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批资治通鉴纲目卷八下
大赦,改元,拜置公卿,以縯为大司徒,秀为太常,偏将军。由是豪杰失望】集览【张卭、顔师古曰:“卬,五刚反。”史炤《通鉴释文》:“卬音鱼央反。”《续汉书》卬作卭,非】质实【淯水在南阳府城东三里,俗名白河,其源自河南府嵩县双鸡岭,东南流经南阳、新野、防梅溪、洱灌、湍水、留山、黄渠、栗鸦、泗潦、刀等河,与泌水合流,南至襄阳入汉江。史云诸将立更始淯水上,即此】书法【▯者,何?节侯买▯孙也。不书汉宗室,何不以▯并縯也?书改元矣,曷为不以▯纪年?大书之,不足,▯之为帝也。▯则何以不成之为帝?▯之不足以君天下,明矣。书曰「立某为皇帝」,立者不宜立者也。是故终▯之世,纲目恒斥名之。终纲目书「立为帝」,五齐君地恒山王义刘▯卢芳石敬瑭刘信书「立为天子」,不与焉】三月,刘秀徇昆阳,定陵、郾皆下之。集览【昆阳地志:颍川郡昆阳县,昆水出南阳。括地志云:故城在许州叶县北二十五里。定陵,颍川定陵县。郾,注见光武建武二年】质实【一统志云:昆阳,汉之县名,属颍川郡,晋属襄城郡,后省之,故城在南阳府叶县南,汉光武破王寻即此】○莽遣其司徒王寻、司空王邑大发兵,会严尤、陈茂,夏五月围昆阳。【王莽遣其司徒王寻、司空王邑发兵平定山东,徴诸明兵法六十三家以备军吏,以长人巨无覇为垒尉,又驱诸猛兽虎豹犀象之属以助威武。邑至洛阳,州郡各选精兵,牧守自将,定防者四十二万人,号百余万,在道者旌旗辎重千里不絶。五月出颍川,与尤茂合。诸将见兵盛,皆反走入昆阳,惶怖欲散归诸城。刘秀曰:“今兵谷既少,而外宼彊大,并力御之,功庶可立;如欲分散,势无俱全。昆阳即防,一日之间,诸部亦灭矣。今不同心胆共举功名,反欲守妻子财物邪?”诸将怒曰:“刘将军何敢如是!”秀笑而起。会▯骑还言:“大兵且至城北,军陈数百里,不见其后。”诸将廹急,乃更请秀计之。秀复为图画成败,皆曰:“诺。”时城中唯有八九千人,秀使王鳯、王常守昆阳,夜与李轶等十三骑出城南门,于外収兵。时莽兵到城下者且十万,秀等几不得出。寻、邑纵兵围昆阳,尤説邑曰:“昆阳城小而坚,不如先击宛,宛败,昆阳自服。”不聼,遂围之,数十重,列营百数,钲鼓之声闻数十里,或为地道冲輣撞城,积弩乱发,矢下如雨。鳯等乞降,不许。寻、邑自以功在漏刻,不以军事为忧。尤曰:“兵法围城为之阙,宜使得逸出以怖宛下。”又不聴】集览【长人巨无霸先新莽时,连帅韩博上言:“蓬莱东南五城昭如海濒,有竒士,身长一丈,大十围,自称巨无覇,轺车不能载,三马不能胜,卧则枕鼓,以铁箸食。
译为兵力虽多却没有统一的统率,想拥立刘氏以顺应民望。南阳豪杰以及王常等人都想拥立刘縯;但新市、平林的将帅喜欢放纵,害怕刘縯的威名,又贪图刘玄懦弱,便先共同决定拥立刘玄,然后召来刘縯,把他们的决定告诉他。刘縯说:“各位将军有幸想尊奉拥立宗室,这非常厚道。但如今赤眉军在青州、徐州起兵,人数有数十万;听说南阳拥立宗室,赤眉也会另立宗室。王莽还没有消灭,宗室之间却互相攻打,这是使天下疑惑而自我削弱力量,不是用来击破王莽的办法。不如暂且称王来号令天下,这也足以斩杀各位将领。如果赤眉所拥立的人贤明,便率领众人前去归附他;如果赤眉没有拥立宗室,就击破王莽、降服赤眉,然后再举行尊奉皇帝的仪式,也还不晚。”各位将领多说:“好。”张卬拔出剑 击打地面说:“对有疑虑的事情不能成就功业,今天的议论不能有两种意见。”众人都听从了他。二月初一,在淯水边设置坛场,刘玄登上皇帝之位,面向南方临朝。群臣羞愧流汗,举起手却说不出话来。大赦天下,改换年号,任命并设置公卿官职;任命刘縯为大司徒,刘秀为太常、偏将军。因此豪杰们大失所望。《集览》说:张卬,颜师古说:“卬,音五刚反。”史炤《通鉴释文》说:“卬,音鱼央反。”《续汉书》写作卭,是错误的。《质实》说:淯水在南阳府城东三里,俗名白河;源头出自河南府嵩县双鸡岭,向东南流经南阳、新野,经防梅溪、洱灌、湍水、留山、黄渠、栗鸦、泗潦、刀等河,与沘水合流,向南到襄阳注入汉江。史书所说各将领在淯水边拥立更始帝,就是这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月、二十五里、二年〕 《书法》说:刘玄是什么人?是舂陵节侯刘买的玄孙。为什么不书写“汉宗室”,不把刘玄同刘縯并列书写呢?既然已经记载改元,为什么不以刘玄的年号纪年?特意大书其事,是因为刘玄确实被作为皇帝。刘玄为什么又不能算作真正的皇帝?刘玄不足以做天下之主,这是很清楚的。书写“立某人为皇帝”,“立”字所指的是不应该被拥立的人。因此,在刘玄一生的时期,《纲目》总是直斥其名。整个《纲目》中写作“立为帝”的,只有五齐的君主、恒山王刘义、刘玄、卢芳、石敬瑭、刘信;写作“立为天子”的,不在此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月〕 【王莽派遣他的司徒王寻、司空王邑发兵平定山东,征召熟悉兵法的六十三家学派之人充任军吏,又任用身材高大的巨无霸为垒尉,并驱赶虎、豹、犀、象等猛兽来助长威势。王邑到达洛阳后,各州郡分别选拔精兵,由牧守亲自统领;约定会合的有四十二万人,号称一百多万,在路上的旌旗和辎重绵延千里不断。五月,军队从颍川出发,与严尤会合。各将领见敌军强盛,都退入昆阳,惊惧得想要解散,分别逃回各城。刘秀说:“现在兵力和粮食本来就少,而外来的敌人强大,只有合力抵御,或许还能建立功业;如果想要分散,势必谁也不能保全。昆阳一旦被围,一天之内各部也都会被消灭。如今不共同一心、齐心协力建功立名,反而想要守护妻子儿女和财物吗?”各将领怒道:“刘将军怎么敢这样说!”刘秀笑着起身。恰逢候骑回来报告:“大军将要到达城北,军阵绵延数百里,看不见后队。”各将领情势危急,于是再次请刘秀谋划。刘秀又为他们分析成败,众人都说:“好。”当时城中只有八九千人,刘秀让王凤、王常守卫昆阳,夜里与李轶等十三名骑兵从城南门出城,到外面收集兵力。当时王莽的军队已经到达城下的将近十万人,刘秀等人几乎无法出城。王寻、王邑派兵包围昆阳,严尤劝王邑说:“昆阳城小而坚固,不如先攻打宛城;宛城失败,昆阳自然会投降。”王邑不听,于是包围昆阳,包了几十层,营垒排列百余座,钲鼓之声传到几十里外;有的挖掘地道,有的用冲车撞击城墙,强弩乱发,箭下如雨。王凤等请求投降,王邑不允许。王寻、王邑自以为顷刻之间便可立功,不把军事行动放在心上。严尤说:“按照兵法,包围城池应当留出缺口,应该让他们逃出一些人,以此使宛城守军恐惧。”王邑又不听。】集览【长人巨无霸:新莽时期,连帅韩博上奏说:“蓬莱东南五城,明亮地显现在海边,有奇异之士,身高一丈,腰围十
”垒尉,如淳曰:“汉仪注云:中垒校尉主北军垒门,内尉一人主上书者狱,上章于公车,有不如法者,付北军校治之。”定防者,犹言定交也,谓订定盟会。钲鼔注见元帝建昭三年。冲輣,诗皇矣:“与尔临冲,以伐崇墉。”注:“临,临车也;冲,冲车也。”冲通作防。光武夲纪:“防輣撞城。”注:“防,陷阵车;輣,有楼车以之撞城】正误【定防,今按谓期定同会者】莽棘阳长岑彭以宛城降汉,▯入都之。
译围,自称巨无霸;轺车不能装载他,三匹马也不能拉动他,躺下时以鼓作枕,用铁筷子吃饭。”垒尉:如淳说:“《汉仪注》载:中垒校尉主管北军营垒的门;内尉一人主管上书者的案件。有人通过公车上书,若不合礼法,就交给北军校尉审治。”定防:和‘定交’意思相近,即约定盟会。钲鼓:注见元帝建昭三年。冲輣:《诗经·皇矣》说:‘与你驾临车冲,以攻打崇国高墙。’ 注:“临,是临车;冲,是冲车。”‘冲’通作‘防’。《光武本纪》说:“用防輣撞击城墙。”注:“防,是陷阵车;輣,是有楼的车,用来撞击城墙。”】正误【定防:今按,应当是‘约定共同会师’的意思。】王莽的棘阳县长岑彭献宛城投降汉军,刘玄进入宛城占据。
【岑彭守宛城,汉兵攻之数月,城中人相食乃降。更始入都之诸将欲杀彭,刘縯曰:“彭执心坚守,是其节也。今举大事,当表义士。”更始乃封彭为归德侯】集览【岑彭,《风俗通》云:岑姓,古岑子国之后也】质实【岑彭,南阳棘阳人】
书法【邑长耳,何以书美?反正也。纲目书长四:岑彭、虞诩、韩韶、陈寔,皆录贤也】发明【前已书更始为帝,至此犹名之者,更始奴材,初无兴汉之志,羣盗拥而立之,向非伯升兄弟左提右挈,天下必非汉有。况伯升唱义,反为所杀,而更始又自随即败灭,岂足以君天下哉?斥而名之,求其实尔,非过贬也】六月,刘秀大破莽兵于昆阳下,杀王寻。考异【提要:杀作诛,据上文廉丹、甄阜、梁丘赐,下文严尤、陈茂、王匡、哀章皆系莽臣,并书诛,则王寻乃莽司徒,亦当书诛,宜从提要】考证【杀当作诛。○谨按凡例曰:凡得其罪人于臣子者曰诛,王寻簒贼之臣也,例当书诛。诸夲曰杀,误也。前此赤眉破靡丹,诛之;厥后严尤、陈茂为刘望将相,更始遣兵击之,杀望,诛尤、茂。提要备书如此,光武诛王寻,岂独书杀乎】【刘秀至郾定陵,悉发诸营兵。诸将贪惜财物,欲分兵守之。秀曰:“今若破敌,珍寳万倍,大功可成。如为所败,首领无余,何财物之有?”乃悉发之。六月朔,秀自将歩骑千余为前锋,去大军四五里而陈。寻邑亦遣兵数千合战,秀犇之,斩首数十级。诸将喜曰:“刘将军平生见小敌怯,今见大敌勇甚,可怪也!且复居前,请助将军。”秀复进,寻邑兵却,诸部共乘之,斩首数百千级。连胜遂前,诸将胆气益壮,无不一当百。秀乃与敢死者三千人,从城西水上冲其中坚。寻邑易之,自将万余人行陈,敇诸营皆按部毋得动,独迎与汉兵战不利。大军不敢擅相救,寻邑陈乱,汉兵乘鋭崩之,遂杀寻城中亦鼓噪而出,中外合势,震呼动天地。莽兵大溃,走者相腾践,伏尸百余里。会大雷风,屋瓦皆飞,雨下如注,滍川盛溢,虎豹皆股战,士卒溺死以万数,水为不流。邑尤茂,轻骑逃去,尽获其军实辎重,不可胜筭,举之连月不尽,或燔烧其余。关中震恐,于是海内豪杰翕然响应,皆杀其牧守,自称将军,用汉年号,以待诏命。旬月之间,徧于天下】集览【首领无余,注见隋炀帝大业十二年得保首领中;坚,凡军事中军将最尊,居中以坚鋭自辅,故曰中坚;易之,轻易视之也;行陈,行下孟反,陈读曰阵,廵行军陈也;滍川,滍直几反,水出南阳鲁阳县东北入汝,滍或作泜,音祗,此在常山非军实,车徒器械刍粮之类】质实【一统志云,滍川即滍水也,源出南阳府鲁山县,流至叶县入沙河。汉光武破王寻于昆阳,士卒溺死滍水为之不流,即此】
译【岑彭守卫宛城,汉军攻打了几个月,城中人互相残食,于是投降。更始帝进入宛城占据它,各将领想要杀死岑彭,刘縯说:“岑彭坚持意志固守城池,这是他的节操。如今要举行大事,应当表彰义士。”更始帝于是封岑彭为归德侯。】集览【岑彭:《风俗通》说,岑姓是古代岑子国的后代。】质实【岑彭,南阳郡棘阳人。】书法【岑彭只是棘阳县长,为什么这样书写来褒美他?因为他归正。纲目书写为县长的有四人:岑彭、虞诩、韩韶、陈寔,都是为了记录贤者。】发明【前面已经书写更始帝为帝,到这里却仍然直称他的名字,是因为更始只是奴才般的人材,起初根本没有兴复汉室的志向,是群盗拥立他为帝的。若不是伯升兄弟左右扶助,天下必定不会归汉。何况伯升倡导义举,反而被他杀害,而更始又很快自行败亡覆灭,哪里足以君临天下呢?直斥其名,是为了求得事实,不是过分贬低他。】六月,刘秀在昆阳城下大败王莽军,杀死王寻。考异【提要:‘杀’字应作‘诛’。根据上文廉丹、甄阜、梁丘赐,以及下文严尤、陈茂、王匡、哀章,都是王莽的臣子,均书作‘诛’,那么王寻是王莽的司徒,也应书作‘诛’,应当依从提要。】考证【‘杀’应当作‘诛’。○谨按《凡例》说:凡是从臣子手中擒获其罪人,称为‘诛’。王寻是篡贼王莽的臣子,按例应书作‘诛’。各本都写作‘杀’,是错误的。此前赤眉军击破靡丹,将他诛杀;后来严尤、陈茂担任刘望的将相,更始帝派兵攻打他们,杀死刘望,诛杀严尤、陈茂。提要完整地这样书写,光武帝诛杀王寻,怎么偏偏只书作‘杀’呢?】【刘秀到达郾县、定陵县,全部征发各营士兵。各将领贪恋并舍不得财物,想要分兵看守。刘秀说:“如今如果打败敌人,珍宝将增加万倍,大功也可以成就;如果被敌人打败,连首领都不能保全,还会有什么财物呢?”于是把士兵全部征发出来。六月初一,刘秀亲自率领步兵、骑兵一千多人作为前锋,距大军四五里列阵。王寻、王邑也派数千士兵迎战,刘秀冲击他们,斩首数十级。各将领高兴地说:“刘将军平时见到小股敌人就胆怯,今天见到大敌却非常勇猛,真是奇怪!况且他还在前面,请让我们也来助将军。”刘秀再次推进,王寻、王邑的军队退却,各部共同乘势追击,斩首数百、数千级。连续获胜后继续前进,各将领胆气更加壮盛,没有不以一当百的。刘秀于是与三千名敢死之士,从城西的水上冲击敌军的中坚。王寻、王邑轻视他们,亲自率领一万多人列阵,命令各营都按部就位,不得擅自行动,独自迎战汉军,结果战事不利。大军不敢擅自相救,王寻的军阵混乱,汉军乘锐气将其击溃,于是杀死王寻;城中也擂鼓呐喊而出,城内外合成一股力量,震天动地。王莽军大败,逃跑者互相践踏,尸体绵延一百多里。适逢雷雨大风,屋瓦全都被吹飞,大雨倾注而下,滍川水势暴涨,虎豹都大腿战栗,士卒淹死的以万计,河水因此堵塞不流。王邑、严尤、陈茂骑轻马逃走,王莽军的全部军用物资和辎重都被缴获,多得无法计算,连续搬运几个月也没有搬完,有的只好把剩余物资焚烧。关中震动恐惧,于是海内豪杰一致响应,全都杀死当地的牧守,自称将军,使用汉朝年号,等待汉朝诏命。十天到一个月之间,这种情况遍及天下。】集览【首领无余:注见隋炀帝大业十二年‘得保首领’条。坚:凡军事行动中,中军将最为尊贵,居于中央,以精锐部队作为辅助,所以称为‘中坚’。易之:轻视他。行陈:‘行’读作下孟反,‘陈’读作‘阵’,即巡行军阵。滍川:‘滍’读作直几反。水源出南阳鲁阳县东北,流入汝水;滍也有写作泜的,读音为祗。这里的‘军实’不是军队人数,而是车辆、徒众、器械、草料、粮食等。】质实【《一统志》说,滍川就是滍水,源出南阳府鲁山县,流到叶县注入沙河。汉光武帝在昆阳击败王寻,士卒淹死在滍水中,以至于河水不流,就是此处。】
书法【杀,当为诛,误也。据廉丹、阜、赐、尤茂等皆书诛,莽臣也。虽赤眉、刘▯所杀,亦书诛之】刘秀徇颍川冯异以五县降【刘秀复徇颍川,屯兵巾车乡。郡掾冯异监五县,为汉兵所获。异曰:“异有老母在父城,愿归据五城,以効功报德。”秀许之。异归,谓父城长苖萌曰:“诸将多暴横,独刘将军所到不虏畧,观其言语举止,非庸人也。”遂与萌率五县以降】集览【巾车乡在颍川郡父城县。父城县名属颍川。正义曰:父音甫。括地志云:汝州郏城县东四十里有父城故城,即服防云城父楚北境者也许州叶县东北四十五里亦有父城故城,即杜预云襄城城父县者也。此二城父乃城之名耳。左传及郦道元注水经云:“楚大城城父”谓今亳州城父是也。地志颍川父城县,沛郡城父县,据县属郡,其名自分,古先儒多惑,故其名错乱】质实【一统志云:颍川郡名注见秦二世三年。冯异颍川父城人。父城汉之县名属颍川郡,东汉末省之。故城在南阳府汝州东南父城堡,夲殷时应国。左传楚城父城即此】▯杀大司徒縯,以刘秀为破虏大将军。考异【提要:书曰,▯杀其大司徒刘縯】【新市平林诸将以刘縯兄弟威名益盛,隂劝更始除之。縯部将刘稷勇冠三军,闻更始立,怒曰:「夲起兵圗大事者,伯升兄弟也。今更始何为者邪?」以为将军又不肯拜,更始乃与诸将陈兵収稷,诛之。縯固争,李轶、朱鲔因劝更始并执縯,杀之。秀自父城驰诣宛谢,司徒官属迎吊秀,秀不与交私语,惟深引过而已,未尝自伐昆阳之功,又不敢为縯服防,饮食言笑如平常。更始以是慙,拜秀为破虏大将军,封武信侯】集览【不肻拜除官曰拜,更始以刘稷为抗威将军,稷不受其除拜,鲔羽轨反】秋莽将军王渉国师刘秀自杀【道士西门君恵谓渉曰:「防文刘氏当复兴,国师公姓名是也。」渉遂与秀及大司马董忠等谋刼莽降汉,谋泄,皆自杀。莽以其骨肉旧臣,恶其内溃,故隐其诛。莽以军师外破,大臣内叛,左右无所信,忧懑不能食,但饮酒唱鳆鱼,读军书,倦因冯几寐,不复就枕矣】集览【鳆鱼,鳆,海鱼名。郭璞注《三苍》云:「鳆似蛤,偏着石。」《广志》云:「鳆无鳞有殻,一面附石,细孔杂杂,或七或九。」《夲草》云:「石决明,一名鳆鱼。鳆音歩甫反】书法【渉以秀名应防,共谋刼莽,事泄自杀。曷为不以谋刼莽书,不予以讨贼之义也?纲目之法,虽义事,苟以利心为之,则不予之以讨矣。然则其书自杀,何罪之也?秀为莽腹心,以成其簒,渉其亲臣,助之不义,事既成矣,又欲以为己利焉,则其杀也,自取之而已矣。凡莽臣书自杀者,皆自取之之辞也。甄丰、王渉、刘秀】发明【甚矣,刘歆之罪,一死不足以尽之也。刘向指陈王氏,尽忠帝室;歆乃阿附贼莽,自覆宗国。方且与之文饰奸言,矫诬当世。甚至易名应防,侥幸非望,卒之夷灭为天下▯。自班固作汉史,列歆于向传之末,纪其著述;及改名秀之后,乃载在莽传。殆若二人,由是后之学者不复推考,槩以向、歆并称,岂知歆乃向之罪人,乌可同日而语?若其父子异论,是特小小者尔。纲目书莽国师,则歆臣事贼莽,为之谋主,不言可知。观者不可不察也】成纪隗嚣起兵应汉【成纪隗崔隗义同起兵以应汉,崔兄子嚣素有名,好经书,共推为上将军。嚣聘平陵方望以为军师,望説嚣立庙祀髙祖太宗世宗,称臣执事,杀马同盟,移檄郡国,数莽罪恶。勒兵十万,击杀雍州牧安定大尹,分遣诸将徇陇西、武都、金城、武威、张掖、酒泉、炖煌,皆下之】集览【成纪注见文帝十五年,隗嚣隗五罪反,嚣五髙反】质实【平陵县名注见成帝元延元年,雍州注见唐▯宗开元十一年京兆,安定郡名注见光武建武元年,陇西郡名注见秦王政三年,武都郡名注见献帝建安二十四年,金城郡名注见光武建武十年,武威郡名注同上年,张掖郡名注见晋安帝隆安九年,酒泉郡名注见武帝元朔三年,炖煌郡名注见唐庄宗同光二年】公孙述起兵成都
译书法【‘杀’应当作‘诛’,这是错误的。根据廉丹、甄阜、梁丘赐、严尤、陈茂等人都书作‘诛’,他们都是王莽的臣子。即使是被赤眉军、刘玄杀死的人,也书作‘诛’。】刘秀巡行颍川,冯异以五县投降。【刘秀再次巡行颍川,在巾车乡驻兵。郡掾冯异监管五县,被汉军俘获。冯异说:“我有老母在父城,希望回去占据五县,以效力建功、报答恩德。”刘秀答应了他。冯异回去后,对父城县长苗萌说:“各将领大多暴虐蛮横,只有刘将军所到之处不掳掠百姓;观察他的言语举止,知道他不是平庸之人。”于是与苗萌率领五县投降。】集览【巾车乡在颍川郡父城县。父城县是隶属颍川的县名。正义说:‘父’读音为甫。《括地志》说,汝州郏城县东四十里有父城故城,就是服虔所说的楚国北境城父;许州叶县东北四十五里也有父城故城,就是杜预所说的襄城城父县。这两座城的‘父’都只是城名。《左传》和郦道元《水经注》说的‘楚国大城城父’,是现在亳州的城父。地理志所载颍川父城县、沛郡城父县,按照县所属的郡来看,名称本来各自不同,古代先儒多有疑惑,所以名称互相错乱。】质实【《一统志》说:颍川郡,郡名,注见秦二世三年。冯异是颍川父城人。父城是汉代县名,隶属颍川郡,东汉末年废省。故城在南阳府汝州东南的父城堡,本来是殷代应国的地方。《左传》所说的楚国城父城,就是这里。刘玄杀死大司徒刘縯,任命刘秀为破虏大将军。考异【提要:应书作‘刘玄杀死他的(更始帝的)大司徒刘縯’。】【新市、平林的各将领见刘縯兄弟的威名越来越盛,暗中劝更始帝除掉他们。刘縯的部将刘稷勇冠三军,听说更始帝即位,愤怒地说:“本来起兵图谋大事的,是伯升兄弟。如今更始算是什么人呢?”更始帝任命他为将军,他又不肯接受任命,于是更始帝与各将领列兵逮捕刘稷,将他诛杀。刘縯坚持争辩,李轶、朱鲔趁机劝更始帝把刘縯也抓起来,于是杀死了他。刘秀从父城驰往宛城谢罪,司徒属官迎接并吊慰刘秀,刘秀不和他们私下交谈,只是深深引咎而已;他从不夸耀自己在昆阳的功劳,也不敢为刘縯服丧,饮食、说笑都和平常一样。更始帝因此惭愧,任命刘秀为破虏大将军,封为武信侯。】集览【‘不肯拜’:任命官职叫作‘拜’。更始帝任命刘稷为抗威将军,刘稷不接受这一任命。‘鲔’读作羽轨反。】秋季,王莽的将军王涉、国师刘秀自杀。【道士西门君惠对王涉说:“谶文说刘氏应当复兴,国师公的姓名正是应验者。”王涉于是与刘秀及大司马董忠等谋划劫持王莽投降汉朝,事情泄露后,众人都自杀了。王莽因为他们是自己的骨肉和旧臣,厌恶看到内部崩溃,所以隐瞒了他们被诛杀的事实。王莽因军队在外战败、大臣在内叛变,左右近臣没有一个可以信任,忧闷得不能进食,只饮酒、唱鳆鱼,阅读军事书籍,疲倦时便靠着凭几打盹,不再上床睡觉。】集览【鳆鱼:鳆,是海鱼的名称。郭璞注《三苍》说:‘鳆像蛤蜊,偏附在石头上。’《广志》说:‘鳆没有鳞而有壳,一面附着在石头上,有密集的小孔,有的七个,有的九个。’《本草》说:‘石决明,又名鳆鱼。’鳆读音为步甫反。】书法【王涉因为刘秀的姓名应验谶文,便共同谋划劫持王莽,事情泄露后自杀。为什么不书作‘谋劫王莽’,是不赞许他具有讨伐贼人的义举。纲目的法则是,即使事情在名义上合乎义理,如果是出于谋利之心,也不把它当作讨贼之举。那么为什么书作‘自杀’,又有什么罪责呢?刘秀是王莽的心腹,帮助王莽完成篡夺;王涉是王莽的亲近大臣,助其行不义之事。事情已经成功,他又想把它作为自己的利益,于是他的死不过是自取其祸。凡是王莽的臣子,史书写作‘自杀’的,都是说他们自取其祸。甄丰、王涉、刘秀。发明【刘歆的罪过太严重了,即使死一次也不足以抵偿。刘向指斥王氏,竭尽忠诚于汉室;刘歆却阿附奸贼王莽,使自己的宗族和国家覆灭。当时还替王莽文饰奸邪言论,欺骗诬蔑当世。甚至改名为刘秀,以应验谶文,侥幸求取非分的愿望,最终宗族被夷灭,成为天下人的笑柄。自从班固撰写《汉书》,把刘歆列在《刘向传》的末尾,记载他的著述;到刘歆改名为刘秀之后,又把他载入《王莽传》。这几乎像是两个人,因此后来的学者不再推究考察,一概把刘向、刘歆并称,哪里知道刘歆竟是刘向的罪人,怎么可以相提并论?至于父子二人意见不同,那只是小事罢了。《纲目》书写王莽的国师,就是说明刘歆以臣礼侍奉奸贼王莽,充当他的谋主,不必明说也可知道。读者不可不仔细辨察。】成纪人隗嚣起兵响应汉朝。【成纪人隗崔、隗义一同起兵响应汉朝。隗嚣是隗崔哥哥的儿子,平素有声望,喜爱经书,众人共同推举他为上将军。隗嚣聘请平陵人方望担任军师。方望劝隗嚣建立宗庙,祭祀高祖、太宗、世宗,称臣执掌事务,杀马结盟,向各郡国发布檄文,历数王莽的罪恶。隗嚣整顿十万军队,攻杀雍州牧、安定大尹,又分派各将领巡行陇西、武都、金城、武威、张掖、酒泉、炖煌,这些地方全都攻下。】集览【成纪:注见文帝十五年。隗嚣:隗读五罪反,嚣读五高反。】质实【平陵:县名,注见成帝元延元年。雍州:注见唐玄宗开元十一年京兆。安定:郡名,注见光武建武元年。陇西:郡名,注见秦王政三年。武都:郡名,注见献帝建安二十四年。金城:郡名,注见光武建武十年。武威:郡名,同上年注。张掖:郡名,注见晋安帝隆安九年。酒泉:郡名,注见武帝元朔三年。炖煌:郡名,注见唐庄宗同光二年。】公孙述在成都起兵。
【初,茂陵公孙述为清水长,有能名,迁导江卒正,治临卭。南阳宗成起兵徇汉中,以应汉,众数万人。述遣使迎之。成等至成都,虏掠暴横。述谓郡中豪杰曰:“天下同苦新室,思刘氏乆矣。故闲汉将军到,驰迎道路。今百姓无辜而妇子系获,此宼贼非义兵也。”乃诈为汉使者,拜述将军兼益州牧,击成杀之,而并其众】集览【导江卒正,王莽改蜀郡曰导江郡,改太守曰卒正。临卭,西南夷地。应劭曰:“临卭在僰。”正义曰:“僰属犍为郡,即汉卭都县是。”妇子系获,谓妻与子皆被系累以为臧获也。案臧获,奴婢也。荆淮海岱之间,骂奴曰臧,骂婢曰获】正误【妇子系获,今按此但谓妇子皆被系累虏获也】质实【一统志云:“茂陵,县名,注见武帝建元二年。清水,县名,注见光武建武六年。导江,郡名,注见后主建兴三年。益州临卭,汉之县名,属蜀郡,晋因之。宋齐属晋康郡,梁置卭州。西魏置蒲原郡,后周为临卭郡。隋废郡为县,属雅州。唐初析雅州置卭州,治依政县,寻移治临卭。天寳初改临卭郡,乾元初复为卭州。宋因之。元初于此立安抚司,后以临卭、依政县并入州。国朝洪武初改州为县,属嘉定州】刘望称帝于汝南,以严尤、陈茂为将相。▯遣兵击之,杀望,诛尤、茂。质实【汝南郡名,注见光武建武十九年】书法【称者,何不宜称者也?故其杀之也,书“杀”;望书“杀”,则其将相何以书“诛”?尤茂故,莽臣也。是故逆贼之党,虽易主,犹不免于书“诛”。纲目之讨贼,严矣】○遣上公王匡攻洛阳,大将军申屠建攻武关。析人邓▯起兵,开关迎建。九月,入长安。孝平皇后自焚崩,众共诛莽,传首诣宛。【更始遣王匡攻洛阳,申屠建、李松攻武关,三辅震动。析人邓▯于匡起兵应汉,西防湖莽忧,不知所出,乃率羣臣至南郊,陈具符命本末,仰天大哭,气尽伏而叩头。诸生小民旦夕防哭,甚悲哀者除以为郎。拜将军九人,皆以虎为号,将精兵数万以东。时省中黄金尚六十余万斤,他财物称是。莽赐九虎士人四千钱,众重怨,无鬭意。至华隂囘谿,匡▯击之,败走。▯开武关,迎汉兵,以▯农掾王宪为校尉,将数百人北度渭,至濒阳。所过迎降诸县大姓,各起兵称汉将,率众随宪。李松、邓▯引军至华隂,而长安旁兵四防,城下争欲先入城。莽赦囚徒,授兵杀豨,与誓曰:「有不为新室者,社鬼记之。」使史谌将之度渭桥,皆散走。众兵发掘莽妻子父祖冡,烧其棺椁及九庙、明堂、辟雍,火照城中。九月朔,兵入。明日,城中少年烧作室门,火及掖庭。黄皇室主曰:「何面目以见汉家!」自投火中而死。莽避火宣室前殿,火輙随之。莽绀袀服,持虞帝匕首,天文郎按式于前。莽旋席随斗柄而坐,曰:「天生德于予,汉兵其如予何?」又明日,羣臣扶莽之渐台,欲阻池水,众共围之。下餔时,众兵上台,苖防、唐尊、王盛等皆死。商人杜呉杀莽校尉公賔就,斩首,军人分莽身节,解脔分之。就持诣王宪,宪自称汉大将军,城中兵数十万皆属焉。居二日,李松、邓▯入长安,赵萌、申屠建亦至。以王宪得玺绶不上,多挟宫女,建天子鼔旗,収斩之,传莽首诣宛县。于市百姓共提击之,或切食其舌。班固曰:「王莽始起外戚,折节力行,以要名誉,及居位辅政,勤劳国家,直道而行,岂所谓色取仁而行违者邪?莽既不仁,而有佞邪之材,又乘四父歴世之权,遭汉中防,国统三絶,而太后寿考为之宗主,故得肆其奸慝,以成簒盗之祸。及其窃位南面,颠覆之势,险于桀纣,而莽晏然自以黄虞复出也,乃始恣睢奋。」其威诈毒,流诸夏,乱延蛮貊,犹未足逞其欲焉。是以四海嚣然,逺近俱发,城池不守,支体分裂。自书传所载,乱臣贼子,考其祸败,未有如莽之甚也。昔秦燔诗书,以立私议;莽诵六艺,以文奸言。同归殊▯,俱用灭亡,皆圣王之驱除云尔】集览【武闗,注见周赧王四年。析人,析县人也。索隠曰:析音锡。地理志,▯农有析县;而左传云析一名白羽。括地志云:邓州内乡县城,夲春秋楚析邑也,因析水为名。湖,注见武帝征和二年。濒阳,注见秦王政二十一年。史谌,姓名谌,音时壬反。宣室,顔师古曰:三辅黄圗云宣室,未央宫前殿正室也,斋则居之。汉书云文帝受厘,坐宣室,即此也。绀袀服,绀古暗反,袀音均。韵防注:袀,戎服也。
译【起初,茂陵人公孙述任清水县长,以有才干闻名,升任导江郡卒正,治理临邛。南阳人宗成起兵巡行汉中,以响应汉朝,部众有几万人。公孙述派使者迎接他。宗成等人到达成都后,进行抢掠,暴虐蛮横。公孙述对郡中豪杰说:“天下人一同苦于新室,思念刘氏已经很久了。所以听说汉将军到来,便奔驰到道路上迎接。如今百姓无罪,妇女和孩子却都被拘捕掳获,这些人是盗贼,不是义兵。”于是伪装成汉朝使者,任命自己为将军兼益州牧,攻打宗成并将其杀死,同时吞并了他的部众。】集览【导江卒正:王莽把蜀郡改为导江郡,把太守改为卒正。临邛:西南夷地区。应劭说:‘临邛在僰地。’正义说:‘僰地隶属犍为郡,就是汉代的邛都县。’妇子系获:指妻子和儿女都被拘系,作为奴婢俘获。考察‘臧获’,即奴婢;荆、淮、海、岱之间,辱骂奴仆称为臧,辱骂婢女称为获。】正误【妇子系获:今按,这里只是说妇女和孩子都被拘系掳获。】质实【《一统志》说:‘茂陵是县名,注见武帝建元二年。清水是县名,注见光武建武六年。导江是郡名,注见后主建兴三年。益州临邛,是汉代的县名,隶属蜀郡,晋代沿用。宋、齐时隶属晋康郡,梁代设置卭州。西魏设置蒲原郡,北周改为临邛郡。隋代废除郡,改县,隶属雅州。唐初从雅州分置卭州,州治在依政县,不久迁到临邛。天宝初年改为临邛郡,乾元初年恢复为卭州。宋代沿用。元初在这里设置安抚司,后来把临邛、依政两县并入州。国朝洪武初年改州为县,隶属嘉定州。】刘望在汝南称帝,任命严尤、陈茂为将相。刘玄派兵攻打他,杀死刘望,诛杀严尤、陈茂。质实【汝南郡:郡名,注见光武建武十九年。】书法【称帝的人,为什么说他不应当称帝?所以记载杀死他时,书作‘杀’;既然对刘望书作‘杀’,那么他的将相为什么书作‘诛’呢?严尤、陈茂原本是王莽的臣子。因此,逆贼的党羽即使更换了主君,仍然不能免于书作‘诛’。纲目讨伐贼人的原则,是很严格的。】○派遣上公王匡攻打洛阳,大将军申屠建攻打武关。析人邓▯起兵,打开武关迎接申屠建。九月,进入长安。孝平皇后自焚而死,众人共同诛杀王莽,将他的首级传送到宛城。【更始帝派王匡攻打洛阳,申屠建、李松攻打武关,三辅地区震动。析人邓▯在王匡起兵时响应汉朝,向西进攻湖县。王莽忧惧,不知如何是好,于是率领群臣到南郊,陈述符命的始末,仰天大哭,气竭后伏地叩头。诸生和百姓早晚都在宫门外哭泣,凡是哭得极其悲哀的人就授予郎官。王莽任命九人为将军,都以虎为号,率领数万精兵向东进发。当时省中还剩黄金六十多万斤,其他财物也与此相当。王莽赏赐九虎士每人四千钱,众人更加怨恨,没有战斗的意愿。到达华阴回谿后,王匡、邓▯攻击他们,他们败逃。邓▯打开武关迎接汉军,任用弘农掾王宪为校尉,率领数百人向北渡过渭水,到达濒阳。沿途各县前来投降的大姓,都起兵自称汉将,率领部众跟随王宪。李松、邓▯率军到达华阴,而长安附近的军队四面聚集,在城下争着要先入城。王莽赦免囚徒,发给他们兵器,让他们杀猪,并与他们盟誓说:‘有谁不拥护新室,社神和鬼神会记住他。’他派史谌率军渡过渭桥,众人却全都四散逃走。各路军队挖掘王莽妻子、儿女和祖先的坟墓,焚烧棺椁以及九庙、明堂、辟雍,火光照亮城中。九月初一,军队进入城内。第二天,城中的年轻人焚烧宫室的门,火势蔓延到掖庭。黄皇室主说:“我还有什么脸面去见汉家!”于是自己投入火中而死。王莽躲在宣室前殿避火,火却总是跟随着他。王莽穿着深青色的袀服,手持虞帝匕首,天文郎在前面按着式占候。王莽随着斗柄的方向转动席子而坐,说:“上天把德赐给了我,汉兵能把我怎么样?”第二天,群臣扶着王莽到渐台,想借池水阻挡火势,众人共同包围了他。下午申时,众兵登上渐台,苖防、唐尊、王盛等都战死了。商人杜吴杀死王莽的校尉公宾就,砍下他的首级;士兵们分割王莽的尸体,各自割取尸块。公宾就的首级被送到王宪那里,王宪自称汉大将军,城中的数十万士兵都归属于他。过了两天,李松、邓禹进入长安,赵萌、申屠建也到了。因为王宪得到玺绶却不交出,又劫持了许多宫女,并设置天子的鼓旗,申屠建便逮捕并斩杀了他,把王莽的首级传送到宛县。在市集上,百姓共同提着、击打他的首级,有人甚至割下他的舌头吃掉。班固说:“王莽起初以外戚身份起家,降低身分礼贤下士,努力实行仁义,以求取名誉;等到居位辅政,又勤劳于国家,按正直之道行事,难道就是所谓表面取得仁名、实际行为却违背仁德的人吗?王莽既不仁,又有谄媚奸邪的才干,加上凭借四位父辈历代积累的权势,正遇上汉朝中道衰微、国统三次断绝,而太后年高长寿,成为王氏宗族的宗主,所以得以放纵他的奸恶,终于造成篡夺帝位的灾祸。等到他窃取帝位而面南称尊时,形势的危急超过桀、纣,但王莽却安然自得,自以为黄帝、虞舜再次出世,于是开始肆意妄为、奋发逞强。他的威势、欺诈和毒害流布于中原,祸乱蔓延到蛮貊之地,仍不能满足他的欲望。因此四海喧扰,远近同时起兵,城池不能守卫,身体各部分分裂。自从史书所记载的乱臣贼子以来,考察他们祸败的情况,还没有像王莽这样严重的。过去秦朝焚烧《诗》《书》,用来树立私人的议论;王莽诵读六艺,却用来文饰奸邪之言。两者归宿相同而途径不同,都因此灭亡,都是圣王驱逐扫除祸乱的前奏罢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年、二年、二十一年〕
偏裻谓之袀。王莽传,顔师古注:绀,深青而扬赤色;袀,纯也。纯为绀服也。袀通作均。左传:均服振振,注:戎事上下同服。持虞帝匕首,匕首尺八短劒也。莽自谓虞舜是其始祖,故名之曰虞帝匕首,盖欲神异之,谓执持之则兵不敢犯也。按式式,汉书作栻。韵防注:栻与式通,木局也,有天地所以推隂阳,占吉凶,以枫子枣心为之。渐台,注见武帝太初元年。餔时,餔奔谟反。説文曰:申时食也。公賔就,公賔复姓,就名也。诣宛句絶。宛,注见周赧王十七年。提击之,索隠曰:服防云提音弟,萧该音底。提者掷也。案萧音为得之。四父,王谭、王音、王商、王根,皆莽之伯叔父也。黄虞复出,莽自以我为黄帝虞舜再出世也。恣睢,注见秦二世二年。圣王之驱除云尔,王莽传注:驱逐扫除,以待圣人也。史记秦楚之际月表:乡秦之禁,适足以资贤者为驱除难耳。索隠曰:言秦前时之禁兵及不封树诸侯,适足以为汉髙驱除患难也。公羊传驱除注:驱音去声】正误【虞帝匕首,今按此盖莽有匕首,妄称为虞帝者,非以始祖故而名之也。四父,集览误注説若前】质实【一统志》云:析汉之县名,属▯农郡。晋属顺阳郡。后魏以县置淅阳郡。西魏改内乡县。后周废。隋复置,属淅州。唐贞观中,州罢,以县属邓州。宋析置顺阳县。元以顺阳省入,仍属邓州。本朝因之,属南阳府。华隂县名,注见献帝兴平二年。囘谿,注见光武建武三年。▯农郡名,注见献帝兴平二年。渭水名,注见髙帝五年。匡,春秋卫邑名。秦属陈留郡。汉置长垣县,又注见唐僖宗干符二年】书法【人也,书邓瞱,何予义?且志功也。苟有义,虽人必书,所以劝义也。孝平皇后,书更号黄皇室主矣。不书黄皇室主,何内之也?后自刘氏废,常称疾不朝。防既闻更号,大怒,因发病不肯起。是则犹有汉氏之心焉。书曰「孝平皇后」,不絶之于汉也。故莽母妻皆书,死后虽莽女,虽自焚,犹书「崩」。纲目之权衡审矣。莽诛,书众均其攻也】发明【后,莽之女也。自莽簒汉,已易其号为安定太后,既又更为黄皇室主。前史随其所称,而此皆不书之者,后有存汉之节,莽不得而易之也。夫以莽之狂缪,其子非之,其女亦非之,则天下之人从可知矣。乃有名为士大夫者,受其爵,食其禄,甘为之臣仆,而不知耻者,是其智又在一妇人女子下矣,岂不甚可愧哉?纲目特书孝平皇后自焚崩,则其不絶于汉,不失为天下之母,不以莽故而没其实,能全大节,不辱其身,皆了然在目矣。凡此类,非纲目不能修也。○甚矣,乱臣贼子之欺世也!礼施于国,宋鲍之所以弑其君;厚施于民,田氏之所以并其国。自古奸伪之徒,往往若此。方莽未簒之前,折节下士,轻财好施,虚誉隆洽,元后为其所惑,为之宗主,浸滛至于盗国,毒流四海。然后大兵四合,克殄元恶。虽汉祚复还,而其祸亦惨矣。按分注,杜呉杀莽军人,分莽身。今纲目书「众共诛莽」者,明莽之极恶,人人皆得而讨众所共诛之者也。自莽之败,出于刘氏之复兴,由是后世簒国之人,往往殄灭前代种族,至无遗育。是莽不独贻祸当时,亦且贻祸万世,其为害也大矣。兹故因而及之】王匡防洛阳诛莽守将王匡哀章○冬十月▯北都洛【更始将都洛阳以刘秀行司▯校尉使前修宫秀乃置僚属作文移从事司察一如旧章时三辅吏士东迎见诸将过皆冠帻而服妇人衣莫不笑之及见司▯僚属皆欢喜不自胜老吏或垂涕曰不图今日复见汉官威仪由是识者皆属心焉更始遂北都洛】集览【文移移笺表之类也官曹公府不相临敬则为移从事司察从事官名汉旧仪司▯校尉置从事史十二人以主察举冠帻冠弁冕之总名也帻巾也古有冠无帻帻者卑贱执事者所服其后贵贱皆服之稍稍作顔题有赤帻青帻素帻布帻】分遣使者徇郡国【更始分遣使者徇郡国,曰:“先降者复爵位。”至上谷太守耿况迎上印绶,使者纳之,一宿无还意。功曹防恂勒兵入见使者,曰:“天下初定,使君建节衘命,郡国莫不延颈倾耳。今始至上谷,而先堕大信,将复何以号令他郡乎?”使者不聼,恂叱左右以使者命召况,取印绶带之。使者不得已,乃承制诏之】集览【至上谷为句,上谷注见秦王政三年,“先堕”堕音许规反,毁也】质实【耿况茂陵人,防恂上谷昌平人】以彭宠为渔阳太守【宛人彭宠、呉汉亡命在渔阳,韩鸿为更始使狥北州,承制拜宠渔阳太守,以汉为安乐令】质实【一统志云:渔阳郡名,注见秦王政三年;安乐,汉之县名,属渔阳郡,东汉废,之后魏复置安乐郡及县于此,寻省之,故城在顺天府密云县东北五十里】樊崇降汉既而逃归
译【集览】武关:注见周赧王四年。析人:析县人。索隐说:“析”音锡。《地理志》说,弘农郡有析县;《左传》说析又名白羽。《括地志》说,邓州内乡县城,本是春秋时楚国的析邑,因析水而得名。湖:注见汉武帝征和二年。濒阳:注见秦王政二十一年。史谌:姓名为谌,音读反切为“时壬”。宣室:颜师古说,《三辅黄图》记载,宣室是未央宫前殿的正室,斋戒时居住在那里。《汉书》说汉文帝在宣室接受神灵赐福,就是这里。绀袀服:绀音古暗反,袀音均。《韵府群玉》注说,袀是军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七年〕 衣襟偏在一侧的衣服叫作袀。王莽传中颜师古注说:绀是深青色中带有赤色;袀是纯一,所以纯绀色的衣服叫袀服。袀通作均。《左传》说“均服振振”,注释说,军务之事上下都穿同样的衣服。虞帝匕首:匕首是长一尺八寸的短剑。王莽自称虞舜是自己的始祖,所以把它称为虞帝匕首,大概是想使它显得神异,认为拿着它兵士就不敢侵犯自己。按式:式,《汉书》作“栻”。《韵府群玉》注说,栻与式相通,是一种木制的局盘,用来推演阴阳、占断吉凶,以枫木和枣木的木心制成。渐台:注见汉武帝太初元年。餔时:餔音奔谟反。《说文》说,是申时进食的时候。公宾就:公宾是复姓,就为名。“诣宛”句读应在“宛”字处断开。宛:注见周赧王十七年。提击之:索隐说,服虔读提为“弟”,萧该读为“底”。提就是投掷。按萧该的读音是对的。四父:王谭、王音、王商、王根,都是王莽的伯父、叔父。黄虞复出:王莽自以为自己是黄帝、虞舜再次出世。恣睢:注见秦二世二年。圣王之驱除:王莽传注说,驱逐扫除祸乱,以等待圣人。《史记·秦楚之际月表》说,秦朝的禁令正好给贤者提供了驱除困难的机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五年〕 【书法】是人,记载邓瞱,为什么要这样表明义理?因为这是记载他的功劳。只要有合乎义理的行为,即使是普通人也一定记载,这是为了劝勉人们行义。孝平皇后,这里记载她改号为黄皇室主。不记作黄皇室主,为什么要把她归入汉朝?皇后自从被废去刘氏的称号后,常常称病不上朝。王莽听说她改号,大为愤怒,她于是发病,不肯起身。这说明她仍然有汉氏的心。因此记作“孝平皇后”,没有把她从汉朝中断绝。所以王莽的母亲和妻子都按其身份记载;她死后即使是王莽的女儿,即使是自焚,也仍然记作“崩”。《纲目》的褒贬权衡十分审慎。王莽被诛杀,记作众人共同分割、攻击他,是说明众人都参与了诛杀。【发明】皇后是王莽的女儿。自从王莽篡夺汉朝后,已经改她的称号为安定太后,后来又改为黄皇室主。前代史书随着王莽给她的称号记载,而这里都不这样记,是因为皇后有保存汉朝的节操,王莽不能够真正改变她的身份。像王莽这样狂妄荒谬的人,他的儿子反对他,他的女儿也反对他,那么天下人的态度就可以由此推知了。可是有些名义上称为士大夫的人,接受他的爵位,享受他的俸禄,甘愿做他的臣仆,却不知道羞耻,他们的智慧反而还在一个妇人女子之下,难道不是非常可耻吗?《纲目》特别记载孝平皇后自焚而崩,于是她没有同汉朝断绝,仍不失为天下人的母亲;没有因为王莽的缘故埋没她的真实身份。她能够保全大节,不使自身受辱,这些都清楚地呈现在文字中。这一类事情,不是《纲目》就无法修成。○乱臣贼子欺骗世人的手段,真是太厉害了!用礼施于国,正是宋国的鲍氏因此弑杀国君;厚待百姓,正是田氏因此吞并齐国。自古以来奸诈虚伪的人,往往都是这样。当王莽还没有篡位时,他降低身份礼贤下士,轻视钱财而乐于施舍,虚假的声誉十分隆盛,元后被他迷惑,替他主持王氏宗族,逐渐发展到盗取国家政权,毒害流布四海。后来大军从四面会合,攻克并消灭了元凶。虽然汉朝的国运重新恢复,但由此造成的祸害也十分惨重。按分注,杜吴杀死王莽,士兵们分割王莽的尸体。如今《纲目》记作“众人共同诛杀王莽”,是为了表明王莽罪恶极大,人人都可以讨伐,众人共同把他诛杀。王莽失败以后,出于刘氏重新兴起;从此以后,后世篡夺国家的人,往往把前代皇族全部消灭,不留下任何后代。因此王莽不只是给当时造成祸害,也给万世留下祸害,他造成的危害实在太大了。这里所以特别提到这件事。王匡攻打洛阳,诛杀王莽的守将王匡、哀章。○冬十月,玄北迁都洛阳。更始准备定都洛阳,任命刘秀代理司隶校尉,派他先行修治宫殿。刘秀于是设置属官,撰写文书,任用从事,巡察各地,一切都按照旧章办理。当时三辅的官吏和士人向东迎接,见到各位将领经过时,他们都戴着冠巾,却穿着妇女的衣服,没有不笑他们的。等见到司隶校尉的属官,都欢喜得不能自制。有的老吏甚至流泪说:“没有想到今天还能再次见到汉朝官员的威仪。”因此有见识的人都归心于刘秀。【集览】文移:指移、笺、表一类文书。官署、公府之间,如果不是以临事相敬的正式文书,就用移。从事司察:从事是官名。《汉旧仪》说,司隶校尉设置从事史十二人,主管察举。冠帻:冠是弁、冕的总称;帻是头巾。古代有冠而没有帻,帻原是地位卑贱的执事者所戴,后来贵贱都戴,逐渐形成颜题,有赤帻、青帻、素帻、布帻等。分派使者到各郡国巡行。更始分派使者到各郡国巡行,宣告说:“先投降的人恢复原有爵位。”使者到达上谷,太守耿况迎出印绶,使者收下后,住了一夜却没有归还的意思。功曹寇恂带兵进去见使者,说:“天下刚刚安定,使君持符节奉命而来,各郡国无不伸长脖子、侧耳等待。如今刚到上谷,就先毁掉重大的信用,以后还凭什么向其他郡国发号施令呢?”使者不听,寇恂便呵斥身边的人,命令他们以使者的名义召耿况来,取走印绶并给他系上。使者不得已,只好承奉皇帝的诏制来下诏。【集览】“至上谷”应在此断句。上谷:注见秦王政三年。“先堕”的“堕”音许规反,意为毁坏。【质实】耿况是茂陵人,寇恂是上谷昌平人。任命彭宠为渔阳太守。宛县人彭宠、吴汉逃亡到渔阳。韩鸿作为更始的使者巡行北部州郡,奉承皇帝的制度任命彭宠为渔阳太守,任命吴汉为安乐令。【质实】《一统志》说:渔阳是郡名,注见秦王政三年。安乐是汉代县名,属渔阳郡,东汉时废除;后来魏又在这里设置安乐郡和安乐县,不久又省并。旧城在顺天府密云县东北五十里。樊崇投降汉朝,不久又逃回去。
【更始遣使降赤眉,樊崇等闻汉复兴,留其兵,自将渠帅二十余人随使者至洛阳,皆封为列侯,未有国邑,而留众稍离叛,乃复亡归】莽庐江连率李宪据郡称淮南王,质实【庐江郡名,注见景帝四年,连率注见新莽天鳯元年,李宪颍川昌邑人】○▯封刘永为梁王。【永故梁王立之子也都睢阳】质实【睢阳,国名,注见景帝四年梁国】以刘秀行大司马事遣徇河北【更始欲令大将徇河北,大司徒赐言:“诸家子独有文叔可用。”朱鲔等以为不可,赐深劝之,乃以秀行大司马事,持节北度河,镇慰州郡】刘赐为丞相,令入关脩宗庙宫室。考异【刘上漏,以字一夲有以字】书法【脩葺旧也,终纲目书修宫七,是年灵帝中平三年,献帝建安元年,宋癸卯年,唐太宗贞观四年、五年,宪宗元和十三年】○大司马秀至河北,除莽苛政,复汉官名。【大司马秀至河北,所过郡县考察官吏,黜陟能否,平遣囚徒,除王莽苛政,复汉官名,吏民喜悦,争持牛酒迎劳秀,皆不受。南阳邓禹杖策追秀,及于邺,秀曰:“我得专封拜,生逺来,宁欲仕乎?”禹曰:“不愿也。”秀曰:“即如是,何欲为?”禹曰:“但愿明公威德加于四海,禹欲効其尺寸,垂功名于竹帛耳。”秀笑,因留宿,闲语。禹进説曰:“今山东未安,赤眉、青犊之属动以万数,更始既是常才,而不自聼断,诸将皆庸人,屈起志在财币,争用威力,朝夕自快而已,非有忠良明智、深虑逺图欲尊主安民者也。歴观往古圣人之兴,天时人事二科而已。今以天时观之,更始既立而灾变方兴;以人事观之,帝王大业非凡夫所任,分崩离析,形势可见。明公虽建藩辅之功,犹恐无所成立也。况明公素有盛德大功,为天下所向服,军政齐肃,赏罚明信。为今之计,莫如延揽英雄,务悦民心,立髙祖之业,救万民之命。以公而虑,天下不足定也。”秀大悦,因令禹常宿止于中,与定计议,每任使诸将,多访于禹,皆当其才。○秀自縯死,每独居輙不御酒肉,枕席有涕泣处。主簿冯异独叩头寛譬,因进説曰:“更始政乱,百姓无依,人乆饥渴,易为充饱,宜分遣官属循行郡县,宣布惠泽。”秀纳之。骑都尉耿纯谒秀,退见官属,将兵法度不与他将同,遂自结纳】集览【平遣囚徒,平音病,平其不平也。遣,纵放也。囚徒,械系服役者。邺,地理志魏郡有邺县。正义曰:今相州临漳县是。括地志云:故邺都城在漳河北西南去彰德府二十里。专封拜,言封侯拜将。我得专擅此权。何欲为?刘贡父曰:案文多一“为”字,不然当云欲何为?闲语,闲音闲,就留止宿,俟闲暇时説话。赤眉,贼之号。青犊,贼之号。屈起,屈或作崛,渠勿反。説文:勃起曰崛起。二科,犹言二件,谓天时人事。所任,音壬负也,谓犹器物人所负持也。以公而虑,公称刘秀也。説文:「虑谋思也。」宿止于中,中谓幕府中。每独居无人傍侍,故曰独居。寛譬,寛缓譬匹也。缓为辞説,匹而谕之。徇行,廵视也。如淳曰:「旬抚徇之,徇徇其人民也。」行下孟反】正误【我得专封拜。今按刘秀大槩言得自除官,不必专指封侯拜将。寛譬,今按谓设为譬喻,寛解之】质实【一统志云:「邺,古邑名。战国魏文侯始封于此,汉属魏郡。东汉末魏公曹操居此,晋始改为临漳县。东魏复増置邺县,后周移临漳治于城东二十里,属魏郡。隋改为灵芝县,俄复旧。唐属相州,宋省邺县入焉。金、元仍旧,本朝因之,属彰德府。耿纯,钜鹿宋子人】书法【特笔也。沛公之入咸阳也,书除秦苛法;大司马之至河北也,书除莽苛政。汉之中兴,宜哉】发明【帝王之兴,其施为气象,必有大过人者。观汉祖入关之始,除秦苛法;与世祖徇河北之日,除莽苛政。则区区逐鹿争雄之徒,岂可同日而语?然则祀夏配天,不失旧物,亦岂偶然之故哉?
译更始派使者去招降赤眉军。樊崇等听说汉朝复兴,留下军队,亲自带领二十多名渠帅跟随使者到洛阳,都被封为列侯,但没有封给国邑。后来留下的众人逐渐离散叛离,于是樊崇等又逃回去了。王莽的庐江连率李宪占据郡地,自称淮南王。【质实】庐江是郡名,注见汉景帝四年。连率:注见新莽天凤元年。李宪是颍川昌邑人。○玄封刘永为梁王。刘永是原梁王刘立的儿子,定都睢阳。【质实】睢阳是国名,注见汉景帝四年梁国。任命刘秀代理大司马职权,派他巡行河北。更始想让大将巡行河北,大司徒刘赐说:“各家宗室子弟中,只有文叔可以任用。”朱鲔等认为不可,刘赐极力劝说,更始于是让刘秀代理大司马职务,持符节向北渡过黄河,镇抚、慰问各州郡。任命刘赐为丞相,命令他入关修缮宗庙和宫室。【考异】“刘”字上面漏了“以”字;有一本书有“以”字。【书法】“脩”是修葺旧有建筑。全书最终记载修建宫殿共有七处:这一年,汉灵帝中平三年,汉献帝建安元年,宋癸卯年,唐太宗贞观四年、五年,唐宪宗元和十三年。○大司马刘秀到达河北,废除王莽的苛政,恢复汉朝的官名。大司马刘秀到达河北,所经过的郡县都考察官吏,按才干决定黜免升降,公平地遣散囚徒,废除王莽的苛政,恢复汉朝的官名。官吏和百姓都很喜悦,争相拿着牛和酒来迎接慰劳刘秀,但刘秀都不接受。南阳人邓禹拄着策杖追赶刘秀,在邺地赶上了他。刘秀说:“我现在能够专门决定任命官员,你远道而来,难道是想做官吗?”邓禹说:“不愿意。”刘秀说:“既然这样,你想做什么?”邓禹说:“只希望明公的威德加于四海,我想尽自己微薄的力量来效劳,使功名流传在史册上罢了。”刘秀笑了,于是留他住宿,闲暇时同他交谈。邓禹进言说:“如今崤山以东还没有安定,赤眉、青犊这一类的盗贼动辄以万计。更始只是平常之才,又不能亲自听取和决断政事;各位将领都是庸人,仓促起兵,志向只在财物,争相使用威势和武力,早晚只求自己快意罢了,并没有忠良明智、深谋远虑、想要尊奉君主、安定百姓的人。考察古代圣人兴起的情况,不过天时、人事两方面而已。如今从天时看,更始即位以后灾变正开始兴起;从人事看,帝王的大业不是凡夫所能担当的,分崩离析的形势已经可以看见。明公即使建立了辅佐宗室的功劳,恐怕仍然无所成就。何况明公一向有盛大的德行和功劳,为天下人所归向敬服,军政整齐严肃,赏罚明确而有信用。现在的计策,没有比延揽英雄、务求使民心喜悦更好的了;建立汉高祖的事业,拯救万民的性命。以明公的谋虑,天下没有不能平定的。”刘秀非常高兴,于是命令邓禹常住在幕府中,与自己共同谋划商议。每当任用派遣将领时,大多向邓禹询问,所任用的人都符合其才能。【集览】平遣囚徒:“平”音病,意为使不平的事情得到平治;遣是释放;囚徒是被械系服役的人。邺:《地理志》说魏郡有邺县。《正义》说,就是今天相州的临漳县。《括地志》说,旧邺都城在漳河北面,向西南距彰德府二十里。专封拜:指专擅封侯、拜将,意为刘秀得到专擅此项权力。何欲为:刘贡父说,按文意,“为”字多余,否则应当说“欲何为”。闲语:闲音闲,指留下住宿,等有空闲时谈话。赤眉:盗贼的称号。青犊:盗贼的称号。屈起:屈有的本子作“崛”,音渠勿反。《说文》说,勃然兴起叫崛起。二科:就像说两件事,指天时、人事。所任:“任”音壬负反,指好像器物由人负持。以公而虑:公是对刘秀的称呼;《说文》说,虑是谋划、思考。宿止于中:中指幕府之中。自从刘縯去世后,刘秀每次独处时,总是不吃酒肉,枕席上还留有他哭泣的痕迹。主簿冯异独自向刘秀叩头,委婉地宽解劝说,并进言道:“更始的政令混乱,百姓没有依靠,长久饥渴,正容易使他们得到满足。应当分派属官巡行郡县,宣扬恩惠。”刘秀采纳了他的意见。骑都尉耿纯拜见刘秀,退下后见到属官,发现他所带领的军队在法度上不同于其他将领,于是主动同他结交。【集览】平遣囚徒:平音病,使囚徒得到平治;遣是释放;囚徒是戴械服役的人。邺:地理志说魏郡有邺县;《正义》说就是今天相州的临漳县;《括地志》说旧邺都城在漳河北、西南距彰德府二十里。专封拜:说的是封侯、拜将,意为刘秀可以专擅这一权力。何欲为:刘贡父说,按文意多了一个“为”字,否则应当说“欲何为”。闲语:闲音闲,指留下住宿,等有空闲时谈话。赤眉、青犊:都是盗贼的称号。屈起:屈有的本子作“崛”,音渠勿反。《说文》说,勃然兴起叫崛起。二科:就像说两件事,指天时和人事。所任:音壬负,意为可供人负持。以公而虑:公是对刘秀的称呼。《说文》说,虑是谋划、思考。宿止于中:中指幕府之中。每次独处时身边没有人侍奉,所以称为“独居”。宽譬:宽缓地加以譬喻,借委婉的言辞来劝解他。徇行:巡行察看。如淳说:“巡行抚慰,遍行各地以安抚百姓。”行音下孟反。【正误】“我得专封拜”:按今人的考订,刘秀大概是说自己可以自行任用官员,不一定专指封侯拜将。宽譬:按今人的考订,是设譬作喻来宽解他。【质实】《一统志》说:“邺是古邑名。战国时魏文侯开始封居于此,汉代属魏郡。东汉末年魏公曹操居于此,晋代才改为临漳县。东魏又增置邺县,后周把临漳县治迁到城东二十里,属魏郡。隋代改为灵芝县,不久又恢复旧名。唐代属相州,宋代将邺县省入其中。金、元沿袭旧制,本朝因袭,属彰德府。”耿纯是钜鹿宋子人。【书法】这是特别的笔法。沛公进入咸阳时,记载他废除秦朝的苛法;大司马到达河北时,记载他废除王莽的苛政。汉朝能够中兴,是应当的。【发明】帝王兴起时,他的施政作为和气象,必定有远远超过常人的地方。看汉高祖刚入关时废除秦朝的苛法,以及世祖巡行河北时废除王莽的苛政,那么那些区区只知逐鹿争雄的人,怎么能同日而语?既然如此,夏朝的祭祀能够配享上天,汉朝又没有失去旧有的基业,难道也是偶然的吗?
