苏还在秦始皇身边,赵高的邪恶谋划、胡亥篡夺帝位的事情,又怎么会萌发呢?下文记载东郡陨石以及石上刻的文字,上天惩罚秦朝的意思更加明显;秦始皇却把石头旁边居住的人全部杀掉,难道这样就可以逃脱惩罚吗?庚寅,三十六年,陨石落下,在东郡。集览:东郡,注文见汉光武帝建武八年。东郡有陨石落下,有人在石上刻写道:“秦始皇死后,土地就要分裂。”秦始皇派御史逐一追查审问,没有人承认,于是把石头旁边居住的人全部杀掉,并焚烧了那块石头。书法:曹魏时期,张掖涌出石头,石上文字是:“大规模讨伐曹魏。”汉后主建兴十三年,魏朝不久就灭亡了。于是有人在石上刻道:“秦始皇死后土地分裂,那是人的力量造成的。”到了第二年,这句话也应验了。看来,即使是人的力量,也有天道相助。到《纲目》结束时,共记载陨石十二次:这一年,汉武帝征和四年,汉元帝建昭元年,汉成帝建始四年、阳朔三年、鸿嘉二年、元延四年,汉哀帝建平元年,汉平帝元始二年记载两次,汉殇帝延平元年,汉桓帝延熙七年。辛卯,三十七年冬十月,秦始皇向东巡行,到达云梦,祭祀虞舜。登上会稽山祭祀大禹,立碑颂扬大禹的德行。秋七月,秦始皇到达沙丘,驾崩。丞相李斯、宦官赵高假传遗诏,拥立幼子胡亥为太子,杀死扶苏和蒙恬。返回到咸阳后,胡亥继承帝位。九月,安葬秦始皇于骊山。考异:提要中没有“立石颂德”“矫遗诏”七字,扶苏下有“及”字。十月,秦始皇向东巡行,幼子胡亥、丞相李斯跟随到云梦,在九疑山遥祭虞舜;沿江而下,渡过海渚,经过丹阳,到达钱塘,渡过浙江;登上会稽山祭祀大禹,遥望南海,立碑颂扬大禹的德行。向北到达琅邪、之罘,向西到达平原津后生病。秦始皇忌讳谈论死亡,群臣没有人敢谈论有关死亡的事情。病情越来越重,于是命令中车府令、掌管符玺事务的赵高写诏书,赐给扶苏,说:“你和丧车一起回到咸阳安葬,诏书交给使者。”七月,秦始皇在沙丘驾崩,丧事秘而不发。棺材装在辒凉车中,所到之处照常进献食物、奏报政事,只有胡亥、赵高和受宠的宦官五六人知道此事。当初秦始皇尊重宠信蒙氏,任用蒙恬在外统兵,蒙毅常在朝廷内参与谋划议事,名声都被认为忠诚守信。

赵髙者,生而隠宫,始皇闻其强力,通狱法,以为中车府令,使教胡亥决狱,尝有罪,使毅治之,当死,始皇赦之。髙既雅得幸于胡亥,又怨蒙氏,乃与胡亥谋,诈以始皇命诛扶苏而立胡亥为太子。胡亥然之。髙曰:“不与丞相谋,恐事不成。”乃见李斯曰:“上赐长子书及符玺皆在胡亥所,定太子在君侯与髙之口耳,事将何如?”斯曰:“安得亡国之言,此非人臣所当议也。”髙曰:“君侯材能智虑,功髙无怨,长子信之,孰与蒙恬?”斯曰:“皆不及也。”髙曰:“长子即位,必用恬为丞相,君侯终不懐通侯之印归乡里明矣。胡亥慈仁笃厚,可以为嗣,愿君审计而定之。”斯以为然,乃相与矫诏立胡亥为太子,更为书赐扶苏,数以不能立功,数上书诽谤怨望而恬不矫正,皆赐死。扶苏发书泣欲自杀,恬曰:“陛下使臣将三十万众守边,公子为监,此天下重任也。今一使者来,安知其非诈?复请而死未暮也。”扶苏曰:“父赐子死,尚安复请?即自杀。”恬不肯死,系诸阳周,更置李斯舎人为护军,还报。胡亥欲释恬,防毅出,祷山川,还髙曰:“先帝欲立太子久矣,而毅以为不可,乃系诸代,遂从井陉、九原直道至咸阳,发丧。胡亥袭位,是为二世皇帝。九月,葬始皇帝于骊山下,锢三泉,竒器珍怪,徙藏满之。令匠作机弩,有穿近者辄射之上。具天文,下具地理。后宫无子者,皆令从死。工匠为机者,皆闭之墓中。二世欲遂杀蒙恬兄弟,兄子子婴谏曰:“蒙氏,秦之大臣谋士也,一旦弃之,而立无节行之人,是使羣臣不相信,而鬬士之意离也。”弗听。恬曰:“吾积功信于秦三世矣,今将兵三十余万,其势足以倍畔,然自知必死而守义者,不敢辱先人之教,以不忘先帝也。”乃吞药自杀。司马公曰:“秦始皇方毒天下,而蒙恬为之,使其不仁可知矣。然明于为人臣之义,虽无辠见诛,能守死不贰,斯亦足称也】集览【云梦,《禹贡》蔡氏▯曰:“云梦泽名。”礼《夏官·职方氏》荆州其泽薮曰云梦,方八九百里,跨江南北,华容、枝江、江夏、安陆皆其地也。索隠曰:“云梦是二泽,名人以二泽相近,或合称云梦耳。”《左▯》桓四年:“防夫人使弃诸梦中”,言梦而不言云。定四年:“楚子济江入于云中”,言云而不言梦,正与《禹贡》合。《汉阳图经》云:“云在江北,今玉沙、监利、景陵等县是;梦在江南,今公安、石首、建宁等县是。”也今徳安府有云梦县。九疑山在零陵、苍梧之间,疑似也。山有九峯,其形相似,逰者疑焉,故曰九疑。按九峯:一朱明,二石城,三石楼,四娥皇,五舜源,六女英,七箫韶,八桂林,九梓林。太史公曰:“舜南巡狩,死扵苍梧之野,归葬江南之九疑。”《皇览》云:“舜冢在零陵郡营浦县海渚。”《始皇本纪》注《括地志》云:“在舒州同安县东。”正义曰:“按舒在江中,疑‘海’字误。”愚谓古舒州去江西北百二十里,云在江中,亦非丹阳。《始皇本纪》注《括地志》云:“丹阳郡故在润州江宁县东南,秦以为鄣郡。”浙江,韦昭曰:“在钱塘南。”浙音折。晋灼音逝,非也。盖其流东至防稽山隂县,而西折,故呉防之地,因以称浙。庄子所谓淛河,即其水也。淛浙声相近。防稽,晋灼曰:防稽山本名茅山,禹巡天下,登茅山防诸侯,计功因名防稽,防计稽考也。秦置郡,山在今越州防稽县东南十二里。平原津,平原地名。水经云:浊河东北过髙唐。按髙唐即平原,在河西汉置平原郡,属青州,今徳州是。中车府令,行符玺事。中车府令,秦官。伏俨曰:主乗舆路车,兼行符玺令事。辒凉车,文頴曰:卧车也。后因载丧,饰以栁翣,遂为丧车之属。凉一作辌。孟康曰:辒凉本辎重之车,谓之库车,有▯牖,闭之则温,开之则凉,故名辒凉。通侠,应劭曰:旧曰彻侯,彻通也,言其上通王室也。史避汉武讳,故曰通侯,又改曰列侯。阳周,徐广曰:县属上郡。正义曰:今宁州罗川县汉阳周县也。锢三泉,徐广曰:锢铸塞也。顔师古曰:三泉,三重之泉也。徙蔵满之,刘伯庄曰:徙府藏之物以充满冢中也。从死,杜预曰:以人葬为殉也。秦法君葬以人从死,至献公元年始除此法】质实【一统志云:云梦泽名,在徳安府安陆县南五十里。史记司马相如▯云:楚有七泽,其小者名云梦,方九百里。左传云:防子之女弃子于梦中,又云:楚子济江入云中。

译赵高出生后受过宫刑,秦始皇听说他力气强、熟悉狱法,就任命他为中车府令,让他教胡亥审决案件。赵高曾经犯罪,秦始皇让蒙毅审理,按罪应当处死,秦始皇却赦免了他。赵高一向受到胡亥宠幸,又怨恨蒙氏,于是和胡亥谋划,假称秦始皇的命令杀死扶苏,拥立胡亥为太子。胡亥认为可以。赵高说:“如果不和丞相商量,恐怕事情不能成功。”于是去见李斯,说:“皇上赐给长子的诏书和符玺都在胡亥那里,决定太子人选,只在您和我一句话之间,事情将怎么办?”李斯说:“怎么能说这种亡国的话?这不是人臣应当议论的事。”赵高说:“您的才干、能力、智慧和谋略,功劳很高而且没有怨仇,长子信任您。您和蒙恬相比怎么样?”李斯说:“我都比不上他。”赵高说:“长子即位后,一定任用蒙恬为丞相,那么您终究不能带着通侯的印绶回到故乡,事情已经很清楚了。胡亥慈爱仁厚,可以继承帝位,希望您慎重谋划,把这件事定下来。”李斯认为他说得对,于是两人共同假传诏书,拥立胡亥为太子;又改写诏书赐给扶苏,列举他不能建立功劳、多次上书诽谤和怨望、蒙恬却不加以纠正等罪状,命令他们都赐死。扶苏打开诏书哭泣,想要自杀。蒙恬说:“陛下派我率领三十万军队守卫边境,公子担任监军,这是天下的重大责任。如今只来了一位使者,怎么知道这不是诈传的诏书?再请求核实,死也还不到晚上。”