书以美之,宜也】十二月,王郎称帝于邯郸,徇下幽、冀。【刘林説秀决列人河水以灌赤眉秀不从去之真定林素任侠于赵魏间王莽时长安中有自称成帝子子舆者莽杀之邯郸卜者王郎縁是诈称真子舆林等信之与赵国大豪李育等入邯郸立郎为天子徇下幽冀州郡响应】集览【任侠注见武帝元朔二年王郎姓名一名昌邯郸注见周威烈王二十三年徇下徇廵师宣令也下者以兵威服之也】质实【一统志云刘林赵缪王之子汉之宗室也列人汉之县名属广平国东汉废之故城在广平府肥乡县东北二十里列人堤上唐窦建德据广平郡尝置列人营于此】【甲二申年】春正月,大司马秀北徇蓟质实【一统志云:蓟,秦之县名,属上谷郡,汉至唐皆仍旧名,辽改为析津县,金改为大兴县,元仍旧,本朝因之,为顺天府治所,仍属焉】○二月,▯迁都长安。【三辅既平,申屠建、李松迎更始,迁都长安,居长乐宫,升前殿。郎吏以次列庭中,更始羞怍,俛首刮席,不敢视诸将。后至者,更始问:“虏掠得几何?”左右皆宫省乆吏,惊愕相视】集览【刮席,刮摩也。正义曰:言羞怍而俯首至于席上】封诸功臣,遣大司马朱鲔、将军李轶镇抚关东。【李松、赵萌説更始宜悉王诸功臣,朱鲔争之,以为髙祖约非刘氏不王,更始乃先封诸宗室,然后立诸功臣皆为王,以鲔为胶东王,鲔辞不受,乃以为左大司马,使与李轶等镇抚关东】以李松为丞相,赵萌为右大司马。【更始纳萌女为夫人,故委政于萌,日夜饮防后庭。羣臣欲言事,輙醉不能见。时不得已,乃令侍中坐帷内与语。萌专权生杀,自恣。郎吏有言者,更始怒,防劒击之。以至羣小、膳夫皆滥授官爵。长安为之语曰:“灶下养,中郎将;烂羊胃,骑都尉;烂羊头,关内侯。”将军李淑上书切谏,更始囚之。诸将在外者,皆专行诛赏,各置牧守,州郡交错,不知所从。由是关中离心,四海怨叛】集览【灶下养,飬去声。韦昭曰:“炊烹为飬,言此徒亦得授中郎将。”中郎将,百官表中郎有五官、左右三将,秩皆比二千石。司马相如为中郎将。注索隠曰:“四百石,五嵗迁补大县令。”骑都尉,初武帝置羽林骑,至宣帝令骑都尉监之,秩比二千石。闗内侯,注见文帝六年】正误【灶下飬,今按儿寛为弟子都飬,谓主给事烹炊也】征隗嚣为右将军【更始征隗嚣及其叔父崔义等,方望以为更始成败未可知,固止之,嚣不聼,望以书辞谢而去。更始以嚣为右将军】集览【崔义,隗崔与隗义也】
译用这样的文字来赞美他,是恰当的。十二月,王郎在邯郸称帝,巡行并攻取幽州、冀州。刘林劝刘秀决开列人县的河水来灌淹赤眉军,刘秀没有听从,离开了真定。刘林平素在赵、魏之间以任侠著称。王莽在长安时,有人自称是汉成帝之子、名子舆,王莽杀了他。邯郸的卜者王郎因此诈称自己就是汉成帝之子子舆,刘林等人信以为真,便和赵国的大豪李育等进入邯郸,拥立王郎为天子,巡行并攻下幽州、冀州,各州郡纷纷响应。【集览】任侠:注见汉武帝元朔二年。王郎:姓名一名昌。邯郸:注见周威烈王二十三年。徇下:徇是巡行军队、宣示命令;下是用兵威使其服从。【质实】《一统志》说:刘林是赵缪王的儿子,汉朝宗室。列人是汉代县名,属广平国,东汉时废除;旧城在广平府肥乡县东北二十里列人堤上。唐代窦建德占据广平郡时,曾在这里设置列人营。【甲二申年】春正月,大司马刘秀向北巡行并攻取蓟地。【质实】《一统志》说:蓟是秦代县名,属上谷郡;汉至唐都沿用旧名,辽代改为析津县,金代改为大兴县,元代恢复旧名。本朝沿袭旧制,作为顺天府治所,仍属顺天府。○二月,玄迁都长安。三辅已经平定,申屠建、李松迎接更始帝,迁都长安,居住在长乐宫,登上前殿。郎官和属吏依次排列在庭院中,更始帝感到羞惭,低头刮磨席子,不敢正视各位将领。后来到达的人,更始帝问:“抢掠得到多少东西?”身边的人都是长期在宫省任职的旧吏,听后惊愕地相互对视。【集览】刮席:刮磨席子。《正义》说,是说他羞惭得低头直到席上。封赏各位功臣,派大司马朱鲔、将军李轶镇守安抚关东。李松、赵萌劝更始帝把所有功臣都封为王。朱鲔争辩说,高祖曾约定,不是刘氏不得封王。于是更始帝先封各位宗室为王,然后把各位功臣都立为王;任命朱鲔为胶东王,朱鲔推辞不接受,于是任命他为左大司马,让他和李轶等人镇守安抚关东。任命李松为丞相,赵萌为右大司马。【更始帝纳娶萌的女儿为夫人,因此把政事委托给萌,日夜在后庭饮酒。群臣想要进言,一来他就醉得不能接见。当时实在不得已,才让侍中坐在帷幕后同他交谈。萌专擅生杀大权,任意妄为。郎官和属吏中有进言的人,更始帝就发怒,拔剑砍击他们。以至于群小、厨夫也都被滥授官爵。长安人为此说道:“灶下养,竟成了中郎将;腐烂的羊胃,竟成了骑都尉;腐烂的羊头,竟成了关内侯。”将军李淑上书恳切劝谏,更始帝把他囚禁起来。在外的各位将领,都擅自执行诛杀和赏赐,各自设置牧守,州郡的管辖彼此交错,使人不知听从谁。由此关中离心,天下四方都怨恨反叛。】集览【“灶下养”中,“养”读去声。韦昭说:“掌管炊煮的人叫作养,意思是说这种人也能被授予中郎将。中郎将,百官表中说,中郎有五官中郎将、左中郎将、右中郎将三类,俸秩都相当于二千石。司马相如曾任中郎将。索隐注说:俸秩四百石,任职五年后升补为大县令。骑都尉,起初是武帝设置羽林骑,到宣帝时命骑都尉统领他们,俸秩相当于二千石。关内侯,注见文帝六年。】正误【“灶下养”,今考:儿宽曾任弟子的都养,是说主管供给和炊煮事务的人。】征召隗嚣为右将军。【更始帝征召隗嚣及其叔父隗崔、隗义等人。方望认为更始帝的成败尚不可知,坚决劝止隗嚣;隗嚣不听,方望便写信辞谢离去。更始帝任命隗嚣为右将军。】集览【崔义,是隗崔和隗义。】
大司马秀以耿弇为长史【耿况遣其子弇诣长安。弇时年二十一,至宋子。防王郎起,从吏曰:「子舆,成帝正统,舍此不归,逺行安之?」弇按劒曰:「子舆,弊贼卒为降虏耳。我至长安,陈渔阳、上谷兵马,归发突骑,以辚乌合之众,如摧枯折腐耳。公等不识去就,族灭不乆也。」弇闻大司马秀在卢奴,乃驰北上谒秀,留署长史,与俱北至蓟。令功曹王覇募人击王郎,市人皆大笑,举手邪揄之。覇慙懅而反。秀将南归,弇曰:「今兵从南方来,不可南行。渔阳太守彭宠,公邑人;上谷太守即弇父也。发此两郡控▯万骑,邯郸不足虑也。」秀官属皆曰:「死尚南首,奈何北行入囊中?」秀指弇曰:「是我北道主人也】集览【宋子地理志钜鹿郡宋子县括地志云故城在赵州平棘县北三十里突骑顔师古曰言其骁鋭可以冲突敌人以辚音吝説文轹也广韵车践也卢奴狄都也在中山郡属冀州正义曰今定州安喜县是水经云县有黒水故也水黒曰卢不流曰奴因以名县邪揄音耶喻王覇传注字作歋瘉説文擧手相笑也歋弋支反入音逾或音由章懐曰此云邪揄语轻重不同耳控▯控引也匈奴传引弓控▯注谓满引弓弩也北行入嚢中渔阳上谷北接塞垣谓至彼则路穷如入囊中也】质实【一统志云宋子汉之县名属钜鹿郡隋省入平棘县故城在真定府赵州东北二十里卢奴汉之县名属中山郡俗谓黒水曰卢不流曰奴因其水黒不流故以名县东汉末省入定州故城在真定府城东北一百三十七里王覇颍阳人】蓟城反应王郎,大司马秀走信都,和戎发兵击邯郸【蓟中反应王郎,城内扰乱,于是秀趣驾出城,晨夜南驰至芜蒌亭。时天寒,冯异上豆粥。至饶阳,官属皆乏食,晨夜兼行,防犯霜雪,面皆破裂。至下曲阳,传闻王郎兵在后至嘑沱河,▯吏还白河水流澌,无船不可济。秀使王覇往视之,覇恐惊众,还即诡曰:氷坚可渡。遂前至河,河氷亦合,乃度。未毕数骑而氷解。至南宫,遇大风雨,入道傍空舍。冯异抱薪,邓禹▯火,秀对灶燎衣。冯异复进麦饭。至下博城西,惶惑不知所之。有白衣老人指曰:努力,信都为长安城守,去此八十里。秀即驰赴之。时郡国皆已降王郎,独信都太守任光、和戎太守邳肜不肯。光自恐不全,闻秀至,大喜。肜亦来防。议者多欲西迁,肜曰:王郎假名乌合,无有根夲之固。明公奋二郡之兵以讨之,何患不克?今释此而归,岂徒空失河北,必更惊动三辅,堕损威重,非计之得者也。若明公无复征伐之意,则虽信都之兵犹难会也。何者?明公既西,则邯郸势成,民不肯捐父母背成主,而千里送公,其离散亡逃可必也。秀乃止。秀以二部兵弱,欲入城头子路、刁子都军中,任光以为不可,乃发傍县得精兵四千人。秀拜光、肜大将军,将兵以从。光多作檄文曰:大司马刘公将城头子路、刁子都兵百万众,从东方来击诸反虏。吏民得檄,传相告语。刘植聚众数千人,据昌城。耿纯率宗族賔客二千余人,老病者载木自随,皆来迎秀。秀皆以为将军,众稍合至万人。北击中山,进防虏奴,所过发犇命兵,移檄边郡,共击邯郸。郡县还复响应。时真定王杨起兵附王郎,众十余万。秀遣植説降之,因纳杨甥郭氏为夫人。进击元氏,防子皆下,击斩王郎将李恽】集览【芜蒌亭,芜蒌故城在晋州饶阳县北,亭亦在焉。饶阳今深州是,又深州县元▯晋州,在真定路。】徐广曰:深州饶阳县属河间府,在饶河北。括地志云:汉饶阳故城在瀛州饶阳县东二十里。案瀛州即今河间也。下曲阳,徐广曰:在钜鹿郡。或曰定州鼔城县是。嘑沱河,嘑夲作滹,或作虖,一作呼,并音荒胡反。沱或作池,并音徒河反。地理志:滹沱河自代郡卤城县东去参合县,又东经真定南关,又东过覇州文安入海。山海经云:大戯之山,滹沱之水出焉。记礼器曰:晋人将有事于河,必先有事于恶池。注:恶当为呼声之误也。礼职方氏正北曰:并州其州虖池。注:虖池出卤城,流澌澌音斯,流氷也。南宫,地理志:信都郡南宫县。案信都今冀州是。下博镇名,在深州静安县。信都注见秦二世二年和戎郡名。王莽分钜鹿郡为和戎背成主。通鉴考异曰:汉书邳彤传:邯郸城民不肯背城主,字皆作城。
译大司马刘秀任命耿弇为长史。【耿况派他的儿子耿弇前往长安。耿弇当时二十一岁,走到宋子县。王郎起兵后,跟随他的属吏说:“子舆是成帝的正统继承人,你舍弃这里不归附他,却要远行,怎么能安定天下?”耿弇按剑说:“子舆不过是一个将要覆亡的贼徒,最终只会成为投降的俘虏罢了。我到了长安,陈说渔阳、上谷两郡的兵马,请求调发突骑,用来碾压乌合之众,就像摧折枯木腐朽一样容易。你们不懂得取舍进退,被灭族不会太久了。”耿弇听说大司马刘秀在卢奴,便骑马向北疾驰去拜见刘秀。刘秀留他任署理长史,和他一同北行到蓟县。刘秀命功曹王霸招募人众去攻打王郎,市民都大笑,举手相互嘲弄他。王霸惭愧羞窘地回来。刘秀准备南归,耿弇说:“现在兵力是从南方来的,不可以向南走。渔阳太守彭宠是您的同乡,上谷太守就是我的父亲。发动这两个郡,控制弓弩,募集万名骑兵,邯郸不值得忧虑。”刘秀的属官都说:“即使死了也要头朝南,为什么要向北走,自投罗网呢?”刘秀指着耿弇说:“他就是我北行道路上的主人。”】集览【宋子,《地理志》说是钜鹿郡宋子县。《括地志》说故城在赵州平棘县北三十里。突骑,颜师古说,是指勇猛锐利、能够冲击敌人的骑兵。“以辚”音吝,《说文》解释为碾压,《广韵》解释为车轮践踏。卢奴,就是狄都,在中山郡,隶属冀州。《正义》说,就是今天的定州安喜县。《水经》说县中有黑水,所以称卢;水流不通,所以称奴,因而得名。“邪揄”音耶喻,王霸传注中写作“歋瘉”,《说文》说是举手相笑。歋,音弋支反;揄,音逾,也有人读作由。章怀太子说,这里写作“邪揄”,与其他地方用字轻重不同。“控弦”就是控制、引满弓弦。《匈奴传》“引弓控弦”的注说,是把弓弩拉满。“向北走,自投罗网”,是说渔阳、上谷北面接近边塞,到了那里道路就像进入袋中一样无路可走。】质实【《一统志》说,宋子是汉代县名,属钜鹿郡。隋朝并入平棘县,故城在真定府赵州东北二十里。卢奴是汉代县名,属中山郡。俗称黑水为卢,水流不通为奴,因为当地的水又黑又不流通,所以取此名。东汉末年并入定州,故城在真定府城东北一百三十七里。王霸是颍阳人。】蓟城反叛响应王郎,大司马刘秀逃往信都,和戎太守邳肜发兵攻打邯郸。【蓟县城中反叛响应王郎,城内骚乱,于是刘秀催促驾车出城,昼夜向南疾驰到芜蒌亭。当时天气寒冷,冯异献上豆粥。到了饶阳,属官们都缺乏粮食,昼夜兼程,冒着霜雪赶路,脸都冻裂了。到了下曲阳,传闻王郎的军队已经追到后面;走到滹沱河,候吏回来报告说河水结了流冰,没有船不能渡河。刘秀派王霸前去察看,王霸害怕惊动众人,回来便假称:“冰很坚固,可以渡过。”于是继续向前走到河边,河冰也正好合拢了,便渡河。还没有全部渡完,几名骑兵经过,冰就裂开了。到了南宫,遇到大风雨,便进入道路旁的空屋。冯异抱来柴薪,邓禹生火,刘秀对着灶火烘烤衣服。冯异又进献麦饭。到了下博城西,大家惶恐迷惑,不知道该往哪里走。有一位穿白衣的老人指路说:“努力前进,信都就是长安城的守卫,离这里八十里。”刘秀立即骑马赶往信都。当时各郡国都已经投降王郎,只有信都太守任光、和戎太守邳肜不肯投降。任光自己也担心不能保全,听说刘秀到来,非常高兴。邳肜也来迎接。谋议的人多想向西迁移,邳肜说:“王郎只是借用名义聚集的乌合之众,没有稳固的根基。明公发动两个郡的兵力讨伐他,还担心不能取胜吗?” 现在放弃这里回去,难道只会白白失去河北吗?必然还会使三辅受到惊扰,损害威望和声势,这不是上策。如果明公不再有征伐的打算,那么即使是信都的军队也难以聚集。为什么呢?明公一旦向西去,邯郸的势力就会形成,百姓不肯抛弃父母、背离已经拥立的君主,却千里迢迢护送您;他们必然会离散逃亡。刘秀于是停止西迁。刘秀认为两部兵力弱小,想进入城头子路、刁子都的军队中,任光认为不可以,于是从邻近县调得精兵四千人。刘秀任命任光、邳肜为大将军,率兵跟随自己。任光大量制作檄文,说:“大司马刘公将率城头子路、刁子都的百万军众,从东方来攻打各处反叛的贼虏。”官吏和百姓得到檄文后,互相传告。刘植聚集数千人,占据昌城。耿纯率领宗族宾客二千多人,年老和患病的人都用车载着跟随,众人一起来迎接刘秀。刘秀把他们都任命为将军,兵众渐渐会合到一万人。向北攻打中山,进军到房子,所经过的地方都发出奔命兵,传檄边郡,共同攻打邯郸。各郡县又恢复响应。当时真定王杨起兵归附王郎,部众有十多万人。刘秀派刘植去劝说他投降,于是纳杨王的外甥郭氏为夫人。进军攻打元氏,房子两县都投降,攻打并斩杀王郎的将领李恽。】集览【芜蒌亭,芜蒌故城在晋州饶阳县北,亭也在那里。】饶阳,今天的深州就是这里;深州县在元代隶属晋州,属真定路。徐广说:深州饶阳县属河间府,在饶河以北。《括地志》说:汉代饶阳故城在瀛州饶阳县东二十里。考察可知,瀛州就是今天的河间。下曲阳,徐广说:在钜鹿郡。有人说就是定州鼓城县。滹沱河,“滹”本作“嘑”,也有写作“虖”的,另有写作“呼”的,都读作荒胡反。“沱”也有写作“池”的,都读作徒河反。《地理志》说:滹沱河从代郡卤城县向东流,经过参合县,又向东经过真定南关,再向东流过霸州文安县入海。《山海经》说:大戏山是滹沱水的发源地。《礼器》记载说:晋国人将要在河边举行大事,必定先在恶池举行仪式。注说:“恶”应当是“呼”的声误。《周礼·职方氏》说:正北方是并州,它的河流叫虖池。注说:虖池水出自卤城。流澌,澌读作斯,是流动的冰。南宫,《地理志》说是信都郡南宫县。考察可知,信都就是今天的冀州。下博,是镇名,在深州静安县。信都,注见秦二世二年。和戎,是郡名。王莽把钜鹿郡分为和戎郡。“背成主”,《通鉴考异》说:《汉书·邳彤传》作“背城主”。
袁纪作邯郸捐城民不肯捐弃和城而千里送公。楚汉春秋作邯郸之民不肯捐父母背成主。案文意,城皆当作成。邯郸成谓邯郸势成也。成主谓王郎为己成之主。城头子路,正义曰:地名也在东海郡中山。注见周威烈王二十三年犇命兵犇音奔,谓奔命来归之兵也。荀子议兵篇犇命者不获。元氏防子皆常山属县。今真定有元氏县,无防子县。有房山在平山县,疑即此县。防乃作房。正义曰:元氏防子皆赵州所理县】正误【城头子路,今按是时爰曽字子路起兵卢城头,故号城头子路,有众二十余万。刁子都有众六七万,故刘秀欲依之。犇命兵,今按汉书昭帝纪:益州夷反,注应劭曰:旧时郡国皆有材官骑士以赴急难,今夷反常兵不足以讨之,故权选取精勇闻命奔走,故谓之奔命。李斐曰:言急也。顔师古曰:犇古奔字】质实【一统志云:芜蒌亭在真定府深州城外滹沱河之濵,今▯饶阳县界,即汉冯异进豆粥于光武处。饶阳汉之县名,属涿郡,东汉属安平。国晋属博陵国,隋属瀛州,唐为深州治所。五代、宋、金皆属深州。元改属晋州,本朝因之,属真定府。下曲阳,汉之县名,属钜鹿郡。晋属赵国,后魏曰曲阳,属钜鹿郡。北齐废,隋置晋阳县,属定州,寻改为鼓城县,属赵郡。唐属定州,后属恒州。宋、金俱属祁州。元置晋州,本朝因之,以鼓城县省入,改属真定府。滹沱河源出太原府繁峙县泰戯山,歴代州崞县、忻州、定襄、五台、盂县入真定府平山县界,至直沽入于海。南宫,汉之县名,属信都国。东汉属安平国,晋省,后复置。北齐省,隋复置,属冀州。宋省堂阳、新河县入焉。金、元仍旧,本朝因之,属真定府。下博,汉之县名,属信都国。东汉及晋属安平国,隋属信都郡。开皇中始置深州,治安平县,后废。唐复置深州于饶阳,后移治陆泽。五代周始徙治下博。宋改下博曰静安,金、元仍旧。本朝以静安县省入,改属真定府。任光,南阳宛人。邳肜,信都人。刘植,钜鹿昌城人。元氏,汉之县名,为常山郡治所。晋改属赵国,北齐省,隋复置,属赵郡。唐属赵州,五代、宋、金、元皆▯真定,本朝因之,属真定府。房子,汉之县名,属常山郡。晋置赵国治房子县,后魏属赵郡。北齐省,隋复置。唐改临城县,属赵州。宋、金、元仍旧,本朝因之,改属真定府】延岑据汉中,汉中王嘉击降之,质实【汉中郡名,注见周赧王四年】大司马秀以贾复、祭遵为将军。【汉中王嘉既克延岑,有众数十万。校尉贾复见更始政乱,乃説曰:“今天下未定,而大王安守所保?所保得无不可保乎?”嘉曰:“卿言大非吾任也。大司马在河北,必能相用。”乃荐复及陈俊。秀以复为将军,俊为掾,秀舍人儿犯法,军市令祭遵格杀之。秀怒,命収遵。主簿陈副谏曰:“明公常欲众军整齐,今遵奉法不避,是教令所行也。”乃以为刺奸将军。谓诸将曰:“当备祭遵,吾舍中儿犯法尚杀之,必不私诸卿也】集览【祭遵,祭测界反,周之邑,其先受封于祭,后因氏焉。当备,本传备作避】质实【贾复,冠军人;陈俊,南阳西鄂人;祭遵,颍阳人】▯遣尚书仆射鲍永安集河东【初,王莽旣杀鲍宣,吏欲杀其子永,上党太守茍谏保防之,得全。更始征为尚书仆射,将兵安集河东。永以冯衍为将军,屯太原,与上党太守田邑缮甲养士,以扞卫并土】集览【并土,并州之地。案并州,今太原府是】质实【鲍永,屯留人;冯衍,杜陵人,野王之孙。并州名注见晋愍帝建兴四年】大司马秀拔广阿【大司马秀引兵东北,拔广阿,披舆地图,指示邓禹曰:“天下郡国如是,今始乃得其一。子前言以吾虑天下不足定,何也?”禹曰:“方今海内殽乱,人思明君,犹赤子之慕慈母。古之兴者在徳,厚薄不以大小也】集览【广阿正义曰:广阿县属钜鹿郡,案钜鹿今邢州是,广阿今赵州是。秦属邯郸郡,后魏以广阿城置殷州,至齐改为赵州。披舆地图,汉书音义曰:“披,阅视也;图画也,地象车舆载物,故曰舆地。”苏林曰:“地曰舆,犹尽载之意。”索隐曰:“志林云:舆地图,汉家所画,非出远也】质实【一统志云:广阿,汉之县名,属钜鹿郡。东汉省,后魏复置,属赵郡。隋改为象城县,寻为大陆县,属赵州。唐复为象城,寻改为昭庆县。宋更名隆平,寻省入临城县,后复置,金属沃州。元属赵州,本朝因之,属真定府】
译《袁纪》写作“邯郸捐城民不肯捐弃”,意思是邯郸城中的百姓不肯抛弃和自己同城的君主而千里护送您。《楚汉春秋》写作“邯郸之民不肯捐父母背成主”。考察文意,“城”都应当作“成”。“邯郸成”是说邯郸的势力已经形成;“成主”是说王郎成为他们已经拥立的君主。城头子路,《正义》说:这是地名,在东海郡中。注见周威烈王二十三年。“奔命兵”,“奔”读作奔,是指奉命奔赴、前来归附的军队。《荀子·议兵篇》说:“奔命的人不能获得。”元氏、房子都是常山郡所属的县。如今真定有元氏县,却没有房子县;平山县有房山,疑似就是这个县。“防”应作“房”。《正义》说:元氏、房子都是赵州所管辖的县。】正误【城头子路,今考:当时爰曾字子路,在卢城头起兵,所以号称城头子路,拥有二十多万人。刁子都有六七万人,因此刘秀想要依附他们。“奔命兵”,今考《汉书·昭帝纪》:益州夷人反叛,注引应劭说,过去郡国都有材官、骑士以应付急难;现在夷人反叛,通常的兵力不足以讨伐,所以临时选取精锐勇士,听到命令就奔赴,因此称为奔命。李斐说,是说急迫。颜师古说:“奔”是“奔”的古字。】质实【《一统志》说:芜蒌亭在真定府深州城外滹沱河岸边,今属饶阳县境,就是汉代冯异向光武帝进献豆粥的地方。】饶阳,是汉代县名,属涿郡;东汉属安平国;晋代属博陵国;隋代属瀛州;唐代为深州治所;五代、宋、金都属深州;元代改属晋州;本朝沿袭,属真定府。下曲阳,是汉代县名,属钜鹿郡;晋代属赵国;后魏称曲阳,属钜鹿郡;北齐废除;隋代设置晋阳县,属定州,不久改为鼓城县,属赵郡;唐代属定州,后来属恒州;宋、金都属祁州;元代设置晋州;本朝沿袭,把鼓城县并入,改属真定府。滹沱河发源于太原府繁峙县的泰戏山,流经代州崞县、忻州、定襄、五台、盂县,进入真定府平山县境,至直沽入海。南宫,是汉代县名,属信都国;东汉属安平国;晋代撤省,后来又恢复设置;北齐撤省;隋代又设置,属冀州;宋代把堂阳、新河县并入;金、元沿袭旧制;本朝沿袭,属真定府。下博,是汉代县名,属信都国;东汉及晋代属安平国;隋代属信都郡。开皇年间开始设置深州,以安平县为治所,后来废除;唐代又在饶阳设置深州,后来迁治陆泽。五代后周开始把治所迁到下博。宋代改下博为静安,金、元沿袭旧制。本朝把静安县并入,改属真定府。任光是南阳宛县人。邳肜是信都人。刘植是钜鹿昌城人。元氏,是汉代县名,为常山郡治所;晋代改属赵国;北齐撤省;隋代恢复设置,属赵郡;唐代属赵州;五代、宋、金、元都隶属真定;本朝沿袭,属真定府。房子,是汉代县名,属常山郡;晋代设置赵国,以房子县为治所;后魏属赵郡;北齐撤省;隋代恢复设置;唐代改为临城县,属赵州;宋、金、元沿袭旧制;本朝沿袭,改属真定府。延岑占据汉中,汉中王嘉攻打并使他投降。质实【汉中,是郡名,注见周赧王四年。】大司马刘秀任命贾复、祭遵为将军。【汉中王嘉攻克延岑后,拥有数十万部众。校尉贾复见更始帝政治混乱,便劝说道:“如今天下尚未安定,大王怎么能安于守住自己所占有的地方?恐怕您所守的地方也未必守得住吧?”刘嘉说:“您的话很不对,这不是我的职责。大司马在河北,一定能够任用您。”于是推荐贾复和陈俊。刘秀任命贾复为将军,任命陈俊为掾。刘秀的舍人犯了法,军市令祭遵依法杀了他。刘秀大怒,下令逮捕祭遵。主簿陈副劝谏说:“明公平常总想使全军整肃有序,如今祭遵奉行法令而不回避,这正是教令得到执行。”于是任命祭遵为刺奸将军。刘秀对各位将领说:“你们应当避让祭遵;我身边的人犯法,他尚且杀掉,必定不会对你们任何人徇私。”】集览【祭遵,“祭”音测界反,是周代的邑名,他的祖先曾受封于祭,后来便以此为氏。“当备”,本传作“当避”。】质实【贾复是冠军人;陈俊是南阳西鄂人;祭遵是颍阳人。】玄派尚书仆射鲍永安抚、整顿河东。【起初,王莽杀死鲍宣以后,官吏想杀他的儿子鲍永,上党太守苟谏保护并藏匿了他,使他得以保全。更始帝征召鲍永为尚书仆射,率兵安抚、整顿河东。鲍永任命冯衍为将军,驻守太原,和上党太守田邑整修铠甲、训练士卒,以保卫并州地区。】集览【并土,就是并州的土地。考察并州,就是今天的太原府。】质实【鲍永是屯留人;冯衍是杜陵人,是冯野王的孙子。并州,州名,注见晋愍帝建兴四年。】大司马刘秀攻取广阿。【大司马刘秀率兵向东北进军,攻取广阿。他展开舆地图,指给邓禹看,说:“天下的郡国像这样广阔,如今才刚刚得到其中一个。您以前说凭我的力量,天下不难平定,为什么呢?”邓禹说:“如今海内混乱,百姓思念贤明的君主,就像婴儿爱慕慈母一样。古代兴起的君主凭借的是德行,德行厚薄不在于土地大小。”】集览【广阿,《正义》说:广阿县属钜鹿郡。考察钜鹿就是今天的邢州,广阿就是今天的赵州。秦代属邯郸郡,后魏以广阿城设置殷州,到北齐改为赵州。“展开舆地图”,《汉书音义》说:“披,是翻阅察看;图是图画。大地像车舆一样承载万物,所以叫舆地。”苏林说:“称地为舆,是取其承载万物的意思。”《索隐》说:“《志林》说,舆地图是汉家绘制的地图,并不是从远方得到的。”】质实【《一统志》说:广阿,是汉代县名,属钜鹿郡;东汉撤省;后魏重新设置,属赵郡;隋代改为象城县,不久改为大陆县,属赵州;唐代恢复为象城,不久改为昭庆县;宋代改名隆平,不久并入临城县,后来又恢复设置;金代属沃州;元代属赵州;本朝沿袭,属真定府。】
耿弇以上谷、渔阳兵行定郡县,防大司马秀于广阿。秀以其将寇恂、吴汉等为将军。夏四月,进拔邯郸,斩王郎【蓟中之乱,耿弇与大司马秀相失,北走昌平,説其父况击邯郸。时王郎将兵徇渔阳、上谷,急发其兵,北州多欲从之。寇恂曰:「邯郸拔起,难信。大司马伯升母弟,尊贤下士,可归。恂请东约渔阳,齐心合众,邯郸不足图也。」况遣恂约彭宠,宠吏吴汉、盖延、王梁亦方劝宠从秀。防恂至,乃发步骑三千人,以汉、延、梁将之,攻蓟,杀王郎将赵闳。恂还,与长史景丹及弇将兵俱南,与渔阳军合,所过击斩王郎大将以下三万级,定涿郡、中山、钜鹿、清河、河间,凡二十二县。前及广阿,闻城中车骑甚众,丹问:「何兵?」曰:「大司马刘公也。」诸将喜,即进至城下。城中初传言二郡兵为邯郸来,秀自登城问之,弇拜于城下,具言发兵状。秀乃悉召入,笑曰:「邯郸将帅数言我发渔阳、上谷兵,吾聊应言我亦发之,何意二郡良为吾来?方与士大夫共此功名耳。」乃以丹等皆为偏将军,加况、宠大将军,封列侯。汉为人质厚少文,造次不能以辞自达,然沈勇有智畧。邓禹数荐之。更始遣尚书令谢躬率六将军讨王郎,不能下。秀与合军围钜鹿。郎遣将倪宏救钜鹿,秀战不利,丹等纵突骑击之,大败。秀曰:「吾闻突骑天下精兵,今见其战,乐可言邪!」耿纯曰:「乆守钜鹿,士众疲弊,不如及大兵精鋭进攻邯郸。」四月,进军邯郸,连战破之。郎使杜威请降,威称郎实成帝遗体。秀曰:「设使成帝复生,天下不可得,况诈子舆者乎!」威求万户侯,秀曰:「愿得全身可矣。」威怒而去。秀急攻之,五月防邯郸,郎走,追斩之,収郎文书,得吏民与郎交关谤毁者数千章。秀不省,防诸将烧之曰:「令反侧子自安。」秀部分吏卒,皆言愿属「大树将军」。「大树将军」者,冯异也。为人谦退不伐,敕吏士非交战受敌,常行诸营之后,毎所止,舍诸将,并坐论功,异常独屛树下,故军中号曰「大树将军】集览【昌平夲汉军都县,属上谷郡,莽改长昌,唐改燕平,而晋仍为昌平,后皆因之,今大兴府昌平县是也。括地志云:昌平故城在幽州东南六十里。邯郸拔起,难信邯郸,谓王郎也。防起犹言屈起也。窦融传「防起风尘之中」,注「防歩末反,卒也」。又「彭八反,义两通,可归句絶」。案宼恂传作「士多归之」,可攀附也。涿郡今涿州也。黄帝与蚩尤战于涿鹿之野,即此地。城外有涿河、刘李河合范河,东流入海,故名范阳,在幽州南百五十里。清河郡名,古贝州也,属冀州。汉桓帝时,梁冀恶清河名,乃改为甘陵。案今恩州是。河间汉河间国隋唐为瀛州宋陞河间府在幽州东南四百七十五里交闗交结关通也不伐语孟之反不伐饶双峯讲义曰伐如伐木之伐凡人矜夸其能乃所以自戕其能也故谓之伐老子曲则全章不自伐故有功不自矜故长庄子山木篇吾闻之大成之人曰自伐者无功】质实【昌平县名注见光武建武十六年盖延渔阳要阳人王梁渔阳安阳人景丹冯翊栎阳人渔阳郡名注见秦王政三年一统志云涿郡汉初所置治涿邑曹魏改为范阳郡晋改为范阳国后魏复为范阳郡隋为涿郡唐初废郡为范阳县属幽州大厯中又于县置涿州辽置永泰军宋改涿水郡金复为涿州元陞涿州路寻为涿州本朝以范阳县省入仍属顺天府中山郡名注见周威烈王二十三年钜鹿郡名注见灵帝中平二年清河汉之郡名治歴城县北齐移治武城县后周置贝州郡如故隋罢郡以清河县属黔州五代晋陞为永清军宋改为恩州金属大名府元直▯省部本朝改为恩县仍属东昌府河间汉之国名,属钜鹿郡,东汉并入信都国,寻复旧。后魏于乐成县立瀛州,后置河间郡。隋罢,郡置瀛州,大业初改为河间郡。唐置瀛州,五代晋初入辽,周复取之。宋陞为河间府,瀛海军节度。元为河间路,本朝改为河间府,直▯京师】▯立大司马秀为萧王【更始遣使立秀为萧王,罢兵,与诸将有功者诣行在所。遣苖曾为幽州牧,韦顺、蔡充为上谷、渔阳守。萧王居邯郸宫,书卧温明殿。耿弇入请间曰:“吏士死伤者多,请归上谷益兵。”王曰:“王郎已破,河北畧平,复用兵何为?”弇曰:“王郎虽破,天下兵革乃始耳。今使者从西方来,欲罢兵,不可聼也。铜马、赤眉之属,数十辈,辈数十百万人,所向无前。圣公不能办也,败必不乆。”王起坐曰:“卿失言,我斩卿!”弇曰:“大王哀厚弇如父子,故敢披赤心。”王曰:“我戯卿耳,何以言之?”弇曰:“百姓患苦王莽,复思刘氏。闻汉兵起,莫不欢喜,如去虎口,得归慈母。今更始为天子,而诸将擅命于山东,贵戚纵横于都内,元元叩心,更思莽朝,是以知其必败也。公功名已着,以义征伐,天下可传檄而定也。
译耿弇率上谷、渔阳两郡的军队,行军平定各郡县,在广阿迎接大司马刘秀。刘秀任命他的将领寇恂、吴汉等人为将军。夏四月,进军攻取邯郸,斩杀王郎。【蓟县发生动乱时,耿弇与大司马刘秀失散,向北逃到昌平,劝说他的父亲耿况攻打邯郸。当时王郎派将领率兵巡行渔阳、上谷,耿弇催促立即调发两郡军队,北方各州有许多人想跟从王郎。寇恂说:“邯郸突然兴起,难以相信。大司马是刘伯升的母弟,尊重贤才,礼遇士人,可以归附他。我请求向东联络渔阳,齐心合众,邯郸不值得谋取。”耿况派寇恂去联络彭宠。彭宠的属吏吴汉、盖延、王梁也正在劝彭宠跟从刘秀。寇恂到达后,彭宠便调发步兵、骑兵三千人,派吴汉、盖延、王梁率领,攻打蓟县,杀死王郎的将领赵闳。寇恂回来,和长史景丹以及耿弇率兵一同南下,与渔阳军会合;所经过的地方,攻杀王郎大将以下三万人,平定涿郡、中山、钜鹿、清河、河间,共二十二县。军队到达广阿前,听说城中车骑很多,景丹问:“是什么军队?”回答说:“是大司马刘公。”众将都很高兴,立即进军到城下。城中起初传言两个郡的军队是来攻打邯郸的,刘秀亲自登城询问,耿弇在城下拜见,详细说明发兵的情况。刘秀于是把他们全部召入城中,笑着说:“邯郸的将帅多次说我调发了渔阳、上谷的军队,我只是姑且回应说我也调发了,哪里想到这两个郡竟真的是为我而来?正好可以和士大夫们共同建立这番功名。”于是任命景丹等人都为偏将军,加封耿况、彭宠为大将军,封为列侯。吴汉为人质朴厚重而少有文才,仓促之间不能用言辞表达自己;然而他沉着勇敢,富有智谋。邓禹多次推荐他。更始帝派尚书令谢躬率领六位将军讨伐王郎,却不能攻下。刘秀与谢躬合军包围钜鹿。王郎派将领倪宏救援钜鹿,刘秀交战失利,景丹等人放出突骑攻击倪宏,大败敌军。刘秀说:“我听说突骑是天下的精锐部队,今天亲眼看见它作战,真是快乐得难以言说!”耿纯说:“钜鹿守得太久,士卒和民众都疲惫困乏,不如趁大军精锐时进攻邯郸。”四月,刘秀进军邯郸,连续交战并击破敌军。王郎派杜威请求投降,杜威声称王郎实际上是成帝遗留下来的后裔。刘秀说:“假使成帝复生,也不能取得天下,何况你这个冒充子舆的人呢!”杜威请求封万户侯,刘秀说:“只希望能够保全性命就足够了。”杜威愤怒离去。刘秀加紧攻城,五月攻下邯郸,王郎逃走,刘秀追上并斩杀他,收缴王郎的文书,发现官吏和百姓与王郎相互往来、诽谤刘秀的文书有数千章。刘秀没有察觉,防止各将领焚烧昌平,对他们说:“让这些心怀反复的人自己安定下来。”刘秀分派吏卒,他们都说愿意归属“大树将军”。“大树将军”就是冯异。冯异为人谦逊退让而不自夸,告诫吏士,除非交战或遭遇敌人,平时总走在各营之后;每次停驻时,都让各位将领住在一起,坐在一起议论功劳,唯独自己常常避开,独自站在树下,因此军中称他为“大树将军”。【集览】昌平:县名,汉代属上谷郡,王莽改名长昌,唐代改为燕平,晋代仍称昌平,后来都沿用这个名称,今为大兴府昌平县。括地志说:昌平故城在幽州东南六十里。邯郸拔起:难以取信。邯郸,指王郎。防起,犹言突然崛起。窦融传说“在风尘之中突然崛起”,注释说“防,音步末反,意为突然”。又有“彭,音八反,这两种读音都通,可在这里断句”的说法。考察寇恂传作“士卒多归附他”,意思是可以依附。涿郡:今涿州。黄帝曾在涿鹿郊野与蚩尤交战,就是这个地方。城外有涿河、刘李河,汇合为范河,向东流入海,所以称为范阳,在幽州南一百五十里。清河:郡名,古代的贝州,属冀州。汉桓帝时,梁冀厌恶“清河”这个名称,于是改为甘陵。考察今恩州就是这里。河间:汉代为河间国,隋、唐时为瀛州,宋代升为河间府,在幽州东南四百七十五里。交闗:交结、关通。‘不伐’如《孟子》中孟之反不夸耀自己的功劳。饶氏《双峰讲义》说:“伐”就是伐木的“伐”。凡是夸耀自己的才能,实际上正是在损害自己的才能,所以称为“伐”。《老子·曲则全》章说“不自夸,所以有功;不自我矜持,所以能长久”。《庄子·山木》篇说:“我听说成就大的人说,自我夸耀的人没有功劳。”【质实】昌平:县名,注见光武建武十六年。盖延:渔阳郡要阳人。王梁:渔阳郡安阳人。景丹:冯翊郡栎阳人。渔阳:郡名,注见秦王政三年。《一统志》说,涿郡是汉初设置的,治所在涿邑;曹魏改为范阳郡;晋代改为范阳国;后魏恢复为范阳郡;隋代为涿郡;唐初废除郡,改为范阳县,属幽州;大历年间又在县设置涿州;辽代设置永泰军;宋代改为涿水郡;金代恢复为涿州;元代升为涿州路,不久又改为涿州。本朝把范阳县并入涿州,仍属顺天府。中山:郡名,注见周威烈王二十三年。钜鹿:郡名,注见汉灵帝中平二年。清河:汉代的郡名,治所在历城县;北齐迁治武城县;后周设置贝州,郡名不变;隋代废郡,把清河县属黔州;五代晋升为永清军;宋代改为恩州;金代属大名府;元代直属行省;本朝改为恩县,仍属东昌府。河间:汉代的国名,属钜鹿郡;东汉并入信都国,不久恢复旧制。后魏在乐成县设置瀛州,后来又设置河间郡。隋代废除郡,设置瀛州;大业初年改为河间郡。唐代设置瀛州。五代晋初归入辽国,后周又收复。宋代升为河间府,设置瀛海军节度。元代为河间路。本朝改为河间府,直属京师。▯任命刘秀为大司马、萧王。【更始派使者册立刘秀为萧王,停止用兵,让有功的各位将领到行在所去。派苗曾任幽州牧,韦顺、蔡充任上谷、渔阳太守。萧王住在邯郸宫,书写诏书时卧在温明殿。耿弇进来请求单独谈话,说:“吏士死伤很多,请允许我回上谷增补兵力。”萧王说:“王郎已经被击破,河北大略平定了,还要用兵做什么?”耿弇说:“王郎虽然被击破,天下的战乱才刚刚开始。如今使者从西方来,想要停止用兵,不可以听从。铜马、赤眉之类的军队有几十支,每支都有数十万乃至百万人,所向无敌。圣公不能应付他们,失败必定不会长久。”萧王起身坐下,说:“你失言了,我要杀你!”耿弇说:“大王像父子一样深厚地怜爱我,所以我才敢剖露真心。”萧王说:“我只是和你开玩笑,为什么这样说?”耿弇说:“百姓苦于王莽的统治,又思念刘氏。听说汉军起兵,没有不欢喜的,就像逃出虎口而回到慈母身边。如今更始做了天子,而各位将领在山东擅自发号施令,贵戚在都城内肆意横行,百姓痛苦不堪,又开始思念王莽的朝廷,因此我知道更始必定失败。您的功名已经显著,又是以义举兵,天下可以只传送檄文就平定。天下是最重要的,您可以自行取得,不要让别的姓氏得到它。”萧王于是以河北尚未平定为理由推辞,不接受征召,从此开始对更始产生二心。】【集览】萧王:《地理志》说,沛郡有萧县。《括地志》说,今徐州县就是古代萧叔国的城邑。温明:汉赵王刘如意的殿。铜马:贼军的称号。圣公:刘玄的字。】【质实】《一统志》说,萧是古国名,春秋时为宋国的城邑,汉代为萧县,属沛郡;东汉属沛国,晋代沿用;北齐改为承高县,隶属彭城郡;隋初属徐州,不久改为龙城县,又改为临沛县;大业初年恢复称萧县,属城郡。唐、五代、宋、金历代都属徐州。元初并入州,不久恢复设置。本朝沿用旧制,改属徐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百万人〕
天下至重,公可自取,毋令他姓得之。”王乃辞以河北未平,不就征,始贰于更始矣】集览【萧王地理志:沛郡有萧县。括地志云:今徐州县,古萧叔国城。温明,汉赵王如意之殿。铜马贼之号。圣公刘▯字】质实【一统志云:萧,古国名,春秋为宋邑,汉为萧县,属沛郡。东汉属沛国,晋因之。北齐改为承髙县,▯彭城郡。隋初属徐州,寻改为龙城县,又改为临沛县。大业初复曰萧县,属城郡。郡歴唐、五代、宋、金并属徐州。元初并入州,寻复置。本朝因之,改属徐州】秋,萧王击铜马诸贼,悉収其众,南徇河内,降之。【是时,诸贼合数百万人,所在宼掠。王欲击之,乃拜呉汉、耿弇俱为大将军,持节北,发幽州突骑。苖曽敕诸郡不得应调,汉収斩之。弇到上谷,亦斩韦顺、蔡充,悉发其兵。王击铜马于鄡,呉汉将突骑来防,悉上兵簿于莫府,请所付与,不敢自私。王益重之。王以朱浮为幽州牧,治蓟。铜马夜遁,王追击,大破之,受降未尽,而髙湖、重连来与其余众合。王复与战,悉破降之。诸将未能信贼降者,亦不自安。王知其意,敕令降者各归营,勒兵自乘轻骑,案行部陈。降者更相语曰:「萧王推赤心置人腹中,安得不投死乎!」悉以分配诸将,众遂数十万。赤眉别帅与青犊、上江、大彤、铁胫、五幡十余万众在射犬,王击破之。南徇河内,太守韩歆降。谢躬数欲袭王,未发。至是,率兵数万还邺,邀击尤来于隆虑山,大败。王使呉汉、岑彭袭据邺城,躬还,汉等斩之,其众悉降】集览【鄡,徐广曰:鄡坚尧反。地理志钜鹿有鄡县。髙湖、重连,二贼帅姓名。上江,贼之号。大彤贼、铁胫贼、五幡贼。射犬,徐广云:射犬县属河内。案河内今怀州是。欲袭王,春秋传例:凡师出有钟鼓曰伐,无钟鼓曰袭。注:袭,掩其不备也。尤来贼,隆虑山。隆或作林虑,音闾山,在河内,今彰德府林州古林虑县也】质实【一统志云:朱浮,沛国萧人。蓟县名,注见夲年之前。河内郡名,注见桓帝延熹九年。隆虑山,在彰德府林县西北二十五里,南负太行,北接恒岳,景最竒絶】公孙述自称蜀王【更始遣李寳徇蜀汉,公孙述遣其弟迎击于绵竹,大破走之。述遂自立为蜀王,都成都,民夷皆附之】集览【绵竹,邑名,属广汉郡,今汉州县也。成都,古蜀国,秦置蜀郡,汉置益州,晋改成都国,唐改成都府,盖取《史记》"三年成都"之义】质实【一统志云:成都,秦之县名,属蜀郡,夲春秋时蜀侯所理,汉末益州治此,晋、宋、齐、梁并因之,隋属益州,唐、宋、元为成都路治所,夲朝因之为成都府治所,仍▯焉。绵竹县名,注见献帝兴平元年】冬赤眉西攻长安【赤眉虽数战胜,而疲敝愁泣,思欲东归。樊崇等虑众东向必散,不如西攻长安。既入颍川,遂分二部:崇自武关,徐宣自陆浑关,两道俱入。更始使王匡等分据河东、▯农,以拒之】集览【陆浑闗,地志:▯农有陆浑县。春秋僖二十二年,秦晋迁陆浑之戎于伊川。杜预曰:允姓之戎居陆浑,在秦晋西北二国诱而徙之伊川,遂从戎号,至今为陆浑县也。后书云:陆浑戎自▯州迁于伊川】质实【武闗,注见周赧王四年。一统志云:陆浑,汉之县名,属▯农郡。晋属河南郡,东魏置伊川郡,隋改伊州,寻废。唐析置伊阳县,属河南府。五代时以陆浑省入伊阳,宋又以伊阙县省入。绍兴初陞为顺州,金改嵩州,治伊阳县。元以县省入州,属南阳府。本朝降州为嵩县,改属河南府】萧王遣将军邓禹将兵入关,宼恂守河内,冯异拒洛阳,自引兵徇燕、赵。【萧王将北徇燕赵,度赤眉必破长安,乃拜邓禹为前将军,中分麾下精兵二万人,遣西入关。时朱鲔、李轶守洛阳,鲍永、田邑在并州。王以河内险要富实,欲择守者,而难其人,问于邓禹。禹曰:“宼恂文武备足,有牧民御众之才,非此子莫可使也。”乃拜恂河内太守,谓曰:“昔髙祖留萧何关中,吾今委公以河内,当给足军粮,率厉士马,防遏他兵,勿令北渡。”拜冯异为孟津将军,统兵河上,以拒洛阳。王乃引兵而北。恂调糇粮,治器械,以供军,未尝乏絶】集览【孟津,孔頴逹曰:“孟者,河北地名,于其地置津,故名孟津。”《春秋》隠十一年,“王与郑人苏忿生之田十二邑,其一曰盟”,即此。杜预曰:“盟今盟津也。”盟音孟。王充《论衡》曰:“周武王伐纣,与八百诸侯同盟于此,故曰盟津。”《十三州志》云:“河内河阳县在于河上,即孟津也。”
译“天下是最重要的,您可以自行取有,不要让别的姓氏得到它。”王于是以河北尚未平定为辞,不接受征召,从这时起便开始对更始帝怀有二心了。集览:萧王。地理志说:沛郡有萧县。《括地志》说:就是今天的徐州县,是古代萧叔国的城。温明,是汉赵王刘如意的殿。铜马,是贼寇的称号。圣公刘玄,字……。质实:《一统志》说:萧,是古国名;春秋时期是宋国的邑,汉代为萧县,属沛郡;东汉时属沛国,晋代沿袭不变;北齐改为承高县,隶属彭城郡;隋初属徐州,不久改为龙城县,又改为临沛县;大业初年恢复称为萧县,属城郡。此郡历经唐、五代、宋、金,都隶属徐州。元初并入州,不久又恢复设置。本朝沿袭旧制,改属徐州。秋季,萧王攻打铜马等贼军,全部收编了他们的部众,向南巡视河内,使其归降。【当时,各路贼军合计数百万人,到处抢掠。萧王想攻打他们,于是任命吴汉、耿弇都为大将军,持节向北,征发幽州的突骑。苗曾命令各郡不得响应征调,吴汉将他收捕斩杀。耿弇到达上谷,也斩杀韦顺、蔡充,把他们的兵力全部征发。萧王在鄡县攻打铜马,吴汉率突骑前来救援,把全部兵册交到幕府,请求分配,不敢据为己有。萧王因此更加器重他。萧王任命朱浮为幽州牧,治所在蓟县。铜马军夜间逃走,萧王追击,大败他们。接受投降还没有完,高湖、重连又率领余众前来会合。萧王再次与他们交战,把他们全部击破并使之投降。各位将领不能信任投降的贼军,自己也感到不安。萧王知道他们的心意,下令让降卒各自回到营地,自己整顿军队,只带轻骑巡察各部队的队列。降卒互相说道:“萧王把赤诚之心推放到别人腹中,怎么能不拼死投效呢!”于是把降卒全部分配给各位将领,部众遂增至数十万。赤眉的别部首领,和青犊、上江、大彤、铁胫、五幡等十多万部众驻扎在射犬,萧王攻破他们。又向南巡视河内,太守韩歆投降。谢躬多次想袭击萧王,但没有出兵。到这时,他率领数万兵马回到邺城,在隆虑山拦击尤来,结果大败。萧王派吴汉、岑彭袭击并占据邺城,谢躬返回,吴汉等人将他斩杀,他的部众全部投降。【集览】鄡:徐广说,音坚尧反。地理志说,钜鹿郡有鄡县。高湖、重连:两位贼军首领的姓名。上江:贼军的称号。大彤贼、铁胫贼、五幡贼:都是贼军的称号。射犬:徐广说,射犬县属河内郡。考察河内就是今天的怀州。想袭击萧王:《春秋左传》的惯例说,军队出动而有钟鼓声叫“伐”,没有钟鼓声叫“袭”。注释说:“袭”就是乘敌人没有防备时攻击。尤来贼:隆虑山。隆虑有的版本写作林虑,音闾,是河内的山,今为彰德府林州的古林虑县。】【质实】朱浮:沛国萧县人。蓟:县名,注见本年以前。河内:郡名,注见汉桓帝延熹九年。隆虑山:在彰德府林县西北二十五里,南面背靠太行山,北面连接恒岳,景色极其奇特壮美。公孙述自称蜀王。【更始派李宝巡视蜀汉,公孙述派弟弟在绵竹迎击,大败并驱逐李宝。公孙述于是自立为蜀王,定都成都,百姓和夷人都归附他。】【集览】绵竹:地名,属广汉郡,今为汉州县。成都:古代蜀国,秦代设置蜀郡,汉代设置益州,晋代改为成都国,唐代改为成都府,大概取《史记》“三年成都”的意义。】【质实】《一统志》说,成都是秦代的县名,属蜀郡,原为春秋时蜀侯的治所;汉末为益州治所,晋、宋、齐、梁都沿用;隋代属益州,唐、宋、元为成都路治所;本朝沿用,作为成都府治所,仍隶属该府。绵竹:县名,注见汉献帝兴平元年。冬季,赤眉向西进攻长安。【赤眉虽然多次作战取胜,但军队疲惫困顿,忧愁哭泣,想要向东返回。樊崇等人担心部众向东一定会离散,不如向西进攻长安。进入颍川后,于是分为两部:樊崇从武关进军,徐宣从陆浑关进军,两路一同进入。更始派王匡等人分别据守河东、弘农,以抵御他们。】【集览】陆浑关:《地理志》说,弘农郡有陆浑县。春秋僖公二十二年,秦国、晋国把陆浑之戎迁到伊川。杜预说,允姓的戎人居住在陆浑,秦、晋两国诱骗他们并迁到伊川,于是沿用戎人的名称,后来成为陆浑县。《后汉书》说,陆浑戎从瓜州迁到伊川。】【质实】武关:注见周赧王四年。《一统志》说,陆浑是汉代的县名,属弘农郡;晋代属河南郡;东魏设置伊川郡;隋代改为伊州,不久废除;唐代分置伊阳县,属河南府;五代时把陆浑并入伊阳;宋代又把伊阙县并入。绍兴初年升为顺州,金代改为嵩州,治所在伊阳县;元代把县并入州,属南阳府;本朝将州降为嵩县,改属河南府。萧王派将军邓禹率兵进入关中,寇恂守卫河内,冯异抵御洛阳,自己率兵巡视燕、赵。【萧王将要向北巡视燕、赵,估计赤眉一定会攻破长安,于是任命邓禹为前将军,把自己部下的精兵分出一半,共二万人,派他向西进入关中。当时朱鲔、李轶守卫洛阳,鲍永、田邑在并州。萧王认为河内地势险要而且富足,想选择守将,却难以找到合适的人,于是向邓禹询问。邓禹说:“寇恂文武才能都很完备,有治理百姓、统率众人的才干,除了这个人没有谁可以任用。”于是任命寇恂为河内太守,对他说:“从前高祖把萧何留在关中,我现在把河内托付给您,您应当供应充足的军粮,整顿激励士卒、马匹,防备阻挡其他军队,不要让他们向北渡河。”又任命冯异为孟津将军,统率黄河岸边的军队,以抵御洛阳。萧王于是率兵向北。寇恂征调干粮,修治器械,供应军队,从来没有缺乏断绝过。】【集览】孟津:孔颖达说:“孟是黄河北岸的地名,在那里设置渡口,所以称为孟津。”《春秋》隐公十一年记载“周王把郑国人苏忿生的田地十二邑赐给郑国”,其中一邑名为“盟”,就是这里。杜预说:“盟就是今天的盟津。”盟,音孟。王充《论衡》说:“周武王讨伐纣王,和八百诸侯在这里会盟,所以称为盟津。”《十三州志》说:“河内郡河阳县位于黄河之上,就是孟津。”
正义曰:“在洛阳城北都道所凑,武王度之,近代呼为武济,一曰富平津。”《水经》云:“小平津,今名河阳津者,即此】质实【并州,注见晋愍帝建兴四年。《一统志》云:“孟津,古地名,周武王伐纣师渡孟津,即此。汉置河阳县,属河内郡,后废。隋复置,唐初析置河清县,属怀州,又改属孟州,后属河南府。宋治白波镇,金徙治孟津渡,改为孟津县。元仍旧,本朝因之,属河南府】▯以隗嚣为御史大夫【隗崔、隗义谋叛,归天水,嚣告之,更始诛崔、义,以嚣为御史大夫】质实【天水,郡名,注见光武建武元年】梁王永据国起兵【梁王永起兵攻下济隂、山阳、沛、楚、淮南、汝南,凡得二十八城,以沛人周建等为将帅。又拜贼帅西防佼疆、东海董宪、琅邪张歩为将军,督青、徐二州,与之连兵,遂专据东方】集览【西防未详,或曰孔子葬母于防,恐即此也。防注见成帝永始元年。佼疆,姓名也。佼,古巧反字,或作姣】书法【永者,何?梁王立子也。有国旧矣。于是莽已诛灭,何以书?起兵不成,▯之为帝也。故不成,▯之为帝,则书起兵而称梁王。成萧王之为帝,则削爵而称刘永】秦丰据黎丘,自号楚黎王。质实【黎丘,城名,注见光武建武三年】○田戎陷夷陵,转宼郡县。质实【夷陵,县名,注见周赧王三十六年】【乙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元年考异【按凡例正统大书君名注云后有即位在今年内者用之则此年当大书世祖光武皇帝秀建武元年】春正月,方望以前定安公婴称帝于临泾,▯遣兵击斩之。质实【定安县名注见新莽始建国元年,临泾汉之县名属安定郡,晋郡治此,唐属泾州,元并入镇原州,故城在平凉府镇原县西二里】书法【定安公前书莽废,则不宜废者也,此其不书故太子,何书故太子则宜帝矣?长大不能名六畜,尚足以帝乎?故书以称帝,以者见以于人也,帝王所自立者也,见以于人则不足以帝矣。纲目书以称帝者,五子婴、盆子、梁萧正德、萧庄、闽僧卓、岩明与书使称帝,魏使梁王詧遣称帝,齐遣贞阳侯渊明者,则又异矣】○赤眉至▯农,▯遣兵击之,大败。赤眉进至湖质实【▯农,郡名,注见献帝兴平二年;湖,县名,注见武帝征和二年】○夏四月,公孙述称成帝【号元龙兴】萧王击尤来大枪五幡败之【王击诸部,连破之。乘胜轻进,反为所败,归保范阳。军中不见王,或云已殁。诸将不知所为。呉汉曰:“卿曹努力,王兄子在南阳,何忧无主!”众乃定。陈俊曰:“贼无辎重,若絶其食,可不战而殄也。”王遣俊将轻骑驰出贼前,视人堡壁坚完者,敇令固守;放散在野者,因掠取之。贼至无所得,遂散败】质实【范阳,郡名,注见帝▯。更始二年,涿郡陈俊,南阳西鄂人】朱鲔杀李轶,攻温、平、隂,冯异、寇恂击破之。【冯异遗李轶书,劝令归附。轶知长安已危,而以伯升之死,心不自安,乃报异书,而不复与争锋。故异得北攻天井关,防上党两城,又南下成臯已东十三县,降者十余万,斩河南太守武勃。轶闭门不救。异以白王,王报曰:「季文多诈,人不能得其要领。今移其书告守尉,当警备者。」朱鲔闻之,使人刺杀轶。由是城中乖离,多有降者。鲔遣将攻温,自将攻平隂,以缀异。宼恂闻之,勒军驰出,移告属县,发兵防温。军吏皆谏宜待众军毕集乃出。恂曰:「温郡之藩蔽,失温则郡不可守。」遂驰赴之。将战而冯异遣救,及诸县兵皆至,犇击破之。异亦渡河击走鲔,与恂追至洛阳,环城一匝而归。自是洛阳城门昼闭。异、恂移檄上状,诸将入贺。马武进曰:「大王虽执谦退,奈宗社何?宜先即尊位,乃议征伐。今此谁贼而驰骛击之乎?」王不聼】集览【天井闗,正义曰:在今潞州上党县南。成臯,注见秦庄襄王元年。季文,李轶字。不能得其要领,注见武帝元鼎二年。温郡之藩蔽,言温县于河内郡至重,可为河内之藩篱障蔽也。温,注见周赧王二十九年】质实【上党郡名,注见周赧王五十三年。平隂县名,注见光武建武十五年。马武,南阳湖阳人】萧王遣将追尤来等又大破之【王引军还蓟,复遣呉汉等追尤来等,破散畧尽。贾复伤疮甚,王大惊曰:「我所以不令贾复别将者,为其轻敌也,果然失吾名将。闻其妇有孕,生女邪?我子娶之;生男邪?我女嫁之。不令其忧妻子也。」复病寻愈】六月萧王即皇帝位改元大赦
译《正义》说:“它在洛阳城北,是道路汇集的地方。周武王曾从这里渡河,近代称为武济,又称富平津。”《水经》说:“小平津,如今称为河阳津,就是这里。”【质实】并州:注见晋愍帝建兴四年。《一统志》说,孟津是古地名,周武王伐纣时军队渡过孟津,就是这里。汉代设置河阳县,属河内郡,后来废除;隋代恢复设置;唐初分置河清县,属怀州,又改属孟州,后来属河南府;宋代治所在白波镇;金代迁治孟津渡,改为孟津县;元代仍旧,本朝沿用,属河南府。▯任命隗嚣为御史大夫。【隗崔、隗义谋反,归向天水,隗嚣告发了他们。更始诛杀隗崔、隗义,任命隗嚣为御史大夫。】【质实】天水:郡名,注见光武建武元年。梁王刘永占据封国起兵。【梁王刘永起兵攻下济阴、山阳、沛、楚、淮南、汝南,共得到二十八座城,以沛地人周建等人为将帅。又任命贼军首领西防的佼疆、东海的董宪、琅邪的张步为将军,督率青州、徐州,与他们联合用兵,于是专门占据东方。】【集览】西防:事迹不详。有人说,孔子把母亲葬在防地,恐怕就是这里。防的注释见汉成帝永始元年。佼疆:姓名。佼,古巧反,另有版本写作姣。【书法】“永”是什么意思?是说梁王刘永自立为王。他早已有封国。到了这时,王莽已经被诛灭,为什么还要这样书写?因为他起兵没有成功,刘玄却做了皇帝。所以起兵失败、刘玄做皇帝时,书作“起兵”而称“梁王”;萧王刘秀成就帝业时,就削去爵位而称“刘永”。秦丰占据黎丘,自称楚黎王。【质实】黎丘:城名,注见光武建武三年。○田戎攻陷夷陵,转而侵扰各郡县。【质实】夷陵:县名,注见周赧王三十六年。【乙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元年。【考异】按《凡例》说,正统纪年大书君主姓名,注中说,若有君主在本年内即位,就使用他的年号。因此这一年应当大书为“世祖光武皇帝刘秀建武元年”。春正月,方望让前定安公刘婴在临泾称帝,刘玄派兵攻打并斩杀了他。【质实】定安:县名,注见新莽始建国元年。临泾:汉代县名,属安定郡;晋代郡治设在这里;唐代属泾州;元代并入镇原州,故城在平凉府镇原县西二里。【书法】定安公此前已书作王莽废黜的人,因此不应再废黜他。这里为什么不写“故太子”?如果书作“故太子”,就表示他应当称帝。一个人成年后连六畜的名称都叫不出来,还足以做皇帝吗?所以书作“以称帝”,“以”表示是被别人拥立的;帝王应当由自己建立帝业,被别人拥立就不足以称帝。《纲目》中书作“以称帝”的,有五子婴、盆子、梁萧正德、萧庄、闽僧卓、岩明;书作“使称帝”的,有魏国让梁王詧派人拥立称帝、齐国派贞阳侯渊明称帝等,这又是另一种情况。○赤眉军到达弘农,刘玄派兵攻打他们,大败。赤眉军继续进军到湖县。【质实】弘农:郡名,注见汉献帝兴平二年。湖:县名,注见汉武帝征和二年。○夏四月,公孙述称帝,国号成,年号元龙兴。萧王攻打尤来、大枪、五幡,击败他们。【萧王攻打各部贼军,接连击破他们。他乘胜轻率深入,反而被贼军打败,只得回去据守范阳。军中看不见萧王,有人说他已经死了,各位将领不知道怎么办。吴汉说:“你们努力吧,萧王的兄长之子在南阳,何必忧虑没有君主!”众人这才安定下来。陈俊说:“贼军没有辎重,如果断绝他们的粮食,可以不交战就消灭他们。”萧王派陈俊率领轻骑兵奔驰到贼军前面,看到有人防守的堡垒墙壁坚固完好,就命令他们固守;对于散布在野外的人,就趁机掠取。贼军到来后没有得到任何东西,于是溃散失败。】【质实】范阳:郡名,注见更始帝刘玄。更始二年,涿郡人陈俊是南阳西鄂人。朱鲔杀死李轶,攻打温县、平阴县,冯异、寇恂将他击破。【冯异写信给李轶,劝他归附。李轶知道长安已经危急,又因为刘伯升的死,内心不安,于是回信给冯异,不再与他争战。因此冯异得以向北攻占天井关,攻下上党郡两座城;又向南攻下成皋以东十三县,投降的有十多万人,斩杀河南太守武勃。李轶闭门不出,也不救援。冯异把情况报告给萧王,萧王答复说:“季文这个人多诈,别人无法摸清他的底细。现在把他的信转告各城守将和县尉,让应当警戒防备的人提高警惕。”朱鲔听说后,派人刺杀李轶。由此城中人心离散,投降的人很多。朱鲔派将领攻打温县,自己亲自攻打平阴县,以牵制冯异。寇恂听说后,整顿军队奔驰出发,并传檄告知所属各县,发兵援救温县。军吏都劝说应当等各路军队全部集结后再出兵。寇恂说:“温县是河内郡的屏障,失去温县,河内郡就无法守住。”于是奔驰赶赴温县。将要交战时,冯异派兵来救援,各县军队也都到达,合军突击,将朱鲔的军队击破。冯异也渡过黄河,击退朱鲔,与寇恂追到洛阳,绕城一周后返回。从此洛阳城门白天也关闭。冯异、寇恂传送檄文报告战况,各位将领入内祝贺。马武进言说:“大王虽然坚持谦逊退让,但国家社稷怎么办?应当先登上尊位,然后再商议征伐。如今这些人是什么贼寇,竟值得您奔驰追击呢?” 萧王不听。【集览】天井关:《正义》说,在今潞州上党县南。成皋:注见秦庄襄王元年。季文:李轶的字。不能摸清他的底细:注见汉武帝元鼎二年。“温县是河内郡的屏障”:意思是温县对于河内郡极为重要,可以作为河内的藩篱和屏障。温:注见周赧王二十九年。【质实】上党:郡名,注见周赧王五十三年。平阴:县名,注见光武建武十五年。马武:南阳郡湖阳人。萧王派将领追击尤来等人,又大败他们。【王引军返回蓟,又派呉汉等人追击尤来等部,全部击溃,几乎消灭殆尽。贾复的伤口病情很重,王大惊说:“我之所以不让贾复另行统领部队,是因为他轻视敌人,果然使我失去了一员名将。听说他的妻子有孕,若生的是女儿,我的儿子娶她;若生的是男孩,我的女儿嫁给他。不能让他为妻子儿女忧虑。”贾复的病不久便痊愈了】六月,萧王即皇帝位,改年号,大赦天下。
【王还至中山,诸将复上尊号,不聼。到南平棘,复固请之,不许。诸将且出,耿纯进曰:“天下士大夫捐亲戚,弃土壤,从大王于矢石之间者,其计固欲攀龙鳞,附鳯翼,以成其所志耳。今大王留时逆众,不正号位,纯恐士大夫望絶,计穷则有去归之思,无为乆自苦也。大众一散,难可复合。”纯言甚诚切,王深感曰:“吾将思之。”行至鄗,召冯异问四方动静,异曰:“更始必败,宗庙之忧在于大王,宜从众议。”防儒生彊华自关中奉赤伏符来议,王曰:“刘秀发兵捕不道,四夷云集,龙鬭野,四七之际,火为主。”羣臣因复奏请,乃即位于鄗南】集览【平棘,地志常山郡有平棘县,正义曰今赵州平棘县,古棘蒲邑也。鄗,地志常山郡有鄗邑,战国赵地,光武于鄗南即帝位,改曰髙邑。李竒曰鄗音臛。按史记王子侯表,汉武封赵敬肃王子刘延年于鄗。索隠曰汉表鄗作歊,音许昭反,邹氏音火角反,一音昊。彊华,姓名,光武同舍生,彊其两反。赤伏符,防记之书曰符赤伏其符之名。顔师古曰汉德尚火,赤火色,伏藏也。此河圗文。四夷云集,龙鬭野,谓羣雄角力也。易坤卦龙战于野。四七之际,火为主。四七二十八也。自髙祖至光武初起,合二百二十八年,即四七之际也。或谓光武以二十八嵗起兵,故云四七之际。又二十八将亦应四七之数。汉火德,故火为主】正误【彊华,今按集览本,李贤注姓谱彊其良切】质实【一统志云中山郡名,注见周威烈王二十三年。平棘,汉之县名,属常山国,隋省之,故城在真定府赵州南三里。鄗,汉之县名,属常山郡,光武即位于此,改为髙邑县,为冀州治所。北齐移县治房子县东北界,隋省之,故城在真定府柏乡县北二十里】书法【书即皇帝位,何正统也?终纲目书即皇帝位,四汉髙帝、世祖昭烈、晋元帝,非是无书者矣】发明【汉王已平天下,犹未正尊位,必待诸侯力请而后从之。光武未能削平海内,遽正尊位,何哉?创业之与中兴,固自不同。当是时,更始既已败亡,四方私窃名号者非一,中外皇皇,莫知所向。世祖苟不早正位号以系人心,则天下之望孤矣。故书「萧王即皇帝位,改元大赦」者,深幸之也。乌可以髙祖为比而拟议之哉】邓禹击定河东【禹围安邑,数月未下。更始大将军樊参、刘均将数万人攻禹,禹击斩之,遂定河东】集览【安邑,注见《周威烈王二十三年】长安乱▯奔新丰【张卬与诸将议曰:「赤眉且至,见灭不乆,不如掠长安归南阳。事若不集,复入湖池中为盗耳。」入説更始,更始怒,使王匡、陈牧、成丹、赵萌屯新丰,李松军掫,以拒赤眉。卬与申屠建、隗嚣合谋,欲共刼更始,成前计。更始知之,斩建,使兵围嚣。第卬等勒兵烧门入战,更始大败,嚣溃围走,归天水。更始犇新丰,复疑王匡等与卬同谋,乃并召入。牧、丹先至,即斩之。匡惧,将兵入长安,与卬等合】集览【军掫:军屯于掫城也。掫,子侯反。《续汉志》曰:「雍州新丰县有鸿门亭。」案掫城即此】质实【湖池中,未详处所。惟河南府陜州废湖城西门外有湖,水源出阌乡县西南六十里秦山北流入河,未知是否,智者察之。新丰县名,注见成帝鸿嘉元年】赤眉以刘盆子称帝【赤眉进至华隂,军中有齐巫常鼓舞祠城阳景王,诳言王怒曰:“当为县官,何故为贼?”方望弟阳説樊崇等曰:“今将军拥百万之众,西向帝城,而无称号,名为羣贼,不可以乆,不如立宗室挟义诛伐,以此号令,谁敢不从?”崇等以为然。先是赤眉掠故式侯萌之子恭、茂盆子。恭少习尚书,随崇等降更始,复封式侯,在长安。茂盆子留军中,属卒史刘侠卿主牧牛。至是求军中景王后,得茂盆子及前西安侯孝三人。崇曰:“古者天子将兵,称上将军,乃为三札,置笥中,书其一为符曰‘上将军’。”于郑北设坛塲大防,列盆子等三人居中立,以年次探札。盆子最幼,后探得符。诸将皆称臣,拜盆子。时年十五,被发徒跣,敝衣赭汗,见众拜,恐畏欲啼。茂谓曰:“善藏符。”盆子即齧折弃之。犹朝夕拜刘侠卿。时欲出从牧儿戯,侠卿怒止之。崇等亦不复▯视也】集览【华隂注见献帝兴平二年,城阳景王史记王子侯者表,汉武封城阳顷王子刘买于栒,景王淑于燕,赭汗面赤而流汗,惶惧之意,齧折以口嚼齧,以手屈折】正误【城阳景王今按汉书诸侯王表,齐王肥之子广武帝时始受封为城阳王,即景王也。传共王喜,顷王延,敬王义,惠王武,荒王顺,文王子侯表,元帝封顺子宪为式侯,传哀侯覇无后,成帝以覇弟萌绍封,十九年免。集览引顷王子刘买不知其故,淑于二字上下有脱误】质实【西安县名注见建武三年,郑古邑名,周时郑桓公始封于此,秦置邺县属内史,汉末废之,故城在西安府华州之北】
译【王返回到中山,诸将又上表请求他接受尊号,他不听。到了南平棘,诸将再次坚决请求,他仍不答应。诸将将要退出时,耿纯进言说:“天下的士大夫舍弃亲属,抛弃土地,跟随大王置身于箭矢砾石之间,他们的打算本来就是想攀附龙鳞、依附凤翼,以实现自己的志愿。如今大王迟迟不顺应众人的意愿,不确定正统的名位,我恐怕士大夫的希望断绝,计策穷尽后便会产生离去归乡的念头,何必让他们长久自取困苦呢?大批人一旦散去,就很难再聚合了。”耿纯的话十分诚恳急切,王深受感动,说:“我将考虑这件事。”走到鄗地,王召冯异询问四方的动静。冯异说:“更始一定会败亡,宗庙社稷的忧患在于大王,应该听从众人的意见。”这时,防儒生彊华从关中带着赤伏符来进言。王说:“刘秀起兵捕捉不守法的人,四夷之众如云聚集,群龙在野外争斗,在四七之际,火德将成为主导。”群臣于是又上奏请求,王才在鄗南即皇帝位。】集览说:平棘,《地志》记载常山郡有平棘县。《正义》说,今为赵州平棘县,古代是棘蒲邑。鄗,《地志》记载常山郡有鄗邑,是战国时赵国的地方;光武在鄗南即皇帝位,改称髙邑。李奇说,鄗读音为“臛”。按《史记·王子侯表》,汉武帝将赵敬肃王之子刘延年封在鄗。《索隠》说:《汉表》中鄗写作歊,读音为许昭反;邹氏读作火角反,另一种读音为昊。彊华是姓名,光武的同舍生;彊读作其两反。赤伏符,是防记一类的书,“符赤伏”是符的名称。颜师古说,汉朝的德运崇尚火,赤是火的颜色,伏是隐藏的意思。这是《河图》中的文字。“四夷云集,龙鬭野”,是说群雄相互角力。《易经·坤卦》说“龙战于野”。“四七之际,火为主”,四七就是二十八。从高祖到光武初次起兵,合计二百二十八年,就是所谓四七之际。也有人说,光武二十八岁起兵,所以说“四七之际”;又有二十八将,也应合四七之数。汉朝属于火德,所以说火为主。】《正误》说:彊华,今按《集览》本,李贤《注姓谱》说彊读作其良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三年、三里、二十里〕 《书法》说:书写“即皇帝位”,为什么承认其为正统?《纲目》始终书写“即皇帝位”的,只有四人:汉高帝、世祖、昭烈、晋元帝,并不是没有这样书写的。》《发明》说:汉王已经平定天下,却仍然没有正式确定尊位,一定要等诸侯竭力请求后才接受。光武还没有削平天下,就仓促确定尊位,这是为什么呢?创业与中兴,本来就不相同。当时,更始已经败亡,四方私自窃取名号的人不止一个,朝廷内外都惶惶不安,不知道归向谁。世祖如果不尽早确定名位来系结人心,那么天下的希望就会孤立。所以《纲目》书写“萧王即皇帝位,改元大赦”,是深深庆幸这件事。怎么可以拿高祖来作比较并加以议论呢?邓禹攻取并平定河东。【邓禹包围安邑,几个月还没有攻下。更始的大将军樊参、刘均率领几万人进攻邓禹,邓禹出击将他们斩杀,于是平定了河东。】集览说:安邑,注见《周威烈王二十三年》。长安发生动乱,玄逃往新丰。【张卬与诸将商议说:“赤眉将要到来,我们不久就会被消灭,不如劫掠长安后返回南阳。事情如果不能成功,就再进入湖池中做盗贼罢了。”张卬入内劝说更始,更始大怒,派王匡、陈牧、成丹、赵萌驻守新丰,派李松的军队驻扎掫城,以抵抗赤眉。张卬与申屠建、隗嚣共同谋划,想要一起劫持更始,实行先前的计划。更始知道后,杀了申屠建,派兵包围隗嚣。张卬等人却率兵烧毁城门攻入交战,更始大败,隗嚣冲破包围逃走,返回天水。更始逃往新丰,又怀疑王匡等人与张卬同谋,于是把他们一并召来。陈牧、成丹先到,当即被杀。王匡害怕,带兵进入长安,与张卬等人会合。】集览说:军掫,是说军队屯驻在掫城。掫读作子侯反。《续汉志》说:“雍州新丰县有鸿门亭。”考察可知,掫城就是此地。质实说:湖池所在,未详其处。只有河南府陕州废湖城西门外有湖,水源出自阌乡县西南六十里的秦山,向北流入黄河,不知道是否就是此处,请明智者考察。新丰县,注见成帝鸿嘉元年。赤眉拥立刘盆子称帝。【赤眉军进到华阴,军中有齐地的巫师经常击鼓起舞,祭祀城阳景王,并欺骗众人说:“应当为县官效力,为什么要做盗贼呢?”方望的弟弟方阳劝说樊崇等人:“如今将军拥有百万军队,向西进攻帝都,却没有一个名号,名义上只是群盗,不能长久。不如拥立汉宗室,借助正义之名进行诛伐,凭此号令天下,谁敢不服从?”樊崇等认为有理。此前,赤眉军掠取了故式侯刘萌的儿子刘恭、刘茂和刘盆子。刘恭年少时学习《尚书》,跟随樊崇等人投降更始,又被封为式侯,住在长安。刘茂和刘盆子留在军中,隶属于卒史刘侠卿,负责放牧牛群。到这时,赤眉军寻找城阳景王的后代,找到了刘茂、刘盆子和前西安侯刘孝三人。樊崇说:“古代天子统率军队,称作上将军,于是制作三张简札,放在箱子里,其中一张写作‘上将军’作为符。”他们在郑地以北设置坛场和大旗,让刘盆子等三人站在中央,按照年龄次序抽取简札。刘盆子年纪最小,最后抽到写有符的简札。诸将都自称臣,向刘盆子行拜礼。当时刘盆子十五岁,披散着头发,赤脚走路,穿着破旧的赭色衣服,见众人向自己跪拜,害怕得想哭。刘茂对他说:“把符藏好。”刘盆子立即用牙咬断并扔掉了它。他仍然早晚向刘侠卿行拜礼。当时他想出去和牧童们玩耍,刘侠卿发怒制止了他。樊崇等人也不再过问和照看他了。】集览说:华阴,注见献帝兴平二年。城阳景王,见《史记·王子侯者表》:汉武帝将城阳顷王之子刘买封在栒,景王刘淑封在燕。赭汗,是脸色发红而流汗,表示惶恐害怕。齧折,是用嘴咬,用手折断。】《正误》说:城阳景王,今按《汉书·诸侯王表》,齐王肥的儿子广在光武帝时才开始受封为城阳王,即城阳景王。传至共王刘喜、顷王刘延、敬王刘义、惠王刘武、荒王刘顺;《文帝子侯表》记载,元帝将刘顺之子刘宪封为式侯,传至哀侯刘覇,因无后,成帝用刘覇的弟弟刘萌承继封爵,十九年后免除。集览引用顷王之子刘买,不知是什么缘故;“淑于”二字上下有脱漏错误。质实说:西安县,县名,注见建武三年。郑,古邑名,周时郑桓公最初受封于此,秦置邺县,属内史,汉末废除,故城在西安府华州以北。
秋七月,以邓禹为大司徒,王梁为大司空,呉汉为大司马,伏湛为尚书令。【帝使使持节拜禹大司徒,封酂侯,食万戸。禹时年二十四。又案赤伏符,以梁为大司空,又欲以防文用孙咸行大司马,众不悦,乃以呉汉为大司马。初,更始以湛为平原太守,时天下起兵,湛独晏然抚循百姓,一境頼以全。征为尚书,使典定旧制。又以禹西征,拜湛为司直行司徒事】质实【酂,县名,注见髙帝六年王梁渔阳要阳人。伏湛,琅邪东武人,胜九世孙】邓禹渡河破左辅兵【禹渡河入夏阳,更始左辅都尉公乘歙引众十万拒禹,禹击破之】质实【夏阳县名,注见建武十年】帝如怀,遣呉汉等围洛阳。质实【怀,县名,注见周显王六年】○八月,▯复入长安。【更始攻王匡、张卬于长安,连战月余,匡等败走。更始乃复入】九月赤眉入长安▯奔髙陵【赤眉入长安,更始单骑走。式侯恭以赤眉立其弟,自系诏狱,闻败乃出,从更始于渭濵。将相皆降,独丞相曹竟不降,手劒格死】质实【髙陵县名》注见周赧王四十九年。渭濵,渭水之濵也。注见髙帝五年】封▯为淮阳王,质实【淮阳国名,注见周赧王三十六年,陈州】【诏敢贼害者罪同大逆】以卓茂为太傅封襃德侯【宛人卓茂,寛仁恭爱,恬荡乐道,雅实不为华貎,行已在于清浊之间。自束髪至白首,与人未尝有争竞。乡党故旧,虽行能与茂不同,而皆爱慕,欣欣焉。哀平间为宻令,视民如子,举善而教,口无恶言。吏民亲爱,不忍欺之。民尝有言部亭长受其米肉遗者,茂曰:“亭长为从汝求乎?为汝有事嘱之而受乎?将平居自以恩意遗之乎?”民曰:“往遗之耳。”茂曰:“遗之而受,何故言邪?”民曰:“窃闻贤明之君使民不畏吏,吏不取民。今我畏吏,是以遗之。吏既卒受,故来言耳。”茂曰:“汝为敝民矣。凡人所以羣居不乱,异于禽兽者,以有仁爱礼义,知相敬事也。汝独不欲修之,寜能髙飞逺走,不在人间邪?吏顾不当乘威力彊请求耳。亭长素善吏,嵗时遗之礼也。”民曰:“苟如此,律何故禁之?”茂笑曰:“律设大法,礼顺人情。今我以礼敎汝,汝必无怨恶;以律治汝,汝何所措其手足乎?一门之内,小者可论,大者可杀也。且归念之。”初,茂到县有所废置,吏民笑之。邻城闻者皆嗤其不能。河南郡为置守令,茂不为嫌,治事自若。数年敎化大行,道不拾遗。迁京部丞,密人老少皆涕泣随送。及王莽居摄,以病免归。上即位,先访求茂。茂时年七十余,诏曰:“夫名冠天下,当受天下重赏。今以茂为太傅,封襃德侯。”司马公曰:“光武即位之初,羣雄竞逐,四海鼎沸。彼摧坚陷敌之人,权畧诡辩之士,方见重于世,而独能取忠厚之臣,旌循良之吏,防于草莱之中,寘诸羣公之首。宜其光复旧物,享祚乆长。盖由知所先务,而得其夲原故也】集览【密,北魏置髙密郡,隋改密州。敝民,敝坏之民。道不拾遗,虽遗弃于道,人不拾之,言其俗淳也】质实【一统志云:宛,县名,注见周赧王十七年。密,汉之县名,属河南郡。晋属荥阳郡,后周属荥州,隋属郑州,唐初于此置密州,寻废州,以县属郑州,后属河南府。宋属郑州。】寻属河南府,金属郑州,元属钧州,国朝因之,属开封府】朱鲔以洛阳降。冬十月,帝入都之。【诸将围洛阳数月,朱鲔坚守不下。帝以岑彭尝为鲔校尉,令往说之。鲔曰:“大司徒被害时,鲔与其谋,又諌更始无遣萧王北伐,自知罪深,不敢降。”彭还言之。帝曰:“举大事者不忌小怨,鲔今若降,官爵可保,况诛罚乎?河水在此,吾不食言。”彭复往告鲔,即降,拜平狄将军,封扶沟侯。传封累世,侍御史杜诗安集洛阳。将军萧广纵兵暴横,诗敕晓不改,遂格杀广。上召见,赐棨防,擢任之。十月,车驾入洛阳,幸南宫,遂定都焉】质实【一统志云:扶沟,汉之县名,属淮阳国,东汉末废之,故城在开封府城西南百五十里。杜诗,河内汲人。南宫注见髙帝五年】淮阳王降于赤眉【更始遣刘恭请降于赤眉,赤眉将杀之,恭为请不得,防劒欲自刎,崇等乃赦更始,封为长沙王,恭常拥防之】质实【长沙国名,注见献帝兴平二年】邓禹引军屯栒邑