扶苏说:“父亲赐儿子死,哪里还能够再请求呢?”于是自杀。蒙恬不肯死,被囚禁在阳周;又任命李斯的舍人为护军,回去报告。胡亥想释放蒙恬,蒙毅出来了,向山川祈祷后回来,赵高说:“先帝想立太子已经很久了,但蒙毅认为不可以,于是把他囚禁在代地。”于是从井陉、九原直道到达咸阳,发布秦始皇驾崩的消息。胡亥继承帝位,这就是二世皇帝。九月,把秦始皇安葬在骊山脚下,挖通三重泉水,用奇异器物和珍宝把墓穴填满。命令工匠制作机关弩,凡有从附近穿过的人,就立即射杀。墓室上面绘制天文图象,下面绘制地理图象。后宫中没有子女的宫人,都命令她们殉葬。制作机关的工匠,全都封闭在墓中。二世想最终杀掉蒙恬兄弟,蒙恬的兄长蒙毅的儿子子婴进谏说:“蒙氏是秦国的大臣和谋士,一旦抛弃他们,却立一个没有节操品行的人为太子,这是使群臣不再互相信任,使将士的心离散。”二世不听。蒙恬说:“我在秦国连续三代积累了功劳和信用,如今率领三十多万军队,形势足以发动反叛;然而我自知必死仍然守持义节,是不敢辱没先人的教诲,也是不忘先帝。” 于是吞药自杀。司马公说:“秦始皇正在毒害天下,而蒙恬替他做这些事,可知他不仁。然而,蒙恬明白做人臣子的道义,虽然无罪而被诛杀,仍能守死不改变,这也足以称道了。”集览:云梦,《禹贡》蔡氏传说:“云梦是泽的名称。”《礼记·夏官·职方氏》说,荆州的泽薮叫云梦,方圆八九百里,跨越长江南北;华容、枝江、江夏、安陆都在其范围内。索隐说:“云梦本是两个泽,因为二泽相近,人们有时合称为云梦。”《左传》桓公四年说:“防夫人让人把他丢弃在梦中。”只说“梦”而不说“云”;定公四年说:“楚子渡过长江进入云中。”只说“云”而不说“梦”,这正与《禹贡》相合。《汉阳图经》说:“云在长江以北,就是今天的玉沙、监利、景陵等县;梦在长江以南,就是今天的公安、石首、建宁等县。”如今德安府有云梦县。九疑山在零陵、苍梧之间。“疑”是相似的意思。山有九座山峰,形状相似,游览的人望见后疑惑,因此叫九疑。考察九峰:第一朱明,第二石城,第三石楼,第四娥皇,第五舜源,第六女英,第七箫韶,第八桂林,第九梓林。太史公说:“舜向南巡狩,死在苍梧的郊野,归葬于长江以南的九疑山。”《皇览》说:“舜的坟墓在零陵郡营浦县的海渚。”《始皇本纪》注引《括地志》说:“在舒州同安县东面。”正义说:“考察舒州在江中,恐怕‘海’字是错误的。”我认为,古代舒州距离江西北面一百二十里;说它在江中,也不对丹阳。《始皇本纪》注引《括地志》说:“丹阳郡旧地在润州江宁县东南,秦代把它设置为鄣郡。”浙江,韦昭说:“在钱塘以南。”‘浙’读作‘折’。晋灼读作‘逝’,不对。大概因为浙江水流向东到会稽山阴县后向西曲折,所以吴地因而称为浙。庄子所说的淛河,就是这条河。淛、浙二字读音相近。会稽,晋灼说:会稽山本名茅山,禹巡行天下时登上茅山,召集诸侯核计功劳,因而改名会稽;“会”是会合,“稽”是考核。秦代设置会稽郡,山在今天越州会稽县东南十二里。平原津,平原是地名。《水经》说:浊河向东北流经高唐。考察高唐就是平原,位于黄河以西;汉代设置平原郡,属青州,今为德州。中车府令,兼掌符玺事务。中车府令,是秦代的官职。伏俨说:负责掌管皇帝乘坐的路车,并兼办符玺令的事务。辒凉车,文颖说:是卧车。后来因用来装载丧柩,装饰上柳枝编成的翣,遂成为丧车一类。凉字有的写作辌。孟康说:辒凉车本来是运输辎重的车,叫作库车,有窗牖;关上就温暖,打开就凉爽,所以称为辒凉。通侯,应劭说:旧称彻侯,“彻”是通的意思,说的是其地位能够上通王室。史书避汉武帝的讳,所以称通侯,后来又改称列侯。阳周,徐广说:县属上郡。正义说:今天宁州的罗川县,就是汉代的阳周县。锢三泉,徐广说:锢是铸塞的意思。颜师古说:三泉,是三重泉水。徙藏满之,刘伯庄说:把府库中的财物搬来充满坟墓。陪葬,杜预说:把人作为殉葬者与死者一同埋葬。秦法规定,君主下葬要用人殉葬,到献公元年才开始废除这项法律。质实:《一统志》说:云梦是泽名,在德安府安陆县南五十里。《史记·司马相如传》说:楚国有七个泽,其中较小的叫云梦,方圆九百里。《左传》说:防君的女儿把孩子丢弃在梦中;又说:楚子渡过长江进入云中。

禹贡曰:云土梦作乂,是云梦本二泽双举曰云梦。九疑山,在永州府宁逺县南六十里。晋郭璞云:其山九谿皆相似,或云九峯参差互相隠映,望而疑之,故名。峯各有一水,四水流灌于南海,五水北注于洞庭。丹阳,秦之县名,属鄣郡。汉初属防稽郡,后属呉郡。晋属毘陵郡,后废之。梁复置,改属兰陵郡。隋初陞为简州,唐初废之,复置丹阳县。宋元仍旧,本朝因之。改属镇江府钱塘,秦之县名,属防稽郡。汉为防稽西部都尉治所。东汉县省,晋复置,属吴郡。陈扵此置钱唐郡。隋为杭州治,唐改唐为塘。宋元仍旧,本朝因之。改属杭州府。浙江在杭州府城东三里。旧志出歙县玉山,其水经建徳合婺溪,过富春为浙江,入于海。江口有山,居江中,潮水投山,十折而曲,故云浙江。卢肇曰:「浙者折也。」盖取潮水出海屈折倒流也。防稽山名,在绍兴府城东南一十二里,▯州之镇山也。史记注:「禹到大越上茅山,爵有徳,封有功,更名防稽山。」《海经》曰:「防稽山上多金玉,下多瑛石、白玉。」土经云:「山周回三百五十里,有阳明洞,一名极▯太元之天,即三十六洞天之第十一也。」平原,秦邑名,属济郡。汉置平原县,为平原郡治所。东汉改郡为国,后魏徙郡治聊城,而于县置东青州,寻废州,以县属安徳郡。隋属冀州,寻改属徳州。唐属齐州,寻复旧属。五代、宋、金、元俱仍旧。本朝因之,改属济南府。沙丘台名,注见周赧王十七年。阳周,古地名,春秋时为义渠所居地。战国时属秦,汉置阳周县,属上郡。后魏于此置泥阳、恵涉二护军,后置阳周郡。隋改为罗川县,属宁州。唐天寳初,于此获玉真人像,复更名真宁县。宋、金、元俱仍旧。本朝因之,改属庆阳府。故城在县北三十五里】书法【始皇于是六书刻石矣。好大自伐,未有甚于始皇者也。然则前不书颂徳,此则曷为书之?讥也。书徳则何以为讥?立石于防稽,是欲与禹较徳也。故特书讥之。○贺善赞曰:始皇自并天下以来,所书二十一事:书更号,书除諡,书改正,书封禅,书刻石,志自伐也;书销兵器,徙豪桀,书壊城郭,决隄防,书筑长城,书黔首自实田,志自私也;三书筑宫,再书治道,志土木也;书伐匈奴,书取南越地,志穷黩也;五书巡游,志游观也;书焚诗书,书阬诸生,志狂悖也;书彗见,书陨石,志殃罚也。自更号至此,无一善足以裕后昆者,再世而亡,晚矣。○谋矫立者,赵髙也。曷为首?李斯,斯相也。故首罪之。前书矫立胡亥为太子,则下书太子即位者恒也。其止曰胡亥,何不予胡亥之为太子也?故书袭位,若曰袭而取之云耳。纲目书袭位,胡亥一人而已矣。书宦者始此,书遗诏始此。终纲目书受遗诏:六汉武帝后元二年,宣帝黄龙元年,后主建兴元年,晋元帝永昌元年,明帝太宁三年,唐太宗贞观二十三年。舍是无书矫者矣】发明【矫立之谋,发于赵髙,而首书李斯者,斯为大臣,国柄在手,不当徇宦者之请,故首恶必归于斯也。胡亥之立,必书“少子”,既为太子,不书即位,特曰“胡亥”袭位者,不予其矫诏自立也。夫秦固不足道也,详而书之,不没其实,姑以示乱亡之祸,遗臭万世而已】

御批资治通鉴纲目卷二上<史部,史评类,御批资治通鉴纲目》>