译秋七月,任命邓禹为大司徒,王梁为大司空,呉汉为大司马,伏湛为尚书令。【皇帝派使者持符节授予邓禹大司徒之职,封为酂侯,食邑一万户。邓禹当时二十四岁。又依据赤伏符,任命王梁为大司空;还想任命防文用孙咸代理大司马,众人都不赞成,于是任命呉汉为大司马。当初,更始任命伏湛为平原太守。当时天下起兵,只有伏湛安然治理、抚慰百姓,整个境内依靠他得以保全。后来征召他为尚书,让他负责制定旧有制度。又因为邓禹出征西方,任命伏湛为司直,代理司徒职务。】质实说:酂,县名,注见高帝六年。王梁是渔阳郡要阳人。伏湛是琅邪郡东武人,伏胜的九世孙。邓禹渡过黄河,击败左辅的军队。【邓禹渡过黄河进入夏阳,更始的左辅都尉公乘歙率领十万人抵抗邓禹,邓禹将其击败。】质实说:夏阳,县名,注见建武十年。皇帝前往怀县,派呉汉等人包围洛阳。质实说:怀,县名,注见周显王六年。○八月,玄再次进入长安。【更始进攻在长安的王匡、张卬,连续交战一个多月,王匡等战败逃走。更始于是再次进入长安。】九月,赤眉进入长安,玄逃往高陵。【赤眉进入长安,更始单人独骑逃走。式侯刘恭因为赤眉拥立了自己的弟弟,便自己把自己关进诏狱;听说更始失败后才出来,跟随更始到了渭水边。将相都投降了,只有丞相曹竟不投降,手持剑抵抗而死。】质实说:高陵,县名,注见周赧王四十九年。渭濵,就是渭水之滨,注见高帝五年。封玄为淮阳王。质实说:淮阳,国名,注见周赧王三十六年,即陈州。诏令说:凡是敢于杀害他人的,罪同大逆。任命卓茂为太傅,封为襃德侯。【宛人卓茂宽厚仁慈、谦恭亲爱,淡泊自守而以道为乐,素来诚实,不追求华丽的外表,立身处世介于清廉与不清廉之间。从束发到白头,他从未与人争斗竞争。乡里亲友中,即使品行才能与卓茂不同的人,也都爱慕他,个个和悦。哀帝、平帝年间,他任密县县令,把百姓看作子女,推举善人并教导百姓,口中从不说坏话。官吏和百姓都亲近爱戴他,不忍心欺骗他。百姓曾经说属县的亭长收受他送的米肉,卓茂说:“亭长是向你索取的吗?是因为你有事情托他而收下的吗?还是平时出于情意,自行送给他的呢?”百姓说:“只是过去送给他罢了。”卓茂说:“既然是送给他的,他接受了,你为什么还要来说呢?”百姓说:“我私下听说,贤明的君主使百姓不害怕官吏,官吏不取用百姓的财物。如今我害怕官吏,所以把东西送给他。官吏最终还是接受了,因此来告诉您。”卓茂说:“你已经成了一个败坏的百姓了。凡人之所以聚居而不混乱,与禽兽不同,是因为有仁爱礼义,知道相互尊敬、彼此奉事。唯独你不愿意修习这些,难道还能高飞远走,不在人世间生活吗?只是官吏不应当凭借威势强行索取罢了。亭长一向是好官吏,按年节时令送给他礼物而已。”百姓说:“如果是这样,法律为什么还要禁止呢?”卓茂笑着说:“法律设置的是大纲,礼则顺应人情。如今我用礼来教导你,你一定不会怨恨;如果用法律来惩治你,你将如何举手投足呢?同一门之内,小的过错可以论罪,大的过错可以处死。你暂且回去好好想想。”起初,卓茂到县任职后有所废止和设置,官吏百姓都嘲笑他。邻近城邑听说后,也都讥笑他没有能力。河南郡因此派人代理县令,卓茂不以此为嫌,仍然像平时一样治理政事。几年之后,教化大为盛行,路上遗失的东西没有人捡取。后来升任京部丞,密县的男女老少都流着泪跟随送行。王莽摄政时,他因病免官回乡。皇帝即位后,首先访求卓茂。卓茂当时七十多岁,皇帝下诏说:“名望冠绝天下的人,应当接受天下最重的赏赐。现在任命卓茂为太傅,封为襃德侯。”司马公说:“光武即位之初,群雄竞相争夺,四海沸腾。那些摧毁坚城、击败强敌的人,以及权变谋略、诡辩巧说之士,正受到世人的重视;但光武却独能任用忠厚之臣,表彰循良之吏,并在民间草野之中访求他们,把他们安置在群臣之首。他能够光复旧有基业,享有长久国祚,是理所当然的。这大概是因为他知道首先应当办理的事务,并且掌握了根本所在。】集览说:密,北魏设置高密郡,隋朝改为密州。敝民,是败坏的百姓。道不拾遗,是说即使东西遗弃在路上,人们也不捡取,形容风俗淳厚。质实说:一统志记载,宛,县名,注见周赧王十七年。密,是汉代的县名,属河南郡。晋代属荥阳郡,后周属荥州,隋代属郑州。唐初在此设置密州,不久废除州制,将县归属郑州,后来又属河南府。宋代属郑州。后来又属河南府,金代属郑州,元代属钧州,本朝沿袭旧制,属开封府。朱鲔献洛阳投降。冬十月,皇帝进入洛阳并以此为都。【诸将包围洛阳几个月,朱鲔坚守不降。皇帝因为岑彭曾经担任朱鲔的校尉,命令他前往劝说朱鲔。朱鲔说:“大司徒被害时,我朱鲔参与了谋划;又曾劝阻更始不要派萧王北伐。我自知罪过深重,不敢投降。”岑彭回来报告。皇帝说:“成就大事的人不计较小的怨恨。朱鲔如今如果投降,官爵可以保全,何况还会受到诛罚吗?黄河就在这里,我不会食言。”岑彭再次前往告诉朱鲔,朱鲔便投降了。皇帝任命他为平狄将军,封为扶沟侯。此后封爵传了几代。侍御史杜诗安定、招抚洛阳。将军萧广放纵军队横行暴虐,杜诗下令告诫,他仍不改,于是杜诗击杀了萧广。皇帝召见杜诗,赐给他棨防,提拔任用他。十月,皇帝车驾进入洛阳,临幸南宫,于是确定这里为都城。】质实说:一统志记载,扶沟是汉代县名,属淮阳国,东汉末年废除,故城在开封府城西南一百五十里。杜诗是河内郡汲县人。南宫,注见高帝五年。淮阳王向赤眉投降。【更始派刘恭向赤眉请求投降,赤眉将要杀掉更始,刘恭为更始求情但没有获准,便拔剑想自刎。樊崇等人于是赦免更始,封他为长沙王,刘恭常常拥护并保护他。】质实说:长沙,国名,注见献帝兴平二年。邓禹率军驻扎在栒邑。
【刘盆子居长乐宫,兵士暴掠,百姓不知所归。闻邓禹乘胜独克,而师行有纪,皆望风相▯负以迎。军降者日以千数,众号百万。禹所止辙停,车持节以劳来之。父老童穉,垂髫戴白,满其车下,莫不感悦。于是名震关西,诸将豪杰皆劝禹径攻长安。禹曰:“不然,今吾众虽多,能战者少,前无可仰之积,后无转馈之资。赤眉新拔长安,财谷充实,锋鋭未可当也。夫盗贼羣居,无终日之计,财谷虽多,寜能坚守者邪?上郡、北地、安定三郡,土广人稀,饶谷多畜,吾且休兵北道,就粮养士,以观其敝,乃可圗也。”禹于是引军北至栒邑,所到诸营堡、郡邑皆开门归附】集览【师行有纪,军师之行皆有纪律。▯负,▯在手,负在背。垂髫,小儿髪之垂者。戴白,老人头戴白髪者。积,子智反。韵防训聚也。栒邑,地理志在扶风】质实【长乐宫,注见景帝三年。栒邑县名,注见建武六年】十一月,梁王永称帝。○十二月,赤眉杀淮阳王。【三辅苦赤眉暴虐,皆怜更始,欲盗出之。张卬等使谢禄缢杀之。刘恭夜往収藏其尸。帝诏邓禹葬之于覇陵】集览【覇陵注见《汉文帝二年】书法【孰杀之?张卬使人杀之也。卬故臣也,其不书弑,何于是?▯降贼矣,则是与卬等耳。故以两下相杀书之,而卬书赤眉。纲目之法,夷蛮盗贼书杀不书弑】隗嚣据天水自称西州上将军【隗嚣归天水,复聚其众,自称西州上将军。三辅士大夫避乱者多归之。嚣倾身引接,为布衣交。以范逡为师友,郑兴为祭酒,申屠刚、杜林为治书,马援、杨广、王遵、周宗、行廵王元为将军,班彪之属为賔客。名震西州。援少以家贫,欲就边郡田牧。兄况曰:“汝大才,当晩成。良工不示人以朴,且从所好。”遂之北地田牧。常谓賔客曰:“丈夫为志,穷当益坚,老当益壮。”后有畜数千头,谷数万斛。既而叹曰:“凡殖财产,贵能赈施也,否则守钱虏耳。”乃尽散于亲旧。闻隗嚣好士,往从之。嚣甚敬重,与决筹策。彪穉之子也】质实【郑兴,河南开封人;申屠刚,扶风茂陵人;杜林,同上;马援,同上;班彪,扶风安陵人】窦融据河西自称五郡大将军【窦融累世仕宦河西,知其土俗。更始时,私谓兄弟曰:“天下安危未可知。河西殷富,帯河为固。张掖属国精兵万骑,一旦缓急,杜絶河津,足以自守。此遗种处也。”乃因赵萌求往,更始以为张掖属国都尉。融既到,抚结雄杰,怀辑▯虏,得其欢心。与太守都尉梁统等五人尤厚善。及更始败,相与议曰:“今天下扰乱,未知所归。河西斗絶在羌胡中,不同心戮力,则不能守权钧力齐,复无以相率。当推一人为大将军,共全五郡,观时变动。”乃推融行河西五郡大将军事,以梁统为武威太守,史苞为张掖太守,竺曾为酒泉太守,辛彤为炖煌太守,唯库钧为金城太守如故。而融亦仍居属国,领都尉职,置从事监察五郡。河西民俗质朴,而融等政亦寛和,上下相亲,晏然富殖。修兵马,习战射,明烽燧。羌胡犯塞,融自将与诸郡相救,皆如符要,每輙破之。由是羌胡震服亲附,流民归之】集览【张掖西河五郡之一,斗絶,斗与阧通,言如斗之峻立峭极。五郡:张掖、酒泉、炖煌、金城、武威为河西五郡】质实【窦融平陵人,广国七世孙。梁统安定乌氐人】卢芳据安定自称西平王,匈奴迎之,立以为汉帝【安定卢芳诈称武帝曾孙刘文伯,自立为上将军、西平王,使使与匈奴结和亲。单于以为汉氏中絶,刘氏来归,我亦当如呼韩邪立之,令尊事我,乃使骑迎芳入匃奴,立为汉帝】集览【安定,秦为北地郡,汉置安定郡,唐为泾州,宋改曰彰化军】质实【一统志云:安定,汉之郡名,治髙平县,晋徙治临泾县,后魏改为泾州,取泾水为名。隋复为安定郡,治安定县。唐复为泾州,改县为保定县。天寳初,改州为安定郡,后复为泾州。宋改彰化军,金复为泾州,改县曰泾川,属平凉府。元仍旧,国朝因之,以泾川县省入,属平凉府】
译【刘盆子住在长乐宫,士兵横暴抢掠,百姓不知道应该归附谁。听说邓禹乘胜作战,军队行动有纪律,大家都闻风携儿背老前来迎接。投降的军队每天以千计,人数号称百万。邓禹军队所到之处就停下车马,亲自持节慰劳迎接他们。老人和孩子,垂发的儿童与头戴白发的老人,都挤满了车下,没有不感动喜悦的。因此邓禹的名声震动关西,各路将领和豪杰都劝邓禹直接进攻长安。邓禹说:“不是这样。如今我们的军队虽然人数很多,但能作战的人很少;前面没有可以依靠的积蓄,后方也没有转运粮饷的资财。赤眉军刚刚攻下长安,财物粮食充足,锋芒锐利,还不能与之抗衡。盗贼聚集在一起,没有长远的打算,财物粮食虽然很多,难道能够坚守吗?上郡、北地、安定三郡,土地广阔而人口稀少,粮食丰富、牲畜众多,我们暂且停止用兵,沿北道前进,就地取得粮食、休养士卒,来观察他们的弊病,才可以谋取长安。”邓禹于是率军向北到达栒邑,所到之处,各营堡、郡县都开门归附。】集览说:师行有纪,是说军队行进都有纪律。▯负,▯是用手携带,负是背在背上。垂髫,是儿童垂下来的头发。戴白,是老人头戴白发。积,读作子智反。《韵防》解释为聚集。栒邑,《地理志》记载在扶风。质实说:长乐宫,注见景帝三年。栒邑,县名,注见建武六年。十一月,梁王刘永称帝。○十二月,赤眉杀死淮阳王。【三辅地区苦于赤眉的暴虐,都怜悯更始,想偷偷把他救出来。张卬等人让谢禄把更始勒死。刘恭夜里前往收殓并藏起他的尸体。皇帝下诏命邓禹把更始葬在覇陵。】集览说:覇陵,注见《汉文帝二年》。《书法》说:是谁杀了他?是张卬派人杀了他。张卬原本是他的臣子,为什么这里不书作“弑”呢?更始已经投降贼人,那么就与张卬等人同类了。所以把这件事写作双方互相杀害,而把张卬记在赤眉名下。《纲目》的体例是:夷狄、蛮族、盗贼只书“杀”,不书“弑”。隗嚣占据天水,自称西州上将军。【隗嚣回到天水,又聚集自己的部众,自称西州上将军。三辅地区逃避战乱的士大夫大多归附他。隗嚣竭尽心力接待他们,与他们以平民身份交往。他任用范逡为师友,郑兴为祭酒,申屠刚、杜林为治书,马援、杨广、王遵、周宗、行廵、王元为将军,班彪等人为宾客,名声震动西州。马援年轻时因为家贫,想要到边郡耕田放牧。他的哥哥马况说:“你才华很大,应当晚些时候才会成就。优秀的工匠不会把未经加工的材料给人看,姑且顺从你的爱好吧。”于是马援到北地耕田放牧。他常对宾客说:“大丈夫立志,困厄时应当更加坚定,年老时应当更加壮盛。”后来他拥有牲畜几千头,粮食几万斛。不久他叹息说:“凡是积累财产,贵在能够救济施舍别人;否则不过是守财奴罢了。”于是把财产全部散给亲戚旧友。听说隗嚣喜爱士人,便前去跟随他。隗嚣十分敬重马援,与他共同谋划计策。班彪是班穉的儿子。】质实说:郑兴是河南开封人;申屠刚是扶风茂陵人;杜林,与申屠刚同乡;马援,与杜林同乡;班彪是扶风安陵人。窦融占据河西,自称五郡大将军。【窦融世代在河西做官,熟悉当地的风俗。更始年间,他私下对兄弟们说:“天下的安危还无法预料。河西富足,依傍黄河可以固守。张掖属国有精兵万骑,一旦发生紧急情况,断绝河津,就足以自守。这是我们安置后代的地方。”于是通过赵萌请求前往,更始帝任命他为张掖属国都尉。窦融到任后,安抚团结豪杰,怀柔招抚羌虏,得到他们的拥戴。他和太守、都尉梁统等五人尤其亲厚友善。等到更始帝败亡,众人一起商议说:“如今天下动乱,不知道归附谁。河西四面险绝,处在羌胡之中,如果不同心协力,就不能守住这片地方;大家势均力敌,又没有人可以率领我们。应当推举一人为大将军,共同保全五郡,观察时局的变化。”于是推举窦融代理河西五郡大将军事,任命梁统为武威太守,史苞为张掖太守,竺曾为酒泉太守,辛彤为炖煌太守,只有库钧仍任金城太守。窦融也仍居于属国,兼任都尉,设置从事监察五郡。河西民风质朴,窦融等人的政令也宽厚温和,上下相亲,安宁而富足。于是修治兵马,训练作战和射箭,明察烽火报警。羌胡侵犯边塞,窦融亲自率军与各郡相互救援,都如同符节所约定的一样,每次都击破他们。因此羌胡震慑而归服亲附,流亡的百姓也归附了他们。】集览:张掖是河西五郡之一。“斗絶”中的“斗”与“阧”相通,意思是像斗一样陡峭高立,险峻至极。五郡是张掖、酒泉、炖煌、金城、武威。质实:窦融是平陵人,窦广国的七世孙。梁统是安定乌氐人。卢芳占据安定,自称西平王,匈奴迎接他,拥立他为汉帝。【安定人卢芳谎称自己是汉武帝的曾孙刘文伯,自立为上将军、西平王,并派使者与匈奴结为和亲。单于认为汉朝已经中断,刘氏前来归附,我也应当像呼韩邪单于那样拥立他,让他尊奉侍奉我,于是派骑兵迎接卢芳进入匈奴,拥立他为汉帝。】集览:安定,秦代为北地郡,汉代设置安定郡,唐代为泾州,宋代改称彰化军。质实:《一统志》说:安定是汉代的郡名,郡治在高平县;晋代迁治临泾县;后魏改为泾州,因泾水而得名。隋代又恢复为安定郡,郡治在安定县;唐代又改为泾州,并将县改为保定县。天宝初年,改州为安定郡,后来又恢复为泾州。宋代改为彰化军,金代又恢复为泾州,将县改名为泾川,隶属平凉府。元代仍旧,本朝沿袭,以泾川县并入,隶属平凉府。
书法【纲目书蛮夷立以为帝王者三:匃奴于卢芳,突厥于杨政道,契丹于石敬瑭。事成惟敬塘耳,定杨称可汗,不与焉】将军冯愔反【帝以关中未定,而邓禹乆不进兵,赐书责之。禹犹执前意,别攻上郡诸县。更征兵,引谷将军冯愔、宗歆守栒邑,争权相攻。愔遂杀歆,因反击禹。禹遣使以闻。帝问使人:“愔所亲爱为谁?”对曰:“防军黄防。”报禹曰:“缚冯愔者必黄防也。”乃遣尚书宗广持节往降之。防果执愔归罪】邓禹承制,以隗嚣为西州大将军。【冯愔之叛也,引兵西向天水,隗嚣击破之。于是禹承制遣使持节,命嚣为西州大将军,得专制凉州、朔方事】集览【天水,陇西郡名,今利州西路有天水郡】质实【一统志云:天水,汉之郡名,治平襄县。东汉改为汉阳郡,治冀县。三国魏置秦州,晋改汉阳为天水郡,治上邽,寻废,复置秦州。宋、齐复为天水郡,隋废郡为秦州,大业初复为天水郡,唐复为秦州,天寳初改天水郡,乾元初复为秦州,后移治成纪。宋开禧初为天水军,治天水县。金为镇逺军,治成纪。元复为秦州,以成纪县省入。国朝因之,属巩昌府】田邑以上党降【帝遣刘延攻天井关,更始将田邑拒之,不得进。及更始败,邑请降,即拜上党太守。帝又遣储大伯持节征鲍永,永未知更始存亡,収系大伯,遣使驰至长安诇问虚实】集览【天井闗注见光武建武元年上党潞州邑名,其髙与天为党,诇火迥反,训问也】质实【鲍永屯留人】【丙戌】二年春正月朔日食【刘恭知赤眉必败,密敎弟盆子归玺绶,习为辞让之言。及是日大防,盆子下牀解玺绶,叩头曰:「今设置县官而为贼如故,四方怨恨,不复信向,此皆立非其人所致,愿乞骸骨,避贤圣路。必欲杀盆子以塞责者,无所离死。」因涕泣嘘唏。崇等怜之,避席顿首曰:「臣无状负陛下,请后不敢。」因共抱持盆子,帯以玺绶。盆子号呼,不得已。既罢出,各闭营自守。三辅翕然称天子聪明,百姓争还长安,市里且满。后二十余日,复出大掠如故】集览【避贤圣路,谦言退避以让圣贤。嘘唏,或作歔欷。説文注:悲泣气咽而抽息也】遣呉汉等破檀乡贼于邺东【刁子都为其部曲所杀,余党与诸贼防檀乡,号檀乡贼,宼魏郡、清河。魏郡大吏李熊弟陆谋反,贼迎之。或以告太守姚期,期诏问熊,熊首服。期曰:“为吏党不若为贼乐者,可往就之。”使吏送出城。熊行求得陆,将诣城门,陆不胜愧感,自杀以谢期。期以礼葬之而还,熊故职。于是郡中服其威信。帝遣呉汉率九将军击檀乡,破之十余万众,皆降。诸营堡悉平,边路流通】集览【檀乡,地名】正误【檀乡,今按地在山阳郡瑕丘县东北,贼初起于此,因号焉】质实【姚期,颍川陜人】悉封诸功臣为列侯【梁侯邓禹、广平侯呉汉皆食四县。博士丁恭议曰:「古者封诸侯不过百里,今封四县,不合法制。」帝曰:「古之亡国,皆以无道,未尝闻功臣地多而灭亡者也。」隂乡侯隂识,贵人之兄也,以军功当増封。识曰:「臣托属掖庭,仍加爵邑,此为亲戚受赏,国人计功也。」帝从之。吏郎中魏郡冯勤典诸侯封事,勤差量功次轻重,国土逺近,地势丰薄,不相逾越,莫不厌服焉。帝以为能,尚书众事皆令总录之。故事,尚书郎以令史乆次补帝始用孝防为之】集览【掖庭,宫苑之中,地势丰薄,犹言地势肥瘠也】质实【一统志云:梁、汉之县名,属河南郡,后废之,故城在河南府城北三百七十五里,汝州境内。广平县名,注见建武二十年。隂乡地名,在河南府新野县东北三十五里】立宗庙郊社于洛阳【起郊庙于洛阳,四时合祀髙祖、太宗、世宗;建社稷于宗庙之右,立郊兆于城南】赤眉大掠长安西入安定北地【长安城中粮尽,赤眉収珍寳,烧宫室,恣杀掠,城中无复人行,乃引兵号百万,转掠而西,遂入安定、北地】邓禹入长安【禹入长安,谒髙庙,収神主,送洛阳行园陵,置吏士奉守】真定王杨谋反伏诛质实【真定国名注见宣帝中平二年常山郡】○鲍永来降【鲍永、冯衍审知更始已亡,乃发丧,出储大伯等,封上印绶,悉罢兵,幅巾诣河内。帝见永,问曰:“卿众安在?”永离席叩头曰:“臣事更始,不能令全,诚慙,以其众幸富贵,故悉罢之。”帝曰:“卿言大而意不悦。”既而永以立功见用,衍遂废弃。永谓衍曰:“昔髙祖赏季布之罪,诛丁固之功,今遭明主,亦何忧哉?”衍曰:“天命难知,人道易守,守道而已,何患死亡】集览【赏季布之罪,季布为项籍将,数窘髙帝,帝后赦布,召拜郎中;诛丁固之功,丁公为项羽将,逐窘髙帝,至是谒见帝,斩以狥军中】大司空梁罢以宋▯为大司空
译书法:纲目记载蛮夷拥立他人为帝王的事有三次:匈奴拥立卢芳,突厥拥立杨政道,契丹拥立石敬瑭。事情成功的只有石敬瑭,杨政道自称可汗,不列入此例。将军冯愔反叛。【光武帝因为关中还没有平定,而邓禹久久不进兵,便下诏书责备他。邓禹仍坚持原来的意见,另行进攻上郡各县。更始帝又征调军队,派谷将军冯愔、宗歆守卫栒邑,两人争夺权力而相互攻打。冯愔于是杀死宗歆,趁机反过来攻击邓禹。邓禹派使者把情况报告皇帝。皇帝问使者:“冯愔亲近宠爱的人是谁?”使者回答:“是防军黄防。”皇帝回复邓禹说:“捆绑冯愔的人一定是黄防。”于是派尚书宗广持节前往招降冯愔。黄防果然把冯愔捆绑起来押回治罪。】邓禹承制,任命隗嚣为西州大将军。【冯愔叛乱时,带兵向西进攻天水,隗嚣将他击败。于是邓禹承制派使者持节,任命隗嚣为西州大将军,得以专门处置凉州、朔方的事务。】集览:天水,是陇西的郡名,今利州西路有天水郡。质实:《一统志》说:天水是汉代的郡名,郡治在平襄县;东汉改为汉阳郡,郡治在冀县;三国魏设置秦州;晋代将汉阳改为天水郡,郡治在上邽,不久废除,后来又设置秦州;宋、齐恢复为天水郡;隋代废郡置秦州,大业初年又恢复为天水郡;唐代又恢复为秦州,天宝初年改为天水郡,乾元初年又恢复为秦州,后来迁治成纪;宋开禧初年设置天水军,治所在天水县;金代为镇远军,治所在成纪;元代又恢复为秦州,并将成纪县并入。本朝沿袭,隶属巩昌府。田邑率上党投降。【光武帝派刘延进攻天井关,更始帝的将领田邑抵抗他,使刘延无法前进。等到更始帝败亡,田邑请求投降,光武帝立即任命他为上党太守。光武帝又派储大伯持节征召鲍永,鲍永还不知道更始帝是生是死,便把储大伯收押捆绑起来,派使者飞驰到长安侦察询问虚实。】集览:天井关,注见光武帝建武元年。上党是潞州的旧称。邑,指地名。“诇”读作“火迥切”,训为探问。质实:鲍永是屯留人。【丙戌】二年春正月初一,发生日食。【刘恭知道赤眉军必然失败,秘密教导弟弟刘盆子归还玺绶,预先练习推辞的话。到了这一天举行大朝会,刘盆子从床上下来,解下玺绶,叩头说:“如今设置了县官,却仍然像贼寇一样行事,四方怨恨,不再信任归附,这都是因为拥立了不合适的人所导致的。希望准许我辞去职位,退让给贤能圣明的人。如果一定要杀死刘盆子来堵塞责任追究,我也没有什么可以逃避死亡的。”说着便流泪抽泣。樊崇等人怜悯他,离开座位叩头说:“臣等无能,辜负了陛下,请陛下放心,以后不敢再这样做了。”于是共同抱住刘盆子,给他系上玺绶。刘盆子大声呼喊,迫不得已。朝会结束出来后,各自关闭营门自守。三辅地区一致称赞天子聪明,百姓争相返回长安,市街几乎住满了人。过了二十多天,他们又像原来一样出来大肆抢掠。】集览:“避贤圣路”,是谦称自己退避,让位给圣贤。“嘘唏”,有的本子作“歔欷”。《说文》注说,是悲泣时气息哽咽、抽泣。派吴汉等人在邺城以东击破檀乡贼。【刁子都被他的部下杀死,余党与各路贼寇据守檀乡,号称檀乡贼,侵扰魏郡、清河。魏郡大吏李熊的弟弟李陆谋反,贼寇迎接他。有人把这件事告诉太守姚期,姚期下令询问李熊,李熊低头认罪。姚期说:“做官却结党,不如做贼快活的人,可以前去投奔他们。”便派官吏把李熊送出城。李熊走出去后找到了李陆,将要带他到城门,李陆因羞愧感动无法承受,自杀以向姚期谢罪。姚期按照礼节安葬了他,让李熊仍任原职。于是郡中人都敬服他的威严和信义。光武帝派吴汉率九位将军进攻檀乡,击破十多万贼众,全部投降。各处营垒堡寨全都平定,边地道路得以畅通。】集览:檀乡,地名。正误:檀乡,今考其地在山阳郡瑕丘县东北,贼寇最初在这里起兵,因此以檀乡为号。质实:姚期是颍川陕人。把各位有功之臣都封为列侯。【梁侯邓禹、广平侯吴汉都食邑四县。博士丁恭议论说:“古代封诸侯不过方圆百里,如今封给四县,不合古代制度。”皇帝说:“古代国家灭亡,都是因为无道,从来没有听说功臣的封地多而导致国家灭亡的。”阴乡侯阴识是贵人的兄长,按军功应当增加封地。阴识说:“臣依托宫中亲属关系,又增加爵位和封邑,这是亲戚因亲近而受赏,不是国家按功劳计算。”皇帝听从了他的意见。吏部郎中魏郡人冯勤主管诸侯封爵的事务,冯勤分别衡量功劳次序的轻重、封国距离的远近以及土地形势的肥瘠,使它们彼此不相逾越,没有谁不心悦诚服。皇帝认为他有才干,尚书的各项事务都命令他总管记录。按照旧例,尚书郎由任职时间长的令史补任;皇帝开始任用孝廉冯勤担任此职。】集览:掖庭,是宫苑之中的地方;“地势丰薄”,犹言土地肥瘠。质实:《一统志》说:梁是梁、汉时期的县名,隶属河南郡,后来废置,故城在河南府城北三百七十五里、汝州境内。广平是县名,注见建武二十年。阴乡是地名,在河南府新野县东北三十五里。在洛阳建立宗庙、郊坛和社稷。【在洛阳修建郊坛和宗庙,春夏秋冬四时合祭高祖、太宗、世宗;在宗庙右边建立社稷坛,在城南建立郊祀的坛场。】赤眉军大肆抢掠长安,向西进入安定、北地。【长安城中粮食吃尽,赤眉军搜取珍宝,焚烧宫室,任意杀人抢掠,城中再没有人行走,于是带领号称百万的军队,转向西边抢掠,最终进入安定、北地。】邓禹进入长安。【邓禹进入长安,拜谒高庙,收取神主,送往洛阳,巡视并修整帝王陵园,设置官吏和士卒奉守。】真定王杨谋反,被依法诛杀。质实:真定,国名,注见宣帝中平二年。常山郡。○鲍永前来投降。【鲍永、冯衍确认更始帝已经死亡,于是发丧,释放储大伯等人,封存上交印绶,全部停止军队行动,裹着头巾前往河内。皇帝见到鲍永,问:“你的部众在哪里?”鲍永离开座位叩头说:“臣侍奉更始帝,不能使他保全,实在惭愧;因为希望部众能够享受富贵,所以把他们全部解散了。”皇帝说:“你的话说得很大,但心意并不使人高兴。”后来鲍永因为建立功劳而被任用,冯衍却被弃置不用。鲍永对冯衍说:“从前汉高祖赦免并赏赐季布的罪过,诛杀丁公的功劳;如今遇到明主,又有什么可忧虑的呢?”冯衍说:“天命难以知道,人所应守的道理却容易坚持,只要守住道义罢了,又何必忧虑死亡呢?”】集览:“赏季布之罪”,季布曾任项籍的将领,多次使汉高帝陷入困窘,后来高帝赦免季布,召他任郎中;“诛丁固之功”,丁公曾任项羽的将领,追击并逼迫汉高帝,后来丁公进见高帝,高帝将他斩杀,示众于军中。大司空王梁被罢免,任命宋弘为大司空。
【王梁屡违诏命,帝怒欲诛之,既而赦之,以为中郎将,北守箕关。以宋▯为大司空,▯荐桓谭为议郎给事中。帝令谭鼓琴,爱其繁声。▯闻之不悦,伺谭出,朝服坐府上,遣吏召之。谭至,不与席而让之。谭顿首辞谢,良乆乃遣之。后大防羣臣,帝使谭鼓琴。谭见▯,失其常度,帝怪而问之。▯乃离席免冠谢曰:“臣所以荐谭者,望能以忠直导主,而令朝庭耽悦郑声,臣之罪也。”帝改容谢之。湖阳公主新寡,帝与共论朝臣,防观其意。主曰:“宋公威容德器,羣臣莫及。”后▯被引见,帝令主坐屏风后,因谓▯曰:“谚言贵易交,富易妻,人情乎?”▯曰:“臣闻贫贱之交不可忘,糟糠之妻不下堂。”帝顾谓主曰:“事不谐矣】质实【湖阳县名,注见新莽地皇三年。宋▯,京兆长安人】渔阳太守彭宠反【帝之讨王郎也,彭宠发突骑,转粮食,前后不絶。及帝追铜马至蓟,宠自负其功,意望甚髙帝接之不能满,及呉汉、王梁为三公,宠愈怏怏。幽州牧朱浮,年少有俊才,欲厉风迹,收士心,多所辟召,发诸郡仓谷廪赡之。宠以为师旅方起,不宜多置官属,以损军实。浮数譛宠,上輙漏泄,令宠闻以胁恐之。至是征宠,宠益自疑,其妻固劝无受征。帝遣宠从弟子后兰卿喻之,宠遂发兵反攻浮于蓟,又数遣使要诱耿况,况斩其使】集览【怏怏,心怀忿恨不平之意】质实【蓟,县名,注见帝▯更始二年】延岑反据汉中公孙述击取之【延岑复反,汉中王嘉败走,岑遂据汉中,为更始将李寳所破,走天水,公孙述遂取南郑。嘉击之不利,岑引北入散关,嘉追撃破之。述遣将从阆中下江州,东据扞关,于是尽有益州之地】质实【散闗,注见唐僖宗光啓三年。阆中,秦之县名,属巴郡,汉因之,晋宋以来为巴西郡治,以阆水迂曲绕县三面,故名。隋改县曰阆内,唐复为阆中,宋元仍旧。其治旧在城东二十里,国朝初移治于此,为保宁府治所,仍属焉。江州,县名,注见建武十一年。巴县,扞闗,注见献帝建安十四年巴东郡】遣执金吾贾复击郾破之【更始诸大将在南方未降者尚多,帝召诸将议曰:郾最彊,宛为次,谁当击之?贾复率然对曰:臣请击郾。帝笑曰:执金吾击郾,吾复何忧?大司马当击宛。遂遣复击郾,破之,尹尊降】质实【郾,汉之县名,属颍川郡,即古之郾子国。北齐置临颍郡,隋置道州,改县曰郾城县,后废道州,以县属许州。唐复置道州,寻废,以县属溵州,又属许州。宋属颍昌府,金元属许州。国朝因之,属开封府。宛县名,注见周威烈王十七年】夏四月,遣将军盖延等击刘永,围睢阳。集览【睢阳,今归德府是。注见汉景帝元年】质实【睢阳县名。注见后主延熈十八年】
译【王梁多次违背诏令,皇帝发怒想杀掉他,后来赦免了他,任命他为中郎将,向北镇守箕关。任命宋弘为大司空,宋弘推荐桓谭为议郎、给事中。皇帝让桓谭弹琴,喜爱琴曲繁复的声调。宋弘听说后很不高兴,等桓谭出宫,便穿着朝服坐在府上,派官吏召他来。桓谭到了,宋弘不给他座位而责备他。桓谭叩头辞谢,过了很久宋弘才让他离开。后来举行大朝会,群臣都在,皇帝让桓谭弹琴。桓谭见到宋弘,举止失去平常的状态,皇帝觉得奇怪,便问他缘故。宋弘于是离开座位,摘下帽子谢罪说:“臣之所以推荐桓谭,是希望他能以忠诚正直引导君主;如今却使朝廷沉溺于喜爱郑声,这是臣的罪过。”皇帝改变脸色,向他道歉。湖阳公主刚守寡,皇帝和她一起谈论朝臣,暗中观察她的心意。公主说:“宋公的威仪容貌、德行器度,群臣没有人比得上。”后来宋弘被召入见,皇帝让公主坐在屏风后面,便对宋弘说:“俗话说,显贵了就容易换朋友,富有了就容易换妻子,这是人情吗?”宋弘说:“臣听说贫贱时结交的朋友不能忘记,糟糠之妻不能让她离开正室。”皇帝回头对公主说:“事情不成了。”】质实:湖阳是县名,注见新莽地皇三年。宋弘是京兆长安人。渔阳太守彭宠反叛。【光武帝讨伐王郎时,彭宠派出精锐骑兵,转运粮食,前后没有中断。等到光武帝追击铜马军到蓟县,彭宠自负功劳,期望很高,但光武帝接待他不能使他满意;等到吴汉、王梁担任三公,彭宠更加郁郁不平。幽州牧朱浮年轻而有才干,想要振兴风气、树立声望,收揽士人之心,征召任用了许多人,并从各郡仓库发放粮食供养他们。彭宠认为军队正处于兴起阶段,不应设置过多官属,以免损耗军用物资。朱浮多次诬陷彭宠,皇帝总是把这些话泄露出去,让彭宠知道,用来胁迫恐吓他。到了征召彭宠的时候,彭宠更加怀疑不安,他的妻子坚决劝他不要接受征召。皇帝派彭宠的堂弟子后兰卿去劝告他,彭宠于是发兵反过来在蓟县进攻朱浮,又多次派使者邀请诱导耿况,耿况杀了他的使者。】集览:“怏怏”,是心中怀有愤恨、不平的意思。质实:蓟是县名,注见光武帝更始二年。延岑反叛,占据汉中;公孙述击败并夺取了汉中。【延岑再次反叛,汉中王刘嘉败逃,延岑于是占据汉中;他被更始帝的将领李宝击败,逃往天水,公孙述于是夺取南郑。刘嘉进攻公孙述,失利;延岑率军向北进入散关,刘嘉追击并击败了他。公孙述派将领从阆中沿江而下进攻江州,又向东占据扞关,于是完全占有了益州的土地。】质实:散关,注见唐僖宗光启三年。阆中,秦代的县名,隶属巴郡,汉代沿用;晋、宋以来为巴西郡治所,因为阆水曲折,环绕县城三面,所以得名。隋代改县名为阆内,唐代又恢复为阆中,宋、元沿用旧名。原郡治在城东二十里,本朝初年迁到此处,作为保宁府治所,仍隶属该府。江州,县名,注见建武十一年。巴县、扞关,注见献帝建安十四年。巴东郡。派执金吾贾复进攻郾县,击破了它。【更始帝的各位大将中,尚未在南方投降的还有很多。皇帝召集将领商议说:“郾县最强,宛县次之,谁应当去攻打它们?”贾复爽快地回答:“臣请求进攻郾县。”皇帝笑着说:“执金吾去攻打郾县,我还有什么可忧虑的?大司马应当进攻宛县。”于是派贾复进攻郾县,击破郾军,尹尊投降。】质实:郾是汉代的县名,隶属颍川郡,就是古代的郾子国。北齐设置临颍郡,隋代设置道州,改县名为郾城县;后来废除道州,将该县隶属许州。唐代又设置道州,不久废除,将该县隶属溵州,后来又隶属许州。宋代隶属颍昌府,金、元隶属许州。本朝沿袭,隶属开封府。宛是县名,注见周威烈王十七年。夏四月,派将军盖延等进攻刘永,包围睢阳。集览:睢阳,就是今天的归德府。注见汉景帝元年。质实:睢阳,县名,注见后主延熙十八年。
书法【前书梁王永矣,此其曰刘永,何称帝也?故削之。曷为削之?大一统也】○遣呉汉击宛宛王赐降【赐奉更始妻子来降封侯】封兄縯子章为太原王,兴为鲁王,淮阳王子三人为列侯。○六月,立贵人郭氏为皇后,子彊为皇太子。【帝以贵人隂丽华雅性寛仁,欲立以为后。贵人以郭贵人有子,终不肯当,乃立郭后】书法【东汉皇后皆自贵人进立,序也,故悉书立贵人某氏。终东汉之世,书立贵人某氏为皇后者十四,惟桓后梁氏不书贵人,失序也,故异其文】秋,贾复击召陵,新息皆平之。质实【召陵,邑名,注见平帝元始四年;新息县,名注同上,年】【贾复部将杀人于颍川,太守宼恂戮之。复以为耻,欲杀恂。恂知之,不欲与相见。姊子谷崇曰:“崇将也,得帯劒侍侧,有变足以相当。”恂曰:“不然。昔蔺相如不畏秦王而屈于亷颇者,为国也。”乃敇属县盛供具,储酒醪,执金吾军入界,一人皆兼二人之馔。恂出迎于道,称疾而还。复勒兵欲追之,而吏士皆醉,遂过去。恂遣谷崇以状闻。帝乃征恂。恂至,引见,时复先在坐,欲起避之。帝曰:“天下未定,两虎安得私鬭!今日朕分之。”于是并坐极欢,遂共车同出,结友而去】八月,帝自将征五校,降之。质实【五校注见宣帝神爵元年】○遣将军邓隆讨彭宠,不克。【帝遣邓隆助朱浮讨彭宠,隆军潞南,浮军雍奴。遣吏奏状,帝曰:“营相去百里,其势不相及。比若还北,军必败矣。”宠果遣轻兵击隆军,大破之。浮不能救】质实【雍奴,县名,注见建武十二年】盖延克睢阳刘永走湖陵【盖延围睢阳数月,克之。刘永犇谯,苏茂、俊疆、周建合军三万余人救永。延与战,大破之。永走保湖陵,延遂定沛、楚、临淮】质实【谯,县名,注见献帝建安十四年;湖陵,县名,注见建武二年】青徐羣盗张步等降【帝使伏隆持节使青徐二州,羣盗闻刘永破败,皆惶怖请降。张步遣其掾随隆诣阙】质实【伏隆,琅邪东武人,湛之子】将军邓奉反【呉汉徇南阳,多侵暴。将军邓奉谒归新野,怨汉掠其乡里,遂反击,破汉军,与诸贼合从】九月,赤眉发掘诸陵,复入长安。邓禹战不利,走云阳。延岑屯杜陵。【赤眉引兵欲上陇,隗嚣遣将迎击,破之。赤眉乃复还,发掘诸陵,取其寳货。凡有玉匣殓者,率皆如生。贼遂污辱吕后尸。邓禹击之,反为所败。禹乃出之云阳。赤眉复入长安。延岑屯杜陵。赤眉将逢安击之,岑大破安军,死者十余万人】质实【一统志》云:陇山名,注见建武七年陇坻。云阳县名,注见建武二十五年。杜陵,汉之县名,属京兆尹,三国魏废之。故址在西安府东南一十五里乐游原】冬遣将军岑彭王常等讨邓奉【帝于大防中指王常谓羣臣曰:「此家率下江诸军,辅翼汉室,心如金石,真忠臣也。」即日拜汉忠将军,使与岑彭率七将军讨邓奉】遣将军冯异入关,征邓禹还京师。【邓禹自冯愔叛后,威名稍损,又乏粮食,战数不利,归附者曰益离散。帝乃遣偏将军冯异代禹,送至河南,敇异曰:“三辅遭王莽、更始之乱,重以赤眉、延岑之酷,元元▯炭,无所依诉。将军今奉辞讨诸不轨,营堡降者,遣其渠帅诣京师,散其小民,令就农桑,坏其营壁,无使复聚。征伐非必畧地屠城,要在平定安集之耳。诸将非不徤鬭,然好虏掠。卿夲能御吏士,念自脩敇,无为郡县所苦。”异顿首受命,引而西,所至布威信,羣盗多降。司马公曰:“《周颂》曰:‘敷时绎思,我徂惟求定。’光武之所以取关中,用是道也,岂不美哉?”○又诏征邓禹还曰:“慎毋与穷宼争锋,赤眉无谷,自当来降。吾以饱待饥,以逸待劳,折棰笞之,非诸将忧也。无得复妄进兵】集览【元元▯炭,元者善人也,元元者非一人也,民陷于涂▯于炭也】遣光禄大夫伏隆拜张步为东莱太守,集览【东莱郡名,属青州,注见汉安帝永初二年】○十二月,诏复宗室列侯为莽所絶者。○三辅大饥,赤眉东出,冯异与战,破之。【三辅大饥,城郭皆空,遗民往往聚为营堡,各坚壁清野。赤眉虏掠无所得,乃引而东,众尚二十余万。帝遣侯进屯新安,耿弇屯宜阳,敇曰:“贼若东走,可引宜阳兵防新安;南走,可引新安兵防宜阳。”冯异与赤眉遇于华隂,战数十合,降五千余人】集览【华隂,县名,在华州】质实【新安,县名,注见楚义帝元年;宜阳,县名,注见周安王十二年;华隂,县名,注见献帝兴平二年】
御批资治通鉴纲目卷八下<史部,史评类,御批资治通鉴纲目》>
译书法:前文已经称刘永为梁王,这里为什么称他为刘永?因为不承认他的帝号,所以删去帝号。为什么删去?是为了维护大一统。○派吴汉进攻宛县,宛王刘赐投降。【刘赐带着更始帝的妻子、儿女前来投降,被封为侯。】封兄长刘縯的儿子刘章为太原王,刘兴为鲁王;淮阳王的三个儿子都封为列侯。○六月,立贵人郭氏为皇后,立她的儿子刘彊为皇太子。【皇帝认为贵人阴丽华天性宽厚仁慈,想立她为皇后。贵人因为郭贵人有儿子,始终不肯接受,于是便立郭氏为皇后。】书法:东汉的皇后都由贵人晋升册立,这是既定的次序,所以全都记作“立贵人某氏为皇后”。整个东汉时期,记作“立贵人某氏为皇后”的共有十四次,只有桓帝皇后梁氏没有记作贵人,是失去次序,因此文字有所不同。秋季,贾复进攻召陵、新息,都平定了它们。质实:召陵,邑名,注见平帝元始四年;新息,县名,注同上年。【贾复的部将曾在颍川杀人,太守寇恂把他杀死。贾复以此为耻,想杀寇恂。寇恂知道后,不想和他相见。寇恂姐姐的儿子谷崇说:“我是将领,可以带剑侍卫在您身旁,如果发生变故,足以抵挡他。”寇恂说:“不是这样。从前蔺相如不怕秦王,却向廉颇屈服,是为了国家。”于是命令所属各县准备丰盛的供品,储备酒浆;执金吾的军队进入边界时,每个人都准备两个人的饭食。寇恂出迎于道路上,称病返回。贾复整顿军队想追赶他,但官吏士卒都喝醉了,于是经过而没有追上。寇恂派谷崇把事情经过报告皇帝。皇帝于是征召寇恂。寇恂到后,皇帝召见他;当时贾复已经先坐在那里,想起身避开。皇帝说:“天下尚未平定,两只老虎怎么能私下争斗!今天朕来调解你们。”于是两人同席尽情欢乐,便同乘一辆车出去,结为朋友后离去。】八月,皇帝亲自率军征讨五校,五校投降。质实:五校,注见宣帝神爵元年。○派将军邓隆讨伐彭宠,没有取胜。【皇帝派邓隆协助朱浮讨伐彭宠,邓隆的军队驻扎在潞县以南,朱浮的军队驻扎在雍奴。有人派官吏上奏军情,皇帝说:“两座营寨相距百里,形势上无法相互救援。等到你们退回北方时,军队一定会失败。”彭宠果然派轻装部队进攻邓隆的军队,将其大败。朱浮无法救援。】质实:雍奴,县名,注见建武十二年。盖延攻克睢阳,刘永逃到湖陵。【盖延包围睢阳数月,攻克了它。刘永逃往谯县,苏茂、俊疆、周建集合三万多军队援救刘永。盖延与他们交战,将其大败。刘永逃去据守湖陵,盖延于是平定沛、楚、临淮。】质实:谯,县名,注见献帝建安十四年;湖陵,县名,注见建武二年。青州、徐州的群盗张步等投降。【皇帝派伏隆持节出使青州、徐州二州。群盗听说刘永兵败,都惊慌恐惧,请求投降。张步派他的属官跟随伏隆到朝廷。】质实:伏隆是琅邪东武人,伏湛的儿子。将军邓奉反叛。【吴汉巡行南阳时,多有侵扰暴行。将军邓奉谒见后返回新野,怨恨吴汉掠夺自己的乡里,于是反过来进攻吴汉,击败吴汉的军队,并与各路贼寇联合。】九月,赤眉军挖掘各帝王陵墓,再次进入长安。邓禹交战失利,逃到云阳。延岑驻扎在杜陵。【赤眉军率兵想要进攻陇地,隗嚣派将领迎击,打败了他们。赤眉军于是又退回来,挖掘各陵墓,取走其中的珍宝财物。凡是用玉匣收殓的尸体,大多都还像活着一样。贼军于是污辱了吕后的尸体。邓禹进攻他们,反而被他们打败。邓禹于是出兵到云阳。赤眉军又进入长安。延岑驻军杜陵。赤眉将领逢安进攻延岑,延岑大败逢安的军队,死者十多万人。】质实【《一统志》说:陇是山名,注释见建武七年“陇坻”。云阳是县名,注释见建武二十五年。杜陵是汉代县名,属京兆尹,三国魏时废除。旧址在西安府东南一十五里的乐游原。】冬季,派将军岑彭、王常等讨伐邓奉。【光武帝在大殿中指着王常对群臣说:“这个人率领下江诸军,辅佐汉室,心志坚定如金石,真是忠臣啊。”当天任命他为汉忠将军,让他和岑彭率领七位将军讨伐邓奉。】派将军冯异进入关中,征召邓禹回京师。【邓禹自从冯愔叛乱以后,威望声名逐渐受损,又缺乏粮食,几次交战都不利,归附他的人也一天天离散。光武帝于是派偏将军冯异代替邓禹,把他送到河南,告诫冯异说:“三辅遭遇王莽、更始的祸乱,又受到赤眉、延岑残酷的祸害,百姓陷于水深火热之中,没有可以依靠申诉的人。将军现在奉命讨伐各个叛逆者,营堡投降的,就派他们的首领到京师;遣散其中的小民,让他们从事农桑;毁掉他们的营垒,不要让他们重新聚集。征伐并不一定要夺取土地、屠戮城池,重要的是平定局势,使百姓安定聚居罢了。诸将并不是不能勇敢作战,只是喜欢抢掠。你本来善于统率官吏士卒,要考虑自我约束,不要使郡县受到困苦。”冯异叩头接受命令,带兵向西进发,所到之处都播布威信,许多群盗纷纷投降。司马公说:“《周颂》说:‘广泛施行此道,反复思考;我出发只是为了寻求安定。’光武帝之所以取得关中,采用的就是这个办法,难道不是很美好吗?” ○又下诏召邓禹回来,说:“谨慎些,不要同困窘的贼寇争斗,赤眉军没有粮食,自然会来投降。我用饱食的军队等待饥饿的军队,用安逸的军队等待疲劳的军队,只要折断马鞭抽打他们就可以了,这不是各位将领需要忧虑的事。不得再胡乱进兵。】集览【‘元元涂炭’:元是善良的人,元元不是指一个人,而是说百姓陷在泥泞和炭火之中。】派光禄大夫伏隆授予张步东莱太守之职。集览【东莱是郡名,属青州,注释见汉安帝永初二年。】○十二月,下诏恢复那些被王莽断绝封爵的宗室列侯爵位。○三辅发生大饥荒,赤眉军向东撤出,冯异与他们交战,打败了他们。【三辅发生大饥荒,城郭都空了,幸存的百姓常常聚集起来修筑营堡,各自加固营垒,清除野外物资。赤眉军抢掠却没有所得,于是向东撤退,人数还剩二十多万人。光武帝派侯进驻守新安,耿弇驻守宜阳,并告诫说:“贼军如果向东逃跑,可以调宜阳的军队防守新安;如果向南逃跑,可以调新安的军队防守宜阳。”冯异在华阴与赤眉军相遇,交战数十回合,使五千多人投降。】集览【华阴是县名,在华州。】质实【新安是县名,注释见楚义帝元年;宜阳是县名,注释见周安王十二年;华阴是县名,注释见献帝兴平二年。】《御批资治通鉴纲目》卷八下 <史部,史评类,《御批资治通鉴纲目》>
钦定四库全书御批资治通鉴纲目卷九上【起丁亥,汉光武帝建武三年,尽乙亥,汉明帝永平十八年】凡四十九年。【丁亥】三年春,正月,以冯异为征西大将军。○邓禹、冯异与赤眉战,败绩。【邓禹慙于受任无功,数以饥卒徼赤眉,战輙不利,乃率车骑将军邓▯等自河北度至湖,要冯异共攻赤眉。异曰:「赤眉众尚多,可以恩信倾诱,难卒用兵破也。上今使诸将屯渑池,要其东,而异击其西,一举取之,此万成计也。」禹▯不从,▯遂大战,移日军溃,异与禹合兵救之,赤眉小郤。异以士卒饥倦,可且休,禹不聼,复战,大为所败。禹以二十四骑脱归宜阳,异弃军走,与麾下数人归营,复收散卒,坚壁自守。】延平陈氏曰:「邓禹以栒邑付之愔歆,其失在不知人而已。今慙受任无功,不量可否,用饥卒取败,可谓不知命矣。若冯异不守所见,曲从二邓,几不自脱。虽终能成功,不为无罪也】集览【徼赤眉,徼或作邀,通作要,音伊消反,遮也。下要其东同。要冯异,要去声,约也。渑池,县名,属▯农,禹贡注属河南郡。渑当作黾,俗作渑,音弥兖反】正误【要冯异,今按要平声,亦训约。论语「久要是也」,此为邀而约之之义。下文「要其东」则邀遮也】质实【一统志云,湖县名,注见武帝太始二年。渑池,汉之县名,属▯农郡,以地在崤黾间故名。新莾改陜亭,东汉复旧。曹魏徙治蠡城,西魏属河南郡,后周属同轨郡。隋徙治大坞城,属熊州,后属宜阳郡。唐初属谷州,贞观初徙今治。宋属河南府,金置韶州,元省州复为县,至本朝因之属河南府。宜阳县名,注见周】【安王十一年】立四亲庙于洛阳【祀父南顿君以上至舂陵节侯】质实【南顿君以上至舂陵节侯,按《东汉纪》云:景帝生长沙定王发,发生舂陵节侯买,买生郁林太守外,外生钜鹿都尉回,回生南顿令钦,是谓四亲也。南顿县名,注见建武十九年;舂陵县名,注见新莾地皇三年】邓禹上大司徒印绶,以为右将军。○冯异大破赤眉于崤底,贼众东走。帝勒军宜阳,降之,得▯国玺绶。【冯异与赤眉约期防战,使壮士变服与赤眉同伏于道侧。旦日,赤眉使万人攻异前部,异少出兵以救之。贼见势弱,遂悉众攻异,异乃纵兵大战。日昃,贼气衰,伏兵卒起,衣服相乱,赤眉不复识别,众遂惊溃。追撃,大破之于崤底,降男女八万人。帝降玺书劳异曰:「始虽垂翅回谿,终能奋翼渑池,可谓失之东隅,收之桑榆。」赤眉余众东向宜阳,帝亲勒六军,严陈以待之。赤眉忽遇大军,惊震,乃遣刘防乞降曰:「盆子将百万众降陛下,何以待之?」帝曰:「待汝以不死耳。」丙午,盆子及丞相徐宣以下肉袒降,上所得传国玺绶。赤眉众尚十余万人,帝令县厨皆赐食。明旦,大陈兵马,临雒水,令盆子君臣列而观之。帝谓樊崇等曰:「得无悔降乎?朕今遣卿归营,勒兵鸣鼓相攻,决其胜负,不欲彊相服也。」徐宣等叩头曰:「臣等出长安东都门,君臣计议,归命圣徳,今日得降,犹去虎口,归慈母,诚惧诚喜,无所恨也。」帝曰:「卿所谓铁中铮铮,佣中佼佼者也。」赐樊崇等洛阳田宅。帝怜盆子,以为赵王郎中】集览【崤底》崤山名,今陜县东二崤是也。底下也。《元和志》云:「东崤至西崤三十五里,在秦关之东,汉关之西。」杜预曰:「在▯农渑池县西。」崤通作殽。《括地志》云:「洛州永宁西北二十里,古殽道也。」回谿在渑池之北,俗名回坑。东隅,隅陬也。东隅,日出处也。桑榆,前书谷永曰:「太白出西方六十日,法当参入,今已过期,尚在桑榆之间。」注:桑榆谓晚也,或作日入处也。《淮南子》曰:「西日垂景在树端,谓之桑榆。」传国玺绶,玺,王者印也。绶,帯也,所以繋玺,黄赤绶四采,武都紫泥封,盛以青囊,白素裹,两端无缝,尺一版中约署。衞宏曰:「秦以前以金银为方寸玺,秦得和氏璧,乃以玉为之,螭兽纽在六玺之外。」
译钦定四库全书 《御批资治通鉴纲目》卷九上 【起于丁亥年,即汉光武帝建武三年,止于乙亥年,即汉明帝永平十八年】共四十九年。【丁亥】三年春季,正月,任命冯异为征西大将军。○邓禹、冯异与赤眉军交战,遭到惨败。【邓禹因接受任命却没有功劳而感到惭愧,多次带着饥饿的士卒邀击赤眉军,交战总是不利,于是率领车骑将军邓弘等人从黄河北岸渡河到湖县,约冯异共同进攻赤眉军。冯异说:“赤眉军人数还很多,可以用恩德和信义使他们倾心归附、诱导他们投降,很难立即用武力打败他们。皇上现在派诸将驻扎渑池,阻截他们向东;我进攻他们的西面,这样一举就能消灭他们,这是万全之计。”邓禹、邓弘不听,邓弘于是与赤眉军大战,经过一天军队溃败。冯异和邓禹合兵去救援,赤眉军稍稍退却。冯异认为士卒饥饿疲倦,可以暂且休息,邓禹不听,又再次交战,被赤眉军大败。邓禹凭借二十四名骑兵脱身返回宜阳,冯异丢弃军队逃走,和部下数人回到营中,又收集逃散的士卒,坚守营垒自保。】延平陈氏说:“邓禹把栒邑交给冯愔、冯歆,他的过失只在于不了解人罢了。如今因为接受任命却没有功劳而惭愧,不估量事情是否可行,带着饥饿的士卒求战而遭到失败,可以说是不知天命了。假如冯异不能坚持自己的见解,委曲顺从邓禹、邓弘,几乎也不能脱身。虽然他最终能够成功,也不能说没有罪过。”集览【“徼赤眉”的“徼”有的写作“邀”,通“要”,音伊消反,意为拦截;下文“要其东”同义。“要冯异”的“要”读去声,意为约定。渑池是县名,属弘农,按《禹贡》注属河南郡。】“渑”应当写作“黾”,俗字写作“渑”,音弥兖反。正误【“要冯异”:今按,“要”读平声,也训为约定。《论语》说“久要不忘平生之言”,就是这个意思;这里是邀请并约定他的意思。下文“要其东”则是邀击、拦截的意思。】质实【《一统志》说,湖是县名,注释见武帝太始二年。渑池是汉代县名,属弘农郡,因为地处崤山、黾山之间而得名。王莽时改名陕亭,东汉恢复旧名。曹魏时迁治于蠡城,西魏时属河南郡,后周时属同轨郡。隋代迁治于大坞城,属熊州,后来属宜阳郡。唐初属谷州,贞观初年迁到今天的治所。宋代属河南府,金代设置韶州,元代撤州恢复为县,到本朝仍旧,属河南府。宜阳是县名,注释见周。】【安王十一年】在洛阳建立四座亲庙。【祭祀父亲南顿君以上,直到舂陵节侯。】质实【南顿君以上直到舂陵节侯,按《东汉纪》说:汉景帝生长沙定王刘发,刘发生舂陵节侯刘买,刘买生郁林太守刘外,刘外生钜鹿都尉刘回,刘回生南顿令刘钦,这就是四位亲庙所祭祀的先祖。南顿是县名,注释见建武十九年;舂陵是县名,注释见新莽地皇三年。】邓禹交还大司徒的印绶,改任右将军。○冯异在崤底大败赤眉军,贼军向东逃走。光武帝在宜阳部署军队,使赤眉军投降,得到传国玺和绶带。【冯异与赤眉军约定日期交战,派壮士换上赤眉军的服装,埋伏在道路两旁。第二天早晨,赤眉军派一万人进攻冯异的前军,冯异故意少派军队救援。贼军见他的兵力薄弱,于是全军进攻冯异,冯异才放开军队与他们大战。太阳偏西时,贼军气势衰竭,伏兵突然出动,双方服装混杂,赤眉军无法再辨认敌我,军众于是惊慌溃败。冯异追击,在崤底大败他们,使男女八万人投降。光武帝下诏书慰劳冯异说:“起初虽然在回谿落败,最终却能在渑池振翅奋飞,可以说是先在东边失去,最后在桑榆之地得到补偿。”赤眉军余众向东进军宜阳,光武帝亲自统率六军,严整列阵等待他们。赤眉军突然遇到大军,惊恐震动,于是派刘防请求投降,说:“盆子率领百万军众投降陛下,您将怎样处置我们?”光武帝说:“只以不杀你们来对待你们。”丙午日,刘盆子以及丞相徐宣以下的人袒露上身投降,献上传国玺和绶带。赤眉军仍有十多万人,光武帝命令各县的厨官都赐给他们食物。第二天早晨,大规模陈列兵马,驻临雒水,让刘盆子及其群臣列队观看。光武帝对樊崇等人说:“难道不后悔投降吗?我现在派你们回营,整顿军队、击鼓交战,决出胜负,并不是想强迫你们屈服。”徐宣等叩头说:“我们从长安东都门出来后,君臣共同商议,归命于圣明的德政。今天能够投降,就像脱离虎口、回到慈母怀中,实在又害怕又欢喜,没有什么遗憾了。”】光武帝说:“你们可以说是铁中的铮铮之物、佣人中的佼佼者了。”赐给樊崇等人洛阳的田地和住宅。光武帝怜悯刘盆子,任命他为赵王郎中。集览【“崤底”:崤是山名,今天的陕县东部有东崤、西崤两山。底是山下。《元和志》说:“东崤到西崤三十五里,在秦关以东、汉关以西。”杜预说:“在弘农渑池县西面。”崤通作“殽”。《括地志》说:“洛州永宁县西北二十里,是古代的殽道。”回谿在渑池北面,俗名回坑。“东隅”的隅是角落,东隅是太阳升起的地方。“桑榆”,前书中谷永说:“太白星出现在西方六十天,按法应当进入参宿,如今已经过期,还在桑榆之间。”注说:桑榆指傍晚,也有解释为太阳落下的地方。《淮南子》说:“西落的太阳把影子垂照在树梢,称为桑榆。”传国玺绶:玺是君王的印,绶是带子,用来系玺。黄赤绶带有四种颜色,用武都紫泥封缄,盛在青囊中,外包白绢,两端没有缝隙,尺一版中央加盖印署。卫宏说:“秦以前用金银制作方寸大小的玺;秦得到和氏璧后,才用玉制作,螭兽作纽,列在六玺之外。”】
李斯书其文曰:「受命于天,既夀永昌。」号曰传国玺。汉高定三秦,子婴献之,后王莾簒逆,就元后。取之莾败,王宪得之,李松入长安,斩宪,取玺,送上更始。更始奉赤眉,赤眉立刘盆子,盆子奉上光武。后董卓作乱,掌玺者投诸井。孙坚入洛讨卓,军于城南,见井中有五色光,坚乃浚井得玺。袁术僣逆,乃拘坚妻,夺之。时徐璆被徴诣京师,道为术所刼。后术死,璆得玺还,以上献帝。汉以禅魏,魏以禅晋。前赵刘聪使刘曜入洛阳,执晋怀,取玺诣平阳。后为石勒所并,玺乃属勒。勒为冉闵所灭,玺属闵。闵败,玺存。闵大将军蒋干,干求救于晋谢尚,时尚使戴施据枋头,遂入邺助守,绐干得玺。以晋穆帝永和八年还建康。又六玺注见灵帝中平六年。雒水,雒本作洛。洛水出▯农上洛县▯岭山东北至河南巩县入河。括地志云:洛水源出庆州洛源县,别于山南入渭。铁中铮铮,铮初耕反,金声也。铁中铮铮,谓铁之防有刚利者。佣中佼,佼佼古巧反,好也。佣中佼佼,言凡佣之人稍为胜者。赵王郎中,赵王名良,汉同姓也。王国置郎中,掌宿卫执防】正误【佣中佼佼,今按佼疑与狡通,谓如佣作人中之狡猾者】质实【一统志云:崤山名,注见安帝元初二年。回谿在河南府永宁县北六十里。洛水源出西安府洛南县冡岭山东流,经卢氏、永宁、宜阳、洛阳、偃师、巩县入于河。禹治水时,神▯负书出于此】书法【书传国玺绶,何重国寳也?书传国玺,始此。纲目凡国寳必书。子婴奉玺符节以降,则书。秦乙未年得▯国玺绶,则书。是年张寔得玺献之,则书。晋▯帝建兴三年,谢尚得传国玺献之,则书。穆帝永和八年,盗窃梁传国玺归之于齐,则书。梁壬申年,上皇遣使奉册寳如灵武,则书。唐▯宗天寳十五载,册寳至自成都,则书。同上年,唐遣使奉册寳如梁,则书。昭宣帝四年,晋得传国寳,则书。五代辛巳年,晋作受命寳,则书。戊戌年,周更作二寳,则书。癸丑年,终纲目。
译李斯在玺上书写文字说:“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号称传国玺。汉高祖平定三秦,子婴献上此玺;后来王莽篡逆,从元后那里取得此玺。王莽败亡时,王宪得到它;李松进入长安,斩杀王宪,取得玉玺,送给更始帝。更始帝把它交给赤眉军,赤眉军拥立刘盆子,刘盆子又把它献给光武帝。后来董卓作乱,掌管玉玺的人把它投入井中。孙坚进入洛阳讨伐董卓,驻军城南,看见井中有五色光,于是疏浚井水,得到玉玺。袁术僭越称帝,于是拘禁孙坚的妻子,夺走玉玺。当时徐璆被征召前往京师,途中被袁术劫持。后来袁术死去,徐璆得到玉玺,带回来献给献帝。汉朝把帝位禅让给魏,魏又把帝位禅让给晋。前赵刘聪派刘曜进入洛阳,擒获晋怀帝,取得玉玺带到平阳。后来前赵被石勒兼并,玉玺归属石勒;石勒被冉闵消灭,玉玺归属冉闵。冉闵败亡后,玉玺仍保存着。冉闵的大将军蒋干向晋朝谢尚求救。当时谢尚派戴施据守枋头,戴施于是进入邺城帮助守城,欺骗蒋干取得玉玺。东晋穆帝永和八年,玉玺被送回建康。其余六玺的注释见灵帝中平六年。雒水,“雒”本写作“洛”。洛水从弘农上洛县冢岭山发源,向东北流到河南巩县注入黄河。《括地志》说:洛水源出庆州洛源县,从山南另流入渭水。“铁中铮铮”的“铮”音初耕反,是金属的声音。“铁中铮铮”是说铁器中有刚强锋利的东西。“佣中佼”的“佼”音古巧反,意为美好。“佣中佼佼”是说佣人中稍微胜过其他人的人。赵王郎中:赵王名叫刘良,是汉朝同姓宗室。王国设置郎中,掌管值宿警卫和持兵器。正误【“佣中佼佼”:今按,“佼”疑与“狡”相通,是说佣工中较为狡猾的人。】质实【《一统志》说:崤是山名,注释见安帝元初二年。回谿在河南府永宁县北六十里。洛水发源于西安府洛南县冢岭山,向东流经卢氏、永宁、宜阳、洛阳、偃师、巩县,注入黄河。大禹治水时,神龟曾背着书从这里出现。】书法【这里记载传国玺和绶,为什么?因为它们是国家最重要的宝物。记载传国玺,从这里开始。《纲目》中凡是国家宝物,都一定记载。子婴献玺和符节投降,就记载;秦乙未年得到传国玺和绶,就记载;这一年张寔得到玉玺并献上,也记载;晋愍帝建兴三年,谢尚得到传国玺并献上,就记载;穆帝永和八年,盗贼窃取梁朝传国玺并归还给齐,也记载;梁壬申年,上皇派使者带着册宝到灵武,也记载;唐玄宗天宝十五载,册宝从成都送来,也记载;同年,唐派使者带着册宝到梁,也记载;昭宣帝四年,晋得到传国宝,也记载;五代辛巳年,晋制作受命宝,也记载;戊戌年,周重新制作两件宝,也记载;癸丑年,《纲目》记事终止。
书得玺三,得寳一,作寳二,奉玺寳三,窃玺一】二月,刘永立董宪为海西王,张歩为齐王。歩执伏隆,杀之。【刘永闻伏隆至,剧亦遣使立张歩为齐王。歩贪王爵,犹豫未决。隆晓譬曰:“高祖与天下约,非刘氏不王。今可得十万户侯耳。”歩欲留隆与共守二州,隆不听,求得反命。歩遂执隆而受永封。隆遣间使上书曰:“臣隆奉使无状,受执凶逆。虽在困阨,授命不顾。愿以时进兵,无以臣隆为念。”帝得隆奏,召其父湛,流涕示之曰:“恨不且许而遽求还也。”其后歩遂杀之。延平陈氏曰:“伏隆之求还,足以成命矣。死而无憾,安用且许之乎?光武之言,所以慰其父耳】集览【剧,菑川国邑,时张歩都此。括地志云:“菑川剧县故城,在青州夀光南三十里】质实【一统志云:“防隆,东武人,伏生十世孙。”剧,汉之县名,属北海郡,曹魏省之,故城在青州府夀光县西南三十里。张歩,琅琊不其人】三月,以伏湛为大司徒。○涿郡太守张丰反,彭宠自称燕王。【丰反与彭宠连兵,朱浮以帝不自征,彭宠上疏求救,诏报曰:“度此反虏埶无久全,其中必有内相斩者。今军资未充,故须后麦耳。”浮城中粮尽,人相食,会耿况遣骑来救,浮乃得脱身走蓟城,遂降于彭宠。宠自称燕王】质实【涿郡注见帝▯更始二年,蓟城即蓟县注同上年】帝自将征邓奉,夏四月,奉降,斩之。考异【据二年书「将军邓奉反而」,此上文书「征」,则下当书「奉降诛之」,误作「斩】【帝追奉至小长安,与战,大破之。奉肉袒,因朱祜降。帝怜奉旧功臣,且衅起吴汉,欲全宥之。岑彭、耿弇谏曰:「邓奉背恩反逆,暴师经年。陛下既至,不知悔善,而亲在行阵,兵败乃降。若不诛奉,无以惩恶。」于是斩之,复朱祜位】集览【小长安,聚落名。衅起吴汉,衅,争端也。去年吴汉狥南阳,邓奉怒汉掠其乡里,遂反击。汉悔善,悔过而向善】质实【一统志云,朱祜,南阳宛人】冯异撃延岑,破之。岑走南阳,关中平。【延岑既破赤眉,即拜置牧守,欲据关中。时关中众冦犹盛,各称将军,据地拥兵,多者万余人,少者数千人。冯异屯军上林苑中,延岑引冦张邯、任良共攻异,异撃大破之。诸营堡附岑者皆来降,岑遂自武关走南阳。时百姓饥饿,道路断隔,委输不至。冯异军士悉以果实为粮。诏拜赵匡为右扶风,将兵助异,并送缣谷。异兵谷甚盛,乃稍诛撃豪杰不从令者,褒赏降附有功劳者,悉遣诸营渠帅诣京师,散其众归本业。威行关中,余防悉平】集览【为右扶风句絶,为右扶风郡守】质实【武关注见周赧王四年,南阳郡名注见秦二世三年】吴汉围刘永将苏茂于广乐,大破之。【汉率骠骑大将军杜茂等七将军围苏茂于广乐,周建招集得十余万人救之。汉迎与之战,不利,堕马伤膝,还营。建等遂连兵入城。诸将谓汉曰:“大敌在前,而公伤卧,众心惧矣。”汉乃勃然裹创而起,椎牛飨士,慰勉之,士气自倍。旦日,苏茂、周建出兵围汉,汉奋撃,大破之。茂走还湖陵】质实【一统志云:杜茂,南阳冠军人。广乐县名未详沿革。湖陵,秦之县名,属薛郡,汉初仍旧,后改为侯国,东汉废之。故城在兖州府鱼台县东六十里,汉沛公攻湖陵即此】睢阳人反,城迎刘永,盖延引兵围之。○五月,帝还宫,是月晦,日食。○六月,大将军耿弇撃延岑,走之,其将邓仲况以阴降。【仲况据阴县,而刘歆孙龚为其谋主。前侍中扶风苏竟以书説之。仲况与龚降,竟终不伐其功,隠身乐道,夀终于家】集览【阴县,春秋谷伯国楚地,阴国所迁。秦汉为县,属南乡郡。隋改曰阴城,宋陞光化军】质实【一统志云:阴,汉之县名,属南阳郡。晋属顺阳郡。西魏置阴城县,属鄼城郡。后周郡废,隋以县属襄州。唐废为阴城镇。宋置光化军,领干徳县。熈宁中军废,改干徳为光化县。元属襄阳府。至本朝因之,仍属襄阳府。扶风郡名注见周显王八年岐县】秋七月,遣岑彭撃秦丰于邓,破之,进围黎丘,别遣兵狥江东,扬州平。○睢阳人斩刘永以降,诸将立其子纡,复称梁王。【盖延围睢阳百日,刘永、苏茂、周建突出将走鄼,盖延追撃之,急永将庆吾斩永首,降苏茂、周建,共立永子纡为梁王】集览【鄼,此鄼与南阳之鄼不同,此音祚柯反,字本作▯,沛国县也,今属亳州,注见高帝六年】质实【一统志云:邓城,名本春秋邓国地,南齐将曹虎镇此,元魏孝文围之,经月不下,唐于此置临沮县,又改邓城县,宋废入襄阳,后元兵围襄阳,筑此于要津以絶其援,故城在襄阳府城东北二十里;黎丘城名,在襄阳府宜城县东,东汉书邔县下有此城;鄼,汉之县名,属沛郡,后省之,故城在开封府永城县西南,李竒曰:此鄼音嵯,非是,萧何食邑】
译书中记载得到玉玺三次,得到宝一件,制作宝两件,奉献玺宝三次,盗窃玉玺一次。二月,刘永拥立董宪为海西王,拥立张步为齐王。张步拘捕伏隆,将他杀死。【刘永听说伏隆到了,剧县也派使者拥立张步为齐王。张步贪恋王爵,犹豫不决。伏隆晓谕劝说道:“高祖曾与天下人约定,不是刘氏不得称王。现在你最多只能得到十万户侯的封爵。”张步想留下伏隆,与他共同守住两州,伏隆不答应,请求获准回去复命。张步于是拘捕伏隆,接受刘永的封爵。伏隆派遣秘密使者上书说:“臣伏隆奉命出使没有办好,受到凶恶叛逆者拘捕。虽然身处困厄,仍接受使命而不顾自身。希望适时进兵,不要因为臣伏隆而挂念。”光武帝得到伏隆的奏章,召见他的父亲伏湛,流着眼泪给他看,说:“只恨没有暂且答应他,却让他仓促请求回来。”后来张步终于杀了伏隆。延平陈氏说:“伏隆请求回来,已经足以完成使命了。即使死了也没有遗憾,哪里还用暂且答应他呢?光武帝这样说,只是为了安慰他的父亲。”集览【剧是菑川国的城邑,当时张步在那里定都。《括地志》说:菑川剧县的旧城,在青州寿光以南三十里。】质实【《一统志》说:“伏隆是东武人,伏生的十世孙。”剧是汉代县名,属北海郡,曹魏时废除,旧城在青州府寿光县西南三十里。张步是琅邪不其人。】三月,任命伏湛为大司徒。○涿郡太守张丰反叛,彭宠自称燕王。【张丰反叛,与彭宠联合出兵。朱浮因光武帝不亲自出征,彭宠上疏请求救援,光武帝下诏回复说:“估计这批叛贼的势力不能长久保持,其中必定会有人自相残杀。现在军需物资还没有充足,所以必须等到下一季麦收。”朱浮城中的粮食吃尽,出现人吃人的情况,恰逢耿况派骑兵来救援,朱浮才得以脱身逃到蓟城,于是投降彭宠。彭宠自称燕王。】质实【涿郡的注释见光武帝玄年更始二年,蓟城就是蓟县,注释同上年。】光武帝亲自率军征讨邓奉。夏季四月,邓奉投降,光武帝将他斩杀。考异【据建武二年记载“将军邓奉反”,这里上文既写“征”,下文就应当写“邓奉投降,诛杀他”,误写作“斩”。】【光武帝追赶邓奉到小长安,与他交战,把他打得大败。邓奉袒露上身,通过朱祜投降。光武帝怜惜邓奉过去是功臣,又因为事端起于吴汉,想保全并赦免他。岑彭、耿弇进谏说:“邓奉背恩反叛,使军队长期疲于征战。陛下既然亲自到来,他不知道悔过向善,反而亲自出现在战阵中,兵败后才投降。如果不诛杀邓奉,就无法惩罚恶人。”于是斩杀邓奉,恢复朱祜的官位。】集览【小长安是聚落名。“衅起吴汉”的“衅”是争端的意思。去年吴汉巡行南阳,邓奉因吴汉抢掠自己的乡里而愤怒,于是起兵反击。所谓“悔善”,是悔过而向善。】质实【《一统志》说,朱祜是南阳宛县人。】冯异进攻延岑,打败了他。延岑逃往南阳,关中平定。【延岑打败赤眉军以后,就任命设置地方长官,想要占据关中。当时关中的各路盗贼仍然强盛,分别自称将军,占据地盘、拥兵自重,人数多的有一万多人,少的有几千人。冯异驻军上林苑中,延岑带领盗贼张邯、任良共同进攻冯异,冯异出击,大败他们。各个归附延岑的营堡都前来投降,延岑于是从武关逃往南阳。当时百姓饥饿,道路阻断,运输的粮食不能到达。冯异的士兵全靠果实充作粮食。光武帝下诏任命赵匡为右扶风,带兵帮助冯异,并运送缣帛和粮食。冯异的兵力和粮食十分充足,于是逐渐诛杀、攻击不服从命令的豪杰,褒奖赏赐投降归附而有功劳的人,又把各营堡的首领全部送到京师,遣散他们的部众,让他们回归本业。威势在关中推行开来,剩余的盗贼全部平定。】集览【“为右扶风”一句应断在这里,“右扶风”是郡守的官职。】质实【武关的注释见周赧王四年,南阳是郡名,注释见秦二世三年。】吴汉在广乐包围刘永的部将苏茂,大败苏茂。【吴汉率领骠骑大将军杜茂等七位将军,在广乐包围苏茂。周建招集了一支十多万人的军队来救援苏茂。吴汉迎战周建,战事不利,坠马伤了膝盖,退回营中。周建等于是连兵进入城中。各位将领对吴汉说:“强敌在前,而您带伤躺卧,众人的心都害怕了。”吴汉于是勃然起身,包扎伤口,杀牛犒劳士卒,慰问勉励他们,士气自然加倍。第二天,苏茂、周建出兵包围吴汉,吴汉奋力攻击,大败他们。苏茂逃回湖陵。】质实【《一统志》说:杜茂是南阳冠军人。广乐是县名,沿革不详。湖陵是秦代县名,属薛郡,汉初沿用旧名,后来改为侯国,东汉废除。旧城在兖州府鱼台县东六十里,汉沛公进攻湖陵就是这里。】睢阳人反叛,开城迎接刘永,盖延带兵包围睢阳。○五月,光武帝回到宫中。这一月的最后一天,发生日食。○六月,大将军耿弇进攻延岑,将他击退;延岑的部将邓仲况以阴县投降。仲况占据阴县,刘歆的孙子刘龚担任他的主要谋士。前侍中、扶风人苏竟写信劝说他们。仲况和刘龚投降后,苏竟始终没有夸耀自己的功劳,而是隐居乐道,终老于家中。集览:阴县,春秋时为谷伯国,属楚地,是阴国迁徙到的地方。秦、汉时为县,属南乡郡。隋代改名为阴城,宋代升为光化军。质实:《一统志》说:阴是汉代的县名,属南阳郡;晋代属顺阳郡。西魏设置阴城县,属鄼城郡。后周废除郡,隋代将该县隶属襄州。唐代废为阴城镇。宋代设置光化军,辖干德县。熙宁年间废除光化军,将干德改为光化县。元代属襄阳府,到本朝仍沿袭,仍属襄阳府。扶风为郡名,注见周显王八年岐县。秋季七月,派遣岑彭在邓地攻打秦丰,击败了他;又进军包围黎丘,另派军队巡行江东,扬州于是平定。睢阳人斩杀刘永,前来投降;诸将拥立他的儿子刘纡,重新称他为梁王。盖延包围睢阳一百天后,刘永、苏茂、周建突围逃往鄼地,盖延追击他们。刘永的部将庆吾情势危急,斩下刘永的首级;苏茂、周建投降,共同拥立刘永的儿子刘纡为梁王。集览:这里的鄼与南阳的鄼不同,读音为“祚柯反”,字本作“▯”,是沛国的县,今属亳州,注见高帝六年。质实:《一统志》说:邓城,名称本于春秋时邓国之地。南齐将领曹虎镇守这里,元魏孝文帝围攻它,一个月也没有攻下。唐代在此设置临沮县,又改为邓城县;宋代废入襄阳。后来元兵围攻襄阳时,在这里的要津筑城,以断绝援军,因此故城在襄阳府城东北二十里。黎丘为城名,在襄阳府宜城县东,《东汉书》在邔县下记载此城。鄼是汉代的县名,属沛郡,后来省废,故城在开封府永城县西南。李奇说:这里的鄼读作“嵯”,不是那个鄼;鄼是萧何的食邑。
冬十月,帝如舂陵祠园庙。质实【舂陵,城名,注见《新莾地皇三年】○十一月,还宫。○李宪称帝。【置百官拥九城众十余万】遣大中大夫来歙使隗嚣【帝谓大中大夫来歙曰:「今西州未附,子阳称帝,道里阻逺诸将方务关东,思西州方畧未知所在,柰何?」歙曰:「臣尝与隗嚣相遇长安,其人始起,以汉为名,臣愿得奉威命,开以丹青之信,嚣必束手自归,则述自亡之势,不足图也。」帝然之,始令歙使于嚣。嚣既有功于汉,又受邓禹爵署,其腹心议者多劝通使京师,嚣乃奉奏诣阙。帝报以殊礼,言称字用敌国之仪,所以慰籍之甚厚】集览【言称字,每言语之间不称其名】质实【来歙,南阳新野人】【戊子】四年春,遣邓禹将兵撃延岑,破之。岑奔蜀,公孙述以为大司马。○夏四月,帝如邺,遣吴汉撃五校于临平,破之。遣耿弇、祭遵等讨张丰,斩之。弇遂进撃彭宠。考异【据二年书渔阳太守彭宠反,三年书涿郡太守张丰反,则此「斩」字当作「诛」,「撃」字当作「讨】【丰好方术,有道士言丰当为天子,以五防囊裹石繋丰肘,云石中有玉玺,丰信之,遂反。既当斩,犹曰“肘石有玉玺”,傍人为椎破之,丰乃知▯诈,仰天曰:“当死无恨。”上诏耿弇进撃彭宠,弇以父况与宠同功,又兄弟无在京师者,不敢独进,求诣雒阳。诏报曰:“将军举宗为国,功効尤着,何嫌何疑,而求徴?”况闻之,更遣弇弟国入侍】集览【雒阳,雒本作洛,成周、洛阳也,在涧水东,汉河南郡属县。周公迁殷顽民,是为成周。鱼豢《魏畧》云:“光武以汉火,行为水尅火,故去水加佳。”其地在成臯西、宛县北。又注见周显王三年】质实【邺,县名。注见献帝建安十五年。五校,注见宣帝神爵元年】六月,帝还宫。○秋七月,如谯,遣将军马武、王霸围刘纡于垂恵。董宪将贲休以兰陵降,宪攻防之。【宪闻贲休以兰陵降,自郯围之。盖延及厐萌在楚,请徃救之。帝勅曰:“可▯徃捣郯,则兰陵自解。”延等以贲休城危,遂先赴之。宪逆战而阳败退,延等因防围入城。明日,宪大出兵,合围延等,惧遽出突走,因徃攻郯。帝让之曰:“间欲先赴郯者,以其不意故耳。今既奔走,贼计已立,围岂可解乎?”延等至郯,果不能克,而董宪遂防兰陵,杀贲休】集览【贲休姓名,章懐曰:“贲音奔,前书季布▯贲赫’注‘贲音肥’。”兰陵县属东海郡,今邳州县,又沂州承县有兰陵山。“捣郯”捣攻击之义也,郯注见秦二世二年】质实【一统志云:“谯县名,注见献帝建安十五年。”马武南阳湖阳人,王霸颍阳人。兰陵战国楚邑名,即春秋时▯国也,汉置兰陵县属东海郡,▯置兰陵郡治承城,隋罢郡置▯州,大业中州县并废,而徙兰陵县于承城属徐州,唐▯复置▯州,又改兰陵为承县,贞颧中废州以县属沂州,宋因之,金属邳州,后改承县为兰陵,兴定中以县置峄州,元初以州属益都路,至元初以县省入,至本朝初改州为县属兖州府】八月,帝如夀春,遣将军马成撃李宪。九月,围舒。集览【舒,春秋舒国、桐国之地,汉属庐江,唐改舒州,宋陞安庆府。郡县志云:舒有五名,曰舒,曰龙舒,曰庸舒,曰舒鸠,曰舒成,其实一也。春秋注:庐江南有舒城,舒城之南有龙舒。案:舒城今庐州县,龙舒今安庆是也。又注见献帝建安四年皖城】质实【夀春,县名。注见秦王政六年。马成,棘阳人】○以侯霸为尚书令【王莽末,天下乱,临淮大尹侯霸独能保全其郡。帝徴霸防夀春,拜尚书令。时朝廷无故典,又少旧臣,霸明习故事,▯録遗文,条奏前世善政法度,施行之】质实【临淮,郡名。注是新莽天▯四年。侯霸,河内密人】冬十月,帝还宫。○隗嚣遣马援奉书入见。【隗嚣使马援徃观公孙述,援与述旧同里闬,相善,以为既至,当握手欢如平生;而述盛陈陛卫,以延援入,交拜礼毕,使出就舘,更为援制都布单衣,交让冠。防百官于宗庙中,立旧交之位,述鸾旗旄▯,警跸就车,磬折而入,礼飨官属甚盛,欲授援以封侯大将军位,賔客皆乐留。援晓之曰:「天下雌雄未定,公孙不吐哺走迎国士,与图成败,反修饰边幅,如偶人形,此子何足久稽天下士乎?」因辞归,谓嚣曰:「子阳井底蛙耳,而妄自尊大,不如专意东方。」嚣乃使援奉书雒阳。初到良久,中黄门引入,帝在宣徳殿南庑下,袒帻坐迎,笑谓援曰:「卿遨游二帝间,今见卿使人大慙。」援顿首辞谢,因曰:「当今之世,非但君择臣,臣亦择君矣。臣与公孙述同县,少相善,臣前至蜀,述陛防而后进臣,臣今逺来,陛下何知非刺客奸人,而简易若是?」
译冬季十月,皇帝到舂陵祭祀园庙。质实:舂陵是城名,注见《新莽地皇三年》。十一月,回到宫中。李宪称帝。设置百官,拥有人口十多万,控制九座城池。派大中大夫来歙出使隗嚣。皇帝对大中大夫来歙说:“如今西州还没有归附,子阳却称帝,道路遥远而且阻隔,诸将正专心于关东事务;我想谋划西州的方略,却不知道从哪里着手,怎么办?”来歙说:“臣曾经在长安与隗嚣相遇。此人刚开始起兵时,以汉为名号。臣希望能够奉行陛下的威命,用丹青般明确可信的信义向他说明,隗嚣一定会束手归来;那么公孙述自取灭亡的形势就已形成,不值得再谋划了。”皇帝认为他说得对,便首次命令来歙出使隗嚣。隗嚣既已对汉朝立功,又接受了邓禹授予的爵位和官署任命,他的亲信谋士多劝他派使者与京师沟通,于是隗嚣奉上奏章到宫阙。皇帝以特殊礼节答复他,言语中称他的字而不称名,采用对待敌国君主的礼仪,这是为了厚意慰藉他。集览:所谓“言称字”,就是在言语之间不称他的名。质实:来歙是南阳新野人。戊子,四年春季,派邓禹率兵攻打延岑,击败了他。延岑逃往蜀地,公孙述任命他为大司马。夏季四月,皇帝到邺地,派吴汉在临平攻打五校,击败了他们。派耿弇、祭遵等人讨伐张丰,杀了他。耿弇于是进军攻打彭宠。考异:根据二年记载渔阳太守彭宠反叛,三年记载涿郡太守张丰反叛,那么这里的“斩”字应当作“诛”,“击”字应当作“讨”。张丰喜欢方术,有道士说张丰应当成为天子,便用五色袋包裹石头,系在张丰的肘部,说石头里面有玉玺。张丰相信了,于是反叛。按理应当被斩杀时,他还说“肘上的石头里有玉玺”。旁边的人用锤子把石头砸开,张丰才知道自己受骗,仰天说:“我应当死去,没有遗憾了。”皇帝下诏让耿弇进攻彭宠。耿弇因为父亲耿况与彭宠功劳相同,而且兄弟没有人在京师,不敢独自进军,请求前往雒阳。皇帝下诏答复说:“将军全宗族都为国家效力,功效尤其显著,有什么可嫌疑、可疑虑的,却请求召回?”耿况听到后,又派耿弇的弟弟耿国入朝侍奉。集览:雒阳,“雒”本作“洛”,就是成周、洛阳,在涧水东面,是汉代河南郡所属的县。周公迁徙殷朝顽民到这里,称为成周。鱼豢《魏略》说:“光武帝认为汉属火,水能克火,所以去掉‘洛’字的水旁而加上‘佳’。”其地在成皋西面、宛县北面;又注见周显王三年。质实:邺是县名,注见献帝建安十五年。五校,注见宣帝神爵元年。六月,皇帝回到宫中。秋季七月,皇帝到谯地,派将军马武、王霸包围垂惠的刘纡。董宪的部将贲休以兰陵投降,董宪进攻并防守兰陵。董宪听说贲休以兰陵投降,便从郯地包围兰陵。盖延和厐萌在楚地,请求前往救援。皇帝命令说:“可以先去攻打郯地,那么兰陵的包围自然会解除。”盖延等人认为贲休的城池危急,于是先赶赴兰陵。董宪迎战后假装败退,盖延等人便乘机追击进入城中。第二天,董宪大举出兵,将盖延等人团团包围。盖延等人害怕了,仓促突围逃走,于是前往攻打郯地。皇帝责备他们说:“当初想先赶赴郯地,是因为可以出其不意。如今既然已经逃走,敌人的计策已经形成,包围怎么可能解除呢?”盖延等人到了郯地,果然不能攻克,董宪于是再次包围兰陵,杀了贲休。集览:贲休是姓名。章怀说:“贲读作奔;《前书·季布传》中的贲赫,注音为肥。”兰陵县属东海郡,今为邳州县;沂州承县也有兰陵山。“捣郯”的捣是攻击的意思;郯注见秦二世二年。质实:《一统志》说:谯是县名,注见献帝建安十五年。马武是南阳湖阳人,王霸是颍阳人。兰陵是战国时楚邑的名称,也就是春秋时的▯国。汉代设置兰陵县,属东海郡;晋代设置兰陵郡,治所在承城;隋代撤郡置▯州;大业年间州县一并废除,将兰陵县迁到承城,属徐州。唐代又设置▯州,后来改兰陵为承县;贞观年间废州,以县属沂州。宋代沿袭。金代属邳州,后来改承县为兰陵;兴定年间以县设置峄州;元初以州属益都路,至元初撤县并入州;到本朝初年改州为县,属兖州府。八月,皇帝到寿春,派将军马成攻打李宪。九月,包围舒地。集览:舒是春秋时舒国、桐国的地方,汉代属庐江,唐代改为舒州,宋代升为安庆府。《郡县志》说:舒有五个名称,即舒、龙舒、庸舒、舒鸠、舒成,实际上是同一个地方。《春秋》注说:庐江以南有舒城,舒城以南有龙舒。考察起来,舒城就是今天的庐州县,龙舒就是今天的安庆;又注见献帝建安四年皖城。质实:寿春是县名,注见秦王政六年。马成是棘阳人。任命侯霸为尚书令。王莽末年,天下动乱,临淮大尹侯霸却独能保全他的郡。皇帝征召侯霸到寿春,任命他为尚书令。当时朝廷没有现成的典章,又缺少旧臣,侯霸熟悉旧有典章制度,搜集记录遗留下来的文献,分条上奏前代的善政和法度,予以施行。质实:临淮是郡名,注见新莽天凤四年。侯霸是河内密人。冬季十月,皇帝回到宫中。隗嚣派马援带着书信入朝觐见。隗嚣派马援前往观察公孙述。马援和公孙述过去同乡,关系很好,以为到了以后应当像平日一样握手欢叙;然而公孙述隆重陈设陛卫,延请马援进入,行完交拜礼后,又让他出去到馆舍,并特意为马援制作都布单衣和交让冠。在宗庙中陈列百官,安排旧日交游相见的位置;公孙述排列鸾旗、旄骑,清道后登车,弯腰曲身而入,礼宴官属十分盛大,想授予马援封侯、大将军的职位,宾客都很高兴,想让他留下。马援晓谕他们说:“天下胜负还没有确定,公孙氏不肯吐出口中的食物,亲自奔走迎接国士,与他们谋划成败,反而修饰外表,像木偶一样。这个人怎么值得让天下士人长期滞留呢?”于是辞别回来,对隗嚣说:“子阳不过是井底之蛙,却妄自尊大,不如专心经营东方。”隗嚣于是派马援带着书信到雒阳。马援刚到不久,中黄门引他入内。皇帝在宣德殿南廊下,袒露头巾坐着迎接,笑着对马援说:“你在二位帝王之间游历,如今见到你,反而使我非常惭愧。”马援叩头辞谢,接着说:“当今之世,不只是君主选择臣子,臣子也选择君主。臣与公孙述是同县人,年轻时相交很好。臣前往蜀地时,公孙述先在台阶上陈列仪仗,然后才接见臣;臣如今远道而来,陛下怎么知道臣不是刺客或奸人,却这样简易地接待?”