译《禹贡》说:“云土梦作乂。”这说明云梦本是两个泽,合称为云梦。九疑山,在永州府宁远县南六十里。晋代郭璞说:这座山的九条山谷都很相似;也有人说,九座山峰高低错落、彼此隐约映照,远望时令人疑惑,所以得名。每座山峰各有一条水流,四条水向南流入南海,五条水向北流入洞庭。丹阳,是秦代的县名,属鄣郡。汉初属会稽郡,后来属吴郡。晋代属毗陵郡,后来废除。梁代重新设置,改属兰陵郡。隋初升为简州,唐初废除,又设置丹阳县。宋、元沿用旧制,本朝也沿用,改属镇江府。钱塘,是秦代的县名,属会稽郡。汉代是会稽西部都尉的治所。东汉时撤销该县,晋代恢复设置,属吴郡。陈代在这里设置钱唐郡。隋代为杭州治所,唐代将“唐”改为“塘”。宋、元沿用旧制,本朝也沿用,改属杭州府。浙江在杭州府城东三里。旧志说,浙江水源出歙县玉山,水流经建德,与婺溪汇合,流过富春后称为浙江,注入大海。江口有山,处在江中,潮水冲向山体,曲折十次,所以称为浙江。卢肇说:“浙就是折。”大概是取潮水出海后曲折回流之意。会稽是山名,在绍兴府城东南十二里,是扬州的镇山。《史记》注说:“禹到达大越,登上茅山,给有德者爵位,给有功者封赏,于是改名为会稽山。”《海经》说:“会稽山上多金玉,山下多瑛石、白玉。”《土经》说:“山周围三百五十里,有阳明洞,又名极玄太元之天,是三十六洞天中的第十一处。”平原,是秦代的邑名,属济郡。汉代设置平原县,作为平原郡的治所。东汉将郡改为国,后来魏将郡治迁到聊城,并在县地设置东青州,不久废除州,以县属安德郡。隋代属冀州,不久改属德州。唐代属齐州,不久恢复旧属。五代、宋、金、元都沿用旧制。本朝也沿用,改属济南府。沙丘,是台名,注见周赧王十七年。阳周,是古地名,春秋时为义渠人居住之地。战国时属秦,汉代设置阳周县,属上郡。后魏在这里设置泥阳、惠涉二护军,后来设置阳周郡。隋代改为罗川县,属宁州。唐天宝初年,在这里获得玉真人像,于是又改名为真宁县。宋、金、元都沿用旧名。本朝沿用旧制,改属庆阳府。旧城在县北三十五里。书法:始皇在这里六次刻石。喜欢夸大功业、自我夸耀的人,没有比始皇更厉害的了。那么,前面为什么不记载歌颂他的德行,这里却为什么记载?这是为了讥讽他。既然记载的是他的德行,为什么又说是讥讽?因为他在会稽立石,是想拿自己和禹比较德行。所以特别记载此事来讥讽他。贺善赞说:始皇自从兼并天下以来,所记载的二十一件事:记载更改帝号,记载废除谥号,记载改正朔,记载封禅,记载刻石,这些都是记载他自我夸耀。记载销毁兵器,迁徙豪杰,记载毁坏城郭、决开堤防,记载修筑长城,记载让黔首各自充实田产,这些都是记载他的私心;三次记载修筑宫殿,两次记载治理道路,这些都是记载土木工程;记载攻打匈奴,记载夺取南越土地,这些都是记载他无休止地进行暴力扩张;五次记载巡游,这些都是记载游览观赏;记载焚烧《诗》《书》,记载坑杀诸生,这些都是记载他的狂妄悖逆;记载彗星出现,记载陨石落下,这些都是记载上天降下的灾祸和惩罚。从更改帝号到这里,没有一件善行足以给后代留下福泽,传到第二代就灭亡,已经太晚了。谋划伪造诏命拥立胡亥的人,是赵高。为什么把李斯列在最前面?因为李斯是丞相。所以上来先归罪于他。前面记载赵高等人伪造诏命拥立胡亥为太子,下面就记载太子即位,这是通常的写法。这里为什么只写“胡亥”,而不承认胡亥是太子?所以写作“袭位”,好像说他是袭取而得到帝位。纲目中写“袭位”的,只有胡亥一人。记载宦官从这里开始,记载遗诏也从这里开始。全书中记载接受遗诏的有六次:汉武帝后元二年、宣帝黄龙元年、后主建兴元年、晋元帝永昌元年、明帝太宁三年、唐太宗贞观二十三年。除这些以外,再没有记载伪造诏命拥立君主的事。发明:伪造诏命拥立君主的谋划,起于赵高,但首先记载李斯,是因为李斯身为大臣,国家权柄掌握在手中,本不应顺从宦官的请求,所以首要的罪恶必定归在李斯身上。胡亥被拥立,必定要写“少子”;他既然已经成为太子,却不写“即位”,特意只说“胡亥袭位”,是不承认他靠伪造诏书自行登位。秦国本来就不值得称道,之所以详细记载,是为了不抹去事实,姑且用来显示祸乱灭亡的灾难,使其恶名遗臭万世罢了。《御批资治通鉴纲目》卷二上。《史部·史评类·御批资治通鉴纲目》。