帝复笑曰:「卿非刺客,顾説客耳。」援曰:「天下反覆,盗名字者不可胜数,今见陛下恢廓大度,同符高祖,乃知帝王自有眞也】集览【同里闬,闬,侯肝反,闾也,汝南平舆里门曰闬,盖援述皆扶风茂陵人也,故云。都布单衣,马援传注,东观记曰都作荅,荅布,白叠布也。南史高昌国有草实如茧,中丝为细纑,名曰白叠,安子国人取以为布,甚为輭白。又史记荅布千匹注,叠布也,一曰都布单,通作襌,并音丹。前书江充衣纱縠襌衣,顔师古曰禅衣若朝服中单也。二仪实録曰古者朝燕之服有中单,交让冠,旄骑本纪注,秦文公时梓树化为牛,以骑撃不胜,或堕地髻解被髪,牛畏入水,秦因置旄头骑作先驱。徐爰释疑曰乗舆黄麾内羽仗班弓箭,左单右防,执单者冠熊皮冠,谓之旄头。磬折,庄子渔父篇夫子曲要磬折,正义曰谓人曲体揖之若石磬之形也。案磬一片黒石县在虡上撃之,其形中曲垂两头,言人要侧似也。吐哺,史记鲁世家周公戒伯禽曰:「我尝一沐三握髪,一饭三吐哺,起以待士,犹恐失天下之贤人。修饰边幅,边畔也。田有界畔,布帛广曰幅。修饰者,言拘谫也。」顔师古曰:「若布帛之修整边幅也。」井底蛙,言如蛙坐井中,所见者小也。《庄子·秋水篇》:「井蛙不可以语于海者,拘于墟也。」陛防,谓陈列棨防于阶陛之下,以为仪卫】正误【交让冠,今按此盖讲賔主礼相见之冠】质实【马援,茂陵人】太傅褒徳侯卓茂卒。○十二月,帝如黎丘,遣将军朱祜围秦丰,岑彭撃田戎。【岑彭攻秦丰三嵗,斩首九万余级。丰余兵裁千人,食且尽。帝幸黎丘,遣使招丰,丰不肯降。乃使朱祜等代岑彭围黎丘,使岑彭傅俊南撃田戎】质实【岑彭南阳棘阳人,傅俊襄城人】公孙述遣兵屯陈仓,隗嚣遣兵助冯异撃破之。述遣使招嚣,嚣斩其使。【公孙述聚兵数十万人,积粮汉中,又造十层楼船,多刻天下牧守印章,遣将军李育、程乌将数万众出屯陈仓,就吕鲔将徇三辅。冯异迎撃,大破之。是时隗嚣遣兵佐异有功,遣使上状。帝报以手书曰:「将军南拒公孙之兵,北御羌胡之乱,是以冯异西征,得以数千百人踯躅三辅。防将军之助,则咸阳已为他人禽矣。如令子阳到汉中、三辅,愿因将军兵马鼓旗相当。傥肯如言,即智士计功割地之秋也。」其后公孙述数遣将间出,嚣輙与冯异合势共摧挫之。述遣使以大司空扶安王印绶授嚣,嚣斩其使,出兵撃之。以故蜀兵不复北出】集览【将徇,畧地曰徇,又廵师宣令也。踯躅,犹踟蹰也。复古编云:踯躅,住足也】质实【陈仓,县名,注见安帝元初二年】发明【君子乐于成人之美,故不以其终焉之恶而并没其始焉之善。观纲目所书,隗嚣遣兵助冯异,与夫公孙述遣使招嚣,嚣斩其使等语,皆所以示予之之意也。使嚣始终若此,亦何不可之有?惜哉】以陈俊为泰山太守。质实【陈俊,南阳西鄂人。泰山郡名,注见秦始皇二十八年己丑】五年春正月,帝还宫。○遣来歙送马援归陇右【隗嚣与援共卧起,问以东方事,曰:“前到朝廷,上引见数十,每接燕语,自夕至旦。才明勇畧,非人敌也。且开心见诚,无所隠防。阔达多大节,畧与高帝同。经学博览,政事文辩,前世无比。”嚣曰:“卿谓何如高帝?”援曰:“不如也。高帝无可无不可,今上好吏事,动如节度,又不喜饮酒。”嚣意不怿曰:“如卿言,反复胜耶】集览【大节畧,案畧字当属下句。无可无不可,顔师古曰:“言唯其当而已。”胡氏曰:“此孔子自谓之言也。以五字成文,当浑全以防其意,不当分析以求其义。后世欲状人之通傥不泥者,必曰无可无不可】二月,苏茂救垂恵,马武王霸撃破之,刘纡犇佼彊【苏茂将五校兵救周建于垂恵,马武为茂建所败,犇过王霸营,大呼求救,霸曰:“贼兵盛,出必两败,努力而已。”乃闭营坚壁,军吏皆争之,霸曰:“茂兵精鋭,其众又多,吾吏士心恐,而捕虏与吾相持,两军不一,此败道也。今闭营固守,示不相援,贼必乗胜轻进,捕虏无救,其战自倍。如此,茂众疲劳,吾承其敝,乃可克也。”茂建果悉出攻武,合战良久,霸军中壮士数十人断髪请战,霸乃开营后出精骑袭其背,茂建前后受敌,败走,霸、武各归营。茂建复聚兵挑战,霸坚卧不出,方飨士作倡乐。茂雨射营中,中霸前酒樽,霸安坐不动。军吏皆曰:“茂前日已破,今易撃也。”霸曰:“不然,苏茂客兵逺来,粮食不足,故数挑战以徼一时之胜。今闭营休士,所谓不战而屈人兵者也。”
译皇帝又笑着说:“你不是刺客,只不过是说客罢了。”马援说:“天下反复无常,盗用帝王名号的人数不胜数。如今见到陛下胸襟开阔、气度宏大,与高祖相合,才知道帝王自有真正的气度。集览:同里闬,闬读作侯肝反,是里门;汝南平舆的里门叫闬。大概马援和公孙述都是扶风茂陵人,所以这样说。都布单衣,《马援传》注引《东观记》说,都作荅,荅布就是白叠布。南史说,高昌国有一种草,果实像茧,里面的丝织成细纑,叫白叠;安息国人取它织布,十分柔软洁白。又《史记》“荅布千匹”注说,是叠布;一说都布单,通作襌,音同丹。前书说江充穿纱縠襌衣,颜师古说襌衣像朝服的中单。交让冠,旄骑本纪注说,秦文公时梓树变成牛,骑兵攻打不能取胜,有人坠地,头髻解开而披散头发,牛害怕而入水,秦国于是设置旄头骑作为先驱。徐爰《释疑》说,车驾黄麾内的羽仗排列弓箭,左边单、右边防;执单的人戴熊皮冠,称为旄头。磬折,《庄子·渔父篇》说“夫子曲要磬折”,正义解释为人弯曲身体作揖,像石磬的形状。考察磬是一片黑色石头,悬挂在架子上,敲击它时,中部弯曲而两端下垂,说的是人的腰身侧弯,形状与它相似。吐哺,《史记·鲁世家》记载周公告诫伯禽说:“我曾经洗一次头发,三次握住头发停下来;吃一顿饭,三次吐出嘴里的食物起身接待士人,还唯恐失去天下贤人。”修饰边幅,边是边界,田地有田界,布帛的宽度叫幅;修饰边幅,是说拘谨浅陋。颜师古说:“就像整理布帛的边幅一样。”井底蛙,是说像青蛙坐在井底,所见范围狭小。《庄子·秋水篇》说:“井蛙不可以和它谈论大海,是因为受困于狭小的处所。”陛防,是指在台阶下陈列棨戟,作为仪仗卫护。正误:交让冠,今按这里大概是讲宾主相见时所戴的冠。质实:马援是茂陵人。太傅、褒德侯卓茂去世。十二月,皇帝到黎丘,派将军朱祜包围秦丰,岑彭攻打田戎。岑彭攻打秦丰三年,斩杀九万多人。秦丰剩下的军队只剩一千人左右,粮食也将要吃完。皇帝来到黎丘,派使者招降秦丰,秦丰不肯投降。于是派朱祜等人代替岑彭包围黎丘,又派岑彭、傅俊向南攻打田戎。质实:岑彭是南阳棘阳人,傅俊是襄城人。公孙述派军队驻扎陈仓,隗嚣派军队协助冯异将其击败。公孙述派使者招纳隗嚣,隗嚣斩杀了他的使者。公孙述聚集数十万军队,在汉中积聚粮食,又制造十层楼船,刻制许多天下牧守的印章,派将军李育、程乌率领数万军队出兵驻扎陈仓,和吕鲔一道巡行攻略三辅。冯异迎战,大败公孙述的军队。当时隗嚣派兵协助冯异立了功,便派使者上报情况。皇帝亲笔回信说:“将军南面抵御公孙述的军队,北面防御羌胡的叛乱,因此冯异西征时,得以凭数千人百姓般的兵力在三辅徘徊。若没有将军的援助,咸阳已经被别人擒获了。假如子阳来到汉中、三辅,希望凭借将军的兵马、鼓旗与他相抗。这如果能够实现,就是智士谋划功业、割据土地的时机。”此后公孙述多次派将领从旁道出兵,隗嚣总是与冯异合并势力,共同挫败他们。公孙述派使者将大司空、扶安王的印绶授予隗嚣,隗嚣斩杀使者,出兵攻打公孙述。因此蜀地军队不再向北出兵。集览:将徇,攻取土地叫徇,也指巡行军队、宣示命令。踯躅,犹如踟蹰,指徘徊不进。《复古编》说:踯躅就是停住脚步。质实:陈仓是县名,注见安帝元初二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万人、千百人〕 发明:君子乐于成全别人的美德,所以不因一个人后来有恶行,就把他最初的善行一并抹杀。看《纲目》所记,隗嚣派兵援助冯异,以及公孙述派使者招纳隗嚣、隗嚣斩杀使者等话,都是用来表示可以赞许他的意思。假使隗嚣始终如此,又有什么不可以呢?可惜啊!任命陈俊为泰山太守。质实:陈俊是南阳西鄂人。泰山是郡名,注见秦始皇二十八年己丑。五年春季正月,皇帝回到宫中。派来歙护送马援回到陇右。隗嚣和马援同寝同起,向他询问东方的事情。马援说:“我前往朝廷时,皇上接见我几十次,每次都与我交谈,从晚上一直到天亮。他的才智、英明、勇敢和谋略,不是常人所能比的。而且他敞开心扉,以诚相见,没有任何隐瞒和防备。他胸襟阔达,具有许多大的操守,大略与高祖相同。经学方面博学多览,处理政事和文章辩才,前代没有人能与他相比。”隗嚣说:“你认为他和高帝相比怎么样?”马援说:“还不如高帝。高帝对于事情没有一定非做不可或一定不可做的,只看是否恰当;如今皇上喜好吏事,举动都合乎节度,而且不喜欢饮酒。”隗嚣心中不高兴,说:“照你这样说,反复无常反而胜过他吗?”集览:大节略,考察“略”字应当归入下一句。“无可无不可”,颜师古说:“意思是只求事情恰当而已。”胡氏说:“这是孔子自称的话。五个字连成一句,应当完整地把握它的意思,不应拆开来寻求解释。后世想形容人的通达不拘泥,必定说‘无可无不可’。” 二月,苏茂援救垂惠,马武、王霸将他击败,刘纡逃奔佼彊。苏茂率领五校的军队,在垂惠援救周建。马武被苏茂、周建击败,逃过王霸的营地,大声呼救。王霸说:“敌军强盛,出兵一定会两败俱伤,只能努力坚守。”于是关闭营门,坚固营垒。军吏都争着劝他出兵,王霸说:“苏茂的军队精锐,人数又多;我们的吏士心中害怕,而捕虏将军又与我军相持,两军不能合一,这是失败之道。如今关闭营门坚守,表示不去援助,敌军一定会乘胜轻进,捕虏将军得不到救援,战斗力自然会加倍。这样,苏茂的军队疲惫后,我们乘其疲敝,才可以取胜。”苏茂、周建果然全部出兵攻打马武,交战很久。王霸军中有几十名壮士割断头发,请求出战,王霸于是打开营垒后门,派精锐骑兵袭击他们的后背。苏茂、周建前后受敌,败逃而去,王霸、马武各自回到营中。苏茂、周建又聚集军队挑战,王霸坚卧不出,正在宴享士卒、奏乐作歌。苏茂向营中射箭,射中了王霸面前的酒樽。王霸安坐不动。军吏都说:“苏茂前几天已经被击败,如今容易攻击。”王霸说:“不是这样。苏茂是远道而来的客军,粮食不足,所以多次挑战,希望求得一时的胜利。如今他关闭营门休息士卒,这就是所谓不交战而使敌军屈服。”
茂建既不得战,乃引还营。其夜,周建兄子诵反,闭城拒之,建于道死,茂犇下邳与董宪合,刘纡犇佼彊】集览【捕虏,马武为捕虏将军;断髪,断音短截也,以示敢死战也;开营后,开营垒后门;徼一时之胜,徼幸也,一时本传作一切,注谓权时也】正误【徼一时之胜,今按徼只训要求,中庸行险以徼幸,亦谓要求幸得如此也】质实【马武,南阳湖阳人;下邳,县名,注见高帝六年】帝如魏郡,质实【魏郡,注见成帝绥和二年】○彭宠奴斩宠来降,夷其族,封奴为不义侯。考异【提要:此下有以郭伋为渔阳太守八字】【彭宠妻数为恶夣又多见恠变,卜筮望气者皆言兵当从中起。宠以子后兰卿质汉归,不信之,使将兵居外,无亲于中。宠斋在便室,苍头子密等三人因宠卧寐,共▯着牀,告外吏云:“大王斋禁,皆使吏休。”伪称宠命收缚奴婢,又以宠命呼其妻。妻入,惊曰:“奴反!”奴乃摔其头,撃其颊。宠急呼曰:“趣为诸将军办装。”于是两奴将妻入取寳物,留一奴守宠,收金玉衣物至宠所,装之被马六匹,使妻缝两缣囊。昏夜后,解宠手,令作记,告城门将军开门。书成,斩宠及妻头置囊中,便持记驰出城,因以诣阙。明旦,閤门不开,官属逾墙而入,见宠尸,惊怖。其尚书韩立等共立宠子午为王。国师韩利斩午首诣祭遵降,夷其宗族。帝封子密为不义侯。权徳舆曰:“伯通之叛,命子密之戕君,同归于乱,罪不相蔽,宜各致于法,昭示王度,乃爵于五等。又以不义为名,且举以不义,莫可侯也。《春秋》书‘齐豹盗,三叛人名之’,义无乃异于是乎】集览【质汉归,为质子于汉而回归,质如字。便室,犹便坐也,非正寝。苍头,前书《鲍宣▯苍头庐儿”注:汉名奴为苍头者,服纯黑以别于良人也。诸给事殿中所居为庐,苍头侍从,因呼为庐儿。使吏休,使其外吏各归休沐也。休沐注见昭帝始元四年。伯通,彭宠字。爵于五等,公侯伯子男。《春秋》书“齐豹盗,三叛人名春秋昭二十年“盗杀卫侯之兄絷”,襄三十一年“邾庶其以漆闾丘来奔”,昭五年“莒牟夷以牟娄及防兹来奔”,三十一年“黒肱以滥来奔”。盖《春秋》之例,非命卿不书其名。齐豹,卫之卿也,忿卫侯之兄而杀之,欲求不畏彊御之名,而《春秋》抑之,但书曰“盗”,所谓求名而不得。邾庶其、莒牟夷、邾黒肱三人皆非命卿,以邑来奔,求食而已,不期名之着于《春秋》,而《春秋》故书其名,所谓欲盖而名章也。此皆惩不义也】正误【质汉归,今按彭宠从弟子后兰卿为质子于汉,而归。质当音致】
书法【书某斩某降多矣,不书所封。据张歩安平侯之类,书不义侯,何讥失赏?且非名也】遣使迎上谷太守耿况还京师,封牟平侯。集览【牟平地理志:东莱有牟平县,故城在今登州黄县南十三州记云:牟平古腄县也】质实【一统志云:牟平汉之县名,属东莱郡,北齐移治黄县马岭之南,唐省入牟州,故城在莱州府城东南九十里】
书法【特书也。其特书何?嘉报功也。帝之业,耿况父子实济之】○吴汉、耿弇撃富平、获索于平原,大破之。弇遂进讨张歩。集览【富平、获索地理志:平原有富平县,获索贼名】质实【一统志云:富平,汉之县名,属平原郡;晋于县置乐陵国;后魏改国为郡;隋初郡废,以乐陵县属沧州;唐属乐安郡,后改属沧州;自唐以来徙治不一;宋始徙今治;金、元因之;至国朝改属济南府。平原,汉之县名,为平原郡治所;东汉改郡为国;后魏徙郡治聊城,而于县置东青州,寻废州,以县属安徳郡;隋属冀州,寻改属徳州;唐属齐州,寻复旧属;五代、宋、金、元俱仍旧;国朝因之,属济南府】
译苏茂、周建既然无法交战,便率军返回营地。当夜,周建的兄长之子周诵反叛,关闭城门拒绝周建进入,周建死在路上。苏茂逃到下邳,与董宪会合;刘纡逃奔佼彊。集览:捕虏是马武担任的捕虏将军。断发,断读作短,是截断的意思,用来表示敢于拼死作战。开营后,是指打开营垒的后门。徼一时之胜,徼是希望侥幸取得;“一时”在本传中作“一切”,注释说是权宜之时。正误:徼一时之胜,今按徼只解释为求取。《中庸》说“行险以徼幸”,也是说求取侥幸。质实:马武是南阳湖阳人;下邳是县名,注见高帝六年。皇帝到魏郡。质实:魏郡,注见成帝绥和二年。彭宠的奴仆斩杀彭宠,前来投降;皇帝诛灭彭宠的家族,封他的奴仆为不义侯。考异:提要中,这一句之后有“以郭伋为渔阳太守”八字。彭宠的妻子多次梦见凶恶之事,又常常看到怪异的变化,占卜和望气的人都说,战乱将从内部发生。彭宠因为儿子后兰卿作为人质在汉朝,后来归来,便不相信这些话;他让将领带兵驻扎在外,自己身边没有亲信。彭宠在便室斋戒,苍头子密等三人趁彭宠睡着时,一同上床,告诉外面的官吏说:“大王正在斋戒禁欲,都让官吏休息。”他们假称奉彭宠之命拘捕奴婢,又假称奉彭宠之命召他的妻子。妻子进来后,惊叫道:“奴才反叛了!”奴才于是摔打她的头,击打她的脸颊。彭宠急忙呼喊:“赶快替各位将军准备行装。”于是两个奴才带着妻子进去取宝物,留下一个奴才看守彭宠;他们把金玉和衣物搬到彭宠那里,装在六匹马所驮的行装中,又让妻子缝制两个缣帛袋。到了夜深以后,他们解开彭宠的手,让他写下文书,命令守城门的将军开门。文书写成后,便斩下彭宠和他妻子的头,放进袋中,带着文书骑马驰出城去,随后前往宫阙。第二天早晨,宫门没有开,官属翻墙进入,看见彭宠的尸体,都惊恐不已。他的尚书韩立等人共同拥立彭宠的儿子午为王。国师韩利斩下午的首级,前往祭遵那里投降,并诛灭了他的宗族。皇帝封子密为不义侯。权德舆说:“伯通叛乱,子密又奉命杀死君主,二人都归于作乱,罪行不能互相抵消,本应分别依法处置,以彰明王法,却反而授予五等爵位。” 又以“不义”作为名号,既然举动都属于不义,就不应当封侯。《春秋》记载“齐豹盗”,却记载三名叛逃者的姓名,这其中的义理,难道不正与此不同吗?集览:‘质汉归’,是说作为人质之子留在汉朝,后来归来;‘质’读本字音。‘便室’,犹如便坐,不是正寝。‘苍头’,前书《鲍宣传》注说:汉代称奴仆为苍头,是因为他们穿纯黑色衣服,以区别于良民。凡是在殿中供事、居住在庐舍中的人称为庐,苍头侍从,因此又称为庐儿。‘使吏休’,是让外面的官吏各自回去休息沐浴。休沐的注释见昭帝始元四年。伯通,是彭宠的字。‘爵于五等’,指公、侯、伯、子、男五等爵位。《春秋》记载‘齐豹盗,三叛人名’:昭公二十年记‘盗杀卫侯之兄絷’,襄公三十一年记‘邾庶其以漆闾丘来奔’,昭公五年记‘莒牟夷以牟娄及防兹来奔’,昭公三十一年记‘黑肱以滥来奔’。大概《春秋》的体例是,不是受命的卿大夫就不记姓名。齐豹是卫国的卿,因怨恨卫侯的兄长而杀了他,想取得不畏惧强权的名声,《春秋》却压低他的身份,只记作‘盗’,这就是所谓想求取名声却没有得到。邾庶其、莒牟夷、邾黑肱三人都不是受命的卿,只带着城邑来投奔,不过是为了求取食禄,并没有想到姓名会显著地载于《春秋》;《春秋》反而特意记下他们的姓名,这就是所谓想掩盖反而使姓名显露。这些都是用来惩戒不义行为的。正误:‘质汉归’,现在考察,彭宠的堂弟子后兰卿作为人质之子留在汉朝,后来归来。‘质’应读作‘致’。书法:记载某人斩杀某人并投降的事例很多,却不记载所封的爵位。像张步被封为安平侯这一类,却记作‘不义侯’,这是讥刺赏赐失当吗?而且这个爵位并不是以人的名号命名的。派遣使者迎接上谷太守耿况回到京师,封他为牟平侯。集览:牟平,《地理志》说东莱有牟平县,故城在今登州黄县南面。《十三州记》说,牟平就是古代的腄县。质实:《一统志》说,牟平是汉代的县名,隶属东莱郡;北齐时迁治到黄县马岭以南;唐代并入牟州,所以故城在莱州府城东南九十里。书法:这是特意记载的。为什么要特意记载?是为了嘉奖和报答功劳。皇帝的功业,实际上是耿况父子成就的。吴汉、耿弇攻打富平、获索,在平原大败他们。耿弇于是进军讨伐张步。集览:富平、获索,《地理志》说平原有富平县,获索是贼人的名号。质实:《一统志》说,富平是汉代的县名,隶属平原郡;晋代在县中设置乐陵国;后魏将国改为郡;隋初废郡,以乐陵县隶属沧州;唐代隶属乐安郡,后来改属沧州;唐代以来治所多次迁移;宋代才迁到现在的治所;金、元沿袭旧制;到国朝改属济南府。平原是汉代的县名,也是平原郡的治所;东汉改郡为国;后魏迁郡治到聊城,并在县中设置东青州,不久废掉州,以县隶属安德郡;隋代隶属冀州,不久改属德州;唐代隶属齐州,不久恢复旧属;五代、宋、金、元都沿袭旧制;国朝沿袭下来,隶属济南府。
书法【世祖之篇,非书反,不书讨。歩也其书讨何歩既降矣,复杀使者,非反乎?故从反例书讨】○遣将军厐萌、盖延撃董宪。萌反,帝自将讨之。【厐萌为人逊顺,帝信爱之。常称曰:“可以托六尺之孤,寄百里之命者,厐萌是也。”使与盖延共撃董宪,时诏书独下延而不及萌,萌以为延譛已自疑,遂反袭延军,破之,与董宪连和,自号东平王,屯桃乡之北。帝闻之,大怒,自将讨萌,与诸将书曰:“吾常以厐萌为社稷之臣,将军得无笑其言乎?老贼当族其各厉兵马,防睢阳。”厐萌攻破彭城,将杀楚郡太守孙萌,郡吏刘平伏太守身上号泣,请代其死,身被七创,厐萌义而舍之。太守已絶,复苏渴求饮,平倾创血以饮之】质实【厐萌山阳人,董宪海西人,楚郡注见秦王政七年夀春】岑彭攻防夷陵,田戎奔蜀。彭留屯津乡。【岑彭既防夷陵,谋伐蜀,以夹川谷少水,险难漕留,威虏将军冯骏军江州,都尉田鸿军夷陵,领军李▯军夷道,自引兵还屯津乡,当荆州要防,喻告诸蛮夷降者,奏封其君长】集览【江州,县名,属巴郡,津乡,地名,在巴郡境内】质实【一统志云:夷陵县名,注见建武九年,江州,汉之县名,即巴郡治所,蜀汉改为巴县,后周改巴城县,隋唐渝州治于此,宋复为巴县,元并壁山县入焉,至国朝因之,属重庆府,夷道县名,详注见建武九年】夏四月,旱蝗。○窦融遣使奉书入见,诏以融为凉州牧【初,窦融等闻帝威徳,心欲东向,以河西隔逺,未能自通,乃从隗嚣受建武正朔。嚣皆假其将军印绶。嚣外顺人望,内懐异心,使辨士张▯説融等曰:「更始事已成,寻复亡灭,此一姓不再兴之效也。方今豪杰竞逐,雌雄未决,当各据土宇,与陇蜀合从,高可为六国,下不失尉佗。」融等召豪杰议之,其中识者皆曰:「今皇帝姓名见于图书,前世谷子云、夏贺良等皆言汉有再受命之符,故刘子骏改易名字,冀应其占。及莽末,西门君恵谋立子骏,事觉被杀,出谓观者曰:「防文不误,刘秀眞汝主也。」此皆近事暴著者,况今称帝者数人,而洛阳土地最广,甲兵最强,号令最明,观符命而察人事,他姓殆未能当也。」融遂决防东向,遣长史刘钧等奉书诣洛阳。先是,帝亦发使遗融书以招之,遇钧于道,即与俱还见帝。赐融玺书曰:「今益州有公孙子阳,天水有隗将军,方蜀汉相攻,权在将军,举足左右,便有轻重。以此言之,欲相厚,岂有量哉?欲遂立桓文,辅防国,当勉卒功业;欲三分鼎足,连衡合从,亦宜以时定。今之议者,必有任嚣教尉佗,制七郡之计。王者有分土,无分民,自适已事而已。」因授融凉州牧。玺书至河西,河西皆惊,以为天子明见万里之外】集览【陇蜀,陇谓隗嚣,蜀谓公孙述。六国,战国时韩、魏、赵、燕、楚、齐。尉佗,佗徒河反,名也。姓赵,秦二世时南海尉。任嚣病且死,召龙川令赵佗语曰:「闻项羽、刘季等各起兵,中国扰乱,吾欲兴兵自备,防病甚,且南海东西数千里,可以立国,即以佗行南海尉事。」嚣死,佗即自立为南粤武王。谷子云,谷永字子云,成帝时人。夏贺良,姓夏名贺良,哀帝时方术士。刘子骏,刘歆字子骏,王莽时为国师。因防文云刘秀发兵捕不道,故改名秀,字頴叔。西门君惠,道士,姓西门名君惠。】谓防文云:刘氏当复兴,国师公姓名是也。遂欲与子骏刼莽,降汉谋泄,自杀。立桓文辅防国,齐桓公、晋文公,春秋时号为贤君,能紏合诸侯,尊周室,治彊楚,诸侯皆尊之以为霸主。连衡合从,注见周安王十五年。从横必有任嚣教尉佗制七郡之计,秦二世时南海尉任嚣病,敎赵佗以制七郡之谋。案七郡:南海、鬰林、苍梧、合浦、交趾、九眞、日南,是也。王者有分土,无分民。王于况反分,扶问反。凡裂土以封诸侯,其受封者各有分也。地理志:古有分土,亡分民。注:有分土者,谓立封疆也;亡分民者,谓通徃来,不常厥居,自适已事,谓宜自谋,顺适已身之事】正误【王者有分土,今按王只如字,自适已事,今按此言唯欲更适自己之事而已。如集览説,则指窦融矣,非也】质实【窦融平陵人】六月,秦丰降,斩之。○董宪、刘纡使苏茂、佼彊救厐萌,帝自将撃破之。秋七月,彊以众降,茂犇张歩,宪、萌犇朐。梁人斩纡以降。集览【朐,其俱反,县名,属东海郡。正义曰:今海州朐山县是】质实【朐,县名。注见秦二世二年。郯子国故城在淮安府城北三百七十里】书法【高帝自将,五唯韩王信书讨,余书撃,尝比肩也。世祖自将,七非书征,则书讨,此其独书撃,何纡?永子也,永立子也,绍封宜矣,非他人比也。故前书据国起兵,此特书撃,纲目之权衡审矣】○冬十月,帝如鲁,闻耿弇防祝阿,济南临菑与张歩战,大破之。
译书法:世祖这一篇,不写‘反’,而写‘讨’。张步为什么写作‘讨’?张步已经投降,却又杀害使者,难道不是反叛吗?所以按照反叛的事例写作‘讨’。派遣将军庞萌、盖延攻打董宪。庞萌反叛,皇帝亲自率军讨伐他。庞萌为人谦逊顺从,皇帝信任并喜爱他,常说:“可以把六尺高的孤儿托付给他,可以把百里之地的政命托付给他的人,就是庞萌。”皇帝派他与盖延共同攻打董宪。当时诏书只下达给盖延,没有提到庞萌,庞萌认为盖延进谗言诬陷自己,便产生疑心,于是反叛,袭击盖延的军队并将其击败,又与董宪联合讲和,自称东平王,驻扎在桃乡以北。皇帝听说后大怒,亲自率军讨伐庞萌,并写信给各位将领说:“我一向把庞萌看作国家的臣子,将军们难道不笑我当初的话吗?这个老贼应当诛灭宗族。你们各自整饬兵马,防守睢阳。”庞萌攻破彭城,将要杀死楚郡太守孙萌,郡吏刘平伏在太守身上号哭,请求代替太守去死,身体被刺伤七处。庞萌认为他有义气,便放过了他。太守已经断气,后来又苏醒,口渴要求喝水,刘平便把伤口流出的血倒给他喝。质实:庞萌是山阳人,董宪是海西人。楚郡,注见秦王政七年寿春。岑彭攻克并防守夷陵,田戎逃奔蜀地。岑彭留下驻军在津乡。岑彭攻克并防守夷陵后,谋划讨伐蜀地,因为夹川谷一带水少,地势险要,漕运困难,于是让威虏将军冯骏的军队驻扎江州,都尉田鸿的军队驻扎夷陵,领军李玄的军队驻扎夷道,自己率兵回军驻扎津乡,扼守荆州的要害,并晓谕各蛮夷部落投降的人,上奏请求封授他们的君长。集览:江州是县名,隶属巴郡;津乡是地名,在巴郡境内。质实:《一统志》说,夷陵是县名,注见建武九年。江州是汉代的县名,就是巴郡的治所;蜀汉改为巴县,后周改为巴城县;隋、唐以渝州治于此;宋代恢复为巴县;元代将璧山县并入;到国朝沿袭下来,隶属重庆府。夷道是县名,详细注释见建武九年。夏季四月,发生旱灾和蝗灾。窦融派遣使者捧着书信入朝觐见,皇帝下诏任命窦融为凉州牧。起初,窦融等人听说皇帝的威势和德行,心里想向东归附,但由于河西相隔遥远,不能自行通达,于是接受隗嚣所颁行的建武年号。隗嚣都授予他们将军的印绶。隗嚣表面上顺应人心,内心却怀有异志,便派善于辩说的人张玄游说窦融等人说:“更始的事业已经成功,不久又灭亡了,这就是一个姓氏不能再次兴起的证明。如今豪杰竞相争夺天下,胜负还没有决定,应当各自占据土地,与陇、蜀联合;往上说可以成为战国六国那样的局面,往下说也不会失去尉佗的地位。”窦融等召集豪杰商议此事,其中有见识的人都说:“如今皇帝的姓名已经出现在图谶中,前代的谷子云、夏贺良等人都说汉朝有再次受命的符瑞,所以刘子骏改换姓名,希望应验图谶。到了王莽末年,西门君惠谋划拥立刘子骏,事情败露后被杀;临刑时他出来对观看的人说:‘图谶上的文字没有错,刘秀才是真正的君主。’这些都是近来的、显著可见的事情,何况如今称帝的有好几个人,而洛阳土地最广,甲兵最强,号令最为明确。观察符命,考察人事,其他姓氏大概没有能够与之相当的。”窦融于是决定向东归附,派长史刘钧等人捧着书信前往洛阳。此前,皇帝也派使者送信给窦融招降他,途中遇到刘钧,便让他们一同回来觐见皇帝。皇帝赐给窦融玺书说:“如今益州有公孙子阳,天水有隗将军,正当蜀、汉相互攻伐之时,权力掌握在将军手中。将军举足向左或向右,天下形势便会因此发生轻重变化。” 照这样说来,想与将军深相交好,哪里还有限度呢?如果想成就齐桓公、晋文公那样的事业,辅佐周王室、安定国家,就应当努力完成功业;如果想形成三国鼎立的局面,实行连横或合纵,也应当及时决定。如今议论此事的人,一定有人主张采用任嚣教导尉佗、控制七郡的办法。王者可以分封土地,却不能分割人民,只不过是各自谋求完成自己的事情罢了。”于是授予窦融凉州牧。玺书到达河西后,河西人都大为震惊,认为天子的明见能够洞察万里之外。集览:陇指隗嚣,蜀指公孙述。六国,指战国时期的韩、魏、赵、燕、楚、齐。尉佗,‘佗’读徒河反,是名字;姓赵,秦二世时任南海尉。任嚣病重将死时,召见龙川县令赵佗说:‘听说项羽、刘季等人各自起兵,中原动乱,我想起兵自卫,但我的病很重;而且南海东西数千里,可以建立国家,就把南海尉的职务交给你代理。’任嚣死后,赵佗便自立为南粤武王。谷子云,即谷永的字,成帝时人。夏贺良,姓夏名贺良,哀帝时的方术士。刘子骏,即刘歆的字,王莽时任国师。因为图谶说刘秀将发兵捕杀不守道义的人,所以改名为秀,字颖叔。西门君惠,是道士,姓西门,名君惠。图谶说‘刘氏应当再次兴起’,国师公的姓名就是刘秀,于是他想与刘子骏一起劫持王莽,谋划投降汉朝,事情泄露后自杀。‘立桓文,辅周国’,桓文指齐桓公、晋文公,他们是春秋时期号称贤明的君主,能够纠合诸侯、尊奉周王室、制服强大的楚国,诸侯都尊崇他们为霸主。‘连横合从’,注见周安王十五年。‘从横必有任嚣教尉佗制七郡之计’,秦二世时南海尉任嚣病重,教给赵佗控制七郡的谋略。考察七郡,就是南海、郁林、苍梧、合浦、交趾、九真、日南。‘王者有分土,无分民’:‘王’读本字音,‘分’读扶问反。凡是分割土地来分封诸侯,受封者各自都有分得的土地。《地理志》说:古代有分土,没有分民。注说:所谓有分土,是指划定封疆;所谓没有分民,是指使人民往来通行,不固定居住在某地。‘自适已事’,是说应当各自谋求、顺遂自身的事情。正误:‘王者有分土’,现在考察,‘王’只读本字音。‘自适已事’,现在考察,这是说只想谋求适合自己的事情罢了。若按集览所说,就是指窦融,错了。质实:窦融是平陵人。六月,秦丰投降,被斩杀。董宪、刘纡派苏茂、佼强援救庞萌,皇帝亲自率军将他们击败。秋季七月,佼强率众投降,苏茂逃奔张步,董宪、庞萌逃奔朐县。梁地人斩杀刘纡后投降。集览:朐,读其俱反,是县名,隶属东海郡。正义说:就是今天的海州朐山县。质实:朐是县名,注见秦二世二年。郯子国的故城在淮安府城北三百七十里。书法:高帝亲自率军出征,七次记载中只有韩王信写作‘讨’,其余都写作‘击’,过去曾经相提并论。世祖亲自率军出征,七次记载中不是写‘征’,就是写‘讨’,这里却独独写作‘击’,为什么?刘纡是永的儿子,刘永又立他为继承人,承继封爵本来就是应该的,不同于其他人。所以前面记载他占据国家起兵,这里特意写作‘击’,可见《纲目》的权衡十分审慎。冬季十月,皇帝到鲁地,听说耿弇攻克祝阿,在济南、临菑与张步交战,大败张步。
帝劳弇军,歩斩苏茂以降,齐地悉平。【张歩闻耿弇将至,使其大将军费邑军歴下,又令兵屯祝阿,别于泰山钟城,列营数十以待之。弇渡河,先撃祝阿,防之故,开围一角,令其众得犇归钟城。钟城人闻祝阿已溃,大恐,空壁亡去。费邑分遣弟敢守巨里。弇进兵,先胁巨里,严令军中趣修攻具,后三日当悉力攻巨里。城阴缓生口亡归,以弇期告邑。邑至日,果自将精兵三万余人来救之。弇喜,谓诸将曰:「吾所以修攻具者,欲诱致之耳。野兵不撃,何以城为?」即分三千人守巨里,自引精兵上冈阪,乗高合战,大破之。临陈斩邑,既而收首级以示城中,城中凶惧,费敢悉众亡归。张歩弇复纵兵撃诸未下者,平四十余营,遂定济南。时张歩都剧,使其弟蓝将精兵二万守西安,诸郡太守合万余人守临菑,相去四十里。弇进军居二城之间。弇视西安城小而坚,且蓝兵又精,临菑名虽大而实易攻,乃敕诸校后五日防攻西安。蓝闻之,晨夜警守。至期夜半,弇敕诸将皆蓐食,防明至临菑城。防军荀梁等争之,以为攻临菑西安必救之,攻西安临菑不能救,不如攻西安。弇曰:「不然,西安闻吾欲攻之,日夜为备,方自忧,何暇救人?临菑出不意而至,必惊扰吾攻之。一日必防防临菑,即西安孤与剧隔絶,必复亡去,所谓撃一而得二者也。」遂攻临菑,半日防之,入据其城。张蓝闻之,将其众亡归剧。弇乃令军中无得虏掠,须张歩至乃取之,以激怒歩。歩闻,大笑曰:「以尤来大枪十余万众,吾皆即其营而破之。今大耿兵少于彼,又皆疲劳,何足惧乎?」乃与三弟蓝、▯、夀及故大彤渠帅重异等兵,号二十万,至临菑大城东攻弇。于是弇先出菑水上,与重异遇,弇故示弱以盛其气,乃引归小城,陈兵于内,使都尉刘歆、泰山太守陈俊分陈于城下。歩气盛,直攻弇营,与刘歆等合战。弇视歆等锋交,乃自引精兵以横突歩陈于东城下大破之,至暮罢。弇明旦复勒兵出。是时帝在鲁,闻弇为歩所攻,自往救之。未至,陈俊谓弇曰:「剧虏兵盛,可且闭营休士,以须上来。」弇曰:「乗舆且到,臣子当撃牛酾酒以待。百官反欲以贼虏遗君父耶?」乃出兵大战,自旦及昏,复大破之。弇知歩困将退,豫置左右翼为伏以待之。人定时,歩果引去,伏兵起纵撃,追至钜昧水上,僵尸相属。歩还剧,兄弟各分兵散去。后数日,车驾至临菑,自劳军。群臣大防,帝谓弇曰:「昔韩信破歴下,以开基;今将军攻祝阿,以发迹。此皆齐之西界,功足相方。将军前在南阳,建此大策,常以为落落难合,有志者事竟成也。」帝进幸剧,弇复追张歩。歩犇平夀,苏茂将万余人来救之。茂让歩曰:「以南阳兵精,延岑善战,而耿弇走之。大王柰何就攻其营?既呼茂,不能待邪?」歩曰:「负负,无可言者。」帝遣使告歩,茂能相斩降者,封为列侯。歩遂斩茂,诣弇军门,肉袒降。弇传诣行在所,而勒兵入据其城,罢遣歩兵各归乡里。张歩三弟自繋所在狱,诏皆赦之,封歩为安丘侯。于是琅琊未平,上徙陈俊为琅琊太守。始入境,盗贼皆散。弇复引兵至城阳,降五校余党。齐地悉平,振旅还京师。弇为将,凡平郡四十六,屠城三百,未尝挫折焉】集览【费邑,姓名也。费父,沸反。歴下,前书韩信袭齐歴下军。注:徐广曰:「济南歴城县也。」或曰地名在济南歴山之下。齐之西界,案地理志歴下古城,枕泰山之▯,极为雄壮,又襟帯济水。祝阿,注见周烈王六年。阿阴缓生口,生口谓生获之人,阴缓谓隠然寛其防闲,令其得逃归西安。地理志齐郡西安县。诸校,校者营垒之称,故军之一部曰一校,校音效。蓐食,前书音义曰:「早起就牀蓐中食也。」字宜从褥籍也。愚谓若从裀褥字,恐非只是军行时所卧草蓐也。案左传军行右辕左追蓐,注:蓐卧上之草也。当军行时在车右者。挟辕以为战备,在车左者使之,追求草蓐以为宿备。尤来贼,大耿谓耿弇大彤贼,帝在鲁。正义曰:今兖州曲阜县,古鲁国也。括地志云:故鲁城在今兖州许昌县南四十里,本鲁之朝宿邑。剧虏时,张歩都剧,故呼为剧虏。剧注见三年。酾酒,韦怀太子曰:酾犹滤也。《诗·伐木》篇:酾酒有藇。注:以筐曰酾,以防曰湑。酾,徐音所宜反。葛洪音所寄反。谓以筐▯酒。左右翼,顔师古曰:旁引其骑,若鸟翼之为也。《楚辞·天问》篇:并骑击翼,何以将之?注引《六韬》曰:翼其两旁,疾击其后。
译皇帝慰劳耿弇的军队,张步斩杀苏茂后投降,齐地全部平定。张步听说耿弇将要到来,派大将军费邑驻军历下,又命军队驻扎祝阿,并在泰山钟城另行驻军,设置数十座营垒等待耿弇。耿弇渡河后,先攻打祝阿,因为要使用计谋,故意留开包围圈的一角,让其中的人能够逃回钟城。钟城人听说祝阿已经溃败,非常恐惧,放弃营垒逃走。费邑分派弟弟费敢守卫巨里。耿弇进军,先威逼巨里,严令军中赶快修造攻城器具,并约定三天以后全力攻打巨里。城中暗中宽纵俘获的人,使他们逃回,并把耿弇的约期告诉费邑。到了约定的日子,费邑果然亲自率领三万多精兵来救援。耿弇很高兴,对各位将领说:“我之所以修造攻城器具,就是想把他诱来。野战军队不击破,哪里需要攻城呢?”于是分派三千人守巨里,自己率领精兵登上冈阪,凭借高地交战,大败费邑。在阵前斩杀费邑,随后收集首级给城中人看,城中人惊恐万分,费敢带领全部人马逃回。耿弇又放纵军队攻打各处尚未攻下的营垒,平定了四十多座营垒,于是平定济南。当时张步驻在剧县,派他的弟弟张蓝率领两万精兵守西安,各郡太守集合一万多人守临菑,两地相距四十里。耿弇进军,驻扎在两城之间。耿弇观察西安城小而坚固,且张蓝的军队又精锐;临菑名义上虽然大,实际上容易攻取,于是命令各校尉,五天以后攻打西安。张蓝听说后,日夜警戒防守。到了期限当夜半,耿弇命令各将领都提前吃饭,天亮时进攻临菑城。部将荀梁等人争辩说:“攻打临菑,西安一定会来救援;攻打西安,临菑却不能救援,不如攻打西安。”耿弇说:“不是这样。西安听说我要攻打它,日夜加强防备,正自顾忧虑,哪里有空援救别人?如果出其不意地抵达临菑,它一定会惊慌;我们攻打临菑一天,西安就会孤立,与剧县隔绝,必然又逃走。这就是所谓攻打一处而得到两处。”于是攻打临菑,只用半天便攻克,进入城中占据。张蓝听说后,带领部众逃回剧县。耿弇便命令军中不得抢掠,要等张步到来后再擒取,以激怒张步。张步听说后大笑道:“当初尤来率领十多万军队,我都能直捣他的营垒而击败他。如今耿弇的军队比他少,而且都已疲劳,有什么可怕的?”于是和三个弟弟蓝、弘、寿以及原大彤渠帅重异等人的军队,号称二十万人,到临菑大城东面攻打耿弇。于是耿弇先出兵到菑水上,与重异相遇;耿弇故意显示弱势来增长敌人的气势,便引军退回小城,在城内布置军队,又让都尉刘歆、泰山太守陈俊分兵列阵于城下。张步气势正盛,直接攻打耿弇的营垒,与刘歆等交战。耿弇看见刘歆等人与敌军交锋,便亲自率领精兵横向冲击张步在东城下的军阵,大败张步,直到傍晚才停止。第二天早晨,耿弇又整顿军队出战。当时皇帝正在鲁地,听说耿弇被张步攻打,便亲自前往救援。皇帝还没有到,陈俊对耿弇说:“剧县的贼兵势盛,可以暂且关闭营门,让士卒休息,等待皇上到来。”耿弇说:“皇上的车驾将要到了,臣子应当宰牛斟酒来迎接,难道百官反而要把贼虏留给君父去对付吗?”于是出兵大战,从早晨直到黄昏,再次大败张步。耿弇知道张步困窘将要退走,预先在左右两翼设置伏兵等待。到了人定时分,张步果然撤退,伏兵起而纵兵攻击,追到钜昧水上,僵尸一个接一个。张步回到剧县,兄弟各自分兵逃散。几天后,皇帝的车驾到达临菑,亲自慰劳军队。群臣都认为耿弇的功劳很大,皇帝对耿弇说:“从前韩信在历下击破齐军,以此开创基业;如今将军攻打祝阿,以此开始显扬。两处都是齐国的西部边界,功劳足以相提并论。将军先前在南阳提出这个大谋略,我常常认为它孤高难合;如今可知有志者事竟能成。”皇帝进军到剧县,耿弇又追击张步。张步逃奔平寿,苏茂率一万多人来救他。苏茂责备张步说:“凭南阳军队的精锐,延岑又善于作战,耿弇尚且能把他赶走。大王为什么偏要进攻他的营垒?既然召我前来,难道不能等我到吗?”张步说:“我罪过罪过,已经没有什么可说的了。”皇帝派使者告诉张步:如果苏茂能够互相斩杀投降,便封他为列侯。张步于是斩杀苏茂,到耿弇军门前,袒露上身投降。耿弇把他押送到皇帝的行在,又整顿军队进入并占据剧县,遣散张步的士兵,让他们各自回到家乡。张步的三个弟弟在各自所在之处自缚入狱,皇帝下诏将他们全部赦免,并封张步为安丘侯。此时琅琊还没有平定,皇帝调陈俊任琅琊太守。陈俊刚进入琅琊境内,盗贼就全部散去。耿弇又率兵到城阳,招降五校余党。齐地全部平定,耿弇整顿军队返回京师。耿弇担任将领,总共平定四十六个郡,屠灭三百座城,从未遭受挫败。集览:费邑是姓名,‘费’读沸反。历下,前书记载韩信袭击齐国历下的军队。注说,徐广认为是济南历城县;有人说是济南历山之下的地名。齐国的西部边界,考察《地理志》,历下古城背靠泰山山麓,极其雄壮,又以济水为襟带。祝阿,注见周烈王六年。‘阿阴缓生口’,生口是指活捉的人;阴缓,是暗中放宽防守管束,让他们得以逃回西安。《地理志》记载齐郡有西安县。诸校:“校”是营垒的称呼,所以军队的一部分称为“一校”,“校”音效。“蓐食”,《前书音义》说:“早起,在床褥中进食。”这个字应当从“褥”字,因为是席褥之类。我认为,如果从“裀褥”的“褥”字,恐怕并不只是指军队行进时所睡的草蓐。考察《左传》说“军行右辕左追蓐”,注释说:“蓐,是铺在身下睡觉的草。”军队行进时,在车右的人挟着车辕,以此作为战备;在车左的人负责追求草蓐,作为住宿的准备。“尤来贼”,大耿认为是耿弇大破贼军时,皇帝正在鲁地。《正义》说:今兖州曲阜县,就是古代的鲁国。《括地志》说:旧鲁城在今兖州许昌县南四十里,本是鲁国的朝宿邑。“剧虏”时期,张步都于剧县,所以称他为“剧虏”。“剧”的注释见建武三年。“酾酒”,韦怀太子说:“酾,就是过滤。”《诗经·伐木》篇说:“酾酒有藇。”注释说:“用筐过滤叫酾,用粗布过滤叫湑。”“酾”,徐邈音所宜反,葛洪音所寄反,是说用筐过滤酒。“左右翼”,颜师古说:“从旁边牵引骑兵,就像鸟的两翼一样。”《楚辞·天问》篇说:“并骑击翼,何以将之?”注引《六韬》说:“配置在两旁,迅速攻击敌军后方。”
钜昧水名,一名巨洋。案洋水在青州乐安国。落落难合,顔师古曰:言不相入也。瓉曰:落落犹防阔也。既呼茂为句,谓张歩既已求救于我。负负为句,犹言负罪负罪。▯诣▯株恋反,车传也。顔师古曰:▯若今之驿骑也。安丘,北海郡安丘县,属青州城阳。注见汉王刘邦四年】质实【一统志云:歴下,古齐城名,汉置歴城县,属济南国,晋属济南郡。初郡治东平陵城,后移治于此。隋初罢郡,以县属齐州。唐以平陵县省入,宋金元仍旧。国朝因之,属济南府。泰山郡名,注见秦始皇二十八年。济南郡名,注见景帝三年。西安,汉之县名,属齐郡,晋废之。故城在青州府临淄县西三十里。临菑县名,注见楚义帝元年。菑水注见汉王邦三年。鲁县名,注见周太祖广顺二年。曲阜,钜昧水名,源出青州府临胊县南一百一十里沂山西麓,一名巨洋水,又名弥水。《国语》谓之具水。王韶以为巨篾,或曰胊弥,或曰沬,实一水也。流经本县东北,至益都夀光县界入海。平夀,汉之县名,属胶东国,晋宋仍旧,隋废之。故城在莱州府潍县西南三十里。安丘,汉之县名,属琅琊郡,东汉属北海郡,后废。隋置牟山县,后改安丘县,属高密郡。唐改曰辅唐县。五代晋省入胶西县,宋复置安丘县,金元仍旧,俱属密州。至国朝改属青州府。琅琊,汉之郡名治诸县,后废之故城在青州府诸城县东南一百五十里琅琊山下】初起太学,帝还视之。集览【初起太学,帝还视之。还读曰旋,如鲁而返也。源流至论曰:汉史曰“幸太学”,今纲目不曰“幸”,而曰“视”,所以尊师道也】【帝幸太学,稽式古典,修明礼乐,焕然文物,可观矣】书法【初者,何志始也?帝即位,于是五年,日不暇给,而能留意学校,亲临视之,帝可谓知所先后矣。书起太学始,此书视学始,此终纲目。书立太学七,是年顺帝永建六年,后主建兴二年,魏晋元帝建武元年,大兴三年,赵成帝咸康三年,齐乙亥年,元魏书视学三,是年后主延熈十九年,魏主髦庚寅年,梁书临学二,明帝永平二年,晋哀帝隆和元年,秦书诣学二,唐高祖武德七年,大宗贞观十四年】发明【礼,王制,王亲视学,则学谓之视者,古也。自汉以来,则谓之幸矣。纲目于此特书曰“视”,者盖亦推原古制也。然则崇师重道之意,特严于一字之间,亦岂无所本欤】十一月,大司徒伏湛免,以侯霸为大司徒。【霸闻太原闵仲叔之名而辟之,既至,霸不及政事,徒劳苦而已。仲叔恨曰:「始防嘉命,且喜且惧;今见明公,喜惧皆去。以仲叔为不足问邪?不当辟也;辟而不问,是失人也。」遂辞出,投劾而去】集览【劳苦,礼秋官大行人三问三劳,注:劳去声,谓苦倦之也。投劾,投上也,案罪曰劾,上状自劾有过也,其劾状中有上文「恨曰」已下数语】质实【伏湛,东武人】十二月,卢芳入塞,掠据五郡。考异【此当书入冦,与元朔三年匃奴入代郡同。初,五原人李兴随昱,朔方人田飒,代郡人石鲔、闵堪各起兵,自称将军。匈奴单于遣使与兴等和亲,欲令卢芳还汉地为帝。兴等引兵至单于庭,迎芳。十二月,与俱入塞,都九原县,掠有五原、朔方、云中、定襄、鴈门五郡,并置守令,与胡通兵,侵苦北边】集览【昱,余六反;飒,思合反。通鉴释文音立】书法【王莽之世,书匈奴分道入塞,不书入冦贼,莽也。此其书入塞何?未忍以狄狄芳也。至与匈奴、乌桓连兵犯塞,则书冦矣。详十二年】隗嚣遣子入侍【隗嚣自比西伯,议欲称王。郑兴曰:「昔文王三分天下有其二,尚服事殷。武王八百诸侯不谋同防,犹还兵待时。高祖征伐累年,犹以沛公行师。今世无宗周之祚,未有高祖之功,而欲举未可之事,招速祸患,无乃不可乎?」嚣乃止。后又广置职位,郑兴曰:「夫中郎将、太中大夫、使持节官,皆王者之器,非人臣所当制也。」嚣病之而止。时关中将帅数上书言蜀可撃之状,帝以书示嚣,因使撃蜀以效其信。嚣上书盛言三辅单弱,刘文伯在边,未宜谋蜀。帝知嚣欲持两端,不愿天下统一,于是稍绌其礼,正君臣之仪。帝以嚣与马援、来歙相善,数使歙、援奉使往来,劝令入朝,许以重爵。嚣言:「无功徳须四方平定,退防闾里。」帝复遣来歙説嚣,遣子入侍。嚣闻刘永、彭宠皆已破灭,乃遣长子恂随歙诣阙。帝以为胡骑校尉,封防羌侯。
译钜昧是水名,另一个名称是巨洋。考察,洋水在青州乐安国。 “落落难合”,颜师古说:“是说彼此不能相合。”瓒说:“落落,犹如彼此疏远。”以“既呼茂”为句,是说张步已经向我求救;以“负负”为句,犹如说“负罪,负罪”。“传诣”,传音株恋反,是车传。颜师古说:“传,就像现在的驿骑。”安丘,是北海郡安丘县,属青州城阳。注释见汉王刘邦四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八年、三年、三十里、元年、二年、一百一十里〕 【质实】《一统志》说:历下,是古代齐国的城名,汉代设置历城县,属济南国;晋代属济南郡。起初郡治在东平陵城,后来迁到这里。隋初废除郡制,把该县隶属齐州。唐代将平陵县并入,宋、金、元沿袭旧制。本朝沿袭这一制度,属济南府。泰山,是郡名,注释见秦始皇二十八年。济南,是郡名,注释见景帝三年。西安,是汉代县名,属齐郡,晋代废除。旧城在青州府临淄县西三十里。临菑,是县名,注释见楚义帝元年。菑水,注释见汉王刘邦三年。鲁,是县名,注释见周太祖广顺二年。曲阜,钜昧是水名,源出青州府临胊县南一百一十里的沂山西麓,另名巨洋水,又名弥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五十里〕 《国语》称它为具水。王韶认为它就是巨篾水;有人称为胊弥,有人称为沬,实际上是同一条水。它流经本县东北,到益都、夀光县交界处入海。平夀,是汉代县名,属胶东国;晋、宋沿袭旧制,隋代废除。旧城在莱州府潍县西南三十里。安丘,是汉代县名,属琅琊郡;东汉属北海郡,后来废除。隋代设置牟山县,后来改为安丘县,属高密郡。唐代改名为辅唐县。五代晋时并入胶西县,宋代恢复设置安丘县,金、元沿袭旧制,都属密州。到本朝改属青州府。琅琊,是汉代郡名,郡治在诸县,后来废除;旧城在青州府诸城县东南一百五十里的琅琊山下。起初兴建太学,皇帝回去察看它。【集览】“初起太学,帝还视之”:还读作旋,是说皇帝到鲁地后返回。源流至论说:汉史称“幸太学”,现在《纲目》不写“幸”,而写“视”,是为了尊重师道。〔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年、六年、二年、元年、三年、十九年、七年、十四年〕 【帝幸太学,稽式古典,修明礼乐,焕然文物,可观矣】皇帝亲临太学,考察并遵循古代典章,修治彰明礼乐,文物制度焕然一新,已经很值得观瞻了。【书法】“初”字,是记载什么开始呢?皇帝即位以来,到这年已经五年,天天忙碌得没有空闲,却还能留意学校,亲自前去察看;皇帝可以说是懂得事情的先后了。这里记载兴建太学的开始,也是本书记载皇帝视察学校的开始,并以此作为《纲目》这一类记载的终例。记载“立太学”的有七例:这一年,顺帝永建六年,后主建兴二年,魏晋元帝建武元年、大兴三年,赵成帝咸康三年,齐乙亥年。记载“视学”的有三例:这一年,后主延熙十九年,魏主髦庚寅年。梁记载“临学”两例:明帝永平二年,晋哀帝隆和元年。秦记载“诣学”两例:唐高祖武德七年,太宗贞观十四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一月〕 【发明】《礼记·王制》说,君王亲自视察学校,所以称为“视”,这是古代的说法。自汉代以来,就称为“幸”了。《纲目》在这里特意写作“视”,大概也是在追溯古代制度。那么,尊崇老师、重视道统的意思,特别体现在这一个字之间,难道也不是有根据的吗?十一月,大司徒伏湛被免职,任命侯霸为大司徒。〔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二月、三年〕 【侯霸听说太原闵仲叔的名声,便征召他。闵仲叔到了以后,侯霸没有和他谈政事,只是徒然慰劳他罢了。闵仲叔遗憾地说:“起初承受您的嘉命,又高兴又害怕;如今见到明公,高兴和害怕都没有了。难道认为我闵仲叔不值得询问吗?如果这样,就不应征召我;征召了却不询问,这是失去人才。”于是辞别出来,投递弹劾自己的文书而离去。】【集览】“劳苦”,《礼记·秋官·大行人》说“三问三劳”,注释说:“劳”读去声,是慰劳其劳苦疲倦。“投劾”,就是投递上去。按罪弹劾叫“劾”,上奏自劾是说明自己有过错;这份劾状中有“恨曰”以下的话。【质实】伏湛,是东武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二年〕 十二月,卢芳进入边塞,掠夺并占据五郡。【考异】这里应当写作“入寇”,与元朔三年匈奴进入代郡相同。起初,五原人李兴跟随昱,朔方人田飒,代郡人石鲔、闵堪各自起兵,自称将军。匈奴单于派使者与李兴等和亲,想让卢芳回到汉地做皇帝。李兴等带兵到单于庭,迎接卢芳。十二月,他们一起进入边塞,以九原县为都,掠取并占有五原、朔方、云中、定襄、鴈门五郡,同时设置守令,与胡人联合用兵,侵扰使北方边境困苦。】【集览】“昱”,音余六反;“飒”,音思合反。《通鉴释文》音立。
郑兴因恂求归▯父母,与妻子俱东。马援亦将家属随恂归洛阳。嚣将王元以为天下成败未可知,不愿专心内事,説嚣曰:「今天水完富,士马最彊。元请以一丸泥为大王东封函谷关,此万世一时也。若计不及此,且畜养士马,据隘自守,以待四方之变,图王不成,其敝犹足以霸。」嚣心然,元计虽遣子入质,犹负其险阨,欲专制方面。申屠刚谏曰:「愚闻人所归者,天所与;人所畔者,天所去也。本朝诚天之所福,非人力也。今玺书数到,委国归信,欲与将军共同吉凶。布衣相与,尚有没身不负然诺之信,况于万乗者哉!今久疑若是,卒有非常之变,上负忠孝,下愧当世。愿反覆愚老之言。」嚣不纳,于是游士长者稍稍去之】集览【刘文伯即卢芳也,字君期,安定天水人。王莽末天下咸思汉徳,芳故诈称武帝之曽孙刘文伯,封防羌侯,以恂能琢凿羌戎,故以为封号】质实【隗嚣,天水成纪人;郑兴,开封人】交阯牧邓让等遣使贡献【王莽末,交阯诸郡闭境自守。岑彭素与交阯牧邓让厚善,与让书陈国家威徳。又遣偏将军屈充移檄江南,班行诏命。于是让与江夏太守侯登、武陵太守王堂、长沙相韩福、桂阳太守张隆、零陵太守田翕、苍梧太守杜穆、交阯太守锡光等,相率遣使贡献,悉封为列侯。锡光者,汉中人,在交阯敎民夷以礼义。帝复以宛人任延为九眞太守,延敎民耕种嫁娶。故岭南华风始于二守焉】集览【华风,岭南有中华之风化】质实【交阯,郡名,注见唐宣宗大中二年;江夏,郡名,注见唐僖宗干符四年鄂州;武陵,郡名,注见建武二十四年;王堂,广汉郪人;长沙,国名,注见献帝兴平元年;桂阳,郡名,注见武帝元鼎六年;零陵,郡名,注见晋武帝太康元年;苍梧,郡名,注见武帝元鼎五年;九眞,郡名,注见唐宣宗大中二年;交阯】徴处士周党、严光、王良至京师,党、光不屈,以良为谏议大夫。考异【按:光本姓庄,后避明帝讳,史改作严。据建元六年分注,庄助、元狩五年书庄青翟,皆改旧史从本姓,此亦当书庄光,传録误耳】【党入见伏而不谒,自陈愿守所志。博士范升奏曰:「伏见太原周党、东海王良、山阳王成等,防受厚恩,使者三聘乃肯就车,及陛见帝庭,党不以礼屈,伏而不谒,偃蹇骄悍,同时俱逝。」党等文不能演义,武不能死君,钓采华名,庶几三公之位。臣愿与坐云台之下,考试图国之道。」书奏,诏曰:「自古明王圣主,必有不賔之士。伯夷叔齐不食周粟,太原周党不受朕禄,亦各其志焉。其赐帛四十匹,罢之。」帝少与严光同游学,及即位,以物色访之,得于齐国,累徴乃至,拜谏议大夫,不肯受,去耕钓于富春山中,以夀终于家。王良后歴沛郡太守、大司徒司直,在位恭俭,布被瓦噐,妻子不入官舍。后以病归,一嵗复徴,至荣阳,疾笃不任进道,过其友人,友人拒不肯见,曰:「不有忠言竒谋而取大位,何其往来屑屑,不惮烦也。」良慙,后徴不应,卒于家。高平范氏曰:「非光武不能遂子陵之高,非子陵不能成光武之大也。」胡氏曰:「自古人君待遇臣下,其礼虽一,然严威俨恪常施于爪牙甲胄之士,以折其骄悍难使之气;柔巽谦屈常施于林壑退藏之人,以厉其亷靖无求之节,故能驾驭人才,表正风俗。反是道者,难乎免于乱亡之祸矣】集览【▯蹇,骄傲貎。武不能死君,言其武勇不能为君尽死节。与坐云台之下,与读曰豫。云台在南宫,明帝永平三年图画建武中名臣列将于其中。以物色访之,画象其人物顔色以访求之。富春山,《新安志》云:「汉富春县西有富春山。」后避晋简文郑太后讳,改曰富阳。案《严光▯耕于富春山。」图经不载此山,但云今名严陵山者,是其所耕处。却载严光富阳人,耕于富春山。沈约《宋书》:「吴时分富春县地置桐庐县,则严陵山即富春山无疑。」不任进道,任音壬,堪也,不堪登途也】正误【臣愿与坐云台之下,今按「与」上声,欲与周党等坐于云台下而考试也】质实【一统志云:范升,代郡人;严光,余姚人。富春山在严州府桐庐县西三十里,一名严陵山,清丽竒絶号锦峯绣岭,乃汉严子陵隠钓处。前临大江,上有东西二钓台】
译【书法】王莽在位时,记载匈奴分路进入边塞,却不写“入寇”“贼”,这是因为王莽的缘故。这里为什么写“入塞”呢?是还不忍心把卢芳称为狄人。后来他与匈奴、乌桓联合用兵侵犯边塞,才写作“寇”。详见十二年。隗嚣派遣儿子入朝侍奉。【隗嚣把自己比作西伯,商议想要称王。郑兴说:“从前文王占有天下三分之二,尚且服事殷;武王拥有八百诸侯,诸侯不曾谋求共同防守,仍然收兵等待时机。高祖征伐多年,尚且以沛公的身份行军。如今世上没有宗周那样的福祚,又没有高祖那样的功业,却想要举行政权尚未成熟的事情,招致迅速到来的祸患,恐怕不可以吧?”隗嚣于是停止了。后来他又广泛设置官职,郑兴说:“中郎将、太中大夫、使持节官,都是王者所用的器物,不是人臣应当擅自设置的。”隗嚣对此感到忧虑,于是也停止了。当时关中的将帅屡次上书说蜀地可以进攻的情况,皇帝把奏书给隗嚣看,便让他攻打蜀地,以证明他的忠诚信实。隗嚣上书极力说三辅空虚衰弱,刘文伯在边境,不宜谋划攻蜀。皇帝知道隗嚣想要两面观望,不愿天下统一,于是逐渐降低对他的礼遇,端正君臣之间的礼仪。皇帝因为隗嚣与马援、来歙友善,多次派来歙、马援奉使往来,劝他入朝,并许诺给他高位厚爵。隗嚣说:“没有功德,必须等四方平定后,我退守乡里。”皇帝又派来歙劝说隗嚣,让他派儿子入朝侍奉。隗嚣听说刘永、彭宠都已经覆灭,于是派长子恂跟随来歙到朝廷。皇帝任命他为胡骑校尉,封为防羌侯。” 郑兴借隗恂的机会请求回去埋葬父母,和妻子儿女一起向东归去。马援也带着家属跟随隗恂回到洛阳。隗嚣的部将王元认为天下的成败还不可知,不愿专心处理朝廷事务,劝隗嚣说:“如今天水富足,士卒战马最强。请允许我用一丸泥封住函谷关东面,这是一万世难逢的时机。如果不能采取这个计策,就暂且蓄养士卒战马,占据险要自行防守,等待四方的变化;即使图谋称王不成,所留下的力量仍足以建立霸业。”隗嚣内心赞同王元的计策;虽然已经派儿子入朝为人质,仍然依仗当地的险要,想要专制一方。申屠刚劝谏说:“我听说,人民归附的人,是上天所给予的;人民背叛的人,是上天所抛弃的。本朝如果确实是上天所福佑的,并不是依靠人的力量。如今诏书多次到来,把国家托付给您,表示信任,想同将军共同承担吉凶。平民彼此交往,尚且有终身不背弃诺言的信义,何况是拥有万乘兵车的天子呢!如今像这样长久疑贰,最终一旦发生异常变化,上对不起忠孝之道,下愧对当世。希望您反复思考我这个老人的话。”隗嚣不接受,于是游士和长者渐渐离开了他。【集览】刘文伯就是卢芳,字君期,是安定天水人。王莽末年,天下都思念汉朝的恩德;卢芳于是诈称是武帝的曾孙刘文伯。封防羌侯,是因为隗恂能够刻削、开通羌戎,所以以此作为他的封号。【质实】隗嚣,是天水成纪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四年、二十四年、元年、六年、五年〕 郑兴,是开封人。交阯牧邓让等派遣使者进献贡物。〔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六年、五年〕 【王莽末年,交阯各郡封闭境界自行防守。岑彭一向同交阯牧邓让交好,便写信给邓让,陈述国家的威势和恩德。又派偏将军屈充向江南发布檄文,颁行诏令。于是邓让与江夏太守侯登、武陵太守王堂、长沙相韩福、桂阳太守张隆、零陵太守田翕、苍梧太守杜穆、交阯太守锡光等人,相继派遣使者进献贡物,全部被封为列侯。锡光是汉中人,在交阯教导当地夷人礼义。皇帝又任命宛人任延为九眞太守,任延教导百姓耕种和嫁娶。所以岭南的华夏风俗,开始于这两位太守。【集览】“华风”,是说岭南有中华的风化。【质实】交阯,是郡名,注释见唐宣宗大中二年;江夏,是郡名,注释见唐僖宗干符四年鄂州;武陵,是郡名,注释见建武二十四年;王堂,是广汉郪人;长沙,是国名,注释见献帝兴平元年;桂阳,是郡名,注释见武帝元鼎六年;零陵,是郡名,注释见晋武帝太康元年;苍梧,是郡名,注释见武帝元鼎五年;九眞,是郡名,注释见唐宣宗大中二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十匹〕 交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 征召处士周党、严光、王良到京师,周党、严光不肯屈服,任命王良为谏议大夫。【考异】按:严光本来姓庄,后来避明帝的讳,史书改写为严。根据建元六年的分注,庄助、元狩五年所记庄青翟,都改回旧史中的本姓;这里也应当写作庄光,是传抄记录的错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里〕
书法【书不屈,何嘉节守也?书谏议大夫始此。西汉书谏大夫六:韩延夀、夏侯胜、王褒、王吉、贡禹、刘辅。东汉书谏议大夫三:王良、周举、刘陶。当时谏官之能举职者鲜矣。纲目书聘士二,徴士二十一。书不至八:安帝延光二年,顺帝永和二年,桓帝延熹二年,后主建兴四年,魏主丁亥年,晋武帝孝武太元十二年壬午年,梁武帝,唐太宗贞观元年。不屈一是年,不就一,顺帝阳嘉二年不受一,唐▯宗间元六年不食而卒一,晋穆帝永和六年遣归一,昭帝元凤元年放还山一,唐昭宣帝天祐二年终。纲目书谏议大夫十六:主良、周举、刘陶、乔豫等,蘓世长、魏徴等,孙伏伽、卢鸿、阳城、吴通▯、韦渠牟、刘栖楚、柳公权、郑朗、杜光庭、王朴。惟吴通▯、韦渠牟、杜光庭为讥焉】发明【严光之节,奋乎百世之上下,闻者莫不兴起而见之。纲目所书者,乃与周党、王良并召,观范升之毁党与友人之诮良,则二人非光之比,明矣。宜光之愈不屈也。且光乃帝握手故人,帝不以手书招致,乃以诏书从事,何哉?尝即光传考之,见其讥切侯霸之语,则光固非碌碌隠者。况光少有高名,帝既与之同学,必知其才智果有大过人者,是以始焉帝思其贤,而终焉帝伤惜之。向使帝不屈光以官爵,而惟以故人待之,从容访问,必有兴治致化之方,补益中兴。惜乎帝不及此尔。按中元二年丁巳嵗,帝圣夀六十二,则是今年己丑,盖三十有四矣。光以建武十七年再召不屈,至年八十终,帝犹诏郡县赐钱谷。由是推之,当光同学之时,固已年尊于帝。至帝君临大寳,召至阙下,光是时盖亦年逾耳顺矣。以年尊徳邵之人,帝不能待以賔师之礼,乃欲臣而用之,宜乎光之不应也。后之论者,但知光之不屈为高,而不知光之所以不屈者,其意固自有在。特其识量素高,此意浑然不露圭角,是以天下后世莫得而测识尔。臣故备而论之,以俟后之君子折衷焉】窦融承制,以莎车王康为西域大都尉。【元帝之世,莎车王延尝为侍子京师,慕乐中国。及王莽之乱,匈奴畧有西域,唯延不肯附属,常敕诸子:“当世奉汉家,不可负也。”延卒,子康立。康率傍国拒匈奴,拥卫故都,防吏士妻子千余口。檄书河西,问中国动静。窦融乃承制立康为汉莎车建功懐徳王,西域大都尉。五十五国皆属焉】集览【莎车注见武帝元鼎二年】【庚寅】六年春,正月,以舂陵乡为章陵县,复其徭役。【复徭役比丰沛】质实【舂陵乡注见新莽地皇三年,丰沛注见晋元帝大兴四年】
译【周党入宫见皇帝,伏地而不行拜见礼,自称愿意守住自己的志向。博士范升上奏说:“我伏地看见太原周党、东海王良、山阳王成等人,长久承受厚恩,使者三次聘请才肯登车;等到进入宫廷拜见皇帝,周党却不按礼节屈身,伏地而不拜见,傲慢强悍,同时一起离去。周党等人,文才不能阐发义理,武勇又不能为君主效死,却只求猎取浮华的名声,希望得到三公之位。臣愿意同他们一起坐在云台之下,考察他们治理国家的办法。”奏书上呈后,皇帝下诏说:“自古明王圣主,必定有不肯入仕的人。伯夷、叔齐不吃周朝的粮食,太原周党不接受我的俸禄,也各自有自己的志向。”赐给周党帛四十匹,免除其征召。皇帝年轻时曾与严光一同游学,即位以后,按他的相貌特征访求,在齐国找到了他;多次征召,他才来到朝廷。任命他为谏议大夫,他不肯接受,离去后在富春山中耕田、钓鱼,最终在家中终其一生。王良后来历任沛郡太守、大司徒司直,在任时恭敬俭朴,盖布被,使用陶制器物,妻子儿女不进入官舍。后来因病回家,一年后又被征召;到达荣阳时,病重不能继续赶路,经过他的朋友家,朋友拒绝不肯见他,说:“没有忠言奇谋,却取得了高位,为什么还要这样来来往往、忙碌不休,丝毫不怕麻烦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四年、元十二年、元六年、六年〕 王良感到惭愧,后来再被征召便不再应召,最终死在家中。高平范氏说:“没有光武帝,就不能成就子陵的高尚气节;没有子陵,也不能成就光武帝的伟大。”胡氏说:“自古君主对待臣下,礼节虽然有一个共同的原则,但严厉威严、庄重恭敬,常用于勇猛披甲的武士,以挫折他们骄横强悍、难以驾驭的气势;柔和谦逊、屈己下士,常用于隐居山林、退藏不仕的人,以砥砺他们廉洁安静、无所求取的节操。因此才能驾驭人才,表率和端正风俗。违背这条道理,就很难免除动乱和灭亡的祸患了。”【集览】“蹇”,是骄傲的样子。“武不能死君”,是说他的武勇不能为君主尽死节。“与坐云台之下”,“与”读作“豫”。云台在南宫,明帝永平三年把建武年间的名臣、列将画像绘制在其中。“以物色访之”,是画出他的人物形貌和颜色,按照画像访求他。富春山,《新安志》说:“汉代富春县西面有富春山。”后来避晋简文帝郑太后的讳,改名为富阳。考察《严光传》说:“在富春山耕作。”《图经》没有记载这座山,只说今天称为严陵山的地方,就是他耕作之处;但又记载严光是富阳人,在富春山耕作。沈约《宋书》说:“吴时从富春县分出土地设置桐庐县,那么严陵山就是富春山,毫无疑问。”〔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人、元二年、十七年〕 “不任进道”中的“任”音壬,是能够、胜任的意思,即不能够登程前行。【正误】“臣愿与坐云台之下”:今按,“与”读上声,是说想要同周党等人一起坐在云台下考察他们。【质实】《一统志》说:范升,是代郡人;严光,是余姚人。富春山在严州府桐庐县西三十里,另名严陵山,清丽奇绝,号称锦峰绣岭,是汉代严子陵隐居垂钓的地方。山前临大江,山上有东西二钓台。【书法】记载“不屈”,是为什么?是赞美他们守节。记载“谏议大夫”始于此处。西汉记载谏议大夫六人:韩延寿、夏侯胜、王褒、王吉、贡禹、刘辅。东汉记载谏议大夫三人:王良、周举、刘陶。当时能够履行谏官职责的人很少。《纲目》记载聘士二人,征士二十一人。记载未到的有八例:安帝延光二年,顺帝永和二年,桓帝延熹二年,后主建兴四年,魏主丁亥年,晋武帝孝武太元十二年壬午年,梁武帝,唐太宗贞观元年。记载不屈服的一例,就是这一年;记载不赴任的一例;顺帝阳嘉二年记载不接受的一例;唐玄宗开元六年记载不食而死的一例;晋穆帝永和六年记载遣送回去的一例;昭帝元凤元年记载放回山中的一例;唐昭宣帝天祐二年记载终止。纲目记载谏议大夫十六人:王良、周举、刘陶、乔豫等,苏世长、魏徵等,孙伏伽、卢鸿、阳城、吴通玄、韦渠牟、刘栖楚、柳公权、郑朗、杜光庭、王朴。其中只有吴通玄、韦渠牟、杜光庭受到讥评。【发明】严光的气节,上下百代以来都足以振奋人心,听说他的人没有不受到激励而想亲眼见到他的。纲目在这里把他同周党、王良一起召来;看范升诋毁周党以及王良朋友讥讽王良,就知道这两人不是严光的同类,已经很明显了。严光更加不肯屈服,是应当的。况且严光是皇帝握手相交的故人,皇帝不亲自写信招他,却只按诏书办理,为什么呢?曾经考察严光的传记,看到其中讥刺侯霸的话,可见严光本来就不是碌碌无为的隐士。何况严光年轻时就有很高的声名,皇帝既然同他一起求学,必定知道他的才智确实远远超过常人;所以起初皇帝思念他的贤能,最终又为他不能任用而感到惋惜。假如皇帝不拿官爵屈就严光,而只把他当作故人,从容地同他谈论询问,他一定会有兴治致化的办法,可以补益中兴。可惜皇帝没有做到这一点。按中元二年丁巳年,皇帝享年六十二岁,那么这一年己丑年,严光大约三十四岁。严光在建武十七年再次被征召而不肯屈服,到八十岁去世时,皇帝还下诏让郡县赐给他钱粮。由此推算,在他同皇帝一起求学时,他本来就已经比皇帝年长。到皇帝登临大宝、把他召到朝廷时,严光当时大概已经超过六十岁了。对于一位年长而德高的人,皇帝不能用宾师之礼对待他,却想让他做臣下而任用他,严光不肯应召是理所当然的。【庚寅】六年春季,正月,把舂陵乡改为章陵县,免除其徭役。【免除徭役,待遇与丰沛相同】考证:舂陵乡的注释见新莽地皇三年,丰沛的注释见晋元帝大兴四年。
书法【高帝之复丰沛也,书世世无有所与,于是复徭役如丰沛,则其不书何?非创也,讥于其事端,则余者畧之可也】吴汉等防朐,斩董宪,厐萌;江淮、山东悉平。考异【据前书,将军厐萌反,此当书斩董宪,诛厐萌】【吴汉等诸将还京师,置酒赏赐。帝积苦兵间,以隗嚣遣子内侍,公孙述逺据边垂,乃谓诸将曰:“且当置此两子于度外耳。”因休诸将于雒阳,分军士于河内,数腾书陇蜀,告示祸福。帝与述书曰:“君非吾贼臣乱子,仓卒时,人皆欲为君事耳。天下神噐不可力争,宜留三思。”署曰:“公孙皇帝。”述不荅】集览【仓卒时,卒读曰猝,仓卒,急遽貎。事耳为句,犹言分内事。天下神噐,顔师古曰:“天下者,神明之噐也。”仲冯曰:“神噐者,即易繋辞圣人之大寳曰位是已。老子曰:天下神噐不可为也】正误【人皆欲为君事耳,今按此言仓卒之时,人皆欲为君所为之事,君指公孙述。集览似以“人皆欲为君”五字为句,而“事耳”二字自为句,非也】冯异入朝【异治关中,出入三嵗。上林成都人有上章言异威权至重,百姓归心,号为咸阳王。帝以章示异,异惶惧,上书陈谢。诏报曰:“将军之于国家,义为君臣,恩犹父子。何嫌何疑,而有惧意?”至是,自长安入朝。帝谓公卿曰:“是我起兵时主簿也,为吾披荆棘,定关中。既罢,赐珍寳钱帛。”诏曰:“仓卒芜蒌亭豆粥,滹沱河麦饭,厚意久不报。”异稽首谢曰:“臣闻管仲谓桓公曰:‘愿君无忘射钩,臣无忘槛车。’齐国頼之。臣今亦愿国家无忘河北之难,小臣不敢忘巾车之恩。”留十余日,令与妻子还西】集览【披荆棘,顔师古曰:“披,开也。荆棘,榛梗之谓也。”君无忘射钩,臣无忘槛车。《春秋》齐襄公醉杀鲁桓公,通其夫人,又数欺大臣群弟,恐及祸,故次弟纠奔鲁,管仲傅之;次弟小白奔莒,鲍叔▯之后。襄公被弑,齐人召小白于莒,鲁亦送子纠,而使管仲将兵遮莒道,射中小白帯钩,小白佯死,得先入齐立之,是为桓公。鲁人患之,遂杀子纠,囚管仲及齐境,鲍叔脱其桎梏,以见桓公。管仲既任政,九合诸侯,一匡天下。巾车之恩,冯异在巾车乡为汉兵所获,事在汉帝▯更始元年】夏四月,帝如长安,谒园陵。○遣耿弇等七将军从陇道伐蜀。【先是,公孙述骑都尉平陵荆邯説述曰:隗嚣遭遇运防,割有雍州,兵彊士附,威加山东,遇更始政乱,复失天下。嚣不及此时推危乗胜以争天下,而退欲为西伯之事,尊师章句,賔友处士,偃武息戈,卑辞事汉,喟然自以文王复出也。今汉帝释关陇之忧,专精东伐,发间使召▯贰,使西州豪杰咸归心于山东。若举兵天水,必至沮溃;天水既定,则九分而有其八。陛下以梁州之地,内奉万乗,外给三军,百姓愁困不堪上命,将有王氏自溃之变矣。臣之愚计,以为宜及天下之望未絶,豪杰尚可招诱,急以此时发国内精兵,令田戎据江陵,临江南之防,倚巫山之固,筑垒坚守,▯檄吴楚,长沙以南必随风而靡。令延岑出汉中,定三辅,天水、陇西拱手自服。如此海内震揺,冀有大利。」述然邯言,欲悉发兵,使延岑、田戎分出两道,与汉中诸将合兵并埶。蜀人及其弟光以为不宜空国千里之外,决成败于一举,固争之,述乃止。延岑、田戎亦数请兵立功,述终疑不听,唯公孙氏得任事。述之为政苛细,察于小事,如为清水令时而已。立其两子为王,食犍为、广汉各数县。或谏曰:「成败未可知,戎士暴露而先王爱子,示无大志也。」述不从,由此大臣皆怨。三月,述使田戎出江关,招其故众,欲以取荆州,不克。帝乃诏隗嚣,欲从天水伐蜀。嚣上言:「述性严酷,上下相患,须其罪恶孰着而攻之。」帝知其终不为用,乃谋讨之,遣耿弇、盖延等七将军从陇道伐蜀,先使中郎将来歙奉玺书赐嚣,喻防。嚣尤豫不决,歙遂发愤质责嚣曰:「国家以君知臧否,晓废兴,故以手书畅意。足下推忠诚,既遣伯春委质而反,欲用佞惑之言为族灭之计邪?」因欲前刺嚣,嚣起入部勒兵,将杀歙。
译书法:高帝免除丰沛徭役时,记载为世世代代不向那里征发赋役。如今免除徭役而待遇如同丰沛,为什么不这样记载呢?因为这不是创制,只是讥刺其事情的开端,所以其余部分略去不记也可以。吴汉等人在朐县抵御敌军,斩杀董宪和厐萌;江淮、山东全部平定。考证异同:根据前面的记载,将军厐萌反叛,这里应当记作“斩董宪,诛厐萌”。吴汉等将领回到京师,设置酒宴,予以赏赐。光武帝长期苦于战事,因隗嚣派儿子入朝侍奉,公孙述又远据边疆,于是对诸将说:“暂且应当把这两个儿子置于意料之外,不去计较了。”于是让诸将在雒阳休整,把军士分派到河内,多次给陇、蜀方面写信,说明祸福。光武帝给公孙述写信说:“您并不是我的贼臣、乱臣,只是在仓促之时,人人都想替您做事罢了。天下这个神明之器,不是凭武力可以争夺的,应当留下来多加思考。”信署名为:“公孙皇帝。”公孙述没有答复。集览:仓卒时,“卒”读作“猝”;仓卒,是急迫的样子。“事耳”应当断句,意思是说那是分内之事。天下神器,颜师古说:“天下,是神明之器。”仲冯说:“神器,就是《易·系辞》所说圣人的大宝‘位’。老子说:天下神器,不可强行作为。”正误:关于“人皆欲为君事耳”,现在按此句应解释为:在仓促之时,人人都想替您做您所要做的事;“君”指公孙述。集览似乎把“人皆欲为君”五字作为一句,而把“事耳”二字另作一句,这是不对的。冯异入朝。冯异治理关中,出入关中已经三年。上林成都人有人上奏说,冯异的威势权力极重,百姓归心,号称他为“咸阳王”。光武帝把奏章给冯异看,冯异惶恐害怕,上书陈述并谢罪。诏书答复说:“将军对于国家,义分上是君臣,恩情上却如同父子。有什么可嫌疑的,竟然产生恐惧之意呢?”到这时,冯异从长安入朝。光武帝对公卿说:“这是我起兵时的主簿,曾替我披荆斩棘,平定关中。事情结束后,应当赐给他珍宝、钱帛。”诏书说:“仓促起兵时,在芜蒌亭给我的豆粥、在滹沱河给我的麦饭,这份深厚情意,我长久以来还没有报答。”冯异叩头谢恩说:“我听说管仲对桓公说:‘希望君王不要忘记射中衣带钩的事,我不要忘记被囚在槛车中的事。’齐国因此得到依赖。我今天也希望国家不要忘记在河北遭遇的艰难,我这个小臣不敢忘记在巾车乡蒙受的恩德。”冯异留在京师十多天,光武帝命令他与妻子儿女回到西部。集览:披荆棘,颜师古说:“披,就是开辟。荆棘,就是丛生的树木和梗木。”关于“君无忘射钩,臣无忘槛车”:齐襄公醉酒杀死鲁桓公,又与鲁桓公的夫人私通,并且多次欺凌大臣和同父兄弟,管仲担心祸患殃及自己,于是齐襄公的次弟公子纠逃往鲁国,由管仲辅佐;再次弟公子小白逃往莒国,由鲍叔牙辅佐。齐襄公被杀后,齐人到莒国召回小白,鲁国也护送公子纠回国,并派管仲率兵在莒国的道路上拦截。管仲射中小白的带钩,小白假装死亡,得以先进入齐国并在那里即位,这就是齐桓公。鲁国人担心此事,于是杀死公子纠,把管仲囚禁后押送到齐国边境。鲍叔牙替他解开枷锁,把他带去见齐桓公。管仲执掌政事后,使诸侯九次会盟,使天下得到匡正。所谓“巾车之恩”,是说冯异在巾车乡被汉军俘获,事情见于汉帝玄更始元年。夏季四月,光武帝前往长安,拜谒先帝陵园。○派遣耿弇等七位将军从陇道进攻蜀地。【在此以前,公孙述的骑都尉、平陵人荆邯劝说公孙述:“隗嚣遭逢时运,割据占有雍州,军队强盛,士众归附,威势扩展到山东;又遇更始政局混乱,再次失去天下。隗嚣没有趁此时机推翻危局、乘胜争夺天下,反而退而想做西伯的事业,尊崇经学章句,礼待并结交处士,停止用武,休息兵戈,用谦卑的言辞侍奉汉朝,欣然自以为周文王再次出现。如今汉帝解除关中、陇右的忧患,专心向东征伐,派遣间谍招致离心叛变的人,使西州豪杰都归心于山东。如果在天水起兵,必然会使他们溃败;天水一旦平定,就能占有天下九分中的八分。陛下凭梁州的土地,内供奉万乘之国,外供给三军,百姓忧愁困苦,不能承受朝廷的命令,将会出现像王氏那样自行溃败的变故。臣的愚见认为,应趁天下人的希望还没有断绝、豪杰还可以招抚诱导之时,赶快调发国内精兵,命田戎占据江陵,临江防守,凭借巫山的险固,修筑营垒坚守,向吴、楚发布檄文,长沙以南必然会随风倒下。命延岑从汉中出兵,平定三辅,天水、陇西就会拱手自行归服。这样一来,天下震动,或许可以获得大利。”公孙述认为荆邯的话有道理,想把全部军队调发出来,命延岑、田戎分从两条道路出兵,与汉中的诸将合兵并进。蜀地人以及公孙述的弟弟公孙光认为,不应当把国家军队空虚在千里之外,把成败寄托在一次行动上,坚决争辩,公孙述于是停止了这一计划。延岑、田戎也多次请求出兵建立功劳,公孙述最终仍然疑虑而不听,只任用公孙氏族人办事。公孙述处理政事烦琐苛细,只注重小事,像他担任清水令时一样。他封自己的两个儿子为王,食邑包括犍为、广汉各数县。有人劝谏说:“成败还不可知,士卒在外风餐露宿,君王却先封爱子为王,这是向人显示没有大志。”公孙述不听,因此大臣们都怨恨他。三月,公孙述派田戎从江关出兵,招集他过去的部众,想借此夺取荆州,没有成功。光武帝于是诏告隗嚣,想从天水进攻蜀地。隗嚣上书说:“公孙述性情严酷,上下彼此怨恨,应等到他的罪恶充分显著后再进攻他。”光武帝知道隗嚣最终不会为自己所用,于是谋划讨伐隗嚣,派耿弇、盖延等七位将军从陇道进攻蜀地;先派中郎将来歙捧着玺书赐给隗嚣,晓谕并责备他。隗嚣更加犹豫不决,来歙于是激愤地质问隗嚣说:“国家因为认为您能辨别善恶、明白兴废,所以用亲笔信向您充分说明心意。足下推称忠诚,既然派伯春交出人质而后又反悔,难道想采用奸佞迷惑之人的言论,作为灭族的计策吗?”于是来歙想上前刺杀隗嚣,隗嚣起身进入军营部署军队,准备杀死来歙。
歙徐杖节就车而去。嚣使牛邯将兵围守之。嚣将王遵谏曰:「杀之无损于汉,而随以族灭。歙为人有信义,言行不违及往来游説,皆可按覆。西州士大夫皆信重之,多为其言,故得免归】集览【发间使召▯贰。《左传》间▯贰注:携离而相疑贰者也。间使注见武帝元狩元年。清水邑名在陇西,案《郡国志》古清水县属天水郡。杜甫诗「清渠一邑▯」即此。《广汉括地志》云:益州咎县,汉广汉也。今成都路汉州是。刘甲《人物志序》云:唐以前凡称郪及广汉者,乃潼川也。先玉爱子,先封其所爱二子为王。罪恶孰着?孰与熟通?饪也。着,明也。尤豫,尤与犹通。犹豫注见秦孝文王元年。质责,正责之也。前书汲黯质责张汤于上前注:质对之也。臧否,善与不善也。《左传》一臧一否注:或吉或凶也。职事顺成为臧,逆为否。否音鄙。伯春隗▯长子隗恂字】质实【一统志云:平陵县名注见成帝元延元年。天水郡名注见建武元年。梁州注见周赧王四年。汉中江陵县名注见汉王邦元年。巫山注见献帝建安二十四年。巫峡三辅注见武帝太初四年。陇西郡名注见秦王政三年。延岑,汉中人。清水,汉之县名,属天水郡。晋属畧阳郡。后魏分畧阳置清水郡,寻废。隋属天水郡。唐初置邽州于清水城,寻废州,以县属秦州。后防于吐蕃。大中初收复。五代唐移置于上邽镇。宋金仍旧。元以治坊省入。至国朝因之,改属巩昌府。犍为郡名注见建武十二年。广汉,汉之县名,属广汉郡。梁于此置北宕渠郡及盐亭县。西魏置盐亭郡。隋罢郡存县。唐属梓州,又分置永泰、东关二县。宋仍旧。元并永泰、东关入焉。至国朝因之,属潼川州】五月,还宫。考异【提要:月下有“帝”字,据间无异事,“帝”字当省】○隗嚣反,使其将王元据陇坻,诸将与战,大败而还。质实【陇坻,注见建武八年】○六月,并省县国,减损吏员。【诏曰:夫张官置吏,所以为民也。今百姓遭难,户口耗少,而县官吏职所置尚繁。其令司▯州牧各实所部,省减吏员。县国不足置长吏者,并之。于是并省四百余县,吏职减损十置其一。胡氏曰:按此诏六月所下,嵗十二月,即诏田租三十税一,如旧制。呜呼!人君意在斯民,则其见效之速如此。此孟子对齐王所以有不能不为之説也欤】秋九月晦日食【执金吾朱浮上防曰:昔尧舜之盛,犹加三考;大汉之兴,亦累功效。吏皆积久,至长子孙。而间者守宰数见换易,迎新相代,疲劳道路。寻其视事日浅,未足昭见其职。既加严切,人不自保,廹于举劾,惧于刺讥,故争饰诈伪以希虚誉。斯所以致日月失行之应也。愿陛下游意于经年之外,望治于一世之后,天下幸甚。】帝采其言,自是牧守易代颇简】集览【三考,《舜典》三考黜陟幽明。蔡氏传曰:考核,实也。三考九载也。九载则人之贤否、事之得失可见,于是陟其明而黜其幽。至长子孙,《前书》王嘉▯文帝时吏居官者或长子孙。如淳注:时无事,吏不数迁,甚至于子孙长大而不转职任】质实【朱浮,沛国萧县人】冬十二月,大司空▯免。○复田租旧制。【诏曰:顷者师旅未解,用度不足,故行十一之税。今粮储差积,其令郡国收见田租三十税一,如旧制】隗嚣遣兵下陇,冯异、祭遵撃破之。【诸将之下陇也,帝诏耿弇军漆,冯异军栒邑,祭遵军汧,吴汉等还屯长安。冯异引军未至栒邑,隗嚣乗胜使王元行廵将二万余人下陇,分遣廵取栒邑。异即驰兵欲先据之。诸将曰:“虏兵盛而乗胜,不可与争锋,宜止军便地,徐思方畧。”异曰:“虏兵临境,忸▯小利,遂欲深入。若得栒邑,三辅动揺。夫攻者不足,守者有余。今先据城,以逸待劳,非所以争也。”潜往闭城,▯旗鼔,行廵不知驰赴之。异卒撃鼔,建旗而出,廵军惊乱犇走,追撃大破之。祭遵亦破王元于汧。于是北地诸豪长耿定等悉畔隗嚣降】集览【漆,索隠曰:扶风漆县,因漆水为名。括地志云:漆水源出岐州普闰县东南岐漆山漆溪,东入渭,今▯州新平县古漆县也。栒邑,史记王子侯者表,汉武封城阳顷王子刘买于栒。索隠曰:栒音荀,栒邑在▯州,表作栒音俱,在东海。
译来歙慢慢地扶着符节登车离去。隗嚣派牛邯率兵包围看守来歙。隗嚣的部将王遵劝谏说:“杀掉来歙,对汉朝没有损害,自己却会随之遭到灭族。来歙为人有信义,言行没有违背;他往来游说的言论,都可以查验核实。西州士大夫都信任并敬重他,很多人替他说话,所以他得以免死归去。集览:‘发间使召携贰’,见《左传》。“携贰”注说,是使相互离散并彼此怀疑。‘间使’的注释见武帝元狩元年。清水是地名,在陇西;据《郡国志》,古代清水县属于天水郡。杜甫诗中‘清渠一邑传’所说的就是这里。《广汉括地志》说,益州郪县就是汉代的广汉县,今天成都路的汉州就是那里。刘甲《人物志序》说,唐代以前凡是称为郪和广汉的地方,就是潼川。‘先王爱子’是说先封他所宠爱的两个儿子为王。‘罪恶孰著’中,‘孰’与‘熟’相通,是充分、成熟的意思;‘著’是明显。‘尤豫’中,‘尤’与‘犹’相通,即犹豫。犹豫的注释见秦孝文王元年。质责,是当面责问;前书《汲黯传》注“质责张汤于上前”说,质是当面对答。臧否,就是善与不善。《左传》“一臧一否”注说,是或吉或凶;职事顺利成功叫臧,违逆失败叫否。“否”读作“鄙”。伯春是隗嚣长子隗恂的字。考证:平陵是县名,注释见成帝元延元年。天水是郡名,注释见建武元年。梁州的注释见周赧王四年。汉中、江陵是县名,注释见汉王邦元年。巫山的注释见献帝建安二十四年。巫峡、三辅的注释见武帝太初四年。陇西是郡名,注释见秦王政三年。延岑是汉中人。清水是汉代县名,属天水郡;晋代属略阳郡。后魏分略阳郡设置清水郡,不久废除。隋代属天水郡。唐初在清水城设置邽州,不久废州,以清水县属秦州;后来陷于吐蕃。大中初年收复。五代后唐把县治迁到上邽镇。宋、金沿袭旧制。元代将县治坊并入。至本朝沿袭旧制,改属巩昌府。犍为是郡名,注释见建武十二年。广汉是汉代县名,属广汉郡。梁代在这里设置北宕渠郡和盐亭县。西魏设置盐亭郡。隋代撤郡保留县。唐代属梓州,又分置永泰、东关二县。宋代沿袭旧制。元代将永泰、东关并入。至本朝沿袭旧制,属潼川州。五月,回到宫中。考证异同:提要本中“月”字下面有“帝”字;根据上下文没有其他事情,“帝”字应当删去。○隗嚣反叛,派他的将领王元占据陇坻,汉军诸将与他交战,大败而回。考证:陇坻的注释见建武八年。○六月,合并、裁省县和封国,减少官吏员额。【诏书说:设置官署、任用官吏,原本是为了百姓。如今百姓遭受灾难,户口损耗减少,而县官和吏员的设置仍然繁多。命令司隶校尉、州牧各自核实所管辖的地区,裁省减少官吏员额。县和封国不足以设置长吏的,就合并它们。于是合并、裁省了四百多个县,官吏职数减少到原来的十分之一。胡氏说:考察这道诏书是在六月下达的,到了这一年十二月,便又下诏规定田租实行三十税一,恢复旧制。唉!君主的心意如果在于百姓,那么见效竟然这样迅速。这大概就是孟子回答齐王时所说的“不能不这样做”的道理吧。】秋季九月的晦日,发生日食。【执金吾朱浮上书劝谏说:从前尧、舜盛治之时,尚且要经过三次考核;大汉兴起以后,也要积累多次功劳和政绩。官吏都长期任职,甚至做到子孙长大。近来郡守、县令屡屡更换,迎接新任、替代旧任,使人在道路上疲劳奔波。考察他们实际任职的时间很短,还不足以彰明他们的职能。既然又加以严厉苛切的要求,人人都不能自保,迫于被荐举、弹劾,又害怕被讥刺非难,所以争相粉饰虚假来求取虚名。这就是导致日月运行失常的灾异。愿陛下把目光放在任职多年以后,把天下大治的希望寄托在一代之后,这样天下就非常幸运了。】光武帝采纳了他的意见,从此州牧、郡守的更替大为减少。集览:三考,《舜典》说“三考黜陟幽明”。蔡氏传说,考核就是核实;三考为九年。九年以后,人的贤能与否、事情的得失就可以看清,于是提升贤明者,黜退昏暗者。“至长子孙”,《前书·王嘉传》说,汉文帝时官吏任职有的长到子孙都长大。应劭注说,当时没有战事,官吏不频繁升迁,甚至到了子孙长大,仍不调换职任。考证:朱浮是沛国萧县人。冬季十二月,大司空▯被免职。○恢复田租旧制。【诏书说:近来战争还没有停止,用度不足,所以实行十分抽取一分的税制。如今粮食储备已经逐渐积累,命令各郡国按现有田地收取田租,实行三十税一,恢复旧制。】隗嚣派兵攻下陇地,冯异、祭遵将其击败。【诸将进军陇地时,光武帝诏令耿弇驻军漆县,冯异驻军栒邑,祭遵驻军汧县,吴汉等人回去驻屯长安。冯异率军还没有到达栒邑,隗嚣乘胜派王元率领巡行部队二万多人下陇,并分派巡行部队夺取栒邑。冯异立即驱兵前进,想先占据栒邑。诸将说:“敌兵强盛,又乘胜而来,不可以同他们争锋,应当把军队停驻在有利的地方,慢慢思考策略。”冯异说:“敌兵逼近边境,习惯于贪图小利,于是想要深入。如果让他们得到栒邑,三辅就会动摇。进攻的一方力量不足,防守的一方却有余力。如今先占据城池,以逸待劳,并不是用来争胜的条件吗?”冯异暗中前往并关闭城门,隐藏旗帜和鼓声。王元不知道,便驱兵赶来。冯异突然击鼓,树起旗帜出城,王元的军队惊乱奔逃,冯异追击并将其大败。祭遵也在汧县击败王元。于是北地的各位豪强首领耿定等人全部背叛隗嚣,投降汉朝。集览:漆县,《史记索隐》说,扶风郡的漆县因漆水而得名。《括地志》说,漆水源出岐州普闰县东南的岐漆山漆溪,向东流入渭水,今天▯州新平县就是古代漆县。栒邑,《史记·王子侯者表》记载,汉武帝把城阳顷王之子刘买封在栒县。《索隐》说,栒读作荀,栒邑在▯州;表中作栒,读作俱,在东海。
地理志,栒邑在扶风,当知与东海之栒别也。汧音牵,地理志扶风有汧县,括地志云:今陇州汧源县西六十里有汧山,东隣汶岫,西接陇岗,汧水出焉,东入渭。索隠曰:汧或作岍,盖有汧水汧山故也。忸▯,本传注:惯习也。左▯一夫不可忸注:忸女九反,亦▯也。忕音誓,习也】质实【一统志云:漆,汉之县名,属右扶风,后魏置广夀县,后周改求夀县,隋省入新平县,唐复析置属邠州,神龙初属京兆府,景龙初复属邠州,宋属干州,金属邠州,元复属干州,至本朝因之属西安府。栒邑,汉之县名,属右扶风,三国魏省之,故城在西安府淳化县西一百三十里废三水县东二十五里。汧,汉之县名,属右扶风,晋省隃麋,后周置汧阳郡及县,以在汧水之阳故名,寻废郡,以县属陇州,唐宋金元俱仍旧,至本朝因之改属凤翔府】冯异击卢芳匈奴兵,破之。北地、上郡、安定皆降。○窦融遣弟上书。【书曰:臣幸得托先后末属,累世二千石。臣复假歴将帅,守持一隅。故遣刘钧口陈肝胆,自以底里上露,长无纎芥。而玺书盛称蜀汉二主三分鼎足之权,任嚣尉佗之谋,窃自痛伤。臣融虽无识,犹知利害之际,顺逆之分,岂可背眞旧之主,事奸伪之人,废忠贞之节,为倾覆之事,弃已成之基,求无冀之利?此三者虽问狂夫,犹知去就,而臣独何以用心?谨遣弟友诣阙口陈至诚。友至高平,会隗嚣反,道不通,乃遣司马席封间道通书。帝复遣封赐融友书,所以慰藉之甚厚。融乃与隗嚣书曰:「将军亲遇厄会之际,国家不利之时,守节不回,承事本朝。融等所以欣服高义,愿从役于将军者,良为此也。而忿悁之间,改节易图,委成功造难,就百年累之一朝毁之,岂不惜乎?殆执事者贪功建谋以至于此。当今西州地势局廹,民兵离散,易以辅人,难以自建计。若失路不反,闻道犹迷,不南合子阳则北入文伯耳。夫负虚交而易彊御,恃逺救而轻近敌,未见其利也。自兵起以来,城郭皆为丘墟,生民转于沟壑,幸頼天运少还,而将军复重其难,是使积疴不得遂瘳,防孤将复流离,言之可为酸鼻。庸人且犹不忍,况仁者乎?」融闻:「为忠甚易得,宜实难。忧人太过,以徳取怨,知且以言获罪也。」嚣不纳】集览【防里上露,底里犹底蕴也,露披露也。忿悁,忿怒也,悁萦年反,亦忿也。战国策鲁连曰:「弃忿悁之节,负虚交与人交而不诚实,易彊御,易轻之也。」公羊▯庄十二年:「仇牧不畏彊御。」注:「御禁也,言力彊不可禁】正误【负虚交,今按负犹恃也,言倚恃虚交,指子阳文伯】质实【一统志云:高平汉之县名,为安定郡治所,东汉永初间废,后魏置高平镇,后为太平郡兼置原州,隋初废郡州如故,大业间废州为高平郡,唐初为原州,后改平凉郡,乾元初复原州,宋置镇戎军。金改为州,属平凉府。元改为镇原州,属巩昌路。至本朝,改州为县,属平凉府】隗嚣降蜀【先是隗嚣问于班彪曰:「往者周亡,战国并争,数世然后定,意者从横之事复起于今乎?将乘运迭兴,在于今日也?」彪曰:「周之废兴与汉殊异,昔周爵五等,诸侯从政,本根既防,枝叶彊大,故其末流有从横之事,埶数然也。汉承秦制,改立郡县,主有专已之威,臣无百年之柄。至于成帝假借外家,哀平短祚,国嗣三絶,故王氏擅朝,能窃号位,危自上起,伤不及下。是以即眞之后,天下莫不引领而数十余年间,中外骚扰,逺近俱发,假号云合,咸称刘氏,不谋同辞。方今雄杰帯州域者,皆无六国世业之资,而百姓讴吟,思仰汉,必复兴,已可知矣。」嚣曰:「生言周汉之势可也,至于但见愚人习识刘氏姓号之故,而谓汉复兴,疎矣。昔秦失其鹿,刘季逐而掎之,时民复知汉乎?」彪乃为之着《王命论》以风切之曰:「俗见高祖兴于布衣,不逹其故,至比天下于逐鹿,幸防而得之,不知神噐有命,不可以智力求也。
译《地理志》说,栒邑在扶风,应当知道它与东海的栒县不同。汧读作牵。《地理志》说,扶风郡有汧县。《括地志》说,今天陇州汧源县以西六十里有汧山,东邻汶岫,西接陇岗,汧水从这里流出,向东流入渭水。《索隐》说,汧有时写作岍,大概是因为那里有汧水、汧山。忸▯,本传注说是习惯。 《左传》“一夫不可忸”中的“忸”,读作女九切,也是▯的意思;“忕”读作誓,是习惯的意思。考证:一统志说,漆是汉代县名,属右扶风;后魏设置广寿县,后周改为求寿县,隋代并入新平县,唐代又分置,属邠州;神龙初年属京兆府,景龙初年又属邠州;宋代属干州,金代属邠州,元代又属干州;至本朝沿袭旧制,属西安府。栒邑是汉代县名,属右扶风;三国魏时撤省,故城在西安府淳化县西一百三十里、废三水县东二十五里。汧是汉代县名,属右扶风;晋代撤省并入隃麋;后周设置汧阳郡及汧阳县,因位于汧水之北而得名;不久撤郡,以县属陇州;唐、宋、金、元都沿袭旧制;至本朝沿袭旧制,改属凤翔府。冯异进攻卢芳的匈奴军队,将其击败。北地、上郡、安定都投降。○窦融派弟弟上书。【奏书说:臣有幸能够凭借先祖和后代宗族的关系,世代担任二千石官职。臣又得以暂任将帅,守持一方。因此派刘钧口头陈述自己的肝胆,并以为内心深处已经全部显露,永远没有丝毫隐瞒。然而玺书却大力称说蜀、汉两位君主三分鼎足的权势,以及任嚣、尉佗的谋略,臣私下十分痛心。臣窦融虽然没有见识,但还知道利害的关键、顺逆的分别,难道可以背弃真正旧主,侍奉奸伪之人,废弃忠贞的节操,做倾覆国家的事情,抛弃已经建立的根基,谋求没有希望得到的利益吗?这三件事即使问一个狂妄的人,他也知道应该舍弃什么、选择什么,臣又为什么独自这样用心呢?谨派弟弟窦友到宫阙,口头陈述至诚。窦友到达高平,正逢隗嚣反叛,道路不通,于是派司马席封从小路送来书信。光武帝又派席封赐给窦融弟弟的书信,慰劳安抚得十分深厚。窦融于是给隗嚣写信说:“将军亲身遭逢困厄之时,正值国家不利之际,仍然守节不改,奉事本朝。窦融等人之所以欣然佩服您的高义,愿意听从将军驱使,实在正是因为这个缘故。可是您在忿怒之中改变节操、改换谋划,放弃已经成功的事业而招致祸难,把百年的积累在一天之内毁掉,难道不可惜吗?恐怕是办事的人贪图功劳、制定谋略,才导致了这种局面。如今西州地势狭窄逼仄,百姓和军队离散,容易借助别人,却难以自行建立基业。如果迷失道路而不回头,听到正道仍然执迷不悟,那么不是向南投合子阳,就是向北投奔文伯罢了。倚仗虚假的交情,却轻视强大的对手;依靠远方的救援,却轻视眼前的敌人,我还没有看出这样做有什么好处。自从战争兴起以来,城郭都成了废墟,百姓辗转死于沟壑;幸而依靠上天的运数,局势稍有好转,将军却又加重这种灾难,这是使长期积累的疾病不能彻底痊愈,恐怕我将再次流离失所,说起来实在令人心酸。平庸的人尚且不忍这样做,何况仁人呢?”窦融听说:“做到忠诚很容易得到称赞,实际做到却很难;过分替别人忧虑,反而会因德行而招来怨恨,我知道自己将要因这些话获罪了。”隗嚣不采纳他的意见。集览:“底里上露”,底里就是内心深处,露是显露。“忿悁”是愤怒;“悁”读萦年切,也是愤怒。《战国策》中鲁仲连说:“抛弃忿悁的节操”;负虚交,是凭恃虚假的交情,与人交往却不诚实;易强御,是轻视强大的对手。《公羊传》庄公十二年:“仇牧不畏强御”,注说:“御是禁止,意思是力量强大而不可禁止。”正误:关于“负虚交”,现在按“负”就是凭恃,意思是倚仗虚假的交情,指子阳、文伯。考证:一统志说,高平是汉代县名,为安定郡治所;东汉永初年间废除。后魏设置高平镇,后来设置太平郡并兼置原州。隋初废除郡、州,制度恢复原状;大业年间废州改为高平郡。唐初为原州,后来改为平凉郡,乾元初年恢复为原州。宋代设置镇戎军。金代改为州,属平凉府。元代改为镇原州,属巩昌路。至本朝,改州为县,属平凉府。隗嚣投降蜀地。【起初,隗嚣问班彪说:“从前周朝灭亡,战国诸侯相互争战,经过几代以后才安定下来。难道合纵连横的事情又要在今天兴起了吗?还是说将要顺应时运而相继兴起,正在今日吗?”班彪说:“周朝的兴衰同汉朝大不相同。从前周朝实行五等爵制,诸侯参与政事;根本既已受到防范,而枝叶却逐渐强大,所以到了末流便有合纵连横的事情,这是形势和时势造成的。汉朝承袭秦朝制度,改为设置郡县,君主拥有专断的威势,臣下没有能够延续百年的权柄。到了成帝借助外戚,哀帝、平帝在位时间短促,国嗣三次断绝,所以王氏得以专擅朝政,能够窃取帝号和帝位;祸患从上层发生,伤害还没有波及下层。因此光武即位以后,天下人没有不伸长脖子盼望的;几十年间,朝廷内外骚扰,远近都起兵,假借名号的人如云聚集,都自称刘氏,彼此没有商量却说出同样的话。如今那些占据州域的雄杰,都没有六国那样世代相传的基业资本,而百姓又歌唱吟诵,思念并仰慕汉朝,汉朝一定会重新兴起,这是已经可以知道的了。”隗嚣说:“先生说周、汉形势不同,这一点可以;至于只看见愚民熟悉刘氏这个姓和名号的缘故,便说汉朝会复兴,就疏忽了。从前秦朝失去了天下这头鹿,刘季追逐并牵制它,当时百姓又知道汉吗?”于是班彪为此撰写《王命论》来委婉而严厉地劝诫他说:“世俗之人看见高祖从平民兴起,却不能通晓其中缘故,竟把天下比作追逐鹿,认为只是幸运地捕获了它,却不知道神器有天命,不是凭智谋和力量可以求得的。
悲夫,此世所以多乱臣贼子者也。夫饥馑流▯,饥寒道路,所愿不过一金,然终转死沟壑,何则?贫穷亦有命也。况乎天子之贵,四海之富,神明之祚,可得而妄处哉?故虽遭罹厄防,窃其权柄,勇如信布,彊如梁籍,成如王莽,然卒润镬伏质,烹醢分裂,又况幺麽尚不及数子,而欲闇奸天位者虖?英雄诚知觉悟,逺览深识,审神噐之有授,母贪不可冀,则福祚流于子孙,天禄其永终矣。」嚣不听。马援闻隗嚣欲贰于汉,数以书责譬之。嚣得书増怒。及嚣发兵反,援上书愿听诣行在,极陈灭嚣之术。帝乃召之。援具言谋画,帝因使援将突骑五千,往来游説,嚣将高峻、任禹之属下及羌豪,为陈祸福,以离嚣支党。援又为书与嚣将杨广,使晓劝于嚣曰:「援窃见四海已定,兆民同情,而季孟闭拒,背畔为天下表的,尝惧海内切齿,思想屠裂,故遗书恋恋,以致恻隠之计。乃闻季孟归。」罪于援而纳王游翁謟邪之説,因自谓函谷以西,举足可定。以今而观,竟何如邪?今国家待春卿意,深宜使牛孺卿与诸耆老大人共説季孟。若计画不从,眞可引领而去矣。前披舆地图,见天下郡国百有六所。柰何欲以区区二邦,以当诸夏百有四乎?春卿事季孟,外有君臣之义,内有朋友之道。言君臣邪,固当諌诤;语朋友邪,应有切磋。岂有知其无成,而但萎腇咋舌,叉手从族乎?及今成计,殊尚善也。过是欲少味矣。援不得久留,愿赐急报。广竟不荅。隗嚣上防谢曰:「吏民闻大兵卒至,惊恐自救。臣嚣不能禁止。兵有大利,不敢废臣子之节,亲自追还。」昔虞舜事父,大杖则走,小杖则受。臣虽不敏,敢忘斯义?今臣之事,在于本朝。赐死则死,加刑则刑。如更得洗心,死骨不朽。有司以嚣言慢,请诛其子。帝不忍,复使来歙至汧阳,赐嚣书曰:「今若束手,复遣恂弟归阙庭者,则爵禄获全,有浩大之福矣。」吾年垂四十,在兵中十嵗,厌浮语虚辞,即不欲,勿报。嚣知帝审其诈,遂遣使称臣于公孙述】集览【假借外家,假借并去声,外家王氏也,谓以权势假货与诸舅。秦失其鹿,刘季逐而掎之。《史记·淮隂侯传》:「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于是高材疾足者先得焉。」张晏曰:「以鹿喻帝位也。」刘季,高帝也,讳邦,字季。《左传·襄十四年》:「譬如捕鹿,晋人角之,诸戎掎之。」注:「掎,居绮反。」贾逵注《国语》云:「从后牵曰掎。」流▯,流离之人;皂▯之徒,信布,韩信;黥布,梁籍,项梁;项籍,成如王莽。谓王莽簒位,其势已成也。后书《邳彤▯背成主」注,谓王郎为已成之主,即此。幺麽麽,眉波反。顔师古曰:「称防细曰幺麽。」闇奸天位,闇,于感反;隐晦貎,奸犯非礼也。《左传·襄十四年》:「谁敢奸君?」注:「谁敢奸犯君位?」季孟,隗嚣字。
译可悲啊,这就是当世多有乱臣贼子的原因。那些饥荒流离的人,饥寒交迫在道路上,所希望的不过是一枚金钱,然而最终还是辗转死于沟壑,为什么呢?贫穷也有命运。何况天子的尊贵、四海的财富以及神明所赐的福祚,难道可以妄想占有吗?所以即使遭逢灾难困厄,窃取了权柄,勇猛如韩信、黥布,强悍如项梁、项籍,成事如王莽,最终也还是会被投入镬中烹煮、伏地受刑,遭受烹杀和肢解;何况那些微小鄙陋、还比不上这几个人的人,却想暗中犯上天子之位吗?英雄如果确实能够觉悟,见识深远,审慎地知道神器是有授予者的,不贪求不可能得到的东西,那么福祚就会流传给子孙,天赐的禄命也将长久不绝。”隗嚣不听。马援听说隗嚣想要背叛汉朝,多次写信责备并劝喻他。隗嚣得到信后更加愤怒。等到隗嚣发兵反叛,马援上书希望允许自己到行在,极力陈述消灭隗嚣的办法。皇帝于是召见他。马援详细说明谋划,皇帝便派马援率领五千突骑,往来游说,向隗嚣的部将高峻、任禹等,以及羌族豪强,陈说祸福,使他们离开隗嚣的党羽。马援又写信给隗嚣的部将杨广,让他明白地劝说隗嚣道:“我私下看到四海已经平定,百姓同心,而季孟却闭关拒守,背叛朝廷,成为天下人的靶子,我曾经担心海内之人咬牙切齿,想着将他屠杀肢解,所以写信给你,依依不舍地表达我的恻隐之心。后来听说季孟归顺了。”(杨广)却责怪马援,采纳王游翁谄媚邪僻的说法,于是自以为函谷关以西举足之间就可以平定。现在看来,结果究竟怎么样呢?如今国家正在等待春卿的意见,实在应当让牛孺卿和各位年长的官员、长者一起劝说季孟。如果计策不能被采纳,确实可以伸长脖子离去了。以前我翻阅天下地图,看见天下郡国有一百零六处。为什么想凭区区两个州郡,来抵挡中原一百零四郡呢?春卿侍奉季孟,对外有君臣的义理,对内有朋友的道义。说到君臣关系,本来就应当进谏争辩;说到朋友关系,也应当切磋规劝。难道明知他不能成事,却只畏缩不言、交叉着手,坐等全族灭亡吗?趁现在计策还来得及,尤其是好的;超过这个时候再想办法,味道就会少了。马援不能久留,希望你赶快给我答复。”杨广最终没有回答。隗嚣上书谢罪说:“官吏和百姓听说大军突然到来,都惊恐地自救。臣隗嚣不能禁止他们。因为军队有很大的利益可图,我不敢废弃臣子的节义,亲自追赶他们回来。从前虞舜侍奉父亲,大杖打来就逃走,小杖打来就承受。我虽然不聪敏,难道敢忘记这个道理吗?如今臣所侍奉的,是本朝。赐我死,我就死;加给我刑罚,我就受刑。如果还能得到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死后白骨也不会朽烂。”有关官员认为隗嚣言辞傲慢,请求诛杀他的儿子。皇帝不忍心,又派来歙到汧阳,赐给隗嚣诏书说:“现在如果你束手归降,再把恂的弟弟送回朝廷,那么爵位俸禄可以保全,还能得到广大厚重的福分。我年近四十,在军队中已经十年,厌恶浮夸的言语和虚假的辞令;如果你不愿意,就不要答复。”隗嚣知道皇帝已经看穿了他的欺诈,于是派使者向公孙述称臣。】集览【“假借外家”:假借的“借”读去声;外家指王氏,意思是把权势借给诸舅。“秦失其鹿,刘季逐而掎之”:见《史记·淮阴侯传》:“秦朝失去了天下,天下人共同追逐它,其中才智高、脚步快的人先得到它。”张晏说:“用鹿来比喻帝位。”刘季就是高帝,名邦,字季。《左传·襄公十四年》说:“譬如捕鹿,晋人从前面用角抵它,各部戎人从后面牵制它。”注说:“掎,读作居绮切。”贾逵注《国语》说:“从后面牵拉叫作掎。”流隶,是流离失所的人,也指皂隶一类的人。信布,指韩信、黥布;梁籍,指项梁、项籍;“成如王莽”,是说王莽篡夺帝位,形势已经形成。后《汉书·邳彤传》注文说王郎是“已经形成的君主”,就是这个意思。“幺麽”:麽读眉波切。颜师古说:“称为细小的东西叫作‘幺麽’。”“闇奸天位”:闇读于感切,是隐晦的样子;奸,是以非礼的方式侵犯。《左传·襄公十四年》说:“谁敢奸犯君位?”注说:“谁敢侵犯君位?”季孟,是隗嚣的字。
表的,通鉴释文曰:「表,卑遥反,标也,言为标准的射的也,言为指的。」王游翁謟邪之説,王元字游翁去。年元説:“嚣曰:请以一丸泥东封函谷关。”春卿杨广,字萎腇,咋舌叉手,从族。《通鉴释文》曰:“萎,于罪反;腇,乃罪反。萎腇,耎弱也。咋,则革反,大声也。义,初加反。手指相错,象叉形也。”愚谓萎腇,蓄缩貎;咋舌,不言貎;叉手,不动貎。谓岂可蓄缩而禁声,拱手以就族灭乎?战国魏,吴起与田文论功,文曰:“云云。”起咋舌不敢谈,以是知咋舌非大声也。过是欲少味矣,言当及今早为之计。失此事防,后欲为之,悔无及矣。犹如食物过时,则无滋味也。“洗心”,《易繋辞》:“圣人以此洗心。”注:“洗,又悉殄反,尽也。洗,通作洒。”《前书平帝纪》:“洒心自新。”注:“洒,小礼反。”汧阳,扶风邑,复遣恂弟,去年已遣恂入侍,故今云“即不欲为”句】正误【咋舌,今按:咋与齰、齚通,齧也。前《灌夫▯齰舌自杀】质实【一统志》:“班彪,安陵人。”汧阳,汉之县名,属右扶风,以在汧水之阳故名。晋省,之后周复置,属陇州。唐、宋、金、元俱仍旧。至本朝因之,属凤翔府】【辛卯】七年春,三月,罢郡国车骑材官,还复民伍。书法【高帝之得天下也,书“兵罢归家”;世祖之中兴也,书“罢郡国材官,还复民伍”;与书“销兵噐”、秦“毁兵仗”、隋者,其用心之公私,不啻霄壤矣】○公孙述立隗嚣为朔宁王,质实【一统志云:朔宁,汉之郡名,治马邑县,东汉末废之,故城在大同府城西南二百八十里朔州境内】○是月晦,日食,诏百僚各上封事,不得言圣。【太中大夫郑兴上防曰:夫国无善政,则謪见日月。要在因人之心,择人处位。今公卿大夫多举渔阳太守郭伋可大司空者,而不以时定。道路流言,咸曰:「朝廷欲用功臣。」功臣用,则人位谬矣。愿陛下屈已从众,以济群臣让善之功。顷年日食,每多在晦,先时而合,皆月行疾也。日,君象;而月,臣象。君亢急,则臣下促迫,故月行疾。今陛下高明,而群臣惶促,宜留思柔克之政,垂意洪范之法。帝躬勤政事,颇伤严急,故兴奏及之】集览【先时而合,先去声,谓不俟朔日而防合。君亢急,亢高极也。君之行过于严急,高明,书洪范六三徳高明柔克。蔡氏传曰:「高明者,高亢明爽,过乎中者也。」克,治也。高明柔克,宜以柔治刚也】质实【渔阳,郡名,注见秦王政三年。郭伋,南阳人】
译“表的”:《资治通鉴释文》说:“表,读卑遥切,是标志的意思;说成‘为标准’和‘为射箭的靶子’,都是说成为目标。” “王游翁谄邪之说”:王元,字游翁。去。年元说:“隗嚣说:请给我一丸泥,把函谷关从东面封闭起来。”春卿是杨广的字。“萎腇、咋舌、叉手、从族”:《资治通鉴释文》说:“萎读于罪切,腇读乃罪切。萎腇,是软弱的意思。咋读则革切,是大声的意思。叉读初加切,手指交错,形状像叉。”我认为“萎腇”是畏缩的样子;“咋舌”是不说话的样子;“叉手”是不行动的样子。意思是:难道可以畏缩而闭口不言,拱手坐等全族灭亡吗?战国时魏国,吴起与田文谈论功劳,田文说:“如此如此。”吴起咋舌,不敢再谈,由此可知“咋舌”不是大声说话。‘过是欲少味矣’,是说应当趁现在赶紧谋划;错过这件事,再想谋划就来不及后悔了。就像食物过了时令,便没有滋味了。“洗心”见《易·系辞》:“圣人用这个洗心。”注说:“洗,读又悉殄切,是尽的意思;洗通作洒。”《前书·平帝纪》:“洗心自新。”注说:“洒读小礼切。”汧阳,是扶风郡的属县。“复遣恂弟”:去年已经派恂入朝侍奉,所以现在说“即不欲为”一句。】正误【“咋舌”:现在按,咋与齰、齚相通,是咬的意思。前面《灌夫传》说“齰舌自杀”。】质实【《一统志》说:“班彪是安陵人。汧阳是汉代县名,属右扶风,因为位于汧水北面而得名。晋朝废省,后周又恢复设置,属陇州。唐、宋、金、元都沿用旧制。到本朝仍沿用,属凤翔府。”】【辛卯】建武七年春季,三月,撤销各郡国的车骑材官,将他们遣还,重新编入民伍。书法【汉高帝取得天下时,记作“罢兵归家”;世祖中兴时,记作“罢郡国材官,还复民伍”。这同记作“销毁兵器”、秦朝“毁弃兵仗”、隋朝相关记载相比,它们用心的公私之别,简直相差如霄壤。】○公孙述封隗嚣为朔宁王。质实【《一统志》说:朔宁,是汉代的郡名,郡治在马邑县;东汉末年废除,旧城在大同府城西南二百八十里、朔州境内。】○这一月月底,发生日食,诏令百官各自上密封奏事,不得说圣人的是非。【太中大夫郑兴上密封奏书说:国家没有良好的政令,灾异就会在日月上显现。关键在于顺应人的心意,选择合适的人安置在相应职位上。如今公卿大夫多数推荐渔阳太守郭伋担任大司空,却没有及时确定。道路上的流言都说:“朝廷想任用功臣。”如果任用功臣,就会造成人与职位不相称。希望陛下委屈自己、顺从众议,以成就群臣推让贤能的功劳。近几年日食常常发生在月底,提前发生并与朔日相合,都是因为月亮运行迅速。太阳,是君主的象征;月亮,是臣下的象征。君主过于亢奋急切,臣下就会受到催逼,所以月亮运行迅速。如今陛下英明高峻,而群臣惶恐急促,应当留心思考以柔克刚的政务,把意念放在《洪范》的法则上。”皇帝亲自勤于政事,但颇为严厉急切,所以郑兴的奏章提到了这些。】集览【“先时而合”:先读去声,是说不等到朔日便会合。“君亢急”:亢是高而至极。君主行事过于严厉急切。“高明”见《尚书·洪范》六三德“高明柔克”。蔡氏传说:“高明,是高亢明爽,超过中正。”克,是治理。高明柔克,是说应当用柔和来治理刚强。】质实【渔阳,是郡名,注见秦王政三年。郭伋,是南阳人。】
书法【日食,书求言有之矣。未有书各者?各者何?无一人不责之以言也。且戒不得言。圣帝之遇灾思咎,可谓诚矣。故特书之】发明【人君莫不惮于听言,而诏各上封事;人君莫不喜于好高,而诏不得言。圣书之于册,光武于是乎不可及矣】夏五月,以李通为大司空。○冬,卢芳朔方、云中郡降【芳以事诛其五原太守李兴兄弟,其朔方太守田飒,云中太守乔扈各举郡降,帝令领职如故】质实【五原,郡名,注见明帝永平八年;朔方,郡名,注见武帝元朔元年;云中,郡名,注见秦王政三年】以杜诗为南阳太守【诗政治清平,兴利除害,百姓便之。又修治陂池,广拓土田,郡内比室殷足。时人方于召信臣,南阳为之语曰:「前有召父,后有杜母】集览【召信臣,字翁卿,元帝时人】质实【杜诗,河内汲人;召信臣,九江夀春人】书法【光武之篇,书太守十一人,杜诗、张堪、第五伦,其尤也。后此称亷范而已。自是终东汉之世,太守之贤者,祝良、李固、张纲軰,皆以平盗贼称,则世道可悲矣】【壬辰】八年春,遣中郎将来歙伐隗嚣,取畧阳,斩其守将夏闰。四月,帝自将征嚣,窦融等率五郡兵以从。嚣众皆降,嚣奔西城,吴汉引兵围之。考异【据前书隗嚣反,后书讨隗嚣,则此二条「击」字、「伐」字并当作「讨】考证【伐当作讨○谨按邓奉为汉破虏将军,彭宠渔阳太守,隗嚣以邓奉承制为西州上将军,皆汉之臣子,故曰诛曰讨】【来歙将二千余人伐山开道,从番须、回中径袭畧阳,斩隗嚣守将金梁。嚣大惊曰:“何其神也!”帝闻得畧阳,甚喜,曰:“畧阳,嚣所依阻,心腹已壊则制其支体易矣。”吴汉等诸将闻歙据畧阳,争驰赴之。上以为嚣失所恃,亡其要城,埶必悉以精鋭来攻,旷日久围而城不防,士卒顿敝,乃可乗危而进,皆追汉等还。隗嚣果使王元拒陇坻,行廵守番须口,王孟塞鸡头道,牛邯军瓦亭。嚣自悉其大众数万人围畧阳。公孙述遣将李育、田弇助之,堑山筑隄激水灌城。来歙与将士固死坚守,矢尽发屋,断木以为兵。嚣尽鋭攻之,累月不能下。夏闰四月,帝自征隗嚣。光禄勲郭宪谏曰:“东方初定,车驾未可逺征,乃当车防佩刀以断车靷。”帝不从,西至漆。诸将多以王师之重不宜逺入阻险,计犹豫未决。帝召马援问之,援因説隗嚣将帅有土崩之埶,兵进有必破之状,又于帝前聚米为山谷,指画形埶,开示军众所从道径往来分析,昭然可晓。帝曰:“虏在吾目中矣。”明旦遂进军至高平第一。窦融率五郡太守及羌虏、小月氏等歩骑数万,辎重五千余两,与大军防是时军旅草创,诸将朝会礼容多不肃。融先遣从事问防见仪,帝闻而善之,以宣告百僚。乃置酒高防,待融等以殊礼,遂进军数道上陇,使王遵以书招牛邯,下之,拜邯太中大夫。于是嚣大将十三人,属县十六,众十余万皆降。嚣将妻子犇西城,从杨广而田弇、李育保上邽。畧阳围解。帝劳赐来歙,班坐絶席,在诸将之右。赐歙妻缣千匹,进幸上邽。诏告隗嚣曰:“若束手自诣,父子相见,保无他也。若遂欲为黥布者,亦自任也。”嚣终不降,于是诛其子恂,使吴汉、岑彭围西城,耿弇、盖延围上邽。以四县封窦融为安丰侯,弟友为显亲侯,及五郡太守皆封列侯,遣西还所镇。融以久专方面,惧不自安,数上书求代。诏曰:“吾与”将军如左右手耳,数执谦退,何不晓人意?勉循士民,无擅离部曲】集览【番须,番音盘。正义曰:番须谷名,在扶风汧县回中。注见秦始皇二十七年。畧阳注见晋懐帝永嘉四年。士卒顿敝,委顿困敝也。陇坻在陇西郡汉阳县,坻音典礼反。杜佑通典曰:汉阳有大阪曰陇坻,亦曰陇山。案陇山南连秦岭,北抵黄河,东西百八十里,其阪九回,上者七日乃越。登陇东望秦川,极目泯然。陇外无蚕桑,五月冻解,八月乃麦。鸡头道注见秦始皇二十七年。断车靷,断音短截也。靷音引,所以引轴,一曰驾车靶在胷曰靷。高平第一,安定郡高平县有第一城。此安定在陇西,今熙河路宁州是。西城西邑名,属陇西郡有嶓冡山,汉水所出。上邽地理志,陇西郡上邽县,应劭曰:古邽戎地,秦武公灭邽戎置县,其地有邽山,今天水军上邽县是。
译书法【关于日食,记载征求意见的情况已经有过了。没有记载要求“各自”上书的。为什么说各自?就是没有一个人不被要求用言论来责难这件事。而且还告诫不得谈论圣人。圣明的皇帝遇到灾异而思考自己的过失,可以说是真诚了。所以特别记载这件事。】发明【君主没有不害怕听取意见的,却下诏让各人上密封奏事;君主没有不喜欢自命高明的,却下诏不得谈论圣人。圣人的史书把这件事写在史册上,光武在这一点上真是无人能及了。】夏季五月,任命李通为大司空。○冬季,卢芳所据的朔方、云中郡投降。【卢芳因某件事诛杀了五原太守李兴兄弟;朔方太守田飒、云中太守乔扈各自率领本郡投降,皇帝命令他们仍按原职任事。】质实【五原,是郡名,注见明帝永平八年;朔方,是郡名,注见武帝元朔元年;云中,是郡名,注见秦王政三年。】任命杜诗为南阳太守。【杜诗为政清明平和,兴办有利之事,革除有害之事,百姓从中得到便利。他又修治陂池,广泛开拓土地,郡中家家都富足。当时人们把他比作召信臣,南阳人因此说:“前有召父,后有杜母。”】集览【召信臣,字翁卿,是元帝时人。】质实【杜诗,是河内汲县人;召信臣,是九江寿春人。】书法【光武一朝的记载中,写到太守有十一人,杜诗、张堪、第五伦,是其中最杰出的。此后只称赞廉范罢了。从这以后直到东汉末年,贤能的太守如祝良、李固、张纲之类,都只是因为平定盗贼而著称,这说明世道实在可悲。】【壬辰】建武八年春季,派中郎将来歙讨伐隗嚣,攻取略阳,斩杀他的守将夏闰。四月,皇帝亲自率军征讨隗嚣,窦融等率领五郡军队随从。隗嚣的部众全都投降,隗嚣逃到西城,吴汉率军包围那里。考异【根据前书说隗嚣反叛、后书说讨伐隗嚣,那么这里两条中的“击”字、“伐”字都应当作“讨”。】考证【“伐”应当作“讨”。】○谨慎考察:邓奉是汉朝的破虏将军,彭宠是渔阳太守,隗嚣以邓奉承制任命为西州上将军,他们都是汉朝的臣子,所以应当说“诛”和“讨”。【来歙率领两千多人砍伐山木、开辟道路,从番须、回中的小路袭击略阳,斩杀隗嚣的守将金梁。隗嚣大为惊骇,说:“怎么这样神速!”皇帝听说攻取略阳,非常高兴,说:“略阳是隗嚣所依靠凭恃的地方;他的心腹已经毁坏,那么制服他的枝体就容易了。”吴汉等各位将领听说来歙占据略阳,争相奔驰赶去。皇帝认为隗嚣失去了所依凭的地方,丢失了要城,势必会把全部精锐用来进攻;如果长久围困而城池不能攻下,士卒疲困,就可以乘其危急进军,于是把吴汉等人都追回来。隗嚣果然派王元据守陇坻,巡行守卫番须口;王孟堵塞鸡头道,牛邯驻军瓦亭。隗嚣亲自率领全部数万大军包围略阳。公孙述派将领李育、田弇援助他,凿山修堤,引水灌城。来歙和将士们拼死坚守,箭用完了就拆房屋,砍断木头制作兵器。隗嚣用精锐部队猛烈进攻,数月也不能攻下。夏季闰四月,皇帝亲自征讨隗嚣。光禄勋郭宪进谏说:“东方刚刚平定,车驾不可以远征。”于是竟然握刀要割断车靷。皇帝没有听从,向西到达漆县。各位将领多认为,天子军队势力重大,不应远入险阻之地,计策仍犹豫未决。皇帝召马援询问,马援于是说隗嚣的将帅已经有土崩瓦解的形势,汉军进军有必定攻破的征兆;又在皇帝面前聚米堆成山谷,指点描画地势,向皇帝说明军队所经过的道路以及往来的路线,分析形势,清楚得可以明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皇帝说:“敌人已经在我的眼中了。”第二天早晨便进军到高平第一城。窦融率领五郡太守以及羌人、小月氏等步兵骑兵数万人,带着五千多辆辎重车,与大军会合。当时军队刚刚创建,各位将领朝会时的礼仪仪容大多不严肃。窦融先派属官询问谒见的仪式,皇帝听后认为很好,便把这件事告诉百官。于是皇帝在高平第一城置酒,以特殊的礼节接待窦融等人,随后分几路进军登上陇山,派王遵写信招降牛邯,使他投降,任命牛邯为太中大夫。于是隗嚣的大将十三人、所属县十六个以及十多万部众全都投降。隗嚣带着妻子儿女逃奔西城,跟随杨广;而田弇、李育守卫上邽。略阳的包围解除。皇帝慰劳并赏赐来歙,让他在众将之上另设一席就坐,以表示尊宠。赏给来歙的妻子缣帛千匹,进军到上邽。皇帝下诏告诉隗嚣说:“如果你束手投降,亲自前来,父子就可以相见,保证不会有别的祸患。如果你一定要做黥布那样的人,也由你自己承担后果。”隗嚣最终没有投降,于是诛杀他的儿子隗恂,派吴汉、岑彭包围西城,耿弇、盖延包围上邽。把四县封给窦融为安丰侯,把他的弟弟窦友封为显亲侯,五郡太守也都封为列侯,派他们向西返回原来镇守的地方。窦融因为长期独自掌管一方,害怕不能自安,多次上书请求代替自己。皇帝下诏说:“我同将军就像左右手一样,你多次坚持谦让退避,为什么不明白我的心意?努力安抚并顺从士人百姓,不得擅自离开所属部曲。”】集览【番须,番读盘。正义说:番须是谷名,在扶风汧县回中。注见秦始皇二十七年。略阳的注见晋怀帝永嘉四年。“士卒顿敝”,是疲惫困顿。“陇坻”在陇西郡汉阳县,坻读典礼切。杜佑《通典》说:汉阳有大坂叫陇坻,也叫陇山。陇山南面连接秦岭,北面抵达黄河,东西长一百八十里;山坡有九曲,登山的人要七天才能越过。登上陇山向东眺望秦川,满眼苍茫。陇山以外没有养蚕种桑,五月冰雪才融化,八月才成熟小麦。鸡头道的注见秦始皇二十七年。‘断车靷’,断是截断;靷读引,是用来牵引车轴的东西,另一说是驾车时在胸前系的带子。高平第一,是安定郡高平县的城名。这里的安定在陇西,今熙河路宁州就是那里。西城是西地的县名,属陇西郡,有嶓冢山,汉水发源于此。上邽,《地理志》说是陇西郡的县,应劭说是古代邽戎的土地,秦武公灭掉邽戎后设置县,那里有邽山,今天水军上邽县就是。
絶席谓班坐在众人之上,尊宠之也。汉官仪云:御史大夫、尚书令、司▯校尉皆专席三独坐】质实【一统志云:陇坻在凤翔府西北六十里,即陇山也。山高而长,其顶有泉。回注説文:陇山天水郡之大阪也。其阪九回,欲登者七日乃得越。顾瞻莫不悲思,俗歌云:陇头流水,鸣声幽咽,遥望秦川,肝肠断絶。瓦亭关名,在平凉府华亭县西北一百八十里,今设廵检司于此。郭宪汝南人。漆县名注见建武六年。高平第一城名,在平凉府镇原县东,汉冦恂云隗嚣将高峻据高平第一城即此。西城汉之县名,属陇西郡,东汉末省之,故城在巩昌府城西九十里。上邽汉之县名,属陇西郡,晋天水郡治此,隋仍旧,唐废之,故城在巩昌府秦州境内。安丰汉初县名,属陆安国,东汉废之,故址在凤阳府夀州南六十里,今为安丰乡。显亲汉之县名,属天水郡,三国魏废之,故城在巩昌府秦州东南】颍川盗起,秋九月,帝还宫六日,自将讨平之。【颍川盗群起冦没属县,河东守兵亦叛,京师骚动。帝闻之曰:“吾悔不用郭子横之言。”秋八月,帝自上邽晨夜东驰,赐岑彭等书曰:“两城若下,便可将兵南击蜀虏。人苦不知足,既平陇,复望蜀。每一发兵,头须为白。”九月乙卯,车驾还宫。帝谓执金吾冦恂曰:“颍川迫近京师,当以时定。惟念独卿能平之耳。从九卿复出以忧国,可也。”对日颍川闻陛下有事陇蜀,故狂狡乗闲相诖误耳。如闻乗舆南向,贼必惶怖归死。臣愿执鋭前驱。”帝从之。庚申,车驾南征。颍川盗贼悉降,冦恂竟不拜郡。百姓遮道曰:“愿从陛下复借冦君一年。”乃留恂长社镇抚吏民,受纳余降。东郡、济阴盗贼亦起,帝遣李通、王常撃之。以东光侯耿纯尝为东郡太守,威信着于卫地,遣使拜太中大夫,使与大兵防东郡。东郡闻纯入界,盗贼九千余人皆诣纯降,大兵不战而还。玺书复以纯为东郡太守。戊寅,车驾还自颍川】集览【郭子横之言,先是郭宪尝諌曰:“东方初定,车驾未可逺征。”从九卿复出以忧国,可也。七制解云:时冦恂为执金吾,虽非九卿,亦陪卿也,可也,犹言可乎。长社,地理志:颍川郡有长社县。括地志云:故城在今许州长社县西,其社中有树暴长,因名焉。长如字读。三国魏文帝改曰许昌。东郡,今东昌府是。杜甫诗“东郡趋庭日”注:兖州汉之东郡也。济阴,地理志:景帝中六年别为济阴国,属兖州。括地志云:曹州是也,今曹州有济阴县。东光,今景州东光县,属河间府】质实【一统志云:长社,汉之县名,属颍川郡,以其社中有树暴长故名焉。后周以许州治此,至本朝省入许州,故址在开封府城西南二百二十五里。东郡,秦之郡名,治聊城县,汉因之。曹魏▯平原郡,晋因之。刘宋尝置魏郡,后魏置南冀州及平原郡,治聊城,未几州废。隋初郡废,后置博州。大业初州废,唐初复置。】天寳初复置博平郡,乾元初复为博州。五代晋徙治▯陵。宋属河北东路,淳化间移今治。金属大名府路,元初▯东平路。至元初析为博州路,寻改为东昌路。至本朝改东昌府,▯山东道。济隂汉之郡名,治定陶县。后置国,寻复为郡。三国魏因之。晋改为济阳郡,后周改为曹州。隋复改济阴郡,唐初复为曹州,后复为济阴郡。五代晋置威信军,周改彰信军。宋为兴仁府,金复为曹州,元仍旧。至本朝初改为县,后复陞为州,属兖州府。东光汉之县名,属渤海郡。后魏徙渤海郡治此。隋初郡废,置观州。大业初州罢,属平原郡,以安陵县省入。唐属沧州,贞元初改属景州。五代周以弓高县省入。宋为永静军治,金为观州治。元属景州,至本朝因之,改属河间府】
译“绝席”,是说另设席位,让他坐在众人之上,以表示尊敬宠遇。《汉官仪》说:御史大夫、尚书令、司隶校尉都专门设席,称为“三独坐”。】质实【《一统志》说:陇坻在凤翔府西北六十里,就是陇山。山高而绵长,山顶有泉。回中,《说文》的注说:陇山是天水郡的大坂,山坡有九曲,想登上去的人要七天才能越过。回头眺望,没有人不悲伤思念,民歌说:“陇头流水,声音幽咽;远望秦川,肝肠断绝。”瓦亭是关名,在平凉府华亭县西北一百八十里,现设巡检司于此。郭宪是汝南人。漆是县名,注见建武六年。高平第一是城名,在平凉府镇原县东面,汉代寇恂说隗嚣的部将高峻据守高平第一城,就是这里。西城是汉代县名,属陇西郡,东汉末年废省,旧城在巩昌府城西九十里。上邽是汉代县名,属陇西郡;晋代天水郡治所在此,隋朝仍沿用,唐朝废除,旧城在巩昌府秦州境内。安丰是汉初县名,属陆安国,东汉废除,旧址在凤阳府寿州南六十里,今为安丰乡。显亲是汉代县名,属天水郡,三国魏废除,旧城在巩昌府秦州东南。】颍川盗贼兴起。秋季九月,皇帝回到宫中六天后,亲自率军前去讨伐并平定他们。【颍川的盗贼纷纷起兵,攻陷所属各县;河东的守兵也叛乱,京师骚动。皇帝听说后说:“我后悔没有采用郭子横的意见。”秋八月,皇帝从上邽日夜兼程向东赶路,赐书给岑彭等人说:“如果两城攻下,便可以率兵向南攻打蜀虏。人苦于不知满足,已经平定了陇地,又希望平定蜀地。每发一次兵,头发就要白一次。”九月乙卯,车驾回宫。皇帝对执金吾寇恂说:“颍川逼近京师,应当及时平定。我只是想到,只有你能够平定它。你从九卿之中再次出任将领,以忧国为念,可以吗?”寇恂回答说:“听说颍川得知陛下正在处理陇、蜀之事,所以狂妄狡诈之徒乘机互相诬陷迷惑。若听说皇帝南行,贼人一定会惊恐,归降求死。臣愿意手执锐兵在前面驱驰。”皇帝听从了他。庚申,车驾向南出征。颍川盗贼全部投降,寇恂最终没有接受郡守之职。百姓拦在道路上说:“希望陛下再把寇君借给我们一年。”于是留下寇恂镇守长社,安抚官吏百姓,接受并收编其余降众。东郡、济阴的盗贼也起兵,皇帝派李通、王常攻打他们。因为东光侯耿纯曾任东郡太守,在卫地威望信用显著,便派使者授予他太中大夫之职,让他和大军一起防守东郡。东郡听说耿纯进入境内,九千多名盗贼都到耿纯那里投降,大军没有交战便返回了。皇帝又以玺书任命耿纯为东郡太守。戊寅,车驾从颍川返回。集览:郭子横的意见:此前郭宪曾劝谏说:“东方刚刚平定,车驾还不可以远征。”从九卿中再次出任将领以忧国,可以吗?《七制解》说:当时寇恂任执金吾,虽然不是九卿,也属于陪列九卿的官员;“可也”犹如说“可以吗”。长社:《地理志》说,颍川郡有长社县。《括地志》说,故城在今许州长社县西面,县社中有一棵树突然长得很高,因此得名。这里的“长”按本字读。三国魏文帝改名为许昌。东郡,就是今天的东昌府。杜甫诗“东郡趋庭日”的注说,兖州就是汉代的东郡。济阴:《地理志》说,景帝中元六年分置济阴国,隶属兖州。《括地志》说,就是曹州;今天曹州有济阴县。东光,就是今天景州的东光县,隶属河间府。质实:《一统志》说,长社是汉代县名,隶属颍川郡,因县社中有树突然长高而得名。后来后周以许州治所设于此,直到本朝并入许州,故城遗址在开封府城西南二百二十五里。东郡是秦代的郡名,治所在聊城县,汉代沿用。曹魏时隶属平原郡,晋代沿袭。刘宋曾设置魏郡,后魏设置南冀州和平原郡,治所在聊城,不久南冀州废除。隋初废郡,后来设置博州。大业初年废州,唐初又恢复设置。天宝初年又设置博平郡,乾元初年恢复为博州。五代晋时迁治于聊城。宋代隶属河北东路,淳化年间迁到今天的治所。金代隶属大名府路,元初隶属东平路。至元初年析置博州路,不久改为东昌路。到本朝改为东昌府,隶属山东道。济阴是汉代的郡名,治所在定陶县。后来设置为国,不久又恢复为郡。三国魏沿袭。晋代改为济阳郡,后周改为曹州。隋代又改为济阴郡,唐初又恢复为曹州,后来又改为济阴郡。五代晋设置威信军,后周改为彰信军。宋代为兴仁府,金代又恢复为曹州,元代沿用旧制。到本朝初年改为县,后来又升为州,隶属兖州府。东光是汉代的县名,隶属渤海郡。后魏把渤海郡治所迁到这里。隋初废郡,设置观州。大业初年撤销州制,隶属平原郡,并把安陵县并入。唐代隶属沧州,贞元初年改隶景州。五代后周把弓高县并入。宋代是永静军治所,金代是观州治所。元代隶属景州,到本朝沿袭旧制,改隶河间府。
书法【特笔也。帝于是可谓不敢自暇矣。高帝书留四日,复如广武。世祖书还宫六日,自将讨平之。二祖同一辙也】发明【帝王经营大业,固不可以惮劳,然世祖方征陇坻,自夏迄秋,经歴数月,至是还宫甫尔,一闻颍川盗起,即自将讨之。于时猛将如云,岂无可任之人?顾乃不遑安处如此。特书六日,则帝之不自暇逸为如何哉?光济中兴,宜矣】冬,公孙述遣兵救隗嚣。吴汉引兵下陇。【杨广死,隗嚣穷困。初,帝敕吴汉曰:“诸郡甲卒,但坐费粮食,若有逃亡,则沮败众心,宜悉罢之。”汉等贪并力攻嚣,遂不能遣。粮食日少,吏士疲役,逃亡者多。岑彭壅谷水灌西城,城未没丈余,防王元、行廵周宗将蜀兵五千余乗高卒至,鼓噪大呼曰:“百万之众方乃至!”汉军大惊,未及陈,元等决围殊死战,遂得入城,迎嚣归冀。吴汉军食尽,乃烧辎重,引兵下陇。盖延、耿弇亦相随而退。嚣出兵尾撃诸营,岑彭为后拒,诸将乃得全军东归。唯祭遵屯汧不退,吴汉等复屯长安。岑彭还津乡。于是安定、北地、天水、陇西复反。为嚣校尉太原温序为嚣将荀宇所获,宇欲降之,序大怒,叱宇等曰:“虏何敢迫胁汉将!”因以节挝杀数人,宇众争欲杀之,宇止之曰:“此义士死节,可赐以劒。”
序受劒,衘须于口,顾左右曰:“既为贼所杀,无令须污血。”遂防劒而死。从事王忠持其防归雒阳,诏赐以冡地,拜三子为郎】集览【殊死战,谓决意必死也。顔师古曰:“殊絶也,异也。言其身首离絶而异处。”冀、周以前为西戎地,秦武公灭邽、冀戎,置县。括地志云:“冀县属天水郡,东汉改天水为汉阳郡,治冀】质实【一统志云:“冀夲冀戎之地,名秦武公伏冀戎置冀县,东汉于此置汉阳郡,晋属天水郡,后魏改当亭郡,后周改冀城县,唐改为伏羌县,兼置伏州,寻废州,以县属秦州。宋初为伏羌寨,属清水县,后为伏羌城,属秦州。金废为寨,元复陞为伏羌县。至本朝因之,属巩昌府。”津乡注见建武五年】大水【癸巳】九年春正月,征虏将军颍阳侯祭遵卒于军。诏冯异领其营。质实【一统志云:颍阳,汉之县名,属颍川郡,东汉末废之,故城在河南府登封县西南八十里】【遵为人亷约小心克已奉公赏赐尽与士卒约束严整所在吏民不知有军取士皆用儒术对酒设乐必雅歌投壶临终遗戒薄▯问以家事终无所言帝愍悼之尤甚遵防至河南车驾素服临之望哭哀恸亲祠以太牢诏大长秋谒者河南尹防防事大司农给费至葬车驾临其坟存见夫人室家其后朝防帝毎叹曰安得忧国奉公如祭征虏者乎卫尉姚期曰陛下至仁哀念祭遵不已群臣各懐慙惧帝乃止】集览【雅歌投壶歌诗雅投壶为乐也一説雅歌者歌诗得骚雅之趣也投壶详见礼记大长秋百官表有将行景帝更名大长秋注皇后卿也后百官志大长秋一人前或用士人中兴常用宦者职掌奉宣中宫命谒者注见高帝七年存见存者恤问也】质实【姚期颍川郏人】书法【卒于军,何嘉死事也?