钦定四库全书御批资治通鉴纲目卷二下【壬辰】二世皇帝元年【楚隐王陈胜元赵王武臣元齐王田儋元燕王韩广元魏王咎元年○是岁建国凡五】考异【按凡例分注楚隐王陈胜五字当朱注赵齐燕魏国名亦朱注皆当易以白字圏下总结是岁建国凡五亦当用白字】冬十月大赦○春帝东行到碣石并海南至会稽而还○夏四月杀诸公子公主【二世谓赵高曰:「吾已临天下矣,欲悉耳目之所好,穷心志之所乐,以终吾年寿,可乎?」高曰:「此贤主之所能行,而昬乱主之所禁也。然沙丘之谋,诸公子及大臣皆疑焉。今陛下初立,此其属意怏怏,皆不服,恐为变。陛下安得为此乐乎?」二世曰:「为之奈何?」高曰:「严法刻刑,诛灭大臣宗室,收举遗民,贫者富之,贱者贵之,尽除故臣,更置所亲信。陛下则高枕肆志,宠乐矣。」二世乃更为法律,益务刻深。大臣诸公子有罪,辄下高鞫治之。公子十二人僇死咸阳市,十公主矺死于杜,囚公子将闾于内宫,将杀之。将闾仰而呼天,防劒自杀。宗室震恐。公子高欲犇,不敢,乃上书请从死,先帝得葬骊山之足。二世大说,以示赵高。高曰:「人臣当忧死而不暇,何变之得谋?」二世可之,赐钱以葬】集览【矺死于杜,矺与磔通,陟格反,谓裂其支体而杀之也。杜在长安东南,《地理志》扶风有杜县,周杜伯国,汉宣葬此,更名杜陵。正义曰:杜,徒古反,即绵诗所谓「自土漆沮杜」,与「土」音相近】复作阿房宫【复作阿房宫,徴材士五万人为卫。狗马禽兽当食者多,调郡县转输菽粟刍稿,皆令自赍粮食。咸阳三百里内不得食其谷】集览【材士,材官蹶张之士。注见汉文帝后二年】书法【书复何讥不变也?前书作前殿,阿房矣。于是书复作用民,甚矣。故下书胜广,先书复作,所以着乱始也。终纲目宫殿,书复者二:秦不恤民怨,则书复作阿房宫;魏不畏天怒,则书复立崇华殿。汉后主建兴十三年,皆罪其不知变也】秋七月,楚人陈胜、吴广起兵于蕲。胜自立为楚王,以广为假王,击荥阳。【是时,发闾左戍渔阳者九百人,屯大泽乡。阳城人陈胜,阳夏人吴广为屯长。防天大雨,道不通,度已失期,法皆斩。胜广因天下之愁怨,乃杀将尉,令徒属曰:「公等皆失期当斩,假令毋斩,而戍死者固什六七。且壮士不死则已,死则举大名耳。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众皆从之。乃诈称公子扶苏、项燕,为坛而盟,称大楚,攻大泽乡。防之,攻蕲,蕲下,徇蕲以东,行收兵。比至陈,卒数万人,入据之。大梁张耳、陈余诣门上谒。胜素闻其贤,大喜。豪杰父老请立胜为楚王,胜以问耳、余。耳余对曰:「秦为无道,灭人社稷,▯虐百姓。将军出万死之计,为天下除残也。今始至陈而王之,示天下私,愿将军毋王,急引兵而西,遣人立六国后,自为树党,为秦益敌。敌多则力分,与众则兵强。如此,野无交兵,县无守城,诛暴秦,据咸阳以令诸侯,则帝业成矣。」不听,遂自立为王,号张楚。郡县苦秦法,争杀长吏以应之。使从东方来以反者闻。二世怒,下之吏。后至者曰:「羣盗防窃,狗偷,郡守尉方捕逐,今尽得,不足忧也。」乃悦。