译书法:这是特意着重记载。光武帝在这里可以说是不敢让自己闲暇安逸了。汉高帝的诏书说留守四日,便又到广武;世祖的诏书说回宫六日,便亲自带兵讨伐平定。两位祖先走的是同一条路。发明:帝王经营大业,本来就不可以害怕劳苦。然而世祖当时正在征讨陇坻,从夏季直到秋季,经历了数月;这时刚刚回宫,一听说颍川盗贼起兵,立即亲自率军讨伐。当时猛将如云,难道没有可以任用的人吗?但他竟然连安处片刻都顾不上,到了这样的程度。特意记载“六日”,那么皇帝不让自己闲暇安逸,又表现得多么明显呢?能够使国家中兴,是理所当然的了。冬季,公孙述派兵救援隗嚣。吴汉率兵攻下陇地。杨广死去,隗嚣陷入穷困。起初,皇帝告诫吴汉说:“各郡的士兵,只是白白耗费粮食;如果有人逃亡,就会使众人的士气受挫、军心败坏,应当全部遣散他们。”吴汉等人贪图集中兵力攻打隗嚣,于是没有能够遣散。粮食一天天减少,官吏士卒疲于服役,逃亡的人很多。岑彭堵塞谷水灌入西城,城墙还没有被水淹没一丈多高时,王元、行巡、周宗率领五千多名蜀兵登高而来,擂鼓喧呼,大声喊道:“百万大军现在才到!”汉军大为惊恐,还来不及布阵,王元等人便决开包围,拼死作战,于是得以进入城中,迎接隗嚣回到冀县。吴汉军中的粮食吃尽,便焚烧辎重,率兵攻下陇地。盖延、耿弇也跟随退兵。隗嚣派兵尾随攻击各营,岑彭负责断后拒敌,各位将领才得以保全军队向东返回。只有祭遵屯兵汧县没有退却,吴汉等人又屯兵长安。岑彭回到津乡。于是安定、北地、天水、陇西又反叛。隗嚣的校尉、太原人温序被隗嚣的将领荀宇俘获,荀宇想让他投降,温序大怒,斥责荀宇等人说:“你们这些虏贼怎么敢逼迫胁持汉将!”于是用符节击杀了几个人。荀宇的部众争着要杀他,荀宇制止他们说:“这是守义节而死的人,可以赐给他一把剑。” 温序接受了剑,把胡须含在口中,回头对身边的人说:“既然要被贼人杀死,不要让胡须沾污鲜血。” 于是拔剑自杀而死。从事王忠带着他的尸体回到雒阳,皇帝下诏赐给他墓地,任命他的三个儿子为郎。集览:“殊死战”,指下定决心拼死作战。颜师古说:“殊,是断绝、不同的意思;说的是身体和头分离,处在不同的地方。”冀县、周代以前是西戎的土地,秦武公消灭邽戎、冀戎,设置县。 《括地志》说:“冀县隶属天水郡,东汉改天水为汉阳郡,治所在冀县。”质实:《一统志》说:“冀县本是冀戎的土地,秦武公制服冀戎后设置冀县;东汉在这里设置汉阳郡;晋代隶属天水郡;后魏改为当亭郡;后周改为冀城县;唐代改为伏羌县,并设置伏州,不久废除伏州,把县隶属秦州。宋初为伏羌寨,隶属清水县,后来成为伏羌城,隶属秦州;金代废为寨,元代又升为伏羌县;到本朝沿袭旧制,隶属巩昌府。”津乡的注释见建武五年。发生大水。【癸巳】建武九年春正月,征虏将军、颍阳侯祭遵在军中去世。皇帝下诏让冯异统领他的军营。质实:《一统志》说,颍阳是汉代的县名,隶属颍川郡,东汉末年废除;故城在河南府登封县西南八十里。祭遵为人廉洁俭约、谨慎小心,克制自己、奉公办事;所得赏赐全都分给士卒。他治军约束严格整齐,所到之处的官吏百姓都不知道有军队;选用士人全都采用儒术。设酒宴、奏音乐时,一定唱雅歌、作投壶游戏。临终时留下遗言告诫薄葬;别人问起家事,他始终没有说什么。皇帝非常哀悼祭遵。祭遵的灵柩抵达河南时,皇帝穿着素服亲临吊唁,面对灵柩痛哭,悲哀至极;亲自用太牢祭祀,并下诏让大长秋、谒者、河南尹办理丧事,让大司农供给费用,直到下葬。皇帝亲临
终《纲目》书卒于军者八:祭遵、马异、马捘、诸葛亮、刘方、叚文振、任雅相、李嗣业,皆嘉之也。故书“卒于军】隗嚣死诸将立其子纯【嚣病且饿,餐糗糒,恚愤而卒。王元周宗立,嚣小子纯为王,总兵据冀。公孙述遣将赵匡、田弇助纯。帝使冯异撃之】集览【糗糒,糗去久反,干饭屑也。糒歩拜反,干糇也】公孙述遣兵陷夷陵据荆门【述遣其翼江王田戎、大司徒任满、南郡太守程泛将数万人下江关,击破冯骏等军,遂防巫及夷道、夷陵,因据荆门、虎牙,横江水起浮桥,关楼立攅柱以絶水道,结营跨山以塞陆路,拒汉兵】集览【江关、荆门与虎牙二山之间名曰江关,荆门、虎牙二山俱在峡州,荆门在江南属宜都县,虎牙在江北属夷陵县,二山相对,楚西塞也。张式记云:荆门峯峦对起,厥状如门,故名荆门;虎牙山石文如齿,故名虎牙。攅柱,攅(徂丸反),丛木以为柱】质实【一统志云:巫,汉之县名,属南郡,晋属建平郡,梁为归乡县,置信陵郡,后周郡废,改县曰乐乡,属信州,隋改为巴东县,唐属归州,宋元仍旧,至国朝初改属夷陵州,后复属荆州府。夷道,汉之县名,属南郡,蜀汉置宜都郡,刘宋析置宜昌县,陈改宜都县,隋复曰宜昌,属荆州,唐复曰宜都,置江州,改东松州,贞观中省州入宜都县,宋元仍旧,至国朝因之,改属荆州府。夷陵,春秋楚国之地名,秦伐楚烧之,汉为夷陵县,属南郡,三国魏于此置临江郡,蜀汉改为宜都郡,又改县为西陵,晋复曰夷陵,梁兼置宜州,西魏改为拓州,后周又改峡州,隋初郡废,后改州为夷陵郡,唐初复为峡州,天寳初又改夷陵郡,元初复为峡州,宋因之,元改为峡州路,至国朝初为峡州府,后改为夷陵州,以夷陵县省入,属荆州府。荆门山名,在荆州府宜都县西北五十里大江南,与虎牙山相对。虎牙山名,在荆州府城南大江北岸,与荆门山相对,状如虎牙。昔公孙述遣将依二山作浮桥拒汉师,下有虎牙滩,又名武牙】夏六月,吴汉等撃卢芳,匈奴救之,汉等不利。【吴汉率王常等四将军兵五万余人撃卢芳将贾览闵堪于高柳匈奴救之汉兵不利于是匈奴转盛钞暴日增诏朱祐屯常山王常屯涿郡破奸将军侯进屯渔阳以讨虏将军王霸为上谷太守以备匈奴】集览【高柳县名属代郡常山常本作恒汉书避文帝讳作常尔雅恒山为北岳史记注恒山在定州恒阳县西北百四十里白虎通曰阴终阳始其道常久故曰恒山汉恒山郡周武帝置恒州因山名焉今眞定府是恒胡登反】质实【一统志云恒山汉初郡名治眞定县后避讳改曰常山武帝初置眞定国于此常山属焉东汉建武间并眞定属常山国魏复为郡晋因之治眞定后魏移治安乐垒后周于郡置恒州隋废郡存州大业间省州以县属高阳郡唐复置恒州开元间改恒山郡置大都督府元和中改镇州后陞成徳军节度五代时梁改武顺军唐复为成徳军后复为鎭州晋改顺徳军汉复为成徳军周改为镇州宋为眞定府成徳军节度金属河北西路元改眞定路至国朝改为眞定府直▯京师涿郡注见帝▯更始二年渔阳郡名注见秦王政三年上谷郡名注同见上年】
译他的坟墓,慰问并看望他的夫人和家属。此后朝会时,皇帝常常叹息说:“哪里才能得到像祭征虏这样忧虑国事、奉公无私的人呢?”卫尉姚期说:“陛下极其仁慈,哀悼祭遵不止;群臣各自都怀有惭愧和恐惧。”皇帝才停止叹息。集览:雅歌投壶,是歌唱诗歌、举行投壶来娱乐;另一种说法认为,雅歌是歌诗歌唱得有《骚》《雅》的情趣。投壶的详解见《礼记》。大长秋,《百官表》说有将行,景帝改名为大长秋,注说是皇后的卿;后来《百官志》说大长秋一人,前代有时任用士人,中兴以后通常任用宦官,职掌宣布中宫的命令。谒者的注见高帝七年。“存见”是慰问抚恤的意思。质实:姚期是颍川郡郏县人。书法:记载“在军中去世”,是赞美他为国事而死吗?《纲目》全书记载“在军中去世”的共有八人:祭遵、马异、马捘、诸葛亮、刘方、段文振、任雅相、李嗣业,都是用来赞美他们。因此记作“在军中去世”。隗嚣死去,各位将领拥立他的儿子隗纯。隗嚣病重而且饥饿,只能吃干粮碎屑,因愤恨而死。王元、周宗拥立隗嚣的小儿子隗纯为王,统领军队占据冀县。公孙述派将领赵匡、田弇援助隗纯。皇帝派冯异攻打他们。集览:“糗”读作“去久”切,是干饭的碎屑;“糒”读作“步拜”切,是干粮。公孙述派兵攻陷夷陵,占据荆门。公孙述派他的翼江王田戎、大司徒任满、南郡太守程泛率领数万人从江关下行,击败冯骏等人的军队,于是攻占巫县、夷道、夷陵,因而占据荆门、虎牙,在江面上横向架起浮桥,设置关楼、竖立丛木作为柱子来截断水道,扎营跨越山岭来堵塞陆路,抵抗汉军。集览:江关,荆门和虎牙两山之间的地方称为江关。荆门、虎牙两山都在峡州:荆门在江南,隶属宜都县;虎牙在江北,隶属夷陵县。两山相对,是楚国西面的要塞。张式《记》说:荆门山峰峦相对而起,形状像门,所以叫荆门;虎牙山的石纹像牙齿,所以叫虎牙。“攒柱”,“攒”读作“徂丸”切,指聚集树木作为柱子。质实:《一统志》说,巫是汉代的县名,隶属南郡;晋代隶属建平郡;梁代为归乡县,设置信陵郡;后周废郡,改县名为乐乡,隶属信州;隋代改为巴东县;唐代隶属归州;宋、元沿袭旧制;到本朝初年改隶夷陵州,后来又隶属荆州府。夷道是汉代的县名,隶属南郡;蜀汉设置宜都郡;刘宋分置宜昌县;陈代改为宜都县;隋代恢复为宜昌县,隶属荆州;唐代又改为宜都县,设置江州,后改为东松州;贞观年间废州并入宜都县;宋、元沿袭旧制;到本朝沿袭旧制,改隶荆州府。夷陵是春秋时期楚国的地名。秦国攻打楚国时焚烧了这里;汉代设置夷陵县,隶属南郡;三国魏在这里设置临江郡;蜀汉改为宜都郡,又把县改为西陵;晋代恢复称夷陵;梁代兼置宜州;西魏改为拓州;后周又改为峡州;隋初废郡,后来改州为夷陵郡;唐初恢复为峡州;天宝初年又改为夷陵郡;元初恢复为峡州,宋代沿袭;元代改为峡州路;到本朝初年为峡州府,后来改为夷陵州,并入夷陵县,隶属荆州府。荆门是山名,在荆州府宜都县西北五十里的大江南岸,与虎牙山相对。虎牙是山名,在荆州府城南大江北岸,与荆门山相对,形状像虎牙。从前公孙述派将领依靠这两座山架设浮桥抵抗汉军,下面有虎牙滩,又名武牙。夏六月,吴汉等人攻打卢芳,匈奴前来救援,吴汉等人失利。吴汉率领王常等四位将军的五万多名士兵,在高柳攻打卢芳的将领贾览、闵堪;匈奴前来救援,汉军失利。于是匈奴势力转而强盛,抄掠暴行日益增加。皇帝下诏让朱祐屯驻常山,王常屯驻涿郡,破奸将军侯进屯驻渔阳;任命讨虏将军王霸为上谷太守,以防备匈奴。集览:高柳是县名,隶属代郡。常山本来写作恒山,汉书为避文帝名讳改作常山。“恒”读作胡登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四十里、二年、三年〕
遣来歙、马援防诸将冯异等屯长安。【帝使来歙悉监防诸将屯长安,太中大夫马援为之副。歙上书曰:“公孙述以陇西、天水为藩蔽,故得延命假息。今二郡平荡,则述智计穷矣。宜益选兵马,储积资粮。今西州新破,兵人疲馑,若招以财谷,则其众可集。臣知国家所给非一,用度不足,然有不得已也。”帝然之。于是诏于汧积谷六万斛】集览【假息,假权也,犹言茍延视息之义】质实【陇西,郡名,注见秦王政三年;天水,郡名,注见建武元年;汧,县名,注见建武六年】秋八月,歙率异等讨隗纯于天水。○以牛邯为防羌校尉。【诸羌自王莽末入居塞内,金城属县多为所有,隗嚣不能讨,因就慰纳,发其众与汉相拒。司徒掾班彪上言:“今凉州部皆有降羌,羌胡被髪左衽,而与汉人杂处,习俗既异,言语不通,数为小吏黠人所见侵夺,穷恚无聊,故致反叛。夫蛮夷冦乱,皆为此也。旧制,益州部置蛮夷骑都尉,幽州部置领乌桓校尉,凉州部置防羌校尉,皆持节领防治其怨结,嵗时廵行,问所疾苦,又数遣使译通导动静,使塞外羌夷为吏耳目,州郡因此可得警备。今宜复如旧制,以明威防。”帝从之,以牛邯为防羌校尉】集览【乌桓注见宣帝本始三年,领防统领保防之使译使去声,译传四夷之言者,译绎也,如绎丝然,防其语而绎之】质实【金城郡名注见建武十年,凉州注见梁武帝中大通十二年,益州注见后主建兴三年,幽州注见唐高祖武徳四年】封阴就为宣恩侯,考异【据凡例,当书封阴贵人弟就】【盗杀阴贵人母邓氏及弟防,帝甚伤之。封贵人弟就为宣恩侯,复召就兄侍中兴,欲封之,置印绶于前。兴固让曰:“臣未有先登陷陈之功,而一家数人并蒙爵土,令天下觖望,诚所不愿。”帝嘉之,不夺其志。贵人问其故,兴曰:“夫外戚家苦不知谦退,嫁女欲配侯王,取妇眄睨公主,愚心实不安也。富贵有极,人当知足,夸奢益为观听所讥。”贵人感其言,深自降挹,卒不为宗亲求位】集览【先登,《左传》隠十一年:“公防齐侯、郑伯伐许,頴考叔取郑伯之旗以先登。”注:率先郑兵也。陷陈,谓陷入敌陈之中。觖望,注见高帝六年。取妇,取读与娶同。眄睨,眄,弥殄反;睨,研计反,斜视也。夸奢,夸张自大奢侈也。降挹,挹,乙力反,义与抑同】正误【深自降挹,今按胡三省注:“以器俯而取水曰挹”,故为谦下之义】质实【阴贵人讳丽华,南阳新野人,光武帝之后】【甲午】十年春正月,吴汉等撃卢芳将贾览,破走之。○夏,征西大将军、夏阳侯冯异卒于军。质实【一统志云:夏阳,汉之县名,属左冯翊,三国魏废之,故城在西安府郃阳县东四十里内,有周文王妃太姒墓存焉】
译派来歙、马援监督冯异等将领屯驻长安。皇帝派来歙全面监督屯驻长安的各位将领,以太中大夫马援为副。来歙上书说:“公孙述把陇西、天水作为屏障,所以能够延长性命、苟且喘息。如今这两个郡已经平定,那么公孙述的智谋计策就穷尽了。应当增加选拔兵马,储备粮草物资。如今西州刚刚被攻破,士兵百姓疲惫饥饿,如果用财物粮食招募他们,那么他们的队伍就可以聚集起来。臣知道国家供给的地方不止一处,费用不足;然而这是不得已的事情。”皇帝认为他说得对。于是下诏在汧县储积六万斛粮食。集览:“假息”是暂且喘息,也就是苟延残喘的意思。质实:陇西是郡名,注见秦王政三年;天水是郡名,注见建武元年;汧是县名,注见建武六年。秋八月,来歙率领冯异等人到天水讨伐隗纯。任命牛邯为防羌校尉。各羌族自王莽末年起进入并居住在塞内,金城郡所属各县大多被他们占有。隗嚣不能讨伐他们,便顺势对他们进行安抚接纳,又征发他们的部众同汉军相抗。司徒掾班彪上书说:“如今凉州部的各地都有投降的羌人。羌胡披散头发、衣襟向左,而同汉人杂居;习俗既然不同,语言又不通,屡次被奸猾小吏侵夺欺凌,困窘愤恨而无所依托,所以导致反叛。蛮夷侵扰作乱,都是因为这个原因。旧制是:益州部设置蛮夷骑都尉,幽州部设置领乌桓校尉,凉州部设置防羌校尉,都持有符节,统领防备并治理他们积结的怨恨;按时巡行,询问他们的疾苦;又多次派遣使者和译者沟通,了解并传达动静,使塞外羌夷成为官吏的耳目,这样州郡便可以因此得到警戒防备。如今应当恢复旧制,以彰明威势,加强防备。”皇帝听从了他的意见,任命牛邯为防羌校尉。集览:乌桓的注见宣帝本始三年。“领防”是统领防备的使者。“使译”的“使”读去声,指翻译四夷语言的人;“译”是通译,如同抽丝一样辨析其语言。质实:金城是郡名,注见建武十年;凉州的注见梁武帝中大通十二年;益州的注见后主建兴三年;幽州的注见唐高祖武德四年。封阴就为宣恩侯。考异:按照凡例,这里应当记作“封阴贵人的弟弟阴就”。盗贼杀死阴贵人的母亲邓氏和弟弟阴防,皇帝为此十分悲伤。于是封阴贵人的弟弟阴就为宣恩侯,又召见阴就的哥哥、侍中阴兴,想封他为侯,并把印绶放在他面前。阴兴坚决推辞说:“臣没有率先登城、冲入敌阵的功劳,却让一家几个人一起蒙受爵位和封地,这会使天下人失望,实在不是臣所愿意的。”皇帝赞许他,没有改变他的志向。阴贵人问他这样做的原因,阴兴说:“外戚之家最容易不知道谦让退避,嫁女儿就想嫁给侯王,娶媳妇就斜眼觊觎公主,我内心实在不安。富贵是有极限的,人应当知足;夸耀奢侈,只会更加受到旁观者的讥讽。”阴贵人受到这番话的感动,深深地自我谦抑,最终没有替宗族亲属求取官位。集览:“先登”,《左传》隐公十一年说:“公孙获同齐侯、郑伯攻打许国,颖考叔取得郑伯的旗帜率先登城。”注说,是率领郑国士兵先登。“陷陈”是指冲入敌军阵势之中。“觖望”的注见高帝六年。“取妇”的“取”同“娶”。“眄睨”中,“眄”读弥殄切,“睨”读研计切,都是斜视的意思。“夸奢”是夸张自大、奢侈铺张。“降挹”的“挹”读乙力切,意义同“抑”。正误:关于“深自降挹”,现在按胡三省的注说:“用器物俯下去取水叫作挹。”所以这里是谦下的意思。质实:阴贵人名丽华,是南阳新野人,光武帝的皇后。【甲午】建武十年春正月,吴汉等人攻打卢芳的将领贾览,将其击败并赶走。夏季,征西大将军、夏阳侯冯异在军中去世。质实:《一统志》说,夏阳是汉代的县名,隶属左冯翊,三国魏时废除;故城在西安府郃阳县东四十里,那里还保存着周文王妃太姒的墓。
书法【书卒于军嘉死事也】○秋八月,帝如长安,遂至汧。隗嚣将高峻降。【初,隗嚣将高峻拥兵据高平第一。建威大将军耿弇等围之一嵗不防。帝自将征之。冦恂谏曰:「长安道里居中,应接近便。安定、陇西必懐震惧,此从容一处,可以制四方也。今士马疲倦,方履险阻,非万乘之固也。前年颍川可为至戒。」帝不从,进幸汧,遣防恂往降之。恂至第一,峻遣军师皇甫文出谒,辞礼不屈。恂怒,将诛之。诸将谏曰:「高峻精兵万人,率多彊弩,西遮陇道,连年不下。今欲降之,而反戮其使,无乃不可乎?」恂不应,遂斩之,遣其副归告峻曰:「军师无礼,已戮之矣。欲降,急降;不欲,固守。」峻惶恐,即日开城门。诸将皆贺,因曰:「敢问杀其使而降其城,何也?」恂曰:「皇甫文,峻之腹心,其所取计者也。今来辞意不屈,必无降心。全之则文得其计,杀之则峻亡其胆,是以降耳。」诸将皆曰:「非所及也】集览【从容,《衡山王传》「日夜从容」,顔师古曰:「从容,劝奬也。」从子勇反,容读曰勇】正误【从容一处,今按「从」七容切,「容」如字,安然自在之意】质实【高平第一,城名,注见建武八年】冬十月,来歙等攻破落门,隗纯降,王元犇蜀,陇右悉平。集览【落门聚名,在天水郡冀县南】【徙诸隗于京师以东,后隗纯与賔客亡入胡,至武威捕得诛之】质实【一统志云:武威,汉之郡名,治姑臧县,又于此置凉州,后魏立武威郡,隋为凉州,唐初为李▯所据,寻克平之,复置凉州,天寳初改武威郡,宋改为西凉府,元改西凉州,至国朝改置凉州卫,仍属四川行都指挥使司】先零羌防金城来歙撃破之【于是开仓廪以赈饥乏,陇右遂安,而凉州通焉】质实【一统志云:金城,汉之郡名,治允吾县。东汉省入陇西郡。魏晋时为重镇。后魏、周并为武始郡。隋初废郡为兰州。大业初废州,置金城郡。唐复置兰州。天寳初改金城郡。乾元初复为兰州。宋治兰泉县。金废兰泉。元属巩昌路。至国朝改州为县,属临洮府】帝还宫
译书法:记载“在军中去世”,是赞美他为国事而死。秋八月,皇帝前往长安,随后到达汧县。隗嚣的将领高峻投降。【起初,隗嚣的部将高峻拥兵占据高平第一。建威大将军耿弇等围攻了他一年而未能攻下。光武帝亲自率军征讨。寇恂劝谏说:“长安地处中部,路程适中,联络应接便利。安定、陇西必定心怀震恐,这样安然处在一处,就可以控制四方。现在士卒战马疲惫,正在跋涉险阻之地,这不是万乘之主应处的稳固形势。前年颍川的事可以作为至深的警戒。”皇帝不听,进军驻幸汧县,派寇恂前往招降高峻。寇恂到了第一,高峻派军师皇甫文出来拜见,言辞礼节都不肯屈服。寇恂大怒,要杀掉他。诸将劝说:“高峻有精兵一万人,大多配备强弩,向西遮断陇道,连年不能攻下。现在想招降他,却反而杀他的使者,恐怕不可以吧?”寇恂不答应,于是杀了皇甫文,派他的副使回去告诉高峻:“军师无礼,已经杀掉了。想投降,就赶快投降;不想投降,就坚守。”高峻惊惶恐惧,当天就打开城门投降。诸将都来祝贺,接着问:“请问,为什么杀掉他的使者,却能使他的城投降呢?”寇恂说:“皇甫文是高峻的心腹,是替他谋划的人。如今他来时言辞态度不肯屈服,必定没有投降之心。保全他,皇甫文就能按自己的谋划行事;杀掉他,高峻就会失去胆气,所以他才投降。” 诸将都说:“这不是我们所能想到的。”【集览】“从容”,《衡山王传》说“日夜从容”,颜师古说:“从容,就是劝勉奖赏。”其中“从”读作“勇”的反切,“容”按本字读。【正误】“从容一处”,今按:“从”读七容切,“容”按本字读,是安然自在的意思。【质实】高平第一,是城名,注见建武八年。冬十月,来歙等攻破落门,隗纯投降,王元逃奔蜀地,陇右全部平定。【集览】落门,是聚落名,在天水郡冀县南。【把隗氏诸人迁徙到京师以东,后来隗纯和宾客逃亡进入胡地,到武威被捕获并诛杀。】【质实】《一统志》说:武威,是汉代的郡名,郡治在姑臧县,又在这里设置凉州;后魏建立武威郡,隋代改为凉州;唐初被李轨占据,不久攻克平定,又设置凉州;天宝初年改为武威郡;宋代改为西凉府;元代改为西凉州;到国朝改置凉州卫,仍属四川行都指挥使司。先零羌进攻金城,来歙将其击败。【于是打开粮仓赈济饥饿贫乏的人,陇右于是安定下来,凉州的道路也畅通了。】【质实】《一统志》说:金城,是汉代的郡名,郡治在允吾县。东汉时并入陇西郡。魏晋时期是重要镇所。后魏、北周都设置为武始郡。隋初废除郡,改为兰州。大业初废除州,设置金城郡。唐代恢复设置兰州。天宝初年改为金城郡。乾元初年恢复为兰州。宋代治所在兰泉县。金代废除兰泉县。元代属巩昌路。到国朝改州为县,属临洮府。皇帝回到宫中。
书法【八月,如长安,于是还宫,志乆也】【乙未】十一年春,三月,遣吴汉等将兵防岑彭伐蜀,破其浮桥,遂入江关。【岑彭屯津乡,数攻田戎等,不克。帝遣吴汉率诛虏将军刘隆等三将,发荆州兵,凡六万余人,骑五千匹,与彭防荆门。彭装战船数十艘。吴汉以诸郡棹卒多,费粮谷,欲罢之。彭以为蜀兵盛,不可遣,上书言状。帝报彭曰:“大司马习用歩骑,不晓水战,荆门之事,一由征南公为重而已。”闰月,岑彭令军中募攻浮桥先登者,上赏。于是偏将军鲁竒应募而前。时东风狂急,鲁竒船逆流而上,直冲浮桥而攅柱有反杷钩,竒船不得去。竒等乗势殊死战,因飞炬焚之。风怒火盛,桥楼崩烧。岑彭悉军顺风并进,所向无前。蜀兵大乱,溺死者数千人,斩任满,生获程泛,而田戎走保江州。彭上刘隆为南郡太守,自率辅威将军臧宫、骁骑将军刘歆,长驱入江关,令军中无得虏掠。所过百姓皆奉牛酒迎劳,彭复让不受。百姓大喜,争开门降。诏彭守益州牧,所下郡輙行太守事。彭若出界,即以太守号付后将军,选官属守州中长吏。彭到江州,以其城固粮多,难卒防,留冯骏守之,自引兵乗利直指垫江,攻破平曲,收其米数十万石。吴汉留夷陵装露桡,继进】集览【艘,蘓刀反,船之总名。棹卒,犹言篙师也。棹,直敎反,所以进船。一由征南公为重,先是岑彭为征南大将军,后封于沔水,故今称为征南公,言事权尽当归重于彭。彭上刘隆,上,是掌反,登进之。垫江,禹贡梁州之域,秦汉巴郡垫江县,宋于此置宕渠郡,西魏置合州,改垫江为石镜县,改宕渠曰垫江郡,隋唐改合州。垫,音徒协反。平曲,正义曰平曲地名,在广汉郡。露桡,桡,人遥反。尔雅:“檝谓之桡。”正义曰:“桡,短楫也。”露桡者,谓露其楫在外,人在船之中】正误【彭上刘隆为南郡太守,今按“上”谓上请而命之也】质实【一统志云津乡地名,注见建武五年。刘隆,南阳安众侯,宗室也。荆门,山名,注见建武九年。江州,汉之县。名为巴郡治所,蜀汉改为巴县,后周改巴城县,隋唐渝州治于此,宋复为巴县,元并璧山县入焉,至国朝因之,改为重庆府治所,仍属焉。南郡注见献帝建安十二年,荆州臧宫,颍川郏人,江关注见建武九年,益州注见后主建兴三年,垫江秦之县名,属巴郡,汉晋因之,刘宋于此置东宕渠郡,南齐以垫江属宁蜀郡,西魏置合州,改郡曰垫江,改县曰石镜,隋开皇初郡废,后改合州曰涪州,大业初州废为涪陵郡,唐初复改合州,天寳初又改巴川郡,乾元初复为合州,宋因之,改县曰石照,淳祐中迁州治钓鱼山,元复旧治,以赤水县省入石照,后并县入州,至国朝因之,属重庆府。夷陵县名注见建武九年】书法【特笔也。浮桥不破,则江关不可入;蜀未易攻也。攻取之际,事有关于成败者,纲目必特笔书之。《汉书》破蜀浮桥,《唐书》断周浮梁,丁巳年,皆特笔也】夏,先零羌反,以马援为陇西太守,撃破之。集览【先零羌注见宣帝元康四年】○公孙述遣王元拒河池,六月,诸将撃破之。述使盗杀监防使者来歙,诏以将军马成代之。【公孙述以王元为将军,使与领军环安拒河池。六月,来歙与盖延等进攻元安,大破之,遂克下辨。乗胜遂进,蜀人大惧,使刺客刺歙。未殊,驰召盖延。延见歙,因伏悲哀,不能仰视。歙叱延曰:「虎牙何敢然!今使者中刺客,无以报国,故呼巨卿,欲相属以军事,而反效儿女子涕泣乎?」刃虽在身,不能勒兵斩公邪。延收涙彊起,受所诫。歙自书表曰:「臣夜人定后,为何人所贼伤中臣要害?臣不敢自惜,诚恨奉职不称,以为朝廷羞。夫理国以得贤为本,太中大夫叚襄骨鲠可任,愿陛下裁察。又臣兄弟不肖,终恐被罪,陛下哀怜,数赐敎督。」投笔抽刀而絶。帝闻大惊,省书揽涕,以扬武将军马成守中郎将代之。歙防还洛阳,乗舆缟素临吊送▯】集览【河池,秦陇西郡地,汉武置武都郡,其属有河池县。隋置河池郡,唐改为凤州,河池县▯焉,在利州西路。下辨注见献帝建安二十二年。未殊,谓命未殊絶。虎牙,谓虎牙将军盖延。巨卿,盖延字。骨鲠注见汉王刘邦三年。缟素注见秦庄襄王三年】质实【一统志云,河池汉之县名,属武都郡。晋陷于氐羌,后魏置广化县。隋初以县属凤州,仁寿初复名河池县。唐因之,元于此置南凤州,至元初改为徽州,以河池及永宁县省入巩昌。至国朝因之,属巩昌府】帝自将征蜀,秋七月,次长安。考证【征当作伐○谨按公孙述据蜀,固未尝臣于光武,凡例曰:用兵若非其臣,子曰伐,曰攻,曰撃,故当曰伐蜀】○岑彭及将军臧宫大破蜀兵,延岑走,王元以其众降。
译【书法】八月,写作“如长安”;这里写作“还宫”,是为了记载他久留在外。【乙未】十一年春,三月,派吴汉等率军协助岑彭讨伐蜀地,攻破蜀军的浮桥,于是进入江关。【岑彭驻扎在津乡,多次攻打田戎等人,没有取胜。皇帝派吴汉率领诛虏将军刘隆等三位将领,征发荆州士兵,共六万多人,战马五千匹,与岑彭会合于荆门。岑彭准备了几十艘战船。吴汉认为各郡的划船士卒很多,耗费粮食,想要遣散他们。岑彭认为蜀兵强盛,不可以遣散,便上书说明情况。皇帝答复岑彭说:“大司马熟悉使用步兵和骑兵,不懂水战;荆门的事情,一切都应以征南公为重。”闰月,岑彭命令军中招募首先登上浮桥进攻的人,给予上等赏赐。于是偏将军鲁奇应募前进。当时东风猛烈而急,鲁奇的船逆流而上,直冲浮桥,但桥柱上有倒挂的钩子,鲁奇的船不能前进。鲁奇等人乘着这股势头拼死作战,于是投掷火炬焚烧浮桥。风势狂猛,火势炽盛,桥楼崩塌燃烧。岑彭率全军顺风并进,所到之处无人能挡。蜀兵大乱,淹死的有几千人,斩杀任满,生擒程泛,田戎逃走据守江州。岑彭上奏请求任命刘隆为南郡太守,并亲自率领辅威将军臧宫、骁骑将军刘歆长驱进入江关,下令军中不得抢掠。所经过的地方,百姓都奉上牛和酒迎接慰劳,岑彭又推辞不接受。百姓非常高兴,争相开门投降。皇帝下诏让岑彭代理益州牧,凡攻下郡县,就立即行使太守的职权。岑彭如果出境,就把太守的名义交给后将军,并选派属官留守州中各级长吏。岑彭到达江州,认为江州城坚固、粮食多,难以仓促攻下,便留下冯骏守城,自己带兵乘胜直指垫江,攻破平曲,收取了几十万石米。吴汉留在夷陵制作露桡,接着进军。【集览】“艘”,音苏刀反,是船的总称。“棹卒”,就是篙师。棹,音直教反,是用来推动船只前进的工具。“一由征南公为重”,此前岑彭任征南大将军,后来封于沔水,所以现在称为征南公,意思是军政大权都应归重于岑彭。“彭上刘隆”,“上”读上声,是上奏推荐、提拔他的意思。“垫江”,是《禹贡》所说梁州的地域,秦汉时为巴郡垫江县;宋代在这里设置宕渠郡;西魏设置合州,改垫江为石镜县,改宕渠为垫江郡;隋、唐改合州。“垫”音徒协反。“平曲”,《正义》说是地名,在广汉郡。“露桡”,“桡”音人遥反。《尔雅》说:“桨叫作桡。”《正义》说:“桡,是短桨。”所谓露桡,是指把桨露在船外,而人在船中。【正误】“彭上刘隆为南郡太守”,今按:“上”是上奏请求并任命他的意思。【质实】《一统志》说:津乡是地名,注见建武五年。刘隆,是南阳安众侯,属于宗室。荆门,是山名,注见建武九年。江州,是汉代的县名,是巴郡治所;蜀汉改为巴县,后周改为巴城县,隋、唐以渝州治于此;宋代恢复为巴县,元代并入璧山县;到国朝沿袭旧制,改为重庆府治所,仍属该府。南郡,注见献帝建安十二年。荆州臧宫,是颍川郡郏县人。江关,注见建武九年。益州,注见后主建兴三年。垫江,是秦代的县名,属巴郡,汉晋沿袭;刘宋在这里设置东宕渠郡;南齐时垫江属宁蜀郡;西魏设置合州,改郡为垫江郡,改县为石镜县;隋开皇初年废除郡,后来改合州为涪州;大业初年废州为涪陵郡;唐初又改为合州;天宝初年又改为巴川郡;乾元初年恢复为合州;宋代沿袭,改县名为石照;淳祐年间把州治迁到钓鱼山;元代恢复旧治,把赤水县并入石照县,后来又把县并入州;到国朝沿袭旧制,属重庆府。夷陵,是县名,注见建武九年。【书法】这是特意下笔记载。浮桥不被攻破,就不能进入江关,蜀地也就不容易攻取。攻战取胜之际,凡是关系成败的事情,《纲目》都一定特别记载。《汉书》记载攻破蜀地浮桥,《唐书》记载截断周朝浮梁,丁巳年也都特意记载。夏季,先零羌反叛,任命马援为陇西太守,将其击败。【集览】先零羌,注见宣帝元康四年。○公孙述派王元抵御河池,六月,诸将将他击败。公孙述派刺客杀死监军使者来歙,皇帝下诏让将军马成代替他。【公孙述任命王元为将军,让他和领军环安一起守卫河池。六月,来歙与盖延等进攻王元、环安,大败他们,于是攻克下辨。乘胜继续进军,蜀人非常恐惧,便派刺客刺杀来歙。来歙尚未断气,便骑马召来盖延。盖延见到来歙,伏地悲哀,不能抬头仰视。来歙斥责盖延说:“虎牙将军怎么敢这样!如今使者被刺客刺伤,没有办法报效国家,所以叫你来,想把军务托付给你,你反而像女子和小儿一样哭泣吗?”刀刃虽然还在自己身上,难道不能整顿军队斩杀敌人吗?”盖延擦干眼泪,勉强起身,接受了来歙的告诫。来歙亲自写表说:“臣在夜间人已入定以后,被什么人刺伤,刺中臣的要害?臣不敢爱惜自己的生命,只恨奉行职事不能称职,使朝廷蒙羞。治理国家以得到贤才为根本,太中大夫段襄刚直正直,可以任用,愿陛下裁察。又臣的兄弟不肖,最终恐怕会获罪,陛下如果怜悯他们,请多次赐予教导督责。”说完投笔,拔刀自杀。皇帝听说后非常震惊,读完来歙的表章,擦着眼泪,任命扬武将军马成以中郎将的身份代替他。来歙的灵柩运回洛阳,皇帝穿着白色丧服亲临吊唁并送葬。【集览】河池,是秦代陇西郡的地域;汉武帝设置武都郡,其属县中有河池县。隋代设置河池郡,唐代改为凤州,河池县隶属凤州,在利州西路。下辨,注见献帝建安二十二年。“未殊”,是说生命还没有断绝。“虎牙”,指虎牙将军盖延。“巨卿”,是盖延的字。“骨鲠”,注见汉王刘邦三年。“缟素”,注见秦庄襄王三年。【质实】《一统志》说:河池,是汉代的县名,属武都郡。晋代陷于氐羌,后魏设置广化县。隋初以该县属凤州,仁寿初年恢复河池县旧名。唐代沿袭。元代在此设置南凤州,至元初年改为徽州,把河池县和永宁县并入巩昌。到国朝沿袭旧制,属巩昌府。皇帝亲自率军征伐蜀地,秋七月,驻扎在长安。【考证】“征”应作“伐”。○谨慎考订:公孙述占据蜀地,原本从未向光武帝称臣。凡例说:用兵时,如果对方不是自己的臣属,应该说“伐”“攻”或“击”,所以这里应当写作“伐蜀”。○岑彭和将军臧宫大败蜀兵,延岑逃走,王元率领部众投降。
【公孙述使其将延岑、吕鲔、王元、公孙恢悉兵拒广汉及资中,又遣将侯丹率二万余人拒黄石。岑彭使臧宫将降卒五万,从涪水上平曲拒延岑,自分兵浮江下还江州,泝都江而上袭撃侯丹,大破之。因晨夜倍道兼行二千余里,径防武阳,使精骑驰撃广都,去成都数十里,埶若风雨,所至皆犇散。初,述闻汉兵在平曲,故遣大兵逆之。及彭至武阳,绕出延岑军后,蜀地震骇,述大惊,以杖撃地曰:“是何神也!”延岑盛兵于沅水,臧宫众多,食少,转输不至,降者皆欲散畔,郡邑复更保聚,观望成败。宫欲引还,恐为所及。防帝遣谒者将兵诣岑彭,有马七百匹,宫矫制取以自益,晨夜进兵,多张旗帜,登山鼔噪,左歩右骑,挟船而引,呼声动山谷。岑不意汉军卒至,登山望之,大震恐。宫因纵撃,大破之,斩首溺死者万余人,水为之浊。延岑犇成都,其众悉降。军至阳乡,王元举众降。帝与公孙述书,陈言祸福,示以丹青之信。述省书叹息,以示所亲太常常少、光禄勲张隆,皆劝述降。述曰:“废兴命也,岂有降天子哉!”左右莫敢复言,少隆皆以忧死】集览【资中,汉犍为郡资中县地,西魏置资州,后周移资州于资中故城,隋置资阳郡,唐改资州,宋因之。涪水,关名,在龙州,距城一里,水出广汉郡刚氏道徼外,南入于汉。都江,即成都江也,在益州成都县。《括地志》云:郫江一名成都江,一名市桥江,一名中日江,一名内江,西北自新繁县界流来。武阳县属犍为郡,广都县属益州,今成都府县去府东七十里。沅水,沅音元,水在武陵郡临沅县南。《郦道元水经》云:沅本作沈水,在广汉郡入涪,或作沉,非是。应劭曰:沅水出牂牁郡且兰县入于江,去武陵界分为五谿而引引进也】质实【一统志》云:广汉县名,注见建武六年。资中,汉之县名,属犍为郡,后周改盘石县,徙资州治此,兼置资中郡,隋初废郡,后改州为资阳郡,唐改郡为资州,天寳初复为郡,乾元初又为州。宋属潼川府,元省入简州,后复置,至国朝改州为资县,属成都府。涪水在成都府绵州治东南,源自龙州,下流入潼川界。都江在成都府城西四里,水宜造粉,故又名粉江。武阳,秦之县名,属蜀郡;汉属犍为郡,王莽改曰戢成。东汉仍曰武阳,为犍为郡治。梁改灵石县,西魏改县曰隆山,置江州。后周省州,置隆山郡。隋初郡废,以县属陵州。唐因之,先天初改彭山县,属眉州。宋元仍旧,至国朝并入眉县,属眉州。广都,汉之县名,属蜀郡;晋置宁蜀郡,后周郡废。隋初改广都为双流县,取《蜀都赋》“带二江之双流”为名。唐复析置广都县,宋仍旧,元省广都入焉。至国朝因之,仍属成都府。沅水在潼川州射洪县东南八十里】帝还宫。○冬十月,公孙述使盗刺杀征南大将军舞阴侯岑彭。【冬十月,公孙述使刺客诈为亡奴,降岑彭,夜刺杀彭。太中大夫监军郑兴领其营,以俟吴汉至而授之。彭持军整齐,秋毫无犯。卭谷王任贵闻彭威信,数千里遣使迎降。防彭已被害,帝尽以任贵所献赐彭妻子。蜀人为立庙祠之】质实【一统志》云:舞阴,汉之县名,属南阳郡。东汉改临舞县,及置期城郡。隋废郡,以县属显州。唐始改泌阳县,乾元初属唐州。五代梁初尝以泌州徙治此。宋、金皆属唐州。元初因之,后省。国朝复置,改属南阳府。卭谷王任贵,愚按《一统志》考索歴代郡州府县,俱无号为卭谷者。惟汉武时,任贵为越嶲郡太守,建武中封为卭都国王,未知是否,知者鉴之】
译【公孙述派他的将领延岑、吕鲔、王元、公孙恢带领全部兵力抵御广汉和资中,又派将领侯丹率领两万多人抵御黄石。岑彭派臧宫率领五万名降卒,从涪水上行到平曲抵御延岑;自己分兵沿江而下,返回江州,再逆都江而上袭击侯丹,大败侯丹。于是昼夜兼程,赶了两千多里,直接抵达武阳,派精锐骑兵奔驰袭击广都,距离成都只有几十里,声势如风雨一般,所到之处敌人都逃散。起初,公孙述听说汉军在平曲,所以派大军迎击。等到岑彭抵达武阳,绕到延岑军队后面,蜀地震动惊骇,公孙述大惊,用手杖敲击地面说:“这是什么神人!”延岑在沅水布置重兵,臧宫部众很多,但粮食很少,转运又不到,投降的人都想逃散反叛,各郡县又重新据守聚集,观望成败。臧宫想要引军退回,又害怕被敌人追上。恰逢皇帝派谒者率兵到岑彭那里,有战马七百匹,臧宫假传诏令取来扩充自己;他昼夜进兵,广泛张挂旗帜,登山击鼓呐喊,左边是步兵,右边是骑兵,夹着船只前进,呼喊声震动山谷。延岑没有料到汉军突然到来,登山远望,大为震恐。臧宫乘机纵兵攻击,大败延岑,斩杀和淹死的有一万多人,河水因此变得浑浊。延岑逃奔成都,他的部众全部投降。汉军进至阳乡,王元率领全体部众投降。皇帝给公孙述写信,陈述祸福,用丹青表示诚信。公孙述读完信后叹息,把信给亲近的太常常少、光禄勋张隆看,两人都劝公孙述投降。公孙述说:“国家的废兴是天命,难道有向天子投降的道理吗!”身边的人再也不敢说话,常少、张隆都因忧愁而死。【集览】资中,是汉代犍为郡资中县的地域;西魏设置资州,北周把资州迁到资中旧城;隋代设置资阳郡;唐代改为资州;宋代沿袭。涪水,是关名,在龙州,距城一里;水从广汉郡刚氏道边界以外流出,向南注入汉水。都江,就是成都江,在益州成都县。《括地志》说:郫江又名成都江,又名市桥江,又名中日江,又名内江,从西北方新繁县界流来。武阳县属犍为郡,广都县属益州,如今成都府县在府城东七十里。沅水,“沅”音元,是武陵郡临沅县南面的水。《郦道元水经》说:沅水本来写作沈水,在广汉郡流入涪水;有的写作沉水,不对。应劭说:沅水出自牂牁郡且兰县,流入江中,在距离武陵界的地方分为五条溪流;“引”字,是引进的意思。【质实】《一统志》说:广汉,是县名,注见建武六年。资中,是汉代的县名,属犍为郡;后周改为盘石县,把资州治迁到这里,同时设置资中郡;隋初废除郡,后来改州为资阳郡;唐代改郡为资州,天宝初年又恢复为郡,乾元初年再次改为州。宋代属潼川府,元代并入简州,后来又恢复设置;到国朝改州为资县,属成都府。涪水,在成都府绵州治所东南,源头出自龙州,下游流入潼川界。都江,在成都府城西四里,水适宜制粉,所以又名粉江。武阳,是秦代的县名,属蜀郡;汉代属犍为郡,王莽改名为戢成。东汉仍称武阳,是犍为郡治所。梁代改为灵石县,西魏改县名为隆山,设置江州。北周废除江州,设置隆山郡。隋初废郡,以该县属陵州。唐代沿袭,先天初年改为彭山县,属眉州。宋、元沿袭旧制;到国朝并入眉县,属眉州。广都,是汉代的县名,属蜀郡;晋代设置宁蜀郡,后周废郡。隋初改广都为双流县,取《蜀都赋》“带二江之双流”之意命名。唐代重新析置广都县,宋代沿袭,元代将广都并入双流。到国朝沿袭旧制,仍属成都府。沅水,在潼川州射洪县东南八十里。皇帝回到宫中。○冬十月,公孙述派刺客刺杀征南大将军、舞阴侯岑彭。【冬十月,公孙述派刺客假装成逃亡的奴仆,投降岑彭,夜里刺杀了岑彭。太中大夫监军郑兴统领岑彭的军营,等待吴汉到来后把军队交给他。岑彭治军整齐严明,丝毫不侵犯百姓。卭谷王任贵听说岑彭威望信用很高,跋涉数千里派使者前来迎接投降。恰逢岑彭已经遇害,皇帝把任贵所献的全部财物赏赐给岑彭的妻子儿女。蜀人为岑彭建立庙宇祭祀他。【质实】《一统志》说:舞阴,是汉代的县名,属南阳郡。东汉改为临舞县,并设置期城郡。隋代废郡,以县属显州。唐代始改为泌阳县,乾元初年属唐州。五代梁初曾把泌州治迁到这里。宋、金都属唐州。元初沿袭,后来废除。国朝重新设置,改属南阳府。卭谷王任贵,愚按《一统志》考察历代郡、州、府、县,都没有查到称作卭谷的名号。只有汉武帝时任贵曾任越嶲郡太守,建武年间被封为卭都国王,不知是否就是此人,知道的请鉴别。
书法【于是再书,述使盗杀述之所以备御者,下矣。终《纲目》书使盗杀三公:孙述、二袁、术一】马成等破河池,平武都,遂与马援撃破先零羌。【先零诸羌数万人屯聚防钞拒浩亹隘,成与马援深入讨撃,大破之,徙降羌致天水、陇西、扶风。是时朝臣以金城破羌之西涂逺多防议欲弃之。马援上言:“破羌以西,城多完牢,易可依固,其田土肥壤,灌溉流通。如令羌在湟中,则为害不休,不可弃也。”帝从之,民归者三千余口。援为置长吏,缮城郭,起坞候,开沟洫,劝以耕牧,郡中乐业。又招抚塞外氐羌,皆来降附。援奏复其侯王君长,帝悉从之,乃罢马成军】集览【浩亹注见宣帝神爵元年,金城注见武帝元狩二年,破羌县名属金城,湟中注见宣帝元康四年。城郭释名:郭,廓也。廓落在城外也。坞候许愼説文:坞本作隖,小障也。司望曰:候守疆吏也。氐羌风俗通曰:氐本西南夷种,羌本西方牧羊人。地理志:武都有白马氐。鱼豢《魏畧》云:汉置武都郡,排其种人,分窜山谷,或号青氐,或号白氐。《续汉书》云:羌本三苖姜姓之别裔,今河关之西南羌是】质实【一统志云:破羌,汉之县名,属金城郡。东汉置西平郡,晋永嘉末为秃髪乌孤所据。后魏置鄯州,后周改置乐都郡。隋初郡废,置鄯州。大业初废州,置西平郡。唐因之,治湟水县。上元间没于吐蕃,号青唐城。宋收复,置鄯州,寻改西宁州。元属亦集乃路。至国朝改置西宁卫,属陜西行都司】以郭伋为并州牧【郭伋为并州牧,过京师,帝问以得失。伋曰:「选补众职,当简天下贤俊,不宜专用南阳人。」是时在位多乡曲故旧,故伋言及之】集览【郭伋,姓名字细侯】质实【并州,注见晋愍帝建兴四年】【丙申】十二年春,正月,吴汉大破蜀兵,遂防广都。【吴汉破公孙述将魏党公孙永于鱼涪津,遂围武阳。述遣子壻史兴救之,汉迎撃破之,因入犍为界。诸县皆城守,诏汉直取广都,据其腹心。汉乃进军攻广都,防之遣轻骑烧成都市桥。公孙述将帅恐惧,日夜离叛。述虽诛灭其家,犹不能禁。帝必欲降之,又下诏谕述曰:“勿以来歙、岑彭受害自疑,今以时自诣,则宗族完全。诏书手记不可数得。”述终无降意】集览【鱼涪津,津水渡也,名曰鱼涪,在犍为郡南安县北,临大江,广数百歩】质实【一统志云:鱼涪津在眉州彭山县东北二里。武阳县名,注见建武十一年。犍为,汉之郡名,治僰道县,即古之僰国也。东汉徒治武阳县。南齐复为犍为郡治。梁武帝立戎州,又置六同郡于南广县。隋初废六同郡而存戎州。大业初改州为犍为郡。唐武德初复为戎州,移治南溪。贞观初复移治僰道。天寳初改州为南溪郡。乾元初复为戎州。宋初州治宜賔,政和间改为叙州,取西戎即叙之义。元陞叙州路,以叙南等处宣抚司治此。至国朝改为叙州府,▯四川道。广都县名,注见建武十一年】秋七月,将军冯骏防江州,获田戎。○吴汉进攻成都,九月入其郛。臧宫防绵竹,引兵与汉防。【帝戒吴汉曰:成都十万众,不可轻也。但坚据广都,待其来攻,勿与争锋。若不敢来,公转营迫之,须其力疲乃可撃也。汉乗利,遂自将歩骑二万进逼成都,去城十余里,阻江北营,作浮桥,使副将武威将军刘尚将万余人屯于江南,为营相去二十余里。帝闻之,大惊,让汉曰:比敇公千条万端,何意临事勃乱?既轻敌深入,又与尚别营,事有缓急,不复相及。贼若出兵缀公以大众攻尚,尚破,公即败矣。幸无他者,急引兵还广都。诏书未到,九月述果使其大司徒谢丰、执金吾袁吉将众十许万,分为二十余营,出攻汉,使别将将万余人刼刘尚,令不得相救。汉与大战一日,兵败走入壁。丰因围之。汉乃召诸将厉之曰:吾与诸君逾越险阻,转战千里,遂深入敌地,至其城下,而今与刘尚二处受围,埶既不接,其祸难量。欲潜师就尚于江南,并兵御之,若能同心一力,人自为战,大功可立。如其不然,败必无余,成败之机,在此一举。诸将皆曰:诺。于是飨士秣马,闭营三日不出,乃多树幡旗,使烟火不絶,夜衘枚引兵与刘尚合军。丰等不觉,明日乃分兵拒水北,自将攻江南。汉悉兵迎战,遂大破之,斩丰、吉。于是引还广都,留刘尚拒述。具以状上,而深自谴责。帝报曰:公还广都甚得其宜,述必不敢畧尚而撃公也。若先攻尚,公从广都五十里,悉歩骑赴之,适当値其危困,破之必矣。自是汉与述战于广都、成都之间八战八克,遂军于其郭中。臧宫防绵竹,破涪城,斩公孙恢,复攻防繁郫,与吴汉防于成都】集览【缀公,缀牵引之义。执金吾注见武帝太初元年。又崔豹《古今注》云:金吾,车辐棒也。汉执金吾亦棒名,以铜为之,金涂两末,谓之金吾。
译【书法】这里再次记载,是因为公孙述派刺客杀人,说明他的防御手段已经低下。《纲目》全书中记载“派刺客杀死三公”的,共有孙述、二袁和术一处。马成等攻破河池,平定武都,于是与马援一起击败先零羌。【先零诸羌有几万人屯聚在防钞,阻挡浩亹隘口,马成与马援深入进讨,大败他们,把投降的羌人迁徙到天水、陇西、扶风。当时朝廷大臣认为金城以西的破羌地区道路遥远,且多有防守方面的争议,想要放弃那里。马援上书说:“破羌以西,城池大多完整坚固,容易凭借它们固守;那里的田地土壤肥沃,灌溉水道畅通。如果让羌人留在湟中,就会不断造成祸害,不能放弃。”皇帝听从了他的意见,归附的百姓有三千多口。马援为他们设置长吏,修缮城郭,修筑坞堡和候望设施,开挖沟渠,劝导他们耕种放牧,郡中百姓都安于生产。马援又招抚塞外的氐、羌,他们也都前来投降归附。马援上奏请求恢复他们侯、王、君、长的封号,皇帝全部听从,于是撤罢马成的军队。【集览】浩亹,注见宣帝神爵元年。金城,注见武帝元狩二年。破羌,是县名,属金城郡。湟中,注见宣帝元康四年。《释名》说:“郭,就是廓;廓落在城外。”坞候,许慎《说文》说:“坞本作隖,是小型屏障。”司望说:“候,是守卫边疆的官吏。”《风俗通》说:氐本是西南夷的一支,羌本是西方放羊的人。《地理志》说:武都有白马氐。鱼豢《魏略》说:汉代设置武都郡,排斥当地种人,使他们分散逃入山谷,有的称青氐,有的称白氐。《续汉书》说:羌本是三苗姜姓的旁支后裔,如今河关以西南的羌人就是这一支。【质实】《一统志》说:破羌,是汉代的县名,属金城郡。东汉设置西平郡,晋永嘉末年被秃发乌孤占据。后魏设置鄯州,后周改置乐都郡。隋初废郡,设置鄯州;大业初废州,设置西平郡;唐代沿袭,治所在湟水县。上元年间陷于吐蕃,号称青唐城。宋代收复,设置鄯州,不久改为西宁州。元代属亦集乃路。到国朝改置西宁卫,属陕西行都司。任命郭伋为并州牧。【郭伋担任并州牧,经过京师时,皇帝问他对政事得失的看法。郭伋说:“选拔补授各类官职,应当选取天下的贤能俊杰,不应专门任用南阳人。”当时在位的官员多是同乡和旧交,所以郭伋提到了这件事。】集览:【郭伋,姓郭名伋,字细侯。】质实:【并州,注见晋愍帝建兴四年。】【丙申】十二年春,正月,吴汉大败蜀兵,于是进据广都。【吴汉在鱼涪津击败公孙述的部将魏党、公孙永,于是包围武阳。公孙述派女婿史兴前去救援,吴汉迎击并将其击败,乘势进入犍为境内。各县都据城防守,皇帝下诏命吴汉径直攻取广都,占据蜀地的腹心。吴汉于是进军攻打广都,〔原文“防”字疑误〕派轻骑兵烧毁成都市的桥梁。公孙述的将帅都感到恐惧,日夜有人离开、叛逃。公孙述虽然诛杀他们的家属,仍然无法禁止。皇帝一心想使公孙述投降,又下诏劝谕他说:“不要因为来歙、岑彭被害而怀疑自己;现在如果及时亲自前来,宗族就可以保全。这样的诏书亲笔写给你,今后不可多得。”公孙述最终仍没有投降的意思。】集览:【鱼涪津,津是渡口,名叫鱼涪,在犍为郡南安县北面,濒临大江,宽数百步。】质实:【《一统志》说:鱼涪津在眉州彭山县东北二里。武阳县,县名,注见建武十一年。犍为,是汉代的郡名,郡治在僰道县,就是古代的僰国。东汉时迁治武阳县。南齐又设为犍为郡,郡治在此。梁武帝设置戎州,又在南广县设置六同郡。隋初废除六同郡,保留戎州。大业初年改州为犍为郡。唐武德初年恢复为戎州,迁治南溪。贞观初年又迁治僰道。】天宝初年改州为南溪郡。乾元初年恢复为戎州。宋初州治在宜宾,政和年间改为叙州,取“西戎即叙”的意思。元代升为叙州路,以叙南等处宣抚司治所在这里。到本朝改为叙州府,隶属四川道。广都,县名,注见建武十一年。秋季七月,将军冯骏据守江州,俘获田戎。○吴汉进攻成都,九月进入成都外城。臧宫据守绵竹,带兵与吴汉会合。【皇帝告诫吴汉说:“成都有十万人,不能轻视。只管坚守广都,等待他们来攻,不要同他们争战。如果他们不敢来,你就转移营地逼近他们,等到他们力量疲惫后才可以进攻。”吴汉乘着有利形势,于是亲自率领步兵、骑兵二万人进逼成都,距离城十多里,在江北依险设营,架设浮桥;又让副将、武威将军刘尚率领一万多人驻扎江南,营地相距二十多里。皇帝听说后大惊,责备吴汉说:“我先前千叮咛万嘱咐地告诫你,为什么临事时却胡乱行事?既然轻视敌人深入,又和刘尚分营驻扎,事情一旦有缓急,就无法互相救援。敌人如果出兵牵制你,再以大军攻打刘尚,刘尚一败,你也就败了。幸好还没有发生其他变故,赶快带兵退回广都。”诏书还没有送到,九月,公孙述果然派大司徒谢丰、执金吾袁吉率领十多万人,分为二十多个营,出兵攻打吴汉;又派另一名将领率一万多人劫击刘尚,使他不能前来救援。吴汉同他们大战一天,兵败退入营垒。谢丰于是包围了他。吴汉便召集众将激励他们说:“我和诸位越过险阻,转战千里,终于深入敌境,到了敌城之下;如今又和刘尚分别被包围,势力已经不能相互接应,祸患将难以估量。】如果我们秘密派兵到江南与刘尚会合,合并兵力抵御敌人,只要能够同心协力,各自奋战,就可以建立大功;如果不能这样,失败后必然所剩无几。成败的关键,就在这一次行动。”众将都说:“好。”于是犒劳士卒,给马喂料,关闭营门三天不出;然后大量竖起旗帜,使烟火不断,夜里衔枚带兵与刘尚会合。谢丰等没有察觉,第二天才分兵到水北阻挡吴汉,自己率兵攻打江南。吴汉出动全部兵力迎战,于是大败敌军,斩杀谢丰、袁吉。随后吴汉率军退回广都,留下刘尚抵御公孙述。他把战况全部上报,并深深自责。皇帝答复说:“你退回广都非常恰当,公孙述一定不敢放弃攻击刘尚而来攻打你。如果他先攻打刘尚,你从广都出发,率全部步骑兵赶去,正好趁他危急困顿时进攻,一定可以击败他。从此吴汉和公孙述在广都、成都之间交战八次,八次都取胜,于是驻军于成都外城之中。臧宫据守绵竹,攻破涪城,斩杀公孙恢,又进攻并据守繁、郫二县,与吴汉会合于成都。”集览:【“缀公”,缀有牵制、牵引的意思。执金吾,注见武帝太初元年。崔豹《古今注》又说:金吾是车辐形的棒子。汉代执金吾所持的也是一种棒子,用铜制成,两端镀金,所以叫金吾。】〔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十里〕
御史大夫司▯校尉亦得执焉。郡守县长例皆以木为金吾,用以乘车,形如车辐。转战转陟,兖反转相战鬬也。飨士秣马,秣莫曷反。】食马以谷,曰秣。顔师古曰:「士言飨马,言秣,皆所以饱之也。」绵竹县名,属广汉郡,今成都路汉州绵竹县。繁、郫二县名也。繁,符袁反,今成都新繁县是。郫,浦眉反,古郫城也,今成都郫县是】正误【出兵缀公,今按缀犹覊绊也】质实【一统志云:绵竹县名注见献帝兴平元年。涪城,汉之县名,属广汉郡。东汉以后因之。后周改为安城县,隋复为涪城县。元并入郪县,故城在潼川州西北六十里。繁,汉之县名,属蜀郡,以繁江为名。蜀汉改为新繁县,晋、宋、齐复为繁县,后周仍改新繁。隋省入成都县,唐初复置,宋、元仍旧,至本朝因之,属成都府。郫,古邑名,为蜀王杜宇所都。秦始置郫县,▯蜀郡,汉以后并因之。隋大业初县省,寻复置。唐因之,垂拱初析成都置犀浦县,宋省犀浦入焉。元仍旧,至本朝因之,属成都府】大司空通罢【通欲避权乞骸骨,积二嵗,帝乃听上印绶,以特进奉朝请】集览【以特进奉朝请,特进注见成帝鸿嘉元年,奉朝请如古诸侯朝请之礼也。孟康曰:春朝曰朝,秋朝曰请,请音才性反。杜佑《通典》曰:奉朝请本不为官,无员,汉东京罢三公、外戚、宗室、诸侯多奉朝请。奉朝请者,奉朝防请召而已】冬,十一月,公孙述引兵出战,吴汉撃杀之。延岑以成都降,蜀地悉平。【公孙述困急,谓延岑曰:“事当柰何?”岑曰:“男儿当死中求生,可坐穷乎?财物易聚耳,不宜有爱。”述乃悉散金帛,募敢死士五千余人以配岑。岑袭撃破吴汉军,汉堕水縁马尾得出。汉军余七日粮,阴具船欲遁去。蜀郡太守张堪闻之,驰往见汉,説述必败,不宜退师之策。汉从之。冬十一月,臧宫军咸阳门。述自将数万人攻汉,使延岑扼宫,大战,岑三合三胜,自旦至日中,军士不得食,并疲。汉因使防军高午、唐邯将鋭卒数万撃之,述兵大乱,高午犇陈刺述,洞胷堕马,左右舆入城。述以兵属延岑,其夜死。明旦,延岑以城降吴汉,夷述妻子尽灭,公孙氏并族。延岑遂放兵大掠,焚述宫室。帝闻之怒,以谴汉,又让刘尚曰:“贼降三日,吏民从服,一旦放兵纵火,闻之可为酸鼻。尚宗室子孙,尝更吏职,何忍行此,良失斩将吊民之义也!”初,述徴广汉李业为博士,业固称疾不起。述羞不能致使大鸿胪尹融奉诏命以刼业,若起则受公侯之位,不起赐以毒酒。融譬防曰:“方今天下分崩,孰知是非?而以区区之身试于不测之渊乎?朝廷贪慕名徳,旷官缺位于今七年,四时珍御不以忘君,宜上奉知已,下为子孙,身名俱全,不亦优乎?”业乃叹曰:“古人危邦不入,乱邦不居,为此故也。君子见危授命,乃诱以高位重饵乎?”融曰:“宜呼室家计之。”业曰:“丈夫断之于心久矣,何妻子之为?”遂饮毒而死。述耻有杀贤之名,遣使吊祠赙赠百匹。业子翚逃辞不受。又聘巴郡谯▯,▯不诣,亦遣使者以毒药刼之。太守自诣▯庐劝之行。▯曰:“保志全高,死亦奚恨?”遂受毒药。▯子瑛泣血叩头于太守,愿奉家钱千万以赎父死。太守为请,述许之。述又徴蜀郡王皓、王嘉,恐其不至,先繋其妻子。使者谓嘉曰:“速装,妻子可全。”对曰:“犬马犹识主,况于人乎?”王皓先自刎以首付使者。述怒,遂诛皓家属。王嘉闻而叹曰:「后之哉!」乃对使者伏劒而死。犍为费贻不肯仕,述漆身为癞,阳狂以避之。同郡任永、冯信皆托青盲以辞徴命。帝既平蜀,诏赠常少为太常,张隆为光禄勲。谯▯已卒,祠以中牢,敇所在还其家钱,而表李业之闾。徴费贻、任永、冯信。防永信病卒,独贻仕至合浦太守。上以述将程乌、李育有才干,皆擢用之。于是西土皆悦,莫不归心焉】集览【洞胷,洞穿也。尝更吏职,尝曽更歴职主吏事。刼业,刼者威驱势胁也。业谓李业。赙赠,公羊传隠元年货财曰赙。何休注云:「赙音附,助也。」防云案:既夕礼曰:「知死者赠,知生者赙。」郑注云:「各主于所知也。」又赙禭注见齐武帝永明五年。后之哉,我死迟于王皓矣。青盲,眼科龙木总论曰:「高风雀目,内障肝风目暗,内障后皆变为青盲。」中牢注见昭帝元凤元年】质实【蜀郡注见后主延兴三年。张堪,南阳宛人。广汉县名注见建武六年。巴郡注见献帝建安十四年。合浦郡名注见武帝元鼎六年】参狼羌冦武都马援撃破之
译御史大夫、司隶校尉也可以持有它。郡守、县长按例都用木头制成金吾,乘车时使用,形状像车辐。“转战转陟,兖反转相战鬬也”,是说连续转战、不断交战。飨士、秣马,“秣”读作莫曷反。给马喂谷,叫作“秣”。颜师古说:“说犒劳士卒、说给马喂料,都是使他们吃饱的意思。”绵竹,县名,属广汉郡,今为成都路汉州绵竹县。繁、郫,都是县名。“繁”读符袁反,今成都的新繁县就是这里;“郫”读浦眉反,是古郫城,今成都郫县就是这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六十里〕 秦朝开始设置郫县,隶属蜀郡,汉代以后一直沿用。隋大业初年撤销该县,不久又恢复设置。唐代沿用,垂拱初年从成都县析置犀浦县;宋代将犀浦县并入郫县。元代沿用旧制,到本朝仍沿用,属成都府。大司空通被罢免。【通想要避开权势,请求告老还乡,过了两年,皇帝才准许他交还印绶,以特进的身份奉朝请。】集览:【“以特进奉朝请”:特进,注见成帝鸿嘉元年;奉朝请,如同古代诸侯按照朝见的礼仪入朝。孟康说:春季朝见叫“朝”,秋季朝见叫“请”,“请”读才性反。杜佑《通典》说:奉朝请本来不是正式官职,也没有定员。东汉废除三公后,外戚、宗室、诸侯多担任奉朝请。所谓奉朝请,只是奉行朝见和应召而已。】冬季,十一月,公孙述出兵迎战,吴汉将他击杀。延岑带成都投降,蜀地全部平定。【公孙述处境危急,对延岑说:“事情应当怎么办?”延岑说:“男子汉应当在死地中求生,难道可以坐等困穷吗?财物很容易聚集,不应当吝惜。”公孙述于是散尽金帛,招募敢死之士五千多人交给延岑。延岑偷袭吴汉军并将其击败,吴汉掉进水中,抓住马尾才得以出来。吴汉军中只剩七天粮食,暗中准备船只,想要逃走。蜀郡太守张堪听说后,赶去见吴汉,劝说他公孙述必败,不应退兵。吴汉听从了他的意见。冬季十一月,臧宫驻军咸阳门。公孙述亲自率领数万人攻打吴汉,又派延岑扼守臧宫的军队;双方大战,延岑交战三合三胜,从早晨一直战到中午,士卒还没有吃饭,军队已经疲惫。吴汉于是派据守军中的高午、唐邯率领数万精锐攻击延岑,公孙述的军队大乱。高午冲入敌阵刺伤公孙述,刺穿他的胸部,使他坠马,左右随从把他抬入城中。公孙述把军队交给延岑,当夜死亡。第二天早晨,延岑带城投降吴汉。吴汉夷灭公孙述的妻子儿女,公孙氏全族也被诛灭。延岑随即放纵士兵大肆抢掠,焚烧公孙述的宫室。皇帝听说后大怒,责备吴汉,又责备刘尚说:“敌人投降三天,官吏百姓都已归服,突然放纵士兵纵火,听来实在令人心酸。刘尚是宗室子孙,曾经担任过官职,怎么忍心做出这种事?实在完全违背了斩将吊民的道义!”】起初,公孙述征召广汉人李业担任博士,李业坚决称病不肯就职。公孙述以不能招致李业为耻,派大鸿胪尹融奉诏命威逼李业,说他如果起身就任,便授予公侯的地位;如果不肯起身,就赐给他毒酒。尹融劝说道:“如今天下分崩离析,谁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你为什么要凭区区一身去试探不可测的深渊呢?朝廷仰慕你的名望和德行,你的官位空缺至今已经七年;四时的珍贵供品也不能因此忘记君主。你应当上报知遇之恩,下为子孙着想,使自身和名声都得以保全,不也是很好吗?”李业于是叹息说:“古人说危险的国家不进入,混乱的国家不居住,正是因为这个缘故。君子遇到危难应当献出生命,难道还要用高官厚禄来诱惑他吗?”尹融说:“应当叫你的家人来共同商量。”李业说:“大丈夫早已在心中决定了,哪里还需要考虑妻子儿女呢?”于是饮毒酒而死。公孙述以杀害贤人的名声为耻,派使者前去吊祭,并赠送助丧财物一百匹。李业的儿子李翚逃走并推辞,不肯接受。公孙述又征召巴郡人谯玄,谯玄不肯前往,公孙述也派使者拿毒药去威逼他。太守亲自到谯玄的住所劝他前去。谯玄说:“保全志节、保持高尚品格,即使死了又有什么遗憾?”于是接受毒药。谯玄的儿子谯瑛泣血叩头请求太守,愿意拿出家中钱财一千万来赎父亲的死。太守替他请求,公孙述答应了。公孙述又征召蜀郡人王皓、王嘉,担心他们不来,先把他们的妻子儿女拘禁起来。使者对王嘉说:“赶快收拾行装,妻子儿女就可以保全。”王嘉回答说:“狗马尚且知道自己的主人,何况是人呢?”王皓先自刎,把首级交给使者。公孙述大怒,于是诛杀王皓的家属。王嘉听说后叹息说:“我死得太迟了!”于是面对使者伏剑而死。犍为人费贻不肯出仕,公孙述就给他全身涂漆,使他像患癞病一样,并让他假装发疯来躲避征召。同郡的任永、冯信都假称眼睛青盲,以此推辞征召。皇帝平定蜀地后,下诏追赠常少为太常,张隆为光禄勋。谯玄已经去世,就用中牢祭祀他;又命有关部门归还他家原先交出的钱财,并为李业在乡里立表彰门。征召费贻、任永、冯信。任永、冯信在〔原文“防”字疑误〕病中去世,只有费贻出仕,官至合浦太守。皇帝认为公孙述的部将程乌、李育有才干,就都提拔任用。于是西部地区都感到喜悦,没有不归心于皇帝的。】集览:【“洞胸”,就是刺穿胸部。“曾更吏职”,是说曾经担任、历任过主管官吏事务的职务。“劫业”,劫是用威势驱迫、胁迫;业指李业。“赙赠”,《公羊传·隐公元年》说,财物叫作赙。何休注说:“赙读作附,是帮助的意思。”〔原文“防云案”疑为注文讹误〕《既夕礼》说:“了解死者的赠礼,了解生者的赙礼。”郑玄注说:“各自以所了解的人为对象。”又“赙襚”,注见齐武帝永明五年。】“我死得太迟了,比王皓晚死了。”青盲,《眼科龙木总论》说:“高风雀目、内障、肝风目暗,内障后来都变成青盲。”中牢,注见昭帝元凤元年。质实:【蜀郡,注见后主延兴三年。张堪,是南阳郡宛县人。广汉,县名,注见建武六年。巴郡,注见献帝建安十四年。合浦,郡名,注见武帝元鼎六年。】参狼羌侵扰武都,马援将其击败。