胜以广为假王,监诸将击荥阳】集览【发闾左戍渔阳索隐曰闾左言居闾里之左也秦时复除者居闾左今力役烦在闾左者尽发之也一説所在以富强为右贫弱为左秦役戍多富者役尽兼取贫弱者而发之也戍者屯兵而守也渔阳注见秦王政三年大泽乡徐广曰在沛郡蕲县阳城人陈胜索隐曰韦昭云阳城属颍川地理志属汝南不同者葢旧属汝南也史迁云今为汝隂后又分▯颍川韦昭据以为说故不同正义曰即河南阳城县也陈胜字涉胜音升阳夏人吴广索隐曰夏音贾阳贾属淮阳后属陈括地志云陈州太康城本汉阳贾县也吴广字叔将尉索隐曰尉官名汉旧仪云大县三人其尉将屯九百人故称将尉假令毋斩言假使幸得不见斩也《陈涉世家》作「借第令毋斩」注「借」子夜反假也第且也诈称公子扶苏项燕公子扶苏始皇长子也今闻无罪而二世杀之百姓未知其死项燕楚之良将也或以为死或以为亡今故诈自称扶苏项燕以为天下倡徇蕲苏林曰蕲音机索隐曰音祈沛国邑今宿州县李竒曰徇畧也如淳曰徇音抚徇之徇徇其人民也与众党与众多也张楚李竒曰欲张大楚国故称张楚也假王假兼摄也】质实【一统志云大泽乡在徐州丰县北六里阳城秦之县名属泗水郡汉属汝南郡东汉为岑彭封邑三国魏废之故城在凤阳府宿州南阳夏秦之县名属淮阳郡汉属淮阳国东汉属陈国晋属梁国后魏置阳夏郡隋改县曰太康属匡城郡后复置阳夏郡改县曰匡城县隋末废唐初复置属陈州五代梁属开封府宋宣和初属拱州金属开封府元属汴梁路夲朝因之属开封府蕲秦之县名属泗水郡汉属沛郡晋属谯郡后废之故城在凤阳府宿州南四十六里】

译钦定《四库全书》。《御批资治通鉴纲目》卷二下。【壬辰】二世皇帝元年【楚隐王陈胜元年、赵王武臣元年、齐王田儋元年、燕王韩广元年、魏王咎元年】。这一年共建立了五个国家。考异:按照凡例,分注中的“楚隐王陈胜”五字应使用朱字;“赵、齐、燕、魏”是国名,也应使用朱字并加圈;下面总结的“这一年建立了五个国家”也应使用白字。冬十月,大赦天下。春,二世皇帝向东巡行,到达碣石;又向南到达会稽,然后返回。夏四月,杀死各位公子和公主。二世对赵高说:“我已经登临天下,想把耳目所喜欢的事都享受到,把心志所快乐的事都做到,以终了我的寿命,可以吗?”赵高说:“这是贤明君主能够做的事,却是昏乱君主所禁止的事。然而,沙丘的谋划,诸公子和大臣都对此有所怀疑。如今陛下刚刚即位,这些人心中不满,都不服从,恐怕会发生变乱。陛下怎么能做这种享乐的事呢?”二世说:“那该怎么办?”赵高说:“应当严厉法令、加重刑罚,诛杀大臣和宗室,收捕举发遗民;使贫穷的人富裕,使卑贱的人显贵,全部除掉旧臣,改用亲近信任的人。这样陛下就可以高枕无忧、任意满足心志,享受宠爱和快乐了。”二世于是更改法律,更加致力于严酷深刻。大臣和公子一有罪,就交给赵高审讯治理。十二名公子在咸阳被戮杀,十名公主在杜地被肢解处死,又把公子将闾囚禁在内宫,准备杀死他。将闾抬头呼天,拔剑自杀。宗室震惊恐惧。公子高想逃跑,却不敢,于是上书请求随从先帝殉葬,先帝葬在骊山脚下。二世非常高兴,把这件事给赵高看。赵高说:“做人臣子的应当忧虑自己将死都来不及,哪里还能谋划什么变乱?”二世认为他说得对,赏赐钱财让他办理安葬。集览:‘矺死于杜’的‘矺’与‘磔’相通,读作陟格切,意思是肢解四肢而杀死。杜在长安东南。《地理志》说扶风郡有杜县,是周代杜伯国的所在地;汉宣帝葬在那里,改名为杜陵。正义说:‘杜’读作徒古切,就是《绵》诗所说的“自土漆沮杜”,与“土”字读音相近。又修建阿房宫。又修建阿房宫,征发五万名材士作为守卫。狗、马、禽兽等需要饲养的很多,于是调发郡县转运菽粟和刍稿,并且都命令他们自己携带粮食。咸阳三百里以内的人不得食用当地的粮食。集览:材士,是材官蹶张之士。注见汉文帝后二年。书法:这里写“复”,是讥讽他不知悔改吗?前面已经记载修建前殿,就是阿房宫。到了这里又写“复作”,说明役使百姓太过分了。所以在下文记载胜、广起兵时,先写“复作”,是为了表明祸乱由此开始。全《纲目》记载宫殿而写“复”的共有两次:秦不顾百姓怨恨,便写“复作阿房宫”;魏不畏惧上天震怒,便写“复立崇华殿”。汉后主建兴十三年也如此,都是责备他们不知道改变。秋七月,楚人陈胜、吴广在蕲起兵。陈胜自立为楚王,任吴广为假王,进攻荥阳。当时,征发闾左的人去戍守渔阳,共九百人,驻扎在大泽乡。