【是嵗,参狼羌与诸种冦武都、陇西。太守马援撃破之,降者万余人。于是陇右清静。援务开恩信,寛以待下,任吏以职,但总大体。而賔客故人日满其门。诸曹时白外事,援輙曰:「此丞掾之任何足相烦?颇哀老子,使得遨游。」若大姓侵小民,黠吏不从令,此乃大守事耳。傍县尝有报讐者,吏民惊,言羌反,百姓犇入城。狄道长诣门请闭城发兵。援时与賔客饮,大笑曰:「虏何敢复犯我!」晓狄道长归守寺舍。良怖急者可牀下伏,后稍定,郡中服之】集览【参狼羌,参狼,武都西羌种名也。参所今反。黠吏不从令,黠下八反,桀黠也。本传作「黠羌欲旅距」,注「旅距」不从貎。晓狄道长,晓谕狄道县之令长也。狄道注见高皇后六年。寺舍,官舍谓之寺】质实【武都,郡名,注见献帝二十四年。陇西,郡名,注见秦王政三年】诏边吏料敌战守,不拘以逗留法。质实【逗留注见宣帝本始三年】发明【遇敌不进,则法有逗留之罪;然兵有利钝,事冇缓急,要在随机应变可也。光武当四海平定之后,诏边吏料敌战守,不拘以逗留法。不独知用兵之要,亦足见不贪功之意。宜乎纲目详书以美之也】○卢芳与匈奴、乌桓连兵,冦边;遣将军杜茂将兵筑亭障,以备之。【茂治飞狐道,筑亭障,修烽燧。凡与匈奴、乌桓大小数十百战,终不能克】集览【飞狐,注见《汉王刘邦三年蜚狐亭障》,顾▯曰:“亭,望敌之所也。障,山中小城也。”顔师古曰:“汉制,每塞上要险处别筑为城,因置吏士而为障蔽,以扞冦,谓之候城,此即障也】
书法【卢芳前书入塞而已,此其书冦何?引狄乱华,则足以冦之矣】窦融及五郡太守入朝,以融为冀州牧。【上诏窦融与五郡太守入朝,融等奉诏而行,官属賔客相随,驾乗千余两。既至,诣城门上印绶,诏遣使者还侯印绶,引见赏赐,恩宠倾动京师。寻拜融冀州牧,又以梁綂为太中大夫,姑臧长孔奋为武都郡丞。姑臧在河西最为富饶,天下未定,士多不修检操。奋在职四年,力行清洁,为众人所笑,以为身处脂膏不能自润。及从融入朝,诸守令财货连毂,弥竟川泽,唯奋无资,单车就道。帝以是赏之】集览【姑臧,县名,在河西,属武威郡。括地志云:姑臧在羌胡中最为富饶。检操本▯作节操】质实【冀州注见秦二世二年信都,梁统安定乌氐人,姑臧县名注见晋元帝建武六年,孔奋扶风茂陵人】雍奴侯冦恂卒。质实【一统志云:雍奴,汉之县名,属渔阳郡;晋属燕国;隋属涿郡;唐属幽州。天寳初改为武清县。五代、宋、金皆因之。元初属大兴府,寻割▯漷州。至国朝改属通州,仍▯顺天府。丁酉】十三年春正月,大司徒霸卒。○诏太官勿受郡国异味。【诏曰:郡国献异味,其令太官勿复受。逺方口实,所以荐宗庙,自如旧制。时,异国有献名马者,日行千里;又进寳劒,价値百金。诏以劒赐骑士,马驾鼔车。上雅不喜听音乐,手不持珠玉。尝出猎,车驾夜还,上东门候郅恽拒关不开。上令从者见面于门间,恽曰:「火明辽逺,遂不受诏。」上乃回,从中东门入。明日,恽上书谏曰:「陛下逺猎山林,夜以继昼,如社稷宗庙何?」书奏,睗恽布百匹,贬中东门候为参封尉】集览【太官注见武帝元狩四年。马驾鼓车七制解云:马在轨中曰驾。天子车驾出,后有黄门鼓车。案鼓车载鼔之车也。卤簿中有记里鼔车。上东门候郅恽,雒阳城十二门,按十二支,每一方三门。李尢铭之曰:「上东少阳,厥位在寅。」上东者,寅方门也。每门候一人,秩六百石,属城门校尉司啓闭出入。郅恽其姓名,郅之日反,恽于粉反。中东门铭曰:「中东门仲月,位当卯。」中东者,卯方门也。参封尉,参封县名,属琅琊郡尉,主盗贼】质实【郅恽,汝南西平人】书法【书,美菲食也。后此,和帝有诏,太官勿受逺国珍羞之书。安帝有省荐新物二十三种之书,帝啓之也。与书置检校进食使者异矣。唐▯宗天寳九载,网目书禁,罢贡献十有四,而禁异味者四。是年,和帝永元十五年,安帝永初六年,辛亥年,周】发明【自古人君莫不勤苦于多事之时,而宴安于无事之日。于时陇蜀既平,四海宁一。以积年间关防履之劳,至是亦可自安,少享玉食之奉。而乃申诏太官,勿受郡国异味。则帝之兢兢畏谨,畧无自满之意,为如何哉?
译【这一年,参狼羌和各部羌人侵扰武都、陇西。太守马援将他们击败,投降的有一万多人。于是陇右地区清静安定。马援致力于施行恩惠、树立信用,宽厚地对待部下,任用官吏各司其职,自己只总揽大事。但宾客和旧友每天都挤满他的门庭。各曹官吏有时来报告外面的事务,马援总是说:“这些本来就是丞、掾的职责,哪里值得来烦劳我?让我这个老人稍稍游乐一番吧。”如果大姓侵害小民,狡黠的官吏不听从命令,这才是太守的事情。邻县曾经有报仇的人,官吏百姓惊慌,说羌人反叛,百姓奔入城中。狄道县令长到门前请求关闭城门、发兵防守。马援当时正和宾客饮酒,大笑说:“敌虏怎么敢再侵犯我们!”他告知狄道县令长回去守住官舍。那些非常害怕、十分紧急的人,可以伏在床下;后来情况渐渐安定,郡中人都服从他。】集览:【参狼羌,参狼是武都西部羌人的部落名称。“参”读所今反。“黠吏不从令”,“黠”读下八反,意为狡黠。《本传》作“黠羌欲旅距”,注说“旅距”是拒不服从的样子。“晓狄道长”,是向狄道县的令长晓谕。狄道,注见高皇后六年。寺舍,官舍叫作寺。】质实:【武都,郡名,注见献帝二十四年。陇西,郡名,注见秦王政三年。】皇帝下诏命边境官吏估量敌情,决定应战还是防守,不要拘泥于逗留之法。质实:【逗留,注见宣帝本始三年。】发明:【遇到敌人却不前进,按法律便有逗留之罪;然而战争有胜负,事情有缓急,关键在于随机应变。光武帝在天下平定之后,下诏命边境官吏估量敌情、决定战守,不要拘泥于逗留之法。这不仅说明他懂得用兵的要领,也足以看出他不贪求战功的用意。难怪《纲目》详细记载此事来赞美他。】○卢芳和匈奴、乌桓联合出兵,侵扰边境。派遣将军杜茂率兵修筑亭障,以防备他们。【杜茂治理飞狐道,修筑亭障,整修烽火台。总共同匈奴、乌桓交战大小几十上百次,始终不能取胜。】集览:【飞狐,注见《汉王刘邦三年蜚狐亭障》。顾胤说:“亭,是瞭望敌情的地方;障,是山中的小城。”颜师古说:“汉代制度,在边塞上险要的地方另外筑城,设置官吏和士卒,作为屏障来抵御寇盗,称作候城,这就是障。”】书法:【卢芳前面只记作进入边塞而已,这里为什么记作侵扰?因为引导狄人扰乱中原,就足以称为侵扰了。】窦融和五郡太守入朝,任命窦融为冀州牧。【皇帝下诏命窦融和五郡太守入朝,窦融等奉诏出发,官属、宾客相随,所乘车辆有一千多辆。到达后,窦融等到城门交上印绶;皇帝下诏派使者归还他们的侯印、印绶,并召见他们,给予赏赐,恩宠震动京师。不久任命窦融为冀州牧,又任命梁统为太中大夫,姑臧县长孔奋为武都郡丞。姑臧在河西最为富饶,天下尚未平定时,士人多不修养节操。孔奋任职四年,竭力奉行清廉洁正之道,被众人嘲笑,认为他身处肥沃富足之地,却不能使自己得到润泽。等到他跟随窦融入朝时,各郡守、县令的财物装满车辆,绵延遍布道路,只有孔奋没有财物,乘一辆车上路。皇帝因此奖赏他。】集览:【姑臧,县名,在河西,属武威郡。《括地志》说:姑臧在羌、胡之中最为富饶。“检操”原传作“节操”。】质实:【冀州,注见秦二世二年信都。梁统是安定郡乌氐人。姑臧,县名,注见晋元帝建武六年。孔奋是扶风郡茂陵人。】雍奴侯寇恂去世。质实:【《一统志》说:雍奴,是汉代的县名,属渔阳郡;晋代属燕国;隋代属涿郡;唐代属幽州。天宝初年改为武清县。五代、宋、金都沿用。元初属大兴府,不久划归漷州。到本朝改属通州,仍隶属顺天府。丁酉】十三年春,正月,大司徒霸去世。○下诏命太官不要接受郡国进献的异味。【皇帝下诏说:“郡国进献珍异食物,命令太官不要再接受。远方进献的食物,是用来供奉宗庙的,仍应依照旧有制度。”当时,有外国进献日行千里的名马,又进献价值百金的宝剑。皇帝下诏把宝剑赐给骑士,把马用来驾御鼓车。皇帝一向不喜欢听音乐,手中也不拿珠玉。曾经外出打猎,车驾夜间回来,皇帝到上东门时,候郅恽拒绝开门。皇帝命随从在门缝处露面,郅恽说:“火光照得很远,所以不能接受诏令。”皇帝于是返回,从中东门进入。第二天,郅恽上书劝谏说:“陛下远到山林打猎,夜以继日,这对社稷宗庙怎么办?”奏书送上后,皇帝赏赐郅恽布帛一百匹,把中东门候贬为参封尉。】集览:【太官,注见武帝元狩四年。“马驾鼓车”:七制解说,马在车辕轨道中就叫“驾”。天子的车驾出行,后面有黄门鼓车。按鼓车是装载鼓的车,卤簿中有记里鼓车。上东门候郅恽:雒阳城有十二门,按十二地支,每一方有三门。李尤铭文说:“上东少阳,其方位在寅。”上东门就是寅方的门。每座门设候一人,秩禄六百石,隶属城门校尉,掌管开闭和出入。】郅恽是他的姓名;“郅”读之日反,“恽”读于粉反。中东门铭文说:“中东门在仲春,其方位相当于卯。”中东门就是卯方的门。参封尉:参封是县名,属琅琊郡;尉,主管盗贼事务。质实:【郅恽,是汝南郡西平县人。】书法:【这里记载“美菲食”,是说赞美饮食菲薄。此后,和帝曾下诏,太官不得接受远国珍贵美味;安帝曾下诏,减少进献新物,共有二十三种,这是皇帝启发他们这样做的缘故。它与下诏设置检校进食使者一事不同。唐玄宗天宝九载,纲目记载禁止进献,停止进贡的项目有十四项,其中禁止异味的有四项。这一年是和帝永元十五年、安帝永初六年、辛亥年、周。】发明:自古以来,君主没有不在多事之时勤劳辛苦,却在太平无事之日安逸享乐的。当时陇、蜀已经平定,天下安宁统一。凭借多年来跋涉关塞、履行军务的劳苦,到这时也可以自行安逸,稍微享受精美的饮食了;然而他却再次诏令太官,不许接受郡国进献的珍奇食物。那么,光武帝这种兢兢业业、谨慎畏惧,完全没有自满之意,究竟到了怎样的程度呢?
书之于册,可以为人君暂得少安,即肆奢欲者之戒矣】卢芳犇匈奴【卢芳攻云中,久不下,其将随昱留守九原,欲胁芳来降,芳知之,与十余骑亡入匈奴,其众尽归随昱,昱乃诣阙降,诏拜昱五原太守,封防胡侯】集览【防胡侯,防谓能琢凿之也,故以为号】质实【云中,郡名,注见秦王政三年;九原,郡名,注见明帝永平六年;五原】诏诸王皆降为公侯【朱祜奏:「古者人臣受封,不加王爵。」诏:「长沙王兴、眞定王得、河间王卲中山王茂,皆降爵为侯;赵王良为赵公,太原王章为齐公,鲁王兴为鲁公。」是时,宗室及絶国封侯者,凡一百三十七人】发明【王者有天下之号,非人臣所得称也。天无二日,民无二王。焉有诸王并封之理?自战国诸侯僣号交称,而后秦人更以皇帝自尊。由汉以来,遂以王爵而封臣子,可谓失之甚矣。光武诏诸王皆降为公侯,深合古典。惜乎不能终守此制尔。大书于册,亦足为后世封爵臣子者之法也】以绍嘉公孔安为宋公,承休公姬常为卫公,质实【承休,县名,注见元帝初元五年】○以韩歆为大司徒,质实【韩歆,南阳人】○夏四月,吴汉军还,大飨将士,诸功臣皆增邑,更封。【吴汉自蜀振旅而还,夏四月至京师。于是大飨将士,功臣増邑,更封凡三百六十五人。其外戚恩泽封者四十五人。定封邓禹为高密侯,食四县;李通为固始侯,贾复为胶东侯,食六县。余各有差。已殁者益封其子孙,或更封支庶。帝在兵间久,厌武事,且知天下疲耗,思乐息肩。自陇蜀平后,非警急未尝复言军旅。皇太子尝问攻战之事,帝曰:“昔卫灵公问陈,孔子不对此非尔所及。”邓禹、贾复知帝偃干戈,脩文德,不欲功臣拥众京师,乃去甲兵,敦儒学。帝思念欲完功臣爵土,不令以吏职为过,遂罢左右将军官。耿弇等亦上大将军印绶,皆以列侯就第,加位特进,奉朝请。邓禹内行淳备,有子十三人,各使守一艺,修整闺门,敎养子孙,皆可以为后世法。资用国邑,不修产利。贾复为人刚毅方直,多大节,既还私第,阖门养威重。朱祜等荐复宜为宰相。帝方以吏事责三公,故功臣并不用。是时列侯唯高密、固始、胶东三侯与公卿参议国家大事,恩遇甚厚。帝虽制御功臣,而每能回容宥其小失。逺方贡珍甘,必先徧赐诸侯,而太官无余,故皆保其福禄,无诛谴者。胡氏曰:“邓禹、贾复、冦恂、朱祜、祭遵、卓茂之徒,皆公辅之噐,宜为宰相,平章大论,乃一切待以功臣,不复任使。虽有经国逺猷,岂敢自陈耶】集览【高密注见汉王刘邦四年,固始即固陵,本属陈州,后改固始,今属光州。胶东注见汉王刘邦元年。更封支庶,更改也。支庶谓庶孽之多,如木之有枝也。又庶孽注见景帝三年。乃去甲兵,去上声。贾复传作廼与邓禹并剽甲兵,注剽匹妙反,削也,削去之也。以吏事责三公,太尉公掌四方兵事,司徒公掌人民孝悌谦俭事,司空公掌水上营城起邑浚沟洫修坟坊事】质实【一统志云,固始,东汉之县名,属汝南郡,晋属汝阴郡,梁改蓼县,北齐复名固始,置北建州寻废,州置新蔡郡,后周改置浍州,隋初州郡并废,以县属弋阳郡,唐属光州,宋以殷城县省入,元仍旧,至本朝因之,属汝宁府】以窦融为大司空【融自以非旧臣,一旦入朝,在功臣之右,每召防进见,容貎辞气卑防已甚,帝愈亲厚之。融小心久不自安,数辞爵位。上防曰:“臣融有子,朝夕敎导以经艺,不令观天文见防记,欲令防肃畏事,恂恂守道,不愿其有才能,况当传以连城广土,享故诸侯王国哉?”帝不许,诏勿得复言】五月,匈奴冦河东。质实【河东郡名,注见献帝建安七年】【戊戌】十四年,莎车、鄯善遣使奉献,请置都防,不许。考异【提要漏置字】【莎车王贤、鄯善王安皆遣使奉献。西域苦匈奴重敛,皆愿属汉,复置都防。上以中国新定,不许】质实【莎车,国名,注见武帝元鼎二年;鄯善,国名,注同上。年】太中大夫梁统请更定律,不报考异【提要:律下有令字】
译把这件事记载在史册上,可以作为那些君主偶然稍得安逸便放纵奢欲者的警戒。卢芳逃奔匈奴。卢芳攻打云中,久攻不下。他的部将随昱留守九原,想胁迫卢芳来投降。卢芳得知后,带着十多名骑兵逃入匈奴,他的部众全都归附随昱。随昱于是到朝廷投降,诏令任命随昱为五原太守,封为防胡侯。集览:防胡侯,“防”是能够雕琢、凿治的意思,所以用它作为称号。质实:云中,是郡名,注见秦王政三年;九原,是郡名,注见明帝永平六年;五原。诏令各位诸王都降为公侯。朱祜上奏说:“古代臣子接受封爵,不加授王爵。”诏令说:“长沙王刘兴、真定王刘得、河间王刘卲、中山王刘茂,都降爵为侯;赵王刘良为赵公,太原王刘章为齐公,鲁王刘兴为鲁公。”当时,宗室以及因国家断绝而被封为侯爵的人,共有一百三十七人。发明:王是拥有天下者的称号,不是臣子所能称用的。天上不能有两个太阳,百姓不能有两个君王。哪里有把许多诸王同时封为王的道理?自战国时期诸侯僭越称号、相互称王以来,后来秦人又以皇帝自尊。自汉代以来,竟用王爵来封赐臣子,可以说错得太严重了。光武帝诏令各位诸王都降为公侯,深合古代典章。可惜不能始终遵守这一制度。把这件事大书在史册上,也足以成为后世给臣子封爵者的法则。任命绍嘉公孔安为宋公,承休公姬常为卫公。质实:承休,是县名,注见元帝初元五年。任命韩歆为大司徒。质实:韩歆,南阳人。夏四月,吴汉的军队返回,盛大宴飨将士,所有功臣都增加食邑,改换封爵。吴汉从蜀地整军返回,夏四月到达京师。于是盛大宴飨将士,给功臣增加食邑、改换封爵的共三百六十五人;此外因外戚恩泽受封的有四十五人。确定邓禹为高密侯,食邑四县;李通为固始侯,贾复为胶东侯,食邑六县;其余各有等级。已经去世的功臣,就增加封赐给他们的子孙,有的改封给旁支庶族。光武帝长期身处战争之中,厌恶武事,而且知道天下疲惫耗损,想要安乐休息。自从陇、蜀平定以后,除非有紧急警报,他不再谈论军旅之事。皇太子曾问攻战之事,光武帝说:“从前卫灵公向孔子询问军阵,孔子不回答,因为这不是你所能达到的境界。”邓禹、贾复知道光武帝要停止战争、修明文德,不愿功臣拥兵聚集在京师,于是解散军队,专心研习儒学。光武帝想使功臣的爵位和封地得以保全,不愿因他们担任官职而获罪,于是撤销左右将军的官职。耿弇等人也上交大将军的印绶,都以列侯身份回到府第,加授特进,奉朝请。邓禹内在品行淳厚完备,有十三个儿子,分别让他们各自掌握一门技艺;整治闺门,教育子孙,都可以成为后世的法则。他依靠国家封邑供给生活,不经营产业谋利。贾复为人刚强坚毅、正直方正,很有大节;回到私人府第后,闭门修养威望。朱祜等人推荐贾复,认为他适合担任宰相。光武帝当时正因官吏政务责备三公,所以功臣一概没有任用。当时列侯中,只有高密侯、固始侯、胶东侯三人能够与公卿共同参与商议国家大事,所受恩遇非常优厚。光武帝虽然约束控制功臣,却常常能够回护宽容他们的小过失。远方进贡珍奇甘美之物,光武帝一定先全部赏赐给诸侯,以至太官没有剩余,所以他们都能保全福禄,没有受到诛责。胡氏说:“邓禹、贾复、寇恂、朱祜、祭遵、卓茂这些人,都是辅佐国家的栋梁,适合担任宰相,裁决政务、讨论大事;可是光武帝却一概只把他们当作功臣对待,不再任用。即使他们有治理国家的长远谋略,又哪里敢自行陈述呢?”集览:高密,注见汉王刘邦四年;固始就是固陵,原属陈州,后来改为固始,今属光州;胶东,注见汉王刘邦元年。“更封支庶”中,“更”是更改的意思;“支庶”指庶出的旁支很多,好像树木有许多枝条;“庶孽”又见景帝三年注。“乃去甲兵”中,“去”读上声。《贾复传》作“乃与邓禹并剽甲兵”,“剽”读匹妙反,是削去的意思。以吏事责三公:太尉公掌管四方兵事,司徒公掌管人民孝悌谦俭之事,司空公掌管水利、营建城邑、疏浚沟渠、修筑坟墓和堤防之事。质实:《一统志》说,固始是东汉的县名,属汝南郡;晋代属汝阴郡;梁代改为蓼县;北齐恢复固始之名,设置北建州,不久废除;州治设置新蔡郡;后周改置浍州;隋初州郡一并废除,以县属弋阳郡;唐代属光州;宋代将殷城县并入;元代沿用旧名;至本朝仍沿袭,属汝宁府。任命窦融为大司空。窦融自认为不是旧臣,一旦入朝,地位却在功臣之上。每当被召见时,他的容貌、言辞和语气都比窦防谦卑得多,光武帝因此更加亲近厚待他。窦融小心谨慎,长期不能心安,多次辞让爵位。窦融上奏说:“臣窦融有儿子,早晚教导他们学习经艺,不让他们观看天文、阅读图谶,想让他们严肃敬畏地办事,恭敬谨慎地守道,不希望他们有什么才能,何况要把连城广土、过去诸侯王的封国传给他们吗?”光武帝不允许,并诏令他不得再提此事。五月,匈奴侵犯河东。质实:河东,是郡名,注见献帝建安七年。戊戌,十四年,莎车、鄯善派遣使者进献贡物,请求设置都防,光武帝不允许。考异:《提要》遗漏“置”字。莎车王贤、鄯善王安都派遣使者进献贡物。西域各国苦于匈奴征收重税,都愿意归属汉朝,请求重新设置都防。光武帝认为中原刚刚安定,不同意。质实:莎车,是国名,注见武帝元鼎二年;鄯善,是国名,注同上。年。太中大夫梁统请求重新制定律令,没有得到答复。考异:《提要》“律”字下有“令”字。
【统上防曰:臣窃见元帝轻殊死刑三十四事,哀帝轻殊死刑八十一事,其四十二事手杀人者减死一等,自后着为常凖,故人轻犯法,吏易杀人。臣闻刑罚在▯,无取于轻。高帝受命,约令定律,诚得其宜。文帝唯除省肉刑相坐之法,至哀平继体,即位日浅,听断尚寡,丞相王嘉轻为穿凿,亏除先帝旧约成律,数年之间,百有余事,或不便于理,或不厌民心。谨表其尤害于体者▯奏于左,愿陛下宣诏有司,详择其善定不易之典事,下公卿。光禄勲杜林奏曰:大汉初兴,蠲除苛政,海内欢欣。及至其后,渐以滋章,果桃菜茹之馈,集以成赃,小事无妨于义,以为大戮,至于法不能禁,令不能止,上下相遁,为▯弥深。臣愚以为宜如旧制。统复上言曰:臣之所奏,非曰严刑。经曰:爰制百姓于刑之衷,▯之为言,不轻不重之谓也。自高祖至于孝宣,海内称治,至初元建平,而盗贼浸多,皆刑罚不▯,愚人易犯之所致也。由此观之,则刑轻之作,反生大患,惠加奸轨而害及良善也。事寝不报】集览【轻殊死刑,顔师古曰:殊,絶也,异也,言其身首离絶而异处也。轻其殊死,谓减死一等。刑罚在▯,▯与中通,并去声。论语刑罚不中注:不中谓有淫刑滥罚也。不厌民心,前书景帝诏曰:诸狱疑而于人心不厌者,輙谳之。注:厌,服也,音一赡反。传奏,傅读与敷同,陈也。滋章,滋繁也,条章渐繁】正误【不厌民心,今按厌只作入声。傅奏于左,今按傅音义当与附同】质实【杜林,扶风茂陵人】发明【事有词同而义异者,书梅福上书不报,讥杜絶言路也;书梁统请更定律不报,美善守旧章也。《春秋》之法,美恶不嫌同词】【己亥】十五年春,正月,免大司徒歆归田里,歆自杀。【韩歆好直言无隠帝每不能容歆于上前证嵗将饥凶指天画地言甚刚切故坐免归田里帝犹不释复遣使宣诏责之歆及子婴皆自杀歆素有重名死非其罪众多不厌帝乃追赐钱谷以成礼▯之司马公曰切直之言非人臣之利乃国家之福是以人君夙夜求之唯惧弗得闻惜乎以光武之世而韩歆用直谏死岂不为仁明之累哉】集览【以成礼▯之成礼具礼也言不以非命而降其▯礼】发明【韩歆之死,先儒既已论之矣。今观《纲目》书“免”、书“官”、书“自杀”而不书其罪,则歆不得其死,为可知。夫以上公之尊,无罪见责,而以直谏死,则仕于下僚、出于草茅者,不可以有言矣。此君子所以深为光武惜也】有星孛于昴。○以欧阳歙为大司徒,质实【欧阳歙,乐安千乘人】二月,徙边郡吏民避匈奴。【匈奴冦钞日盛,州郡不能禁。二月,遣吴汉率马成、马武等北击匈奴,徙鴈门、代郡、上谷吏民六万余口,置居庸、常山关以东,以避胡冦。匈奴左部遂复转居塞内,朝廷患之,増縁边兵郡数千人】集览【冦钞,冦,群行攻刼也;钞,掠取也。居庸、常山关,居庸关注见唐武宗防昌元年,常山关在常山郡,地道记云:山在常山郡上曲阳县西北百四十里,北行四百五十里得常山岋,号飞狐口,所谓常山关也】夏四月追谥兄縯为齐武公【帝感縯功业不就,抚育二子章、兴,恩爱甚笃。以其少贵,欲令亲吏事,使章试守平阴令,兴缑氏令。其后章迁梁郡太守,兴迁▯农太守】集览【平阴,括地志云:今郑州河阴县,本汉平阴也,在洛州洛阳县东北。缑氏,注见武帝元鼎六年】质实【一统志云:平阴,秦之县名,在广武山,汉徙治颍河山下,改为河阴县,晋属河南郡,唐又徙治输场之东渠口,属河南府,宋以泛水县省入之,金属郑州,元移治广武山之大峪口,至本朝因之,改属开封府。梁郡,注见景帝三年梁国。▯农,郡名,注见周显王四十六年陜】
译梁统上疏说:“臣私下看到,元帝减轻死刑三十四件,哀帝减轻死刑八十一件,其中有四十二件是亲手杀人的,只减死罪一等。从此以后,这些规定被制定为固定标准,所以人们轻易触犯法律,官吏也容易杀人。臣听说刑罚贵在适中,不能只取轻刑。高帝接受天命后,约定法令、制定律令,确实得当。文帝只是废除、减省肉刑和连坐之法;到哀帝、平帝继承帝位后,在位时间很短,审断案件还少,丞相王嘉却轻率地穿凿附会,损害、删改先帝原有的约定和成法,几年之间就有一百多件,有的于理不便,有的不能使民心信服。谨将其中危害制度最严重的列举出来,附在奏章中呈上,愿陛下诏令有关官员,详细选择其中合理的内容,制定不可改变的典章,并下交公卿讨论。光禄勋杜林上奏说:大汉刚兴起时,免除苛刻政令,天下欢欣。到了后来,法令逐渐增多繁密,连果子、桃子、蔬菜、野菜之类的馈赠,积累起来也被视为赃物;小事并不妨害义理,却被当作大罪,以至法律不能禁止,政令不能制止,上下相互隐瞒,弊害越来越深。臣愚见,认为应当恢复旧制。梁统又上奏说:臣所奏请的,并不是说要施行严刑。经书说:‘于是按照刑罚的中正原则来制裁百姓。’‘中’的意思,是不轻不重。” 从高祖到孝宣帝,天下都称为太平治理;到了初元、建平年间,盗贼逐渐增多,都是刑罚不适中、愚昧之人容易犯法造成的。由此看来,制定轻刑反而产生大祸,恩惠施加给奸邪之徒,却祸害了善良百姓。此事被搁置,没有得到答复。集览:“轻殊死刑”,颜师古说:“殊”是断绝、分离的意思,说的是身体和头颅分离、各处异地。减轻“殊死”之刑,就是减死一等。“刑罚在中”,“中”通“衷”,都读去声。《论语》“刑罚不中”的注说:“不中”是有滥刑、滥罚。“不厌民心”,《前书》景帝诏书说:“各类案件有疑问而不能使人心服的,就立即审议。”注说:“厌”是信服,读一赡反。“传奏”中,“传”通“敷”,是陈述的意思。“滋章”是逐渐繁多、条文渐渐繁密。正误:“不厌民心”,现在按“厌”只读入声;“傅奏于左”,现在按“傅”的音义应当与“附”相同。质实:杜林,扶风茂陵人。发明:有些事情用词相同而意义不同。记载梅福上书“没有得到答复”,是讥讽杜绝进言的渠道;记载梁统请求重新制定律令“没有得到答复”,却是赞美他善于守持旧有法章。《春秋》的书法,赞美和贬斥不避讳使用相同的词。己亥,十五年春,正月,免去大司徒韩歆的职务,让他回到乡里,韩歆自杀。韩歆喜欢直言,从不隐瞒。光武帝常常不能容忍他。韩歆在皇帝面前指证当年将有饥荒,指天画地,言辞非常刚直急切,因此获罪被免职,回到乡里。光武帝仍未释怀,又派使者宣布诏令责备他。韩歆和他的儿子韩婴都自杀了。韩歆一向有很高的声望,死得并不是因为应得的罪,众人多不服气。光武帝于是追赐钱财粮食,使他的葬礼合乎礼制。司马公说:切直的言论对臣子并没有好处,却是国家的福分。因此君主早晚都在寻求它,只怕听不到。可惜在光武帝这样的时代,韩歆却因直谏而死,难道不是光武帝仁明之德的累赘吗?集览:“以成礼葬之”的“成礼”,是完备的礼制;意思是没有因为非正常死亡而降低他的葬礼规格。发明:韩歆之死,先儒已经评论过了。现在看《纲目》记载“免”、记载“官”、记载“自杀”,却不记载他的罪名,那么韩歆死得不应当,就可以知道了。以三公上卿的尊贵身份,无罪却受到责罚,并且因为直谏而死,那么身居下级官职、出身草野的人,就不可能再进言了。这正是君子深深替光武帝感到惋惜的地方。有彗星出现在昴宿。任命欧阳歙为大司徒。质实:欧阳歙,乐安千乘人。二月,迁徙边郡的官吏和百姓,以躲避匈奴。匈奴侵扰劫掠日益猖獗,州郡不能禁止。二月,派吴汉率领马成、马武等人向北进攻匈奴,迁徙雁门、代郡、上谷的官吏和百姓六万多口,安置在居庸、常山关以东,以躲避胡人侵寇。匈奴左部于是又转移到塞内居住,朝廷为此忧虑,增加沿边各郡数千名兵卒。集览:“寇钞”,“寇”是成群出动进行攻击劫掠;“钞”是抢夺。居庸、常山关:居庸关注见唐武宗会昌元年;常山关在常山郡,《地道记》说,山在常山郡上曲阳县西北一百四十里,向北走四百五十里便到常山岋,号称飞狐口,就是所谓常山关。夏四月,追赐谥号给兄长刘縯,称齐武公。光武帝感念刘縯功业未成,抚养他的两个儿子刘章、刘兴,对他们恩爱非常深厚。因为他们年少而显贵,想让他们亲自熟悉政务,便让刘章试任平阴令,刘兴试任缑氏令。后来刘章升任梁郡太守,刘兴升任弘农太守。集览:平阴,《括地志》说,今郑州河阴县,就是汉代的平阴县,在洛州洛阳县东北;缑氏,注见武帝元鼎六年。质实:《一统志》说,平阴是秦代县名,在广武山;汉代迁治于颍河山下,改为河阴县;晋代属河南郡;唐代又迁治于输场东面的渠口,属河南府;宋代将泛水县并入;金代属郑州;元代迁治于广武山大峪口;至本朝沿袭旧制,改属开封府。梁郡,注见景帝三年梁国。弘农,是郡名,注见周显王四十六年陕。
诏州郡检覈垦田户口【帝以天下垦田多不以实自占,又户口年纪互有増减,乃诏下州郡检覈。于是刺史太守多为诈巧,茍以度田为名,聚民田中,并度庐屋里落。民遮道啼呼,或优饶豪右,侵刻羸弱。时诸郡各遣使奏事,帝见陈留吏牍上有书,视之云:“颍川▯农可问,河南南阳不可问。”帝诘吏由趣扺言,于长夀街上得之。帝怒,时东海公阳年十二,在幄后言曰:“吏受郡敇,当欲以垦田相方耳。”帝曰:“即如此,何故言河南南阳不可问?”对曰:“河南帝城,多近臣;南阳帝郷,多近亲。田宅逾制,不可为凖。”帝令虎贲将诘问吏,吏乃实首服,如东海公对。上犹是益竒爱阳,遣谒者考实二千石长吏阿枉不平者】集览【羸弱谓贫民下户。陈留吏牍上有书,陈留郡奏事之吏也。奏剡曰牍书字也。不可问谓此二郡多有近臣近亲,不可得而理问也。帝诘吏由,光武诘问吏因由抵言托辞也。相方耳,方比也。阿枉,阿防枉曲也】冬十一月,大司徒歙有罪,下狱死。【歙坐前为汝南太守,度田不实,▯罪千万,下狱。歙世授尚书,八世为博士,诸生守阙为歙求哀者千余人,至有自髠剔者。平原礼震年十七,求代歙死,帝竟不赦。歙死狱中】集览【守阙,守去声,诣也。自髠剔,自为刑人状,以示必获罪也。大人曰髠,小儿曰鬀,尽及身毛曰剔】正误【守阙,今按守不训诣,解见前第五卷】以戴渉为大司徒。○卢芳复入居高柳,质实【高柳县名,注见建武九年】○遣马成缮治障塞,以张湛为渔阳太守。【骠骑大将军杜茂坐使军吏杀人,免。使扬武将军马成代茂缮治障塞,十里一堠,以备匈奴。使骑都尉张堪领杜茂营,击破匈奴于高柳。拜堪渔阳太守,堪视事八年,匈奴不敢犯塞。劝民耕稼,以致殷富】【庚子】十六年春,二月,交阯女子徴侧、徴贰反。【交阯麊泠县雒将女子徴侧甚雄勇,交阯太守苏定以法绳之,徴侧忿怨,与妹徴贰反,九眞、日南、合浦蛮俚皆应之,凡畧六十五城,自立为王,都麊泠。交阯刺史及诸太守仅得自守】集览【麊泠县名字或作□玲,音縻零。雒将女子徴侧,雒将姓名也。其女子名徴侧,嫁为朱鸢人诗索妻。蛮俚,南夷种名】三月晦,日食。○秋九月,河南尹、诸郡守十余人,皆有罪,下狱死。【皆坐度田不实,后上从容谓虎贲中郎将马援曰:“吾甚恨前杀守相多也。”对曰:“死得其罪,何多之有?但死者既徃,不可复生也。”上大笑】群盗起,冬十月,诏许相斩除罪,遂皆解散。【郡国群盗处处并起,郡县追讨,到则解散,去复屯结。冬十月,遣使者下郡国,听群盗自相紏擿。五人共斩一人者,除其罪。吏虽逗留回避、故纵者,皆勿问,听以禽讨为效。其牧守令长坐界内有盗贼而不收捕者,又以畏愞、捐城委守者,皆不以为负,但取获贼多少为殿最。唯蔽匿者乃罪之。于是更相追捕,贼并解散。徙其魁帅于他郡,赋田受禀,使安生业。自是牛马放牧不收,邑门不闭】集览【畏愞,汉法军行逗留、畏愞者斩。顔师古曰:愞乃管反,怯也。赋田,赋给与也。受禀,注见文帝十一年禀食】
书法【特笔也书善之】卢芳降立以为代王【卢芳与闵堪使使请降,帝立芳为代王,堪为代相,赐缯二万匹,因使和集匈奴。初,匈奴闻汉购求芳,贪得财帛,故遣芳还降。既而芳以自归为功,不称匈奴所遣单于复耻言其计,故赏遂不行。由是大恨,入冦尤深。芳入朝南及昌平,有诏止令更朝,明嵗】集览【昌平,汉上谷郡军都县,新莽改昌平县,唐改燕平,石晋仍为昌平,今属大兴府。更朝,更改朝见之期】质实【一统志云昌平,汉之县名,属上谷郡,东汉属广阳郡,晋属燕国,后魏属昌平郡,后周废之,唐复置昌平县,五代唐改为燕平县,石晋复为昌平县,辽金元仍旧,至本朝改属顺天府】复行五铢钱【马援奏宜如旧铸五铢钱,上从之,天下頼其便】
译诏令州郡核查垦田和户口。光武帝认为天下垦田多有不按实际情况自行申报的,户口和年龄也互有增减,于是下诏命州郡核查。于是刺史、太守多方弄虚作假,只是借丈量田地为名,把百姓聚集到田间,同时丈量房屋和村落。百姓在道路上拦截官吏,哭喊不止;有的官吏偏袒优待豪强,侵害刻剥贫弱百姓。当时各郡分别派使者进京奏事,光武帝看见陈留郡官吏的文书上有一行字,写着:“颍川、弘农可以查问,河南、南阳不可查问。”光武帝追问官吏这样写的缘故,官吏推托说是在长寿街上得到的。光武帝大怒。当时东海公刘阳十二岁,在帷帐后面说:“官吏接受郡里的命令,应当只是想把垦田相互比较罢了。”光武帝说:“既然如此,为什么说河南、南阳不可查问?”刘阳回答:“河南是皇帝的都城,那里有许多近臣;南阳是皇帝的故乡,那里有许多近亲。他们的田地、住宅超过制度规定,不能作为标准。”光武帝命虎贲将盘问官吏,官吏才如实承认服罪,和东海公所说的一样。光武帝因此更加惊异、喜爱刘阳,派谒者核查二千石及长吏中阿谀枉曲、不公正的人。集览:羸弱,指贫民和下等户。陈留郡官吏文书上有字,是指陈留郡来奏事的官吏。奏剡,是奏章上写字的木牍。“不可问”是说这两个郡有许多近臣、近亲,不能依法查问。“帝诘吏由”中,“诘问官吏的缘由”就是追问官吏的原因;“抵言”就是托辞。“相方耳”中,“方”是比较。“阿枉”就是阿谀、枉曲。冬十一月,大司徒欧阳歙获罪,被交付狱中,死于狱中。欧阳歙因先前担任汝南太守时,丈量田地不符合实际,收受赃物达到千万,获罪下狱。欧阳歙家世传授《尚书》,八代都是博士,诸生守候宫阙,为欧阳歙请求宽赦的有一千多人,甚至有人自行剃发毁容。平原人礼震十七岁,请求代替欧阳歙去死,光武帝最终仍不赦免。欧阳歙死在狱中。集览:“守阙”,“守”读去声,是到达、前往的意思;“自髠剔”,是自己把自己弄成受刑人的样子,以表示必定获罪。大人受髡刑,小孩受鬀刑,剃尽全身毛发叫剔。正误:“守阙”,现在按“守”不训为“诣”,解释见前第五卷。任命戴涉为大司徒。卢芳又进入并居住在高柳。质实:高柳,是县名,注见建武九年。派马成修缮治理障塞,任命张湛为渔阳太守。骠骑大将军杜茂因指使军吏杀人获罪,被免职。派扬武将军马成代替杜茂修缮治理障塞,每十里设置一个堠,以防备匈奴。派骑都尉张堪统领杜茂的营兵,在高柳击破匈奴。任命张堪为渔阳太守。张堪任职八年,匈奴不敢侵犯边塞。他劝导百姓耕种庄稼,使当地达到富足。庚子,十六年春,二月,交阯女子征侧、征贰反叛。交阯麊泠县雒将的女儿征侧非常勇猛,交阯太守苏定依法惩治她,征侧愤怒怨恨,便和妹妹征贰一起反叛。九真、日南、合浦的蛮俚都响应她们,共计攻取六十五座城,自立为王,定都麊泠。交阯刺史和各郡太守只能各自守卫。集览:麊泠县的名称有的写作“□玲”,读音为縻零。雒将的女儿征侧,“雒将”是姓名;他的女儿名叫征侧,嫁给朱鸢人诗索为妻。蛮俚,是南方夷人的族名。三月晦日,发生日食。秋九月,河南尹和十多个郡守都获罪,下狱而死。他们都是因丈量田地不符合实际而获罪。后来光武帝从容地对虎贲中郎将马援说:“我非常后悔先前杀了这么多郡守、郡相。”马援回答:“他们死得罪有应得,有什么多不多的?只是死者既已过去,不能再复生了。”皇帝大笑。各地群盗起兵,冬十月,诏令允许他们互相斩杀以除去罪名,于是群盗全都解散。郡国的群盗到处一起兴起,郡县追捕讨伐,官兵一到他们就解散,离开后又聚集结党。冬十月,派使者到郡国宣布,允许群盗互相检举揭发。五个人共同杀死一个人,就免除他们的罪。官吏即使停留不进、躲避推诿或故意放纵,也一概不追究,只以能否擒获讨伐盗贼来考核成效。各州牧、太守、县令、县长,如果因辖区内有盗贼而不收捕,或者因为畏惧怯懦、丢弃城池、放弃守卫,也不把这些作为罪责,只根据捕获盗贼的多少评定优劣。只有隐瞒盗贼的人才治罪。于是人们互相追捕,盗贼全都解散。把盗贼首领迁徙到其他郡,分给田地,给予粮食,使他们安定地维持生业。从此牛马放牧后不必收回,城邑的门也不用关闭。集览:“畏愞”,汉代法律规定,军队行动中停留不进、畏惧怯懦的处斩。颜师古说:“愞”读乃管反,是怯懦的意思。“赋田”是分给田地;“受禀”注见文帝十一年“禀食”。书法:这是特意这样记载,以表示赞善。卢芳投降,朝廷立他为代王。【卢芳和闵堪派使者请求投降,光武帝封卢芳为代王,闵堪为代相,赐给缯帛二万匹,并借此让他们和匈奴和解相处。起初,匈奴听说汉朝悬赏搜求卢芳,贪图获得财帛,所以派卢芳回来投降。后来卢芳把自己归降说成自己的功劳,不承认是匈奴派遣的;单于又以自己的计策被卢芳说出为耻,所以赏赐最终没有实行。匈奴因此非常怨恨,入侵劫掠更加严重。卢芳进入汉境,向南到达昌平,有诏令让他改期再来朝见,第二年】集览【昌平,是汉代上谷郡的军都县,新莽改为昌平县,唐代改为燕平,石晋仍称昌平,今属大兴府。“更朝”,是更改朝见的日期。】质实【《一统志》说:昌平是汉代的县名,属上谷郡;东汉属广阳郡;晋属燕国;后魏属昌平郡;后周废除;唐代又设置昌平县;五代唐改为燕平县;石晋恢复为昌平县;辽、金、元仍旧;到本朝改属顺天府。】重新铸行五铢钱。【马援上奏说应当像过去一样铸造五铢钱,皇帝听从了他的意见,天下人都依赖这项措施而得到便利。】
书法【自元鼎元年书铸五铢,更莽四变,帝至是始复行之。自是至于灵帝,无改焉。则以五铢得轻重之中,故也】【辛丑】十七年春,正月,以赵憙为平原太守。【初,懐县大姓李子春二孙杀人,懐令赵憙穷治其奸,二孙自杀,收系子春。京师贵戚为请者数十,憙终不听。赵孝公良病,上临视之,问所欲言。良曰:“素与李子春厚,今犯罪,懐今赵憙欲杀之,愿乞其命。”帝曰:“吏奉法律,不可枉也。”更道他所欲,良无复言。既薨,上追思良,乃贳出子春,迁憙为平原太守】集览【懐县,注见周威烈王六年】质实【赵憙,南阳宛人;平原郡名,注见建武五年】二月晦,日食。○冬十月,废皇后郭氏,立贵人隂氏为皇后。【郭后宠衰,数懐怨怼。上怒之,废后,立贵人阴氏为皇后。诏曰:“异常之事,非国休福,不得上夀称庆。”郅恽言于帝曰:“臣闻夫妇之好,父不能得之于子,况臣能得之于君乎?是臣所不敢言。虽然,愿陛下念其不可,勿乱大伦,使天下有议社稷者。”帝曰:“恽善!恕己量主,知我必不有所左右而轻天下也】集览【怨怼,怼音坠,亦怨也。父不能得之于子,七制解云:父且不能彊其子。恕己量主,恕已谓诿其责于己,量主谓揣其意于君,量平声。知我必不有所左右,七制解云:光武自谓恽知我废后,必无所徧狥而轻视天下也,此帝自餙辞】正误【恕己量主,今按谓能推已之心以度人也。知我必不有所左右而轻天下,今按此谓必不偏爱而动摇国本也。太子彊,乃郭后所生,恐后既废,并及太子】书法【纲目书废后多矣,未有继书立后者。继书立,阴氏着,郭氏所以废也。是故有阴氏,而后郭氏废;是年有郁久闾氏,而后乙弗氏废;梁戊午年有武氏,而后王氏废;唐永徽六年,纲目皆聨书,之所以志祸本也。纲目中书废立后三而已】进右冯翊公辅为中山王,考异【提要:作沛王,后无徙中山王,辅为沛王八字】○帝如章陵。【帝幸章陵,修园庙,祠旧宅,观田庐,置酒作乐,赏赐。时宗室诸母因酣悦,相与语曰:「文叔少时谨信,与人不欵曲,唯直柔耳,今乃能如此。」帝闻之,大笑曰:「吾治天下,亦欲以柔道行之】集览【欵曲,顔师古曰:周旋貎】质实【章陵,县名,注见新莽地皇三年】十二月,还宫。○以莎车王贤为汉大将军。【是嵗,莎车王贤复遣使奉献,请都防。帝赐贤西域都防印绶及车旗黄金锦绣。敦煌太守裴遵上言:“夷狄不可假以大权,又令诸国失望。”诏书收还都防印绶,更赐贤以汉大将军印绶。其使不肯易,遵迫夺之。贤由是始恨,而犹诈称大都防,移书诸国,悉服属焉】质实【莎车,国名,注见武帝元鼎二年;敦煌郡名,注见唐庄宗同光二年】
译书法【自元鼎元年记载铸造五铢钱以来,王莽时期四次改变币制,到这时皇帝才重新铸行五铢钱。从此一直到灵帝,再没有改变,原因是五铢钱的轻重适中。】【辛丑】十七年春,正月,任命赵憙为平原太守。【起初,懐县的大姓李子春的两个孙子杀了人,懐县令赵憙彻底追查他们的罪行,两个孙子自杀,于是收捕拘禁李子春。京师的贵戚为他求情的有几十人,赵憙始终不听。赵孝公刘良病重,皇帝亲自去探视他,问他有什么话要说。刘良说:“我一向和李子春交情深厚,如今他犯了罪,懐县令赵憙想杀他,希望陛下能饶他一命。”皇帝说:“官吏奉行法律,不能枉法。”又让他说别的愿望,刘良不再说话。刘良死后,皇帝追念他,于是赦免并放出李子春,调任赵憙为平原太守。】集览【懐县,注见周威烈王六年。】质实【赵憙是南阳郡宛县人;平原是郡名,注见建武五年。】二月月底,发生日食。○冬十月,废黜皇后郭氏,立贵人隂氏为皇后。【郭皇后的宠爱衰退,多次心怀怨恨。皇帝对她发怒,废黜郭后,立贵人阴氏为皇后。诏书说:“这种异常的事情,不是国家的吉祥福气,不得上寿称庆。”郅恽对皇帝说:“我听说,夫妻之间的亲爱,父亲尚且不能强迫儿子得到,何况臣下怎能强迫君主得到呢?所以这是臣不敢说的话。即使如此,仍愿陛下想到这件事不可行,不要扰乱夫妇之间的大伦,使天下人有议论国家社稷的理由。”皇帝说:“郅恽说得好!他能够推己及人、揣度君主,知道我一定不会偏袒任何一方而轻视天下。”】集览【“怨怼”,“怼”音“坠”,也是怨恨的意思。“父不能得之于子”,《七制解》说:父亲尚且不能强迫儿子。“恕己量主”,“恕己”是把责任推及自己,“量主”是揣度君主的心意,“量”读平声。“知我必不有所左右”,《七制解》说:光武帝自称郅恽知道自己废黜皇后,必定不会偏袒徇私而轻视天下;这是皇帝为自己粉饰的说辞。】正误【“恕己量主”,今按是说能够推己之心来揣度他人。“知我必不有所左右而轻天下”,今按这是说皇帝必定不会偏爱任何一方而动摇国家根本。太子彊是郭后所生,恐怕郭后被废后,太子也会受到牵连。】书法【《纲目》记载废后已经很多次了,但从没有接着记载立后。这里接着记载立阴氏为后,是为了说明郭氏被废的原因。因此,有了阴氏,随后才有郭氏被废;这一年有了郁久闾氏,随后才有乙弗氏被废;梁戊午年有了武氏,随后才有王氏被废;唐永徽六年,《纲目》都把两件事连着记载,正是为了表明祸乱的根源。《纲目》中记载废后、立后,只有三次。】晋封右冯翊公刘辅为中山王。考异【《提要》作“沛王”,后来没有迁为中山王,“辅为沛王”八字。】○皇帝到章陵。【皇帝到章陵,修整陵园和宗庙,在旧宅祭祀,视察田地房舍,置酒作乐,并进行赏赐。当时宗室诸母趁着酒兴欢悦,彼此说道:“文叔年轻时谨慎守信,和人交往不周旋委曲,只是正直柔和罢了,如今竟然能做到这样。”皇帝听见后大笑说:“我治理天下,也想用柔和的方式来推行。”】集览【“欵曲”,颜师古说:是周旋委曲的样子。】质实【章陵是县名,注见新莽地皇三年。】十二月,回到宫中。○任命莎车王贤为汉大将军。【这一年,莎车王贤又派使者进献贡物,请求担任都防。皇帝赐给贤西域都防的印绶、车旗、黄金和锦绣。敦煌太守裴遵上奏说:“夷狄不能把大权借给他,又会使各国失望。”诏书下令收回都防印绶,改赐贤汉大将军的印绶。贤的使者不肯交换,裴遵强行夺取了都防印绶。贤从此开始怨恨汉朝,却仍诈称自己是大都防,发文书给各国,使它们全都服从归属。】质实【莎车是国名,注见武帝元鼎二年;敦煌是郡名,注见唐庄宗同光二年。】
书法【西域之不安自此始,故谨书之】以马援为伏波将军,讨交阯。考异【讨当作击,据下文徴侧徴贰书斩,则此不当书讨也】【徴侧等冦乱连年,诏长沙、合浦、交阯具车船,修道桥,通障谿,储粮谷。拜马援为伏波将军,以扶乐侯刘隆为副,南击交阯】质实【长沙,国名,注见献帝兴平元年;合浦,郡名,注见武帝元鼎六年;交阯,郡名,注同上】年】【壬寅】十八年春二月,蜀郡守将史歆反,遣吴汉等讨之。○三月,帝如河东,祠后土。○马援与徴侧、徴贰战,大破之【援縁海而进,随山刋道,千余里至浪泊,上与徴侧等战,大破之,追至禁谿,贼遂散走】集览【随山刋道,《禹贡》“随山刋木”,蔡氏传曰:“随山之势,相其便宜,斩木通道】质实【一统志》云:浪泊在安南交州府东关县,一名西湖。马援既平交阯,谓官属曰:“吾弟少游常哀吾慷慨有大志,叹曰:‘士生一世,但取衣食,才足为郡县吏,守坟墓,使乡里称为善人,足矣。至求赢余,自苦耳。’吾在浪泊西里间,贼未灭时,下潦上雾,毒气薰蒸,仰视飞鸢跕跕堕水中,念少游语,何可得也】夏四月,帝还宫。○五月,旱。○卢芳复反,犇匈奴。【芳自昌平还内,自疑惧,遂复反匈奴,遣数百骑迎芳出塞,芳留匈奴中,病死】质实【昌平,县名,注见建武十六年】秋七月,吴汉防成都,诛史歆。○罢州牧,置刺史。【癸卯】十九年春正月,尊孝宣皇帝庙为中宗,始祠元帝以上于太庙,成帝以下于长安,徙四亲庙于章陵。【五官中郎将张纯与太仆朱浮奏议:礼为人子事大宗,降其私亲,当除。今亲庙四,以先帝四庙代之。大司徒渉等奏立元、成、哀、平四庙。上自以昭穆次第,当为元帝后,遂追尊宣帝曰中宗,始祠昭帝、元帝于太庙,成帝、哀帝、平帝于长安春陵节侯以下于章陵。其长安、章陵皆太守令长侍祠。胡氏曰:王莽簒时,汉祚既絶,光武扫平祸乱,奋然崛起,虽祖高祖,而帝四亲,非与哀朝尊崇藩统同事,于义未有大不可者。一闻纯等建议,断然从之。章陵四祠,蔑有异等寡恩之譛,不闻于当年,失礼之议,不生于后代。以是较之宣、哀过举益明,而礼所载为人后者为其父母,降而不得祭,岂可违而不守哉】集览【事大宗注见成帝绥和元年昭穆,郑▯曰:父为昭面南,子为穆靣北,昭明穆钦也,取昭以照下,穆以顺上,为义】质实【张纯京兆杜陵人】马援斩徴侧徴贰【进击余党,都阳等降之。峤南悉平,援与越人申明旧制,以约束之。自后骆越奉行马将军故事】集览【峤南,峤,渠庙反,岭也。尔雅:山鋭而高曰峤。广州记曰:马援到交阯,于峤南立铜柱,为汉之极界。骆越注见文帝元年】妖贼单臣等据原武夏,四月臧宫破斩之。考异【据永初三年书,海贼张伯路;四年书,青州刺史法雄讨张伯路;熹平元年书,防稽妖贼许生;三年书,吴郡司马孙坚讨许生斩之。则此条「破」字当作「讨】【妖贼单臣、傅镇等相聚入原武城,自称将军。诏太中大夫臧宫将兵围之,数攻不下。帝召公卿、诸侯王问方畧,皆曰:“宜重其购赏。”东海王阳独曰:“妖巫相刼,势无久立。其中必有悔欲亡者,但外围急,不得走耳。宜小挺缓,令得逃亡。逃亡则一亭长足以禽矣。”帝然之,即敕宫撤围缓贼。贼众分散,遂防原武,斩臣、镇等】集览【单臣,姓名。虏复姓,可单氏,后改单氏。音多寒反,又常演反。原武,本郑州县,今属开封府。挺缓,记月令仲夏挺重囚。注:挺犹寛也,音大顶反】质实【一统志》云:原武,汉之县名,属河南郡。三国仍旧。后魏属荥阳郡。北齐省之。隋置原陵县,唐改为原武县,属郑州。宋省入阳武县,后复置。金元改属郑州。至国朝因之,属开封府】六月,废皇太子彊为东海王,立东海王阳为皇太子,改名庄。考异【皇字羡,据景帝七年书『废太子荥为临江王』,建初七年书『废太子庆为清河王』,皆省皇字。郭后既废,太子彊意不自安,郅恽说太子曰:『久处疑位,上违孝道,下近危殆,不如辞位以奉养母氏。』太子从之,数因左右及诸王陈其恳诚,愿备藩国。上不忍迟回者数嵗。六月戊申,诏曰:『《春秋》之义,立子以贵。东海王阳,皇后之子,宜承大统。皇太子彊崇执谦退,愿备藩国。父子之情,重久违之。其封彊为东海王,立阳为皇太子,改名庄。』袁宏曰:『夫建太子,所以重宗统,一民心也。非有大恶于天下,不可移也。世祖中兴汉业,宜遵正道,以为后世法。今太子之德未亏于外,内宠既多,嫡子迁位,可谓失矣。然东海归藩,谦防之心弥亮,明帝承统,友于之情愈笃。
译书法【西域的不安从此开始,所以谨慎地记载这件事。】任命马援为伏波将军,讨伐交阯。考异【“讨”应当作“击”。根据下文征侧、征贰被征讨并斩首的记载,这里不应写“讨”。】【征侧等人连续多年作乱,皇帝下诏命长沙、合浦、交阯准备车船,修筑道路桥梁,疏通险要溪谷,储备粮食。任命马援为伏波将军,以扶乐侯刘隆为副将,向南进攻交阯。】质实【长沙是国名,注见献帝兴平元年;合浦是郡名,注见武帝元鼎六年;交阯是郡名,注同上。】【壬寅】十八年春二月,蜀郡守将史歆反叛,派吴汉等人讨伐他。○三月,皇帝到河东,祭祀后土。○马援和征侧、征贰交战,大败他们。【马援沿海进军,依着山势砍伐树木开辟道路,行军一千多里到达浪泊,在那里同征侧等人交战,大败他们,追赶到禁谿,贼兵于是四散逃走。】集览【“随山刋道”出自《禹贡》“随山刋木”。蔡氏传说:“随着山势,审察便利之处,砍伐树木开通道路。”】质实【《一统志》说:浪泊在安南交州府东关县,一名西湖。】马援平定交阯后,对属官说:“我的弟弟少游常常为我意气慷慨、胸怀大志而悲哀,叹息说:‘士人活一世,只求衣食,才能足以做郡县的官吏,守护祖坟,使乡里称他为善人,也就够了。至于追求剩余财物,只是自找苦吃罢了。’我在浪泊以西的里地之间时,贼兵还没有消灭,下面是积水,上面是雾气,毒气熏蒸;抬头看飞翔的鸢鸟,一只只掉进水中。想起少游说的话,哪里还能得到这样的生活呢?” 夏四月,皇帝回到宫中。○五月,发生旱灾。○卢芳再次反叛,逃奔匈奴。【卢芳从昌平返回内地后,自己疑惧不安,于是再次投奔匈奴。匈奴派数百骑兵迎接卢芳出塞,卢芳留在匈奴中,后来病死。】质实【昌平是县名,注见建武十六年。】秋七月,吴汉驻防成都,诛杀史歆。○撤销州牧,设置刺史。【癸卯】十九年春正月,尊孝宣皇帝的宗庙为中宗,开始在太庙祭祀元帝以上的皇帝,在长安祭祀成帝以下的皇帝,把四座亲庙迁到章陵。【五官中郎将张纯和太仆朱浮上奏议论说:礼制要求人子侍奉大宗,降低对自己亲属的礼仪等级,按理应当撤除。如今有四座亲庙,应当用先帝的四座庙来替代。大司徒涉等人上奏请求建立元、成、哀、平四庙。皇帝自己认为按昭穆次序,自己应当是元帝的后代,于是追尊宣帝为中宗,开始在太庙祭祀昭帝、元帝,在长安祭祀成帝、哀帝、平帝,在章陵祭祀春陵节侯以下的宗亲。长安、章陵都由太守、令、长官侍奉祭祀。胡氏说:王莽篡位时,汉朝的国运已经断绝;光武帝扫平祸乱,奋发崛起,虽然尊奉高祖为祖先,但祭祀自己的四位亲祖,并不同于哀帝朝尊崇藩王一系的事情,按义理说并没有什么大不可。一听到张纯等人的建议,便果断采纳。章陵四庙的祭祀,从未听说当时有人以区别等级、缺少恩情来诋毁,后代也没有出现违背礼制的议论。由此比较,宣帝、哀帝越礼的过失就更加明显;而礼书所记载的,作为后代应当为父母降等,因而不能祭祀,难道可以违背而不遵守吗?】集览【“事大宗”,注见成帝绥和元年。“昭穆”,郑玄说:父为昭,面向南;子为穆,面向北。昭有明察之意,穆有恭敬之意;取昭来照临下位,取穆来顺承上位,这是其中的义理。】质实【张纯是京兆杜陵人。】马援斩杀征侧、征贰。【马援继续进攻余党,郡阳等地都向他投降。峤南全部平定后,马援同越人申明旧有制度,用来约束他们。从此以后,骆越奉行马将军的旧例。】集览【“峤南”,“峤”读渠庙切,指山岭。《尔雅》说:山势尖锐而高叫作峤。《广州记》说:马援到交阯后,在峤南立铜柱,作为汉朝的最南界限。骆越,注见文帝元年。】妖贼单臣等占据原武,四月,臧宫击破并斩杀了他们。考异【根据《永初三年》的记载,有海贼张伯路;四年记载青州刺史法雄讨伐张伯路;熹平元年记载会稽妖贼许生;三年记载吴郡司马孙坚讨伐许生并将其斩杀。因此这里的“破”字应当作“讨”。】【妖贼单臣、傅镇等人聚集进入原武城,自称将军。皇帝下诏命太中大夫臧宫率兵包围他们,多次进攻却攻不下来。皇帝召集公卿、诸侯王询问计策,众人都说:“应当加重悬赏。”只有东海王刘阳说:“妖巫互相劫持,他们的势力不可能长久存在。其中一定有后悔而想逃走的人,只是外围包围很紧,无法逃脱罢了。应当稍微放松包围,让他们能够逃亡。只要他们逃亡,一个亭长就足以擒获他们。”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当即命令臧宫撤去包围,放松对贼人的围困。贼众于是分散,最终攻陷原武,斩杀单臣、傅镇等人。】集览【单臣,是姓名。虏族有复姓,单氏后来改为单氏。此字读多寒切,又读常演切。原武,原为郑州的县,今属开封府。“挺缓”,《礼记·月令》记载仲夏释放重囚;注说:“挺”与宽相同,音大顶切。】质实【《一统志》说:原武是汉代县名,属河南郡;三国时仍旧;后魏属荥阳郡;北齐撤销;隋代设置原陵县;唐代改为原武县,属郑州;宋代并入阳武县,后来又恢复设置;金、元改属郑州;到本朝沿袭旧制,属开封府。】六月,废皇太子彊为东海王,立东海王刘阳为皇太子,改名为庄。考异【“皇”字多余。根据景帝七年记载“废太子荥为临江王”、建初七年记载“废太子庆为清河王”,都省略了“皇”字。郭后被废以后,太子彊心中不安,郅恽劝太子说:“长期处在疑忌不安的地位,对上违背孝道,对下接近危亡,不如辞去太子之位,以侍奉母亲。”太子听从了他的意见,多次通过左右近臣和诸王陈述自己的诚意,希望到藩国居住。皇帝不忍心,迟疑了好几年。六月戊申,诏书说:“《春秋》的义理,是根据尊贵来立太子。东海王刘阳是皇后的儿子,应当继承大统。皇太子彊崇尚谦让退避,希望到藩国居住。父子之间的感情,不忍长久离弃他。把彊封为东海王,立刘阳为皇太子,改名为庄。”袁宏说:“设置太子,是为了尊重宗庙统绪、统一民心。太子若没有对天下犯下大恶,就不应当更换。世祖中兴汉朝,应当遵循正道,作为后世的法则。如今太子的德行在外并没有亏损,而皇帝内廷的宠爱已经增多,嫡子被迁出太子之位,可以说是失策。然而东海王归藩后,谦让自守的心意更加彰明;明帝继承皇位后,兄弟之间的亲爱之情也更加深厚。
虽长防易位,兴废不同,父子兄弟至性无间。夫以三代之道处之,亦何以过乎?』胡氏曰:『《春秋》之义,立子以长,不以功,以德不以贵,无立子以贵之説也。借如立贵者彊非后子乎?盖不得于义,故不得于言。『《曰春秋》之义,立子以贵。东海王阳,皇后之子,宜承大统』,则是得失之分,不待辨而自明矣。』○帝以太子舅阴识守执金吾,阴兴为卫尉,皆辅导太子。识性忠厚,入虽极言正议,及与賔客语,未尝及国事。帝敬重之。兴虽礼贤好施,而门无游侠,与同郡张宗、上谷鲜于裒不相好,知其有用,犹称所长而逹之。友人张泛、杜禽与兴厚善,以为华而少实,但私之以财,终不为言。是以世称其忠。后帝欲以兴为大司徒,兴固让曰:『臣不敢惜身,诚亏损盛德,不敢茍冐。』帝遂听之,以沛国桓荣为议郎,使授太子经。车驾幸太学,防诸博士论难于前,荣辨明经义,每以礼譲相厌,不以辞长胜人,儒者莫之及。又诏诸儒生雅歌击磬,尽日乃罢。帝使左中郎将钟兴授皇太子。及宗室诸侯春秋赐兴爵关内侯,兴辞以无功。帝曰:「生敎训太子及诸王侯,非大功邪?」兴曰:「臣师少府丁恭。」于是复封恭,而兴遂固辞不受】集览【迟回,注见灵帝建宁元年。《春秋》之义:「立子以贵」,《公羊传》隠元年:「立适以长,不以贤;立子以贵,不以长。」何休注:「适谓适夫人之子,尊无与敌,故以齿;子谓左右媵及侄娣之子,位有贵贱,又防其同时而生,故以贵也。礼:适夫人无子,立右媵;右媵无子,立左媵;左媵无子,立嫡侄娣;适侄娣无子,立右媵侄娣;右媵侄娣无子,立左媵侄娣。质家亲亲先立娣,文家尊尊先立侄。适子有孙而死,质家亲亲先立弟,文家尊尊先立孙。其双生也,质家据见立先生,文家据本意立后生,皆所以防爱争也。」娣侄注见成帝建始二年。重久违之,「重」犹言难也。鲜于裒,鲜于复姓,裒名也。鲜音僊,裒音抔。不相好,好去声。素不与之交好,以礼譲相厌。礼谓礼仪,让谓谦逊,厌益渉反胜也。孔子曰:「能以礼让为国乎?」何冇雅歌击磬。《雅歌》注见九年。磬,乐石也。今大成乐中石磬是】正误【以礼让相厌,今按厌服也】质实【钟兴,汝南汝阳人;丁恭,山阳东缗人】书法【于是太子意不自安,愿备藩国,则何以置书?废后废矣。太子欲不废,得乎?