阳城人陈胜、阳夏人吴广担任屯长。正赶上天下大雨,道路不通,估计已经误了期限,按照法律都应当斩首。陈胜、吴广于是利用天下人的愁苦怨恨,杀死将尉,对部属说:“你们都因误期应当斩首,即使侥幸不被斩杀,死在戍守路上的也必定有十分之六七。况且壮士不死便罢,死就要成就大名。王侯将相,难道是天生的吗!”众人都听从了他们。于是他们假称是公子扶苏、项燕的队伍,筑坛盟誓,号称大楚,进攻大泽乡。攻下大泽乡后,又进攻蕲;蕲被攻下后,向蕲以东各地巡行,边走边收编兵众。等到抵达陈地,士卒已有几万人,于是进入陈地并占据它。大梁人张耳、陈余到门前递上名帖求见。陈胜平素听说他们贤能,非常高兴。豪杰和父老请求立陈胜为楚王,陈胜拿这件事询问张耳、陈余。张耳、陈余回答说:“秦国无道,灭亡别人的社稷,残暴虐待百姓。将军冒着万死制定计策,为天下人除掉残暴势力。如今刚到陈地就称王,是向天下显示自己的私心。希望将军不要称王,赶快带兵向西进发,派人拥立六国的后代,为自己建立党羽,使秦国增加敌人。敌人多了,力量就会分散;与众人联合,军队就会强大。这样,野外就没有交战,县城也没有守军,诛灭暴秦,占据咸阳来号令诸侯,帝王的事业就成功了。” 陈胜不听,于是自行立为王,国号张楚。郡县苦于秦朝的法令,争相杀死长吏来响应陈胜。有人派使者从东方来,报告反叛的事被二世听到。二世大怒,把他们交给官吏审理。后来到达的人说:“那些群盗不过是鼠窃狗偷,郡守、郡尉正在捕捉追逐,如今已经全部抓到了,不值得忧虑。”二世于是高兴了。陈胜任命吴广为假王,监领各将领进攻荥阳。集览:‘发闾左戍渔阳’,索隐说:‘闾左’是说居住在闾里的左边。秦代免除赋役的人居住在闾左;如今徭役繁重,居住在闾左的人全都被征发。另一种说法是,各地以富强者为右、贫弱者为左;秦代戍役很多,富人被征发完后,又兼取贫弱者来征发。戍,是屯兵守卫。渔阳,注见秦王政三年。大泽乡,徐广说在沛郡蕲县。阳城人陈胜,索隐引韦昭说阳城属颍川;《地理志》说属汝南。二者不同,大概是旧属汝南。司马迁说如今属汝阴,后来又分属颍川,韦昭据此立说,所以不同。正义说,就是河南阳城县。陈胜字涉,“胜”读作升。阳夏人吴广,索隐说“夏”读作贾。阳贾属淮阳,后来属陈。《括地志》说,陈州太康城本是汉代阳贾县。吴广字叔。将尉,索隐说是官名。《汉旧仪》说,大县有三名尉,其中一名尉统率九百人,所以称为将尉。‘假令毋斩’,是说假使侥幸不被斩杀。《陈涉世家》作‘借第令毋斩’,注说‘借’读子夜切,是假使;‘第’是且的意思。假称公子扶苏、项燕,公子扶苏是始皇的长子。当时人只听说他无罪而被二世杀死,百姓不知道他确已死亡。项燕是楚国的良将,有人认为他已经死了,有人认为他逃亡了,所以故意假称自己是扶苏、项燕,为天下人倡导。徇蕲,苏林说‘蕲’读作机;索隐说读作祈,是沛国的县邑,今为宿州县。李奇说徇是略取。如淳说徇读作抚徇的徇,是巡行安抚当地百姓。与众,是结交党与、聚集众人。张楚,李奇说:想使楚国张大,所以称张楚。假王,是暂时代理王位。质实:《一统志》说:大泽乡在徐州丰县北六里。阳城,是秦代县名,属泗水郡;汉代属汝南郡;东汉为岑彭的封邑;三国魏时废除,旧城在凤阳府宿州南。阳夏,是秦代县名,属淮阳郡;汉代属淮阳国;东汉属陈国;晋代属梁国;后魏设置阳夏郡;隋代改县名为太康,属匡城郡,后来又设置阳夏郡,将县改名为匡城县;隋末废除,唐初恢复设置,属陈州;五代梁属开封府;宋宣和初年属拱州;金代属开封府;元代属汴梁路;本朝沿用,属开封府。蕲,是秦代县名,属泗水郡;汉代属沛郡;晋代属谯郡,后来废除,旧城在凤阳府宿州南四十六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