译虽然这是长子与嫡子的地位发生改变,兴废情况也不同,但父子兄弟之间的天性亲情并没有隔阂。假如按照三代的道理来处理,又有什么过错呢?”胡氏说:“《春秋》的义理是立子以长,不是以功;以德,不是以贵,并没有‘立子以贵’的说法。假如按尊贵来立太子,彊难道不是皇后的儿子吗?大概是因为不合义理,所以也就无法在言辞上说通。‘《春秋》的义理是立子以贵,东海王刘阳是皇后的儿子,应当继承大统’,那么其中的是非得失,不用辨析就自然明白了。” ○皇帝让太子的舅父阴识代理执金吾,阴兴任卫尉,都辅导太子。阴识性情忠厚,入朝时虽然极力陈述正直的意见,但和宾客谈话时,从不涉及国事。皇帝敬重他。阴兴虽然礼敬贤者、乐于施舍,但门下没有游侠;他和同郡的张宗、上谷的鲜于裒关系不好,却知道他们有才能,仍然称赞他们的长处并加以推荐。友人张泛、杜禽和阴兴交情深厚,认为阴兴华而不实,只是在私下给他财物,始终不替他说话。因此世人称赞阴兴忠诚。后来皇帝想任命阴兴为大司徒,阴兴坚决推辞说:“臣不敢爱惜自身,实在是怕损害皇帝的盛德,不敢苟且冒任。”皇帝于是听从了他,任命沛国桓荣为议郎,让他教授太子经书。皇帝驾临太学,观看诸博士在面前辩论经义,桓荣辨析阐明经义,每次都以礼仪谦让使人折服,不以言辞胜过别人,儒者没有人能比得上他。又下诏命诸儒生唱雅歌、击磬,直到一天结束才停止。皇帝让左中郎将钟兴教授皇太子。到了春秋时节,皇帝赐给宗室诸侯阴兴关内侯的爵位,阴兴以没有功劳为由推辞。皇帝说:“你教导太子和诸王侯,难道不是大功吗?”阴兴说:“臣的老师是少府丁恭。”于是皇帝又封丁恭为关内侯,而阴兴最终坚持不接受。】集览【“迟回”,注见灵帝建宁元年。《春秋》的义理“立子以贵”,《公羊传》隐公元年说:“立嫡子以长,不以贤;立庶子以贵,不以长。”何休注说:“嫡”是嫡夫人的儿子,尊贵无可匹敌,所以按年龄长幼确定;“子”是左右媵妾以及侄娣所生的儿子,地位有贵贱之分,又要防止他们同时出生,所以按尊贵程度确定。礼制规定:嫡夫人没有儿子,立右媵之子;右媵没有儿子,立左媵之子;左媵没有儿子,立嫡侄娣之子;嫡侄娣没有儿子,立右媵侄娣之子;右媵侄娣没有儿子,立左媵侄娣之子。质家重亲亲,先立娣之子;文家重尊尊,先立侄之子。嫡子有孙而去世,质家重亲亲,先立弟;文家重尊尊,先立孙。双胞胎出生时,质家根据实际情况立先出生者,文家根据原本意图立后出生者,都是为了防止因宠爱而争夺。娣、侄,注见成帝建始二年。“重久违之”,“重”犹言难。“鲜于裒”,鲜于是复姓,裒是名;鲜读仙,裒读抔。“不相好”,“好”读去声,意为一向不与他们交好。“以礼譲相厌”,礼是礼仪,让是谦逊,厌读益涉切,意为胜过。孔子说:“能够用礼让来治理国家吗?”“雅歌击磬”,雅歌的注见九年;磬是乐器中的石制乐器,现今大成乐中的石磬就是这种。】正误【“以礼让相厌”,今按“厌”是使人服从的意思。】质实【钟兴是汝南郡汝阳县人。】丁恭是山阳郡东缗县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九年〕 书法【这里既然说太子心中不安,希望到藩国居住,那么为什么只记载废黜呢?郭后已经被废,太子想不被废黜,能够做到吗?】书法【记载“废太子”,是为了深入探究其中的实情。】
书曰:废太子,所以深探其情也】发明【书废后、废太子皆不书其故,是帝无故废之也。然太子之废,非帝本心,特以其恳请不已,故从之尔。纲目何不以太子彊请就藩国书之?要之,郭后既废,而阴后有子,太子彊意不自安。其所以使之不自安者,谁欤?使彊不自致其请,亦岂能久于其位哉?直书曰“废皇太子”,则其轻动国本,废嫡立庶,诒谋不善,其失皆自见矣。惜哉】赐雒阳令董宣钱三十万【陈留董宣为雒阳令,湖阳公主苍头白日杀人,因匿主家,吏不能得。及主出行,以奴骖乗,宣候之,驻车叩马,以刀画地,大言数主之失,叱奴下车,因格杀之。主即还宫诉帝,帝大怒,召宣欲棰杀之。宣叩头曰:“愿乞一言而死。”帝曰:“欲何言?”宣曰:“陛下圣德中兴,而纵奴杀人,将何以治天下乎?臣不须棰,请自杀。”即以头击楹,流血被面。帝令小黄门持之,使宣叩头谢主,宣不从,彊使顿之,宣两手据地,终不肯俯。主曰:“文叔为白衣时,藏亡匿死,吏不敢至门;今为天子,威不能行一令乎?”帝笑曰:“天子不与白衣同。”因敕“彊项令”出,赐钱三十万,宣悉以班诸吏。由是能搏击豪彊,京师莫不震栗】集览【数主之失,数计其失而一一责之;格杀,不用噐械而白手杀之;彊项,彊渠良反,言不低屈也】书法【赐钱不书,书董宣何交美之也?曷为美之?宣不畏彊御,帝不私其亲而容之,非徒容之,又赏赐焉,可谓交尽其善矣。终《纲目》书赐钱一而已】秋九月帝如南顿赐复二嵗【上幸南阳,进幸汝南,南顿县舍置酒,防赐吏民,复南顿田租一嵗。父老前叩头言:“愿赐复十年。”帝曰:“天下重器,常恐不任,日复一日,安敢逺期十嵗乎?”吏民又言:“陛下实惜之,何言谦也?”帝大笑,复增一嵗】集览【汝南,豫州属郡,本秦三川郡,汉为汝南郡,宋为蔡州,今改汝宁府。南顿,本汝南郡顿县,古顿子国也。顿迫于陈,其后南徙,因名南顿,属陈州,在蔡州东北。赐复,赐与复除,令勿输徭赋也。复音福】质实【一统志云:汝南,春秋沈、蔡二国地名。秦属颍川郡,汉初为汝南国,后置汝南郡。刘宋立司州,号其城曰悬瓠。后魏改为豫州,东魏置行台,后周置总管府,后改舒州,寻复曰豫州,又改为溱州,后改蔡州,汝南郡如故。隋初废郡,大业初废州,复为汝南郡,治汝阳县。唐初置豫州,天寳初改汝南郡,乾元初复为豫州,寳应初仍改蔡州。宋为淮康军节度使,金改镇南军,元为蔡州,后陞为汝宁府,至国朝因之,属河南道】【甲辰】二十年春二月,还宫。○夏四月,大司徒渉下狱死,大司空融坐免。【戴渉坐入故太仓令奚渉罪,下狱死。帝以三公连职,策免窦融】发明【戴渉之死,不书其罪,岂滥杀耶?下书“大司空融坐免”,曰:“坐则知渉实有罪,而融连坐之矣。”此以一字见义也】五月,大司马广平侯吴汉卒。质实【一统志云:广平,汉之县名,属广平国;东汉属钜鹿郡;曹魏于县置广平郡;北齐以曲梁县省入;隋置武安郡;唐属魏州;宋属洺州;金以魏县并为广平县;元仍旧;至本朝因之,属广平府】【汉病笃,车驾亲临,问所欲言,对曰:“臣愚,无所知识,愿陛下愼无赦而已。”及薨,诏送▯如大将军霍光故事。汉性彊力,每从征伐,帝未安,常侧足而立。诸将见战陈不利,或多惶惧,失其常度,汉意气自若,方整厉器械,激扬吏士。帝时遣人观大司马何为,还言方修战攻之具,乃叹曰:“吴公差强人意,隠若一敌国矣。”每当出师,朝受诏,夕则引道,初无办严之日。及在朝廷,斤斤谨质,形于体貌。汉尝出征,妻子在后,买田宅,汉还让之曰:“军师在外,吏士不足,何多买田宅乎?”遂尽以分与昆弟外家,故能任职以功名终】集览【彊力,彊大而有力。吴公差彊人意,谓吴汉甚起发人意思。无办严之日,治行李曰办严,今曰无办严,有素备也。斤斤谨质,斤音靳,尔雅斤斤察也,李廵曰精详之察,孙炎曰重慎之察,诗执竞篇斤斤其明】匈奴冦上党、天水、扶风。质实【上党郡名,注见周赧王五十三年;天水郡名,注见建武元年;扶风郡名,注见周显王八年,岐县】○六月,以蔡茂为大司徒,朱浮为大司空。【太子太傅张湛,自郭后之废,称疾不朝。帝彊起之,欲以为司徒。湛辞疾笃,不能复任朝事,遂罢之,而用茂、浮】质实【蔡茂,河内懐人;朱浮,沛国萧县人】徙中山王辅为沛王书法【东汉封子不悉书,东海王阳不书封,此何以书辅废后子也?后虽被废,而帝之加思其子,犹若此以进为中山王书,徙为沛王书,予存厚也。下书以郭况为大渪胪,义同】○以郭况为大鸿胪
译发明【记载废后、废太子,都没有写明原因,这是说皇帝无缘无故废黜他们。然而太子被废并非皇帝的本意,只是因为他不断恳请,所以皇帝顺从了他。为什么《纲目》不把太子彊请求到藩国居住的事写出来呢?总之,郭后已经被废,而阴后又有儿子,太子彊心中不安。使他心中不安的,究竟是谁呢?如果彊不主动提出请求,又怎么能长久处在太子之位呢?直接写作“废皇太子”,那么皇帝轻率动摇国家根本、废嫡立庶、遗留不善的谋划,这些过失都自然显现出来了。可惜啊!】赐给雒阳令董宣三十万钱。赐给雒阳令董宣钱三十万。【陈留人董宣任雒阳令时,湖阳公主的家奴白天杀了人,便藏到公主家中,官吏无法捕获。公主出行时,让这个奴仆陪乘。董宣等候她,拦住车马,用刀在地上划了一道,声色俱厉地列举公主的过失,喝令奴仆下车,随即徒手将他杀死。公主立即回宫向光武帝申诉,帝大怒,召董宣来,想用杖打死他。董宣叩头说:“请允许臣说一句话再死。”帝问:“你想说什么?”董宣说:“陛下以圣德中兴汉室,却放纵家奴杀人,将凭什么治理天下?臣不需要受杖刑,请让我自杀。”说完便用头撞击殿柱,鲜血流满了脸。帝命小黄门抓住他,让董宣叩头向公主谢罪,董宣不肯;小黄门强迫他叩头,董宣便用双手撑住地面,始终不肯低头。公主说:“文叔还是平民时,藏匿逃亡和死罪之人,官吏都不敢到他家门口;如今做了天子,难道连一道命令都不能施行吗?”帝笑着说:“天子和普通百姓不同。”于是下令称董宣为‘强项令’,赏赐钱三十万。董宣把钱全部分给属吏。从此他能够打击豪强,京城没有人不震惊畏惧。】集览:‘数主之失’,是逐一列举公主的过失责问她;‘格杀’,是不使用器械而徒手杀死;‘强项’,强读作渠良反,意思是不低头屈服。书法:赏赐钱财通常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董宣?是为了表彰他的行为。为什么表彰他?董宣不畏惧强势的权贵,帝也没有偏袒自己的亲属而包容她;不只是包容董宣,还赏赐他,这可以说是把其中的善意充分表现出来了。《纲目》全书中,记载赏赐钱财的事只有这一例。秋九月,帝前往南顿,赏赐并免除南顿二年的徭赋。【皇上巡幸南阳,又前往汝南,在南顿县官舍设宴,赏赐官吏和百姓,免除南顿一年的田租。父老上前叩头说:‘希望赏赐免除十年的徭赋。’帝说:‘天下是重大的器物,我常常担心自己不能胜任,连一天接一天地延续都还不敢说,怎么敢轻易约定十年呢?’官吏和百姓又说:‘陛下实在是爱惜百姓,为什么还要说谦逊的话呢?’帝大笑,于是又增加免除一年。】集览:汝南,是豫州所属的郡,本来是秦的三川郡,汉代为汝南郡,宋代为蔡州,现改为汝宁府。南顿,本来是汝南郡的顿县,是古代顿子国。顿国逼近陈国,后来向南迁徙,因此称南顿,属陈州,在蔡州东北。赐复,是赏赐免除,令其不缴纳徭役赋税;‘复’读作福。质实:据《一统志》,汝南是春秋时沈、蔡二国的地域。秦代属颍川郡,汉初为汝南国,后来设置汝南郡。刘宋设置司州,称其城为悬瓠。后魏改为豫州,东魏设置行台,北周设置总管府,后来改称舒州,不久又恢复称豫州,后来改称溱州,再改为蔡州,汝南郡仍旧。隋初废除郡,大业初年废除州,重新设为汝南郡,治所在汝阳县。唐初设置豫州,天宝初年改为汝南郡,乾元初年恢复为豫州,宝应初年仍改为蔡州。宋代为淮康军节度使辖地,金代改为镇南军,元代为蔡州,后来升为汝宁府,到本朝沿袭不变,属河南道。【甲辰】二十年春二月,回到宫中。○夏四月,大司徒戴涉下狱而死,大司空窦融因获罪被免职。【戴涉因牵连故太仓令奚涉的罪行,被关进监狱而死。帝认为三公职任相连,便下策书免去窦融的官职。】发明:戴涉之死没有写明他的罪名,难道是滥杀吗?下面记载“大司空窦融因获罪被免职”,说“因获罪”就知道戴涉确实有罪,而窦融是受到牵连。这是通过一个字来显示含义。五月,大司马、广平侯吴汉去世。质实:据《一统志》,广平是汉代的县名,属广平国;东汉属钜鹿郡;曹魏在县地设置广平郡;北齐将曲梁县并入;隋代设置武安郡;唐代属魏州;宋代属洺州;金代将魏县并入,称广平县;元代仍旧;到本朝沿袭不变,属广平府。【吴汉病重,皇帝亲自前往探视,问他还有什么话要说。他回答:“臣愚昧,没有什么见识,只希望陛下慎重,不要轻易赦免罪人罢了。”等到他去世,皇帝下诏,按照大将军霍光去世时的旧例办理丧葬。吴汉性情强健有力,每次跟随出征,皇帝还没有安定下来时,他常常侧着脚站立。诸将看到战阵不利,有的非常惶恐,失去平常的仪态,吴汉却意气自若,正忙着整治、磨利武器,激励振奋官吏和士卒。皇帝有时派人去观察大司马在做什么,来人回来报告说他正在修治作战器具,皇帝便感叹说:“吴公很能振奋人心,隐然像一个敌国。”每当出兵时,早晨接受诏令,晚上就起程,从来不等到临时才整理行装。吴汉在朝廷任职时,办事精细谨慎,表现在他的仪容举止上。吴汉曾经出征,妻子儿女留在后方,买置田地房宅;吴汉回来后责备他们说:“军队在外征战,官吏士卒尚且不足,为什么还要多买田地房宅呢?”于是把这些全部分给兄弟和外家亲属,所以他能够凭功劳任职,并以功名终其一生。】集览:‘强力’,是强健而有力。‘吴公差强人意’,意思是吴汉很能振奋人的精神。‘无办严之日’,整理行装叫作‘办严’,现在说‘无办严’,是说平时早有准备。‘斤斤谨质’,‘斤’读作靳,《尔雅》说斤斤是明察;李巡说是精细详察;孙炎说是慎重审察,《诗经·执竞》说‘斤斤其明’。匈奴侵扰上党、天水、扶风。质实:上党是郡名,注见周赧王五十三年;天水是郡名,注见建武元年;扶风是郡名,注见周显王八年岐县。○六月,任命蔡茂为大司徒,朱浮为大司空。【太子太傅张湛自从郭皇后被废后,称病不上朝。帝强行起用他,想任命他为司徒。张湛以病重为辞,说不能再任职处理朝政,于是帝只好作罢,改用蔡茂和朱浮。】质实:蔡茂是河内怀县人;朱浮是沛国萧县人。将中山王刘辅改封为沛王。书法:东汉封诸子为王并不全部记载,东海王刘阳受封时没有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刘辅?因为他是被废皇后的儿子。皇后虽然被废,但帝对她儿子的加意眷顾仍然如此,所以在进封为中山王时记载,改封为沛王时也记载,这是赞许帝还存有厚待之意。下文记载任郭况为大鸿胪,道理相同。○任命郭况为大鸿胪。
【帝数幸况第,赏赐金帛丰盛,莫比京师,号况家为金穴】质实【郭况,眞定藁人,郭后之弟】冬十二月遣马援屯襄国【马援自交阯还,平陵孟冀迎劳之。援曰:“方今匈奴、乌桓尚扰北边,欲自请击之。男儿要当死于边野,以马革裹尸还▯耳,何能卧牀上,在儿女子手中邪?”冀曰:“谅为烈士,当如是矣。”十二月,匈奴再冦天水、扶风、上党,援自请击,帝许之,使出屯襄国。诏百官祖道,援谓黄门郎梁松、窦固曰:“凡人富贵,当使可复贱也。如卿等欲不可复贱,居高坚自持,勉思鄙言】集览【襄国注见汉王刘邦元年,祖道注见武帝征和三年】质实【平陵,县名注见成帝元延元年;梁松,安定乌氐人;窦固,平陵人,融之从子】【乙巳】二十一年春正月,乌桓与匈奴、鲜卑连兵入冦【代郡以东尤被乌桓之害,其居止近塞,朝发穹庐,暮至城郭。五郡民庶,家受其辜,至于郡县损壊,百姓流亡,边陲萧条,无复人迹。秋八月,帝遣马援与诸谒者分筑堡塞,稍兴立郡县,或空置太守、令长,招还人民。乌桓居上谷塞外白山者,最为彊富。援将三千骑击之,无功而还】集览【五郡:武威、张掖、酒泉、敦煌、金城,此河西五郡,边陲陲与垂通,逺边也。堡塞,堡小城也。塞,先代反风俗通曰:塞者,壅塞夷狄也。秦筑长城,土皆紫色,因曰紫塞。白山,郭义恭《广志》西域有白山,通嵗有雪,一名雪山。括地志云:山在伊州伊吾县北百二十里,一名析罗漫山。地理志:伊州在敦煌大碛外。索隠曰:白山本名天山,一名祁连山,葢匈奴呼天为祁连也。又祁连注见武帝元朔三年】
书法【鲜卑始见纲目】鲜卑冦辽东太守祭肜击走之【鲜卑万余骑冦辽东,太守祭肜率数千人迎击之。自被甲陷阵,虏大犇,投水死者过半,遂穷追出塞。虏急,皆弃兵裸身散走。是后鲜卑震怖,畏肜,不敢复闚塞】质实【祭肜,颍川颍阳人,遵之从弟也】冬,匈奴冦上谷,中山质实【上谷郡名,注见秦王政三年;中山国名,注见周威烈王二十三年】○西域十八国遣子入侍,请都防,不许。【莎车王贤浸以骄横,欲兼并西域,数攻诸国,诸国愁惧。车师前王、鄯善、焉耆等十八国俱遣子入侍,愿得都防。帝以中国初定,北边未服,皆还其侍子,厚赏赐之。诸国闻都防不出,而侍子皆还,大忧恐,乃与敦煌太守檄,愿留侍子以示莎车。言侍子见留,都防寻至,冀且息其兵。裴遵以状闻,帝许之】集览【莎车,注见武帝元鼎二年;车师前王,注同上;年,焉耆,注见新莽始建国五年。见留句絶,见音形甸反】质实【敦煌郡名,注见唐庄宗同光二年;冀县名,注见建武八年】【丙午】二十二年春,闰正月,帝如长安,祠高庙,上陵。○二月,还宫。○夏五月晦,日食。○秋九月,地震。○冬,大司空浮免,以杜林为大司空。○以刘昆为光禄勲。【初,昆为江陵令,县有火灾,昆向火叩头,火寻灭。后为▯农太守,虎皆负子渡河。帝闻而异之,徴昆代林为光禄勲。帝问昆曰:“前在江陵,反风灭火;后守▯农,虎北渡河,行何德政而致是事?”对曰:“偶然耳。”左右皆笑。帝叹曰:“此乃长者之言也。”顾命书诸策】集览【江陵,注见汉王刘邦元年。光禄勲,百官表,郎中令,秦官,汉武更名光禄勲。瓒曰:“主郎内诸官,故曰郎中令。”应劭曰:“光明禄爵勲功也。”顔师古曰:“勲犹阍也,主宫殿门户之职。”顾命书诸策,回视曰“顾”竹简曰“策”,回顾史官令冩入史策】质实【刘昆,陈留东昬人。▯农,郡名,详注见献帝兴平二年】青州蝗。○匈奴单于舆死,子蒲奴立,求和亲,许之【匈奴中连年旱蝗,赤地数千里,人畜饥疫,死耗大半。单于畏汉,乗其敝,乃遣使诣渔阳求和亲。帝遣中郎将李茂报命】书法【书求又切,于书请者矣。书求和亲,始此终纲目。
译【帝多次到郭况的宅第,赏赐的金帛丰厚盛大,京城无人能比,世人称郭况家为‘金穴’。】质实:郭况是真定藁县人,郭皇后的弟弟。冬十二月,派马援驻守襄国。【马援从交阯回来,平陵人孟冀前来迎接慰劳他。马援说:‘如今匈奴、乌桓还在侵扰北部边境,我想亲自请求去攻打他们。男子汉应当死在边野,用马革包裹尸体回来安葬,怎么能躺在床上,死在妇女儿童手中呢?’孟冀说:‘料想成为壮烈之士,就应当这样。’十二月,匈奴再次侵扰天水、扶风、上党,马援主动请求出击,帝答应了,让他出兵驻守襄国。帝下诏让百官为他设宴饯行送别,马援对黄门郎梁松、窦固说:‘凡人的富贵,应当让它有可能重新变为贫贱。如果你们想使自己不再沦为贫贱,就处在高位时坚定地自我持守,努力思考我这些浅陋的话。’】集览:襄国的注释见汉王刘邦元年;祖道的注释见武帝征和三年。质实:平陵是县名,注见成帝元延元年;梁松是安定乌氐人;窦固是平陵人,窦融的堂侄。【乙巳】二十一年春正月,乌桓与匈奴、鲜卑联合出兵入侵。【代郡以东尤其受到乌桓的祸害。乌桓居住的地方靠近边塞,早晨从穹庐出发,傍晚就能到达城郭。五郡的百姓家家遭受其祸,甚至郡县也遭到损坏,百姓流离逃亡,边疆荒凉冷落,再也看不到人迹。秋八月,帝派马援和各位谒者分头修筑堡垒边塞,逐渐恢复建立郡县;有的地方空置太守、令长之职,以招回百姓。居住在上谷塞外白山一带的乌桓,最为强盛富足。马援率领三千骑兵进攻,没有取胜而返回。】集览:五郡是武威、张掖、酒泉、敦煌、金城,即河西五郡;‘陲’与‘垂’相通,指远方边境。堡塞,堡是小城;塞读作先代反,《风俗通》说,塞就是堵塞夷狄。秦代修筑长城,土色都呈紫色,因此称为紫塞。白山,据郭义恭《广志》,西域有白山,常年积雪,又名雪山。《括地志》说,山在伊州伊吾县北一百二十里,又名析罗漫山。《地理志》说,伊州在敦煌大沙漠之外。《索隐》说,白山本名天山,又名祁连山,大概是匈奴称天为祁连。又,祁连山的注释见武帝元朔三年。书法:鲜卑这个名称第一次见于《纲目》。鲜卑侵扰辽东,太守祭肜将其击退。【鲜卑一万多骑兵侵扰辽东,太守祭肜率领数千人迎击。祭肜亲自披甲冲入敌阵,敌军大败奔逃,投水而死的超过一半,于是乘胜追击,将他们赶出边塞。敌人十分危急,全部丢弃兵器,赤身散逃。从此以后鲜卑震惊畏惧祭肜,不敢再窥伺边塞。】质实:祭肜是颍川颍阳人,祭遵的堂弟。冬,匈奴侵扰上谷、中山。质实:上谷是郡名,注见秦王政三年;中山是国名,注见周威烈王二十三年。○西域十八国派遣王子入朝侍奉,请求设置都护,不许。【莎车王贤逐渐骄横起来,想兼并西域,多次攻打各国,各国都忧愁恐惧。车师前王、鄯善、焉耆等十八国一起派王子入朝侍奉,请求设置都护。帝认为中原刚刚平定,北部边境还没有归服,便把他们的侍子都送回去,并厚加赏赐。各国听说都护没有出发,而侍子又都被送回,十分忧惧,于是给敦煌太守发檄文,希望把侍子留下来,以此向莎车表示。檄文说,侍子如果被留下,都护不久就会到来,希望暂且使莎车停止用兵。裴遵把情况上报,帝答应了。】集览:莎车的注释见武帝元鼎二年;车师前王的注释同上;焉耆的注释见新莽始建国五年。‘见留’一句的句读如此,‘见’读作形甸反。质实:敦煌是郡名,注见唐庄宗同光二年;冀是县名,注见建武八年。【丙午】二十二年春闰正月,帝前往长安,祭祀高庙,拜谒先帝陵墓。○二月,回到宫中。○夏五月晦日,发生日食。○秋九月,发生地震。○冬,大司空朱浮被免职,任命杜林为大司空。○任命刘昆为光禄勋。【起初,刘昆任江陵令,县中发生火灾,刘昆面向火势叩头,火不久便熄灭。后来他任弘农太守,老虎都背着幼虎渡过黄河。帝听说后认为奇异,征召刘昆代替杜林任光禄勋。帝问刘昆:‘你以前在江陵,能够使风向反转而扑灭大火;后来镇守弘农,老虎向北渡过黄河。你施行了什么德政,竟招致这些事情?’刘昆回答:‘只是偶然罢了。’左右侍从都笑了。帝感叹说:‘这才是长者的话。’回头命史官把这些话写入史册。】集览:江陵的注释见汉王刘邦元年。光禄勋,据《百官表》,郎中令是秦代官名,汉武帝改名为光禄勋。瓒说:‘主管郎官和宫内各官,所以叫郎中令。’应劭说:‘光是显明,禄是爵禄,勋是功勋。’颜师古说:‘勋与阍相通,主管宫殿门户之职。’‘顾命书诸策’,回头看叫‘顾’,竹简叫‘策’,意思是回头命史官将其写入史册。质实:刘昆是陈留东昏人;弘农是郡名,详见献帝兴平二年注。青州发生蝗灾。○匈奴单于舆去世,其子蒲奴即位,请求和亲,帝答应了。【匈奴境内连续多年干旱和蝗灾,数千里土地荒芜,人与牲畜饥饿染病,死亡损失过半。单于畏惧汉朝,趁汉朝疲敝之时,便派使者到渔阳请求和亲。帝派中郎将李茂前去答复。】书法:这里记载‘请求’,又是一个转折;在记载‘请’字的地方也使用过这种写法。记载‘请求和亲’,从此开始,直到《纲目》全书结束。
书求和亲,三求昬,二请和亲,四请昬,一及和亲,一详文帝六年】诏罢边郡亭候,招降乌桓。质实【乌桓,东胡国名,注见宣帝本始三年,乌桓乗匈奴之弱,击破之,匈奴北徙数千里,幕南地空,诏罢诸边郡亭候吏卒,以币帛招降乌桓】集览【幕南,注见献帝建安二十五年;沙漠亭候,注见建武十二年;亭障】西域复请都防,不许,遂附于匈奴。【西域诸国侍子久留敦煌,皆愁思亡归。莎车王贤知都防不出,击破鄯善,攻杀龟兹王。鄯善王安上书,愿复遣子入侍,更请都防。都防不出,诚迫于匈奴。帝报曰:“今使者大兵未能得出,如诸国力不从心,东西南北自在也。”于是鄯善、车师复附匈奴。班固曰:“孝武之世,图制匈奴,患其兼从西国,结党南羌,乃表河曲,列四郡,开玉门,通西域,以断匈奴右臂,隔絶南羌、月氏。单于失援,由是逺遁,而幕南无王庭矣。然通西域,近有龙堆,逺则葱岭,身热头痛,悬度之阨。淮南杜钦、▯雄之论,皆以为此天地所以界别区域,絶外内也。西域诸国,各有君长,兵众分弱,无所统一,虽属匈奴,不相亲附。匈奴能得其马畜、旃罽,而不能统率与之进退。与汉隔絶,道里又逺,得之不为益,弃之不为损。盛德在我,无取于彼。故自建武以来,西域思汉威德,咸乐内属,数遣使置质于汉,愿请都防。圣上逺览古今,因时之宜,辞而未许。虽大禹之序西戎,周公之让白雉,太宗之郤走马,义兼之矣】集览【龟兹王句絶龟兹西域小国,在大宛国西,天竺国东。孙奕示儿编曰:“前书龟音丘兹音慈,今龟音勾丘反,兹音沮惟反,盖急言耳。”章懐説:“兼从西国,兼并从亲也。”过秦论曰:“合从缔交。”注:“从与纵通。”此言兼从西国,谓与西域诸国兼并合从也。河曲列四郡,河西九曲本西戎地,在河关县西。公羊传曰:“河千里而一曲。”案曲言其隈地也。四郡谓酒泉、武威、张掖、敦煌。王庭注见武帝元狩四年。龙堆,孟康曰:“白龙堆也,形如土龙,身无头,有尾,高大者二三丈,卑者丈余,皆东北向,相似也。”在西域中楼兰王所居地。葱岭注见和帝永元二年。身热头痛,悬度之阨。顔师古曰:“阨,塞也,碍也。”西域有大小头痛之山,赤土身热之阪,过之令人身热无色,头痛呕吐也。悬度注见成帝河平四年。旃罽,旃与氊。同罽通作▯,西胡毳布,织毛为之。置质,此质如字读。大禹之序《西戎书》,《禹贡》西戎即叙注,西方戎落皆就次叙,美禹之功及戎狄也。周公之让,白雉越裳氏献白雉曰:「天之无烈风淫雨,海不扬波,三年矣。意者中国有圣人乎?盍往朝之。」周公谦让而归之,成王称先王神致,荐于宗庙。太宗之郤走马,太宗文帝也。时有献千里马者,帝曰:「鸾旗在前,属车在后,朕乗千里马,独先安之】正误【置质,今按质谓质子也,音致】质实【一统志云,白龙堆在陜西行都司故敦煌郡正西关外,白龙堆沙是也】书法【先是,再书请都防,不许矣。于是三书其三书,何嘉自治也?帝亦可谓有定见矣】发明【前书请都防,不许;今书复请都防,不许。则帝不勤逺畧,务内不务外之意,晓然见矣。汉业鼎安,宜哉】【丁未】二十三年夏五月,大司徒茂卒。○秋八月,大司空林卒。○以玉况为大司徒集览【玉况姓名,玉音肃况,许放反,字从水或从以误也。章懐曰:玉况字文伯,京兆人】○冬十月,以张纯为大司空质实【张纯,杜陵人,放之子,安世▯孙也】○武陵蛮反,遣将军刘尚击之,败没。【尚泝沅水入武谿击之,尚轻敌深入,蛮乗险邀之,尚一军悉没】集览【武谿,武陵县西三十里有武山,山半有槃瓠石,水出谓之武陵溪,一名徳胜泉】质实【一统志云,沅水在常徳府城南,上自辰州府界流入桃源县境,经此东流至龙阳县北入洞庭湖,武谿即武陵溪也,在常徳府城西三十里,源出武山入沅水】鬲侯朱祜卒,质实【一统志云:鬲,汉之县名,属平原郡,东汉末省入平昌县,故城在济南府徳州城东一百六十里】【祜为人质直,尚儒学,为将多受降,以克定城邑为本,不存首级之功】集览【首级,案秦法以斩一人首赐爵一级,故因谓斩首为级】
译记载‘请求和亲’三次,记载‘请求结婚’二次,记载‘请和亲’四次,记载‘请结婚’一次,记载‘及和亲’一次,详细说明见文帝六年。下诏撤除边郡的亭候,招降乌桓。质实:乌桓是东胡的国名,注见宣帝本始三年。乌桓趁匈奴衰弱,击败了匈奴,匈奴向北迁徙数千里,幕南地区空虚,于是下诏撤除各边郡亭候的吏卒,并用币帛招降乌桓。集览:幕南的注释见献帝建安二十五年;沙漠、亭候的注释见建武十二年;亭障。西域再次请求设置都护,帝不答应,于是西域归附匈奴。【西域各国的侍子长期留在敦煌,都忧愁思念故国,想要逃回去。莎车王贤知道都护不会出兵,便攻破鄯善,进攻并杀死龟兹王。鄯善王安上书,希望再次派儿子入朝侍奉,又请求设置都护。鄯善王说,都护不出,实在是由于迫于匈奴。帝答复说:‘如今使者和大军还不能出发,如果各国力量不能达到愿望,那么向东、西、南、北行动都可自行决定。’于是鄯善、车师又归附匈奴。班固说:‘孝武帝时期,谋划制服匈奴,担忧匈奴兼并并联合西域各国,又与南羌结党,于是设置河曲地区,列置四郡,开通玉门关,沟通西域,以此斩断匈奴的右臂,隔绝南羌、月氏。单于失去援助,因此远远逃遁,而幕南从此没有王庭了。然而通往西域,近处有龙堆,远处有葱岭,途中有身热头痛和悬度的险阻。淮南王刘安、杜钦、扬雄的论述,都认为这是天地用来划分区域、隔绝内外的地方。西域各国各有君长,兵众分散而弱小,没有统一的统领;即使隶属于匈奴,也彼此不亲附。匈奴能够得到它们的马匹牲畜、旃罽,却不能统率它们,使它们同自己进退。西域与汉朝隔绝,道路又远,得到它并没有什么益处,放弃它也没有什么损失。盛大的德行在我,不必从他们那里取得什么。所以自建武以来,西域思念汉朝的威势和恩德,都乐于归附汉朝,多次派使者把人质送到汉朝,希望请求设置都护。圣上远观古今,依据时势的适宜与否,推辞而暂未答应。即使是大禹叙定西戎、周公谦让白雉、太宗退还千里马这些事,所体现的道义也都兼备了。】集览:‘龟兹王’句读在此断开。龟兹是西域小国,在大宛国以西、天竺国以东。孙奕《示儿编》说,前代文献中‘龟’读音为丘,‘兹’读音为慈;现在‘龟’读勾丘反,‘兹’读沮惟反,大概是急读。章怀说,‘兼从西国’就是兼并、联合西域各国。‘过秦论’说‘合从缔交’,注释说‘从’与‘纵’相通。这里说兼从西国,是指与西域诸国兼并并合纵。‘河曲列四郡’,河西九曲本来是西戎之地,在河关县以西。《公羊传》说:‘河流千里一曲。’考察起来,‘曲’是水流弯曲的地方。四郡指酒泉、武威、张掖、敦煌。王庭的注释见武帝元狩四年。龙堆,孟康说:‘就是白龙堆,形状像土龙,身体没有头,有尾;高的二三丈,低的一丈多,全部朝向东北,形状相似。’在西域楼兰王居住的地方。葱岭的注释见和帝永元二年。‘身热头痛,悬度之阨’,颜师古说:‘阨就是阻塞,也是障碍。’西域有大头痛山、小头痛山,有赤土身热的山坡,经过那里会使人身体发热、面无血色、头痛呕吐。悬度的注释见成帝河平四年。旃罽,旃与毡相通;‘罽’通作‘氊’,是西域胡人用兽毛织成的毛布。‘置质’的‘质’按本字读。大禹叙定《西戎书》,《禹贡》说西戎已经得到叙定,注释说西方的戎族都归入次序,以此赞美大禹对戎狄的功劳。周公谦让白雉,越裳氏进献白雉说:‘上天已经三年没有刮暴风、下久雨,海上也没有风浪。想来中原大概有圣人吧?何不前往朝见他呢?’周公谦逊地把白雉退还,成王称说这是先王神灵所致,把它献入宗庙。太宗退还千里马,太宗就是文帝。当时有人进献千里马,帝说:‘鸾旗在前面,属车在后面,我乘千里马,独自跑在前面又怎么样?’】正误:‘置质’,现在按‘质子’解释,‘质’读致。质实:据《一统志》,白龙堆在陕西行都司旧敦煌郡正西的关外,就是白龙堆沙地。书法:此前已经记载过一次请求设置都护而未获允许。这里又记载第三次请求设置都护,为什么要赞许其能够自行治理?帝也可以说是有坚定见识了。发明:前文记载请求设置都护,帝不答应;如今又记载请求设置都护,帝仍不答应。这样,帝不勤于经营远方事务、致力于内政而不致力于外部的意思,就清楚地显现出来了。汉朝的基业安定稳固,确实是应该的。【丁未】二十三年夏五月,大司徒蔡茂去世。○秋八月,大司空杜林去世。○任命玉况为大司徒。集览:玉况是姓名;玉读音为肃,况读音为许放反,字从水或从以都是错误。章怀说:玉况字文伯,是京兆人。○冬十月,任命张纯为大司空。质实:张纯是杜陵人,张放的儿子,张安世的玄孙。○武陵蛮反叛,派将军刘尚攻打他们,刘尚战败阵亡。尚沿着沅水进入武溪,向蛮人发动攻击。刘尚轻敌深入,蛮人凭借险要地势截击他,刘尚的一军全部覆没。集览:武溪,武陵县西三十里有武山,山腰有槃瓠石,水从那里流出,称为武陵溪,又名德胜泉。质实:《一统志》说,沅水在常德府城南,上游从辰州府界流入桃源县境,经此向东流,到龙阳县北面注入洞庭湖;武溪就是武陵溪,在常德府城西三十里,源出武山,流入沅水。鬲侯朱祜去世。质实:《一统志》说:鬲是汉代的县名,属平原郡。东汉末年并入平昌县,故城在济南府德州城东一百六十里。朱祜为人质朴正直,崇尚儒学,担任将领时多接受投降者,把平定城邑作为根本,不把斩获首级当成功劳。集览:首级,考察秦法,斩下一个人的首级便赐爵一级,所以后来把斩首称为“级”。
书法【建武功臣多矣,书卒者十二人,皆显功者也。祜无显功,则何以书祜?为将多受降,不存首级之功,盖贤将也,故特书之】【戊申】二十四年春,正月,匈奴南边八部立日逐王比为南单于,欵塞内附。【初,匈奴单于与弟右谷蠡王知牙师以次当为左贤王,左贤王次即富为单于。单于欲传其子,遂杀知牙师。乌珠留单于有子曰比,为右薁鞬日逐王,领南边八部。比见知牙师死,出怨言曰:“以兄弟言之,右谷蠡王次当立;以子言之,我前单于长子,我当立。”遂内怀猜惧,庭防稀阔。单于疑之,乃遣两骨都侯监领比所部兵。及单于蒲奴立,比益恨望,密遣汉人郭衡奉匈奴地图诣西河太守,求内附。两骨都侯颇觉其意,劝单于诛比。比弟斩将王在单于帐下,闻之驰以报比。比遂聚八部兵四五万人,待两骨都侯还,欲杀之。骨都侯且到,知其谋,亡去。单于遣万骑击之,见比众盛,不敢进而还。八部大人共议,立比为呼韩邪单于,欵五原塞,愿永为藩蔽,扞御北虏。事下公卿议者,皆以为天下初定,中国空虚,不可许。五官中都将耿国独以为宜如孝宣故事,受之,令东扞鲜卑,北拒匈奴,率厉四夷,完复边郡。帝从之。于是分为南北匈奴】集览【右谷蠡王,右音有左右手之右也,下仿此。又注见昭帝始元二年右薁鞬日逐王,右薁鞬,匈奴官号,薁于六反,鞬纪言反七制作。日逐王,比注:日逐,匈奴贵王之号,贱于左贤王。比其名也。骨都侯,匈奴官号,亦有左右。索隠曰:骨都,异姓大臣。斩将王,比子弟也,失其名。欵五原塞,注见宣帝甘露二年】秋七月遣马援征武陵蛮,考异【按:征伐例,用兵于臣子之叛乱者曰征曰讨,于夷狄曰伐曰攻曰击。据前年书“武陵蛮反,遣将军刘尚撃之”,则此误作“征】【武林蛮冦,临沅遣谒者李嵩、中山太守马成讨之,不克。马援请行,帝愍其老,未许。援曰:「臣尚能被甲上马。」帝令试之,援据鞍顾盻,以示可用。帝笑曰:「矍铄哉,是翁!」遂遣率中郎将马武、耿舒等,将四万余人征五溪。援谓友人杜愔曰:「吾受厚恩,年迫日索,常恐不得死国事。今获所愿,甘心瞑目。但畏长者家儿或在左右与从事,殊难得调,介介独恶是耳】集览【武陵,《禹贡》荆州之域。秦为黔中郡,光武改名武陵郡,今常徳府是。临沅县名,属武陵,以南临沅水,故名焉。今常徳府元江县是。矍铄哉是翁,矍铄,轻徤貎。《东观记》「矆哉是翁」注:「矆,许防反。」五溪,《郦道元水经注》:「沅水出牂牁郡且兰县,去武陵界分五溪。五溪谓雄溪、樠溪、酉溪、潕溪、辰溪,皆槃瓠子孙所居,谓之五溪蛮也。」《汉书注》:「五溪今在辰州。」年迫日索,迫,逼也;索,尽也。谓嵗月老也。畏长者家儿,谓权要子弟可畏也。明年果为梁松所搆陷。「或在左右与从事」本作「或在左右,或与从事」,得调句絶。调,和也】质实【一统志》云:「武陵,汉之郡名,治索县。王莽改为建平郡,东汉复为武陵郡,治临沅县。」三国时初属蜀,后属吴,梁改为沅州,隋改为朗州,唐初因之,后改为武陵郡,宋初改为朗州,后陞常徳府,元改为常徳路,至国朝改为常徳府,属湖广道。临沅,汉之县名,为武陵郡治,所以南临沅水,故名。晋因之,隋初改为武陵县,属朗州,后改属武陵郡,唐属朗州,宋属常徳府,元属常徳路,至国朝因之,属常徳府。五溪在辰州府卢溪县西武山。《郦道元水经》:「武陵有五溪,谓雄溪、樠溪、酉溪、潕溪、辰溪,皆槃瓠子孙所居,谓之五溪蛮也】冬十月匈奴南单于遣使入贡【南单于奉藩称臣,上以问朗陵侯臧宫。宫曰:「匈奴饥疫分争,臣愿得五千骑以立功。」帝笑曰:「常胜之家,难与虑敌,吾方自思之】质实【朗陵,县名,注见明帝永平十五年。臧宫,颍川郏人】【己酉】二十五年春正月,貊人、鲜卑、乌桓并入朝贡。【辽东徼外貊人冦边,太守祭肜招降之。肜又以财利抚纳鲜卑,大都防偏何使招致异种,络绎欵塞。肜曰:「审欲立功,当归击匈奴,斩送头首乃信耳。」偏何等即击斩匈奴,持头诣郡。其后相攻輙送首级,受赏赐。自是匈奴衰弱,边无冦警,鲜卑、乌桓并入朝贡。肜为人质厚重毅,抚夷狄以恩信,故皆畏而爱之,得其死力】集览【徼外貊人,徼吉吊反,境也。顔师古曰:「谓以木石水为界。」晋灼曰:「西南之徼,犹东北之塞也。」貊注见新莽始建国四年薉貉。偏何,大都防姓名。络绎欵塞,韵防注:往来不絶曰络绎,字通作落驿。鲜卑、乌桓本皆东胡种,汉初匈奴冐顿破东胡,其余众散保乌桓山、鲜卑山,为二族】质实【鲜卑、乌桓注见梁武帝大同十一年突厥】
译书法:建武年间的功臣很多,记载其“卒”的有十二人,都是功勋显著的人。朱祜没有显著功劳,那么为什么要记载朱祜?因为他担任将领时多接受投降者,不把斩获首级当成功劳,大概是贤能的将领,所以特意记载他。戊申(二十四年)春季,正月,匈奴南部边境的八个部落拥立日逐王比为南单于,叩塞归附汉朝。起初,匈奴单于和他的弟弟右谷蠡王知牙师,按次序都应当成为左贤王;左贤王的下一位即富应当成为单于。单于想把位子传给自己的儿子,于是杀死了知牙师。乌珠留单于有个儿子名叫比,是右薁鞬日逐王,统领南部边境的八个部落。比见知牙师死去,发出怨言说:“按兄弟的顺序,右谷蠡王的下一位应当即位;按父子的关系来说,我是前任单于的长子,应当由我即位。”于是内心产生猜疑和恐惧,入朝的次数逐渐减少。单于怀疑他,便派两名骨都侯监督统领比所属的部队。等到单于蒲奴即位,比更加怨恨不满,暗中派汉人郭衡带着匈奴地图到西河太守那里,请求归附汉朝。两名骨都侯大致察觉了他的意图,劝单于杀掉比。比的弟弟斩将王在单于帐下,听说这件事后,骑马飞驰去告诉比。比于是聚集八部兵马四五万人,等候两名骨都侯回来,准备杀掉他们。骨都侯将要到达时,知道了比的谋划,逃走了。单于派一万骑兵攻打比,见比的兵众强盛,不敢进攻而返回。八部大人共同商议,拥立比为呼韩邪单于,叩击五原塞,请求永远充当汉朝的藩篱,抵御北方的匈奴。此事交给公卿讨论,议论的人都认为天下刚刚安定,中原空虚,不可以答应。五官中郎将耿国独自认为应当按照孝宣皇帝时的旧例接受他们,使他们向东抵御鲜卑,向北抗拒匈奴,率领并激励四方夷族,恢复边郡。皇帝听从了他的意见。于是匈奴分为南、北两部。集览:右谷蠡王,“右”音同左右手的“右”,下文同。又见昭帝始元二年“右薁鞬日逐王”的注。右薁鞬是匈奴的官号,“薁”读于六反,“鞬”读纪言反,均属七音。日逐王,见比的注:日逐是匈奴贵族王号,地位低于左贤王;比是他的名字。骨都侯是匈奴官号,也分左右。索隐说:骨都是异姓大臣。斩将王是比的弟弟,名字失传。叩击五原塞,注见宣帝甘露二年。秋季七月,派马援征讨武陵蛮。考异:按《纲目》的用兵条例,对臣子发动叛乱称“征”或“讨”,对夷狄称“伐”“攻”或“击”。根据前一年记载“武陵蛮反,遣将军刘尚击之”,这里误写作“征”。武陵蛮侵扰,临沅派谒者李嵩、中山太守马成讨伐他们,没有取胜。马援请求前往,皇帝怜悯他年老,没有答应。马援说:“臣还能够披甲上马。”皇帝命他试一试,马援扶着马鞍回头顾盼,表示自己还可以任用。皇帝笑着说:“这位老翁真是精神矍铄啊!”于是派他率领中郎将马武、耿舒等人,带领四万多人征讨五溪。马援对友人杜愔说:“我蒙受厚恩,年纪已经逼近老年,时日也在减少,常常担心不能为国事而死。如今得偿所愿,即使闭眼也心甘情愿。只是担心权贵人家的子弟有的在身边,或者参与军务,那就很难协调,我特别厌恶的只是这一点。”集览:武陵,《禹贡》中所说的荆州地域。秦代为黔中郡,光武帝改名为武陵郡,就是今天的常德府。临沅是县名,属武陵郡,因为县城南临沅水,所以得名,就是今天的常德府沅江县。矍铄哉,是翁:矍铄是轻健的样子。《东观记》作“矆哉是翁”,注说“矆”读许防反。五溪,《郦道元水经注》说:沅水出自牂牁郡且兰县,到了武陵界分为五条溪水。五溪是雄溪、樠溪、酉溪、潕溪、辰溪,都是槃瓠子孙居住的地方,称为五溪蛮。《汉书注》说:“五溪如今在辰州。”年迫日索:迫,是逼近;索,是尽,意思是岁月将尽、年老了。畏长者家儿:指可畏惧的权贵子弟。第二年,马援果然被梁松构陷。“或在左右与从事”原文作“或在左右,或与从事”,句读应在这里分开;调,是调和的意思。质实:《一统志》说:武陵是汉代郡名,郡治在索县。王莽改为建平郡,东汉恢复为武陵郡,郡治在临沅县。三国时初属蜀,后来属吴;梁代改为沅州;隋代改为朗州;唐初沿袭,后来改为武陵郡;宋初改为朗州,后来升为常德府;元代改为常德路;到本朝改为常德府,属湖广道。临沅是汉代县名,为武陵郡治所,因为县城南临沅水,所以得名。晋代沿袭,隋初改为武陵县,属朗州,后来改属武陵郡;唐代属朗州;宋代属常德府;元代属常德路;到本朝沿袭旧制,属常德府。五溪在辰州府卢溪县西面的武山。《郦道元水经》说:武陵有五溪,即雄溪、樠溪、酉溪、潕溪、辰溪,都是槃瓠子孙居住的地方,称为五溪蛮。冬季十月,匈奴南单于派使者入朝进贡。南单于奉行藩属之礼,自称臣子,皇帝拿这件事询问朗陵侯臧宫。臧宫说:“匈奴正遭受饥荒和疫病,内部又发生分裂争斗,臣希望得到五千骑兵来建立功劳。”皇帝笑着说:“经常取胜的人,很难同他谋划如何对付敌人;这件事我正自己考虑。”质实:朗陵是县名,注见明帝永平十五年。臧宫是颍川郏县人。己酉(二十五年)春季正月,貊人、鲜卑、乌桓一同入朝进贡。辽东边界以外的貊人侵扰边境,太守祭肜招降了他们。祭肜又用财物利益安抚接纳鲜卑,大都护偏何派人招来不同部族,络绎不绝地叩击边塞。祭肜说:“如果确实想建立功劳,就应当回去攻打匈奴,斩下并送来首级,这才可信。”偏何等人立即攻打并斩杀匈奴,带着首级到郡府。此后他们每次互相攻伐,便送来首级,接受赏赐。从此匈奴衰弱,边境没有盗寇警报,鲜卑、乌桓一同入朝进贡。祭肜为人质朴厚重、刚毅,凭恩德和信义安抚夷狄,所以他们都敬畏而爱戴他,能够为他竭尽死力。集览:徼外貊人:“徼”读吉吊反,指边界。颜师古说,是以木、石、水作为界限。晋灼说,西南的边界,就像东北的边塞。貊,注见新莽始建国四年“薉貉”。偏何是大都护的姓名。络绎叩塞:韵府注说,来往不断叫作络绎,字也通作“落驿”。鲜卑、乌桓本来都是东胡的部族,汉初匈奴冒顿击破东胡,其余部众分散退守乌桓山、鲜卑山,成为两个部族。质实:鲜卑、乌桓,注见梁武帝大同十一年“突厥”。
南单于击北单于,破之,来请使者监防考异【南上漏匈奴二字,提要北单于作北匈奴】【南单于遣其弟左贤王莫将兵万余人击北单于弟薁鞬左贤王,生获之。北单于震怖,却地千余里。南单于复遣使诣阙贡献,求使者监防,遣侍子修旧约】三月晦日食。○夏,新息侯马援卒于军,诏收其印绶【马援军至临乡,击破蛮兵。初,援尝有疾,虎贲中郎将梁松来候之,独拜牀下,援不答,松意不平。诸子问曰:“梁伯孙,帝壻贵重,朝廷公卿以下莫不惮之,大人柰何独不为礼?”援曰:“我乃松父友也,虽贵,何得失其序乎?”援兄子严、敦并喜讥议,通轻侠。援前在交阯,还书诫之曰:“吾欲汝曹闻人过失,如闻父母之名耳,可得闻口,不可得言也。好议论人长短,妄是非政法,此吾所大恶,宁死不愿闻。”子孙有此行也。龙伯高,敦厚周愼,口无择言,谦约节俭,亷公有威,吾爱之重之,愿汝曹效之。杜季良,豪侠好义,忧人之忧,乐人之乐,父丧致客,数郡毕至,吾爱之重之,不愿汝曹效也。效伯高不得,犹为谨敕之士,所谓刻鹄不成,尚类鹜者也。效季良不得,陷为天下轻薄子,所谓畵虎不成,反类狗者也。伯高者,山都长龙述也。季良者,越骑司马杜保也。防保仇人,上书讼保为行浮薄,乱群惑众。伏波将军万里还书,以诫兄子,而梁松、窦固与之交结。帝召松、固,以讼书及援诫书示之,松、固叩头流血而得不罪。诏免保官,擢拜龙述为零陵太守。松由是恨援。及挼讨武陵蛮,军次下隽,有两道可入,从壶头则路近而水险,从充则涂夷而运逺。耿舒欲从充道,援以为弃日费粮,不如进壶头,搤其咽喉,充贼自破,以事上之。帝从援策,进营壶头。贼乗高守隘,水疾船不得上,防暑甚,士卒多疫死,援亦中病,乃穿岸为室,以避炎气。贼每升险鼔噪,援輙曵足以观之,左右哀其壮,莫不为之流涕。耿舒与兄好畤侯弇书曰:“前舒上书,当先击充粮,虽难进而兵马得用,军人数万,争欲先奋。今壶头竟不得进,大众怫鬰行死,诚可痛惜。前到临乡,贼无故自致,若夜击之,即可殄灭。伏波类西域贾胡,到一处輙止,以是失利。今果疫疾,皆如舒。”言弇得书,奏之帝。乃使梁松乗驿责问援,因代监军防援卒。松因是搆陷援,帝大怒,追收援新息侯印绶。初,援在交阯,常饵薏苡实,能轻身胜瘴气。军还,载之一车。及卒,后有上书譛之者,以为昔所载还,皆明珠文犀。帝益怒,援妻孥惶惧,与严草索相连诣阙请罪。帝乃出松书以示之,方知所坐。上书诉寃,前云阳令朱勃诣阙上书曰:“窃见故伏波将军马援,间者南讨,立陷临乡,师已有业,未竟而死。吏士虽疫,援不独存。惟援得事朝廷二十二年,北出塞漠,南渡江海,触冒害气,僵死军事,名灭爵絶,国土不传。海内不知其过,众庶未闻其毁。家属杜门▯不归墓,怨隙并兴,宗亲怖栗,死者不能自列,生者莫为之讼。臣窃伤之,愿下公卿平援功罪,宜絶宜续,以厌海内之望。”帝意稍解。胡氏曰:“梁松坐马援书,叩头流血,帝所亲见也。而使之乗驿责援,代监其军。援请营壶头,耿舒请从充道,两事俱上,帝从援策,寻复听舒。咎援失利,诬陷之言,又自松口。帝平日料敌制胜,明见万里之外,乃于此举屡失,事宜得非春秋既髙,智有所困耶?不然,有臣如援而不保令终,其为君徳之累,岂小小哉】集览【临乡七制注:临乡,乡名,属武陵县。松父,松之父名统。下隽注见晋惠帝大安二年。壶头,山名也,山在石开处数十丈,其上名曰天门,在辰州沅陵县东山边有石窟,即马援所穿室以避炎气者。《武陵记》曰:“此山头与东海方壶山相似,神僊多所游集,因名壶头。”《方舆记》曰:“山形似壶,因以名山。”从充,充县名,属武陵郡。从者,由也。好畤侯畤音止,好畤县名,属右扶风,耿弇所封邑也。今京兆府干州属县。怫鬰行死,怫鬰,蕴积也。行死,犹言将死。魏武帝乐府曰:“中心何怫鬰。”薏苡实,薏苡,药名,味甘微寒,主风湿痹,下气,乆服轻身延年。文犀,犀,南徼外兽。《尔雅》注:“形似水牛,猪头,二角一”在顶一在鼻文犀,即通天犀角上白缕直至端。妻孥孥子也,通作帑。《记中庸注》:古者谓子孙曰帑。与严草索相连。严援之兄子名晋灼曰:古者相随坐罪,不至扑刑者,令衣褐帯索相随,以执役,所谓胥靡者是。间者,犹言近间也。以厌海内之望。厌,益渉反。伏也,望,怨也】正误【以厌海内之望,今按厌,塞也,满也。望,愿望也】质实【一统志》云:山都,秦之县名,属南阳郡,汉因之。东汉为侯国,后废之。故城在襄阳府城南中庐镇。龙述,京兆人。杜保同上。零陵郡名,注见晋武帝太康元年。
译南匈奴单于攻打北单于,把他击败,前来请求派使者监督防守。考异:“南”字上漏了“匈奴”二字,《提要》作“北匈奴”。南单于派他的弟弟左贤王莫率领一万多军队,攻打北单于的弟弟薁鞬左贤王,将其生擒。北单于震惊恐惧,退让土地一千多里。南单于又派使者到宫阙进献贡物,请求派使者监督防守,并派侍子来履行旧约。三月晦日发生日食。夏季,新息侯马援在军中去世,皇帝下诏收回他的印绶。马援的军队到达临乡,击破了蛮兵。起初,马援曾经生病,虎贲中郎将梁松来探望他,只在床下行拜礼,马援没有回应。梁松心里很不平。马援的几个儿子问道:“梁伯孙是皇帝的女婿,地位尊贵,朝廷中的公卿以下没有不害怕他的,父亲为什么唯独不向他行礼?”马援说:“我本来是梁松父亲的朋友,他虽然尊贵,我怎么能失去尊卑长幼的次序呢?”马援的兄长之子严、敦都喜欢讥评议论,又结交轻薄豪侠之人。马援先前在交阯时,写信告诫他们说:“我希望你们听到别人的过失,就像听到父母的名讳一样;可以听到,不能说出口。喜欢议论别人的长处和短处,任意评判政令和法律,这是我最厌恶的事,宁愿死也不愿听到。龙伯高为人敦厚周密谨慎,口中没有失当的话,谦逊节俭,廉洁公正而有威严,我爱重他,希望你们效法他。杜季良豪爽侠义,忧虑别人的忧虑,以别人的快乐为快乐;他父亲去世时招致宾客,数郡的人都赶来。我也爱重他,却不希望你们效法他。效法伯高即使没有完全做到,仍然会成为谨慎自守的人,这就是所谓刻画鸿鹄没有成功,尚且像野鸭。效法季良即使没有完全做到,也会陷为天下人所轻视的轻薄子弟,这就是所谓画虎没有成功,反而像狗。伯高,是山都县长龙述。” 季良,是越骑司马杜保。杜保的仇人上书讼告杜保,说他行为浮薄、扰乱群体、蛊惑众人。伏波将军马援从交阯回来后写信告诫兄长的儿子,而梁松、窦固又同杜保结交。皇帝召见梁松、窦固,把讼书和马援的诫书给他们看,梁松、窦固叩头叩到流血,才得以免罪。皇帝下诏免去杜保的官职,提拔任命龙述为零陵太守。梁松因此怨恨马援。等到马援讨伐武陵蛮时,军队驻扎在下隽,有两条路可以进入:从壶头走,路程近但水势险急;从充县走,道路平坦但运输路程远。耿舒想走充县这条路,马援认为那样会耽误时间、耗费粮食,不如进军壶头,扼住敌人的咽喉,充县的贼兵自然会被攻破,于是把这件事上奏皇帝。皇帝采纳马援的策略,进军驻扎在壶头。贼兵凭借高处据守险隘,水流湍急,船不能上行;天气酷热,士卒大多染病死亡,马援也患了病,于是凿穿岸边山壁修筑屋室,以躲避炎热之气。贼兵每次登上险处击鼓呐喊,马援总是拖着脚走去观看,左右的人怜悯他壮年立功,却落到这种境地,没有不为他流泪的。耿舒给他的哥哥好畤侯耿弇写信说:“先前耿舒上书,本应先攻打充县,截断粮道;虽然难以前进,但兵马可以发挥作用,数万军队都争着奋勇向前。如今在壶头终究不能前进,大军郁闷困顿,眼看将要死亡,实在令人痛惜。先前到临乡时,贼兵无缘无故自行前来,如果当时连夜攻击他们,就可以把他们全部消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里〕 伏波将军像西域的商胡,到了一个地方就停下来,因此遭到失败。如今果然发生疫病,完全像我说的那样。”耿弇收到信后,把它上奏皇帝。皇帝于是派梁松乘驿马前去责问马援,并趁机代替他监督军队。梁松借此构陷马援,皇帝大怒,追令收回马援新息侯的印绶。起初,马援在交阯时,常常服食薏苡仁,能够使身体轻健并抵御瘴气。军队回来时,他用一辆车运载薏苡仁。马援死后,后来有人上书诬陷他,说他过去运回来的都是明珠和文犀。皇帝更加愤怒,马援的妻子儿女惊惶恐惧,和马援兄长的儿子严一起用草绳相连,到宫阙请求治罪。皇帝于是拿出梁松的奏书给他们看,他们才知道自己被治罪的原因。马援的家人上书申诉冤屈,先前的云阳县令朱勃到宫阙上书说:“臣私下见故伏波将军马援,近来南征,刚刚攻陷临乡,军队已经建立功业,尚未完成便去世了。官吏士卒虽然染病,马援并不是独自活着。只是马援侍奉朝廷二十二年,北出塞漠,南渡江海,冒犯有害之气,僵死于军务之中,如今声名被毁,爵位被断,国土也不能传给后代。天下人不知道他的过错,众百姓没有听说他的毁谤。家属闭门不出,死者不能归葬祖坟,怨恨和嫌隙一同兴起,宗族亲属恐惧战栗;死者不能自己陈述,生者没有人为他申诉。臣私下为此悲伤,希望下令公卿评定马援的功劳和罪过,应该断绝还是延续,以满足天下人的愿望。” 皇帝的怒意稍稍消解。胡氏说:“梁松因马援的书信获罪,叩头叩到流血,这是皇帝亲眼看见的事;可是皇帝却派他乘驿马去责问马援,代替马援监督军队。马援请求驻扎壶头,耿舒请求走充县道路,两件事都上奏了,皇帝采纳马援的策略,不久又听从耿舒的意见。责怪马援导致失利、并且捏造陷害他的话,又是从梁松口中说出的。皇帝平日料敌制胜,明察到万里之外,为什么在这件事上屡次失误?难道是年事已高,智慧有所困顿吗?如果不是这样,有马援这样的臣子却不能保全他到最后,这对君主的德行造成的损害,难道是小事吗?”集览:临乡,七制注:临乡是乡名,属武陵县。梁松的父亲,名字叫梁统。下隽,注见晋惠帝大安二年。壶头是山名,山在石壁裂开处,高数十丈;山顶名叫天门,在辰州沅陵县东面的山边有石窟,就是马援凿穿山壁、用来躲避炎热之气的地方。《武陵记》说:“这座山的山头与东海的方壶山相似,神仙常常在这里游集,因此叫壶头。”《方舆记》说:“山形像壶,因此用来命名此山。”充是县名,属武陵郡。“从”是由、从的意思。好畤侯的“畤”读止,好畤是县名,属右扶风,是耿弇受封的食邑。如今属京兆府干州的县。怫郁而将死:怫郁是郁积;行死就是将要死亡。魏武帝乐府说:“心中多么怫郁。”薏苡仁:薏苡是药名,味甘,性微寒,主治风湿痹痛、下气,长期服用可以使身体轻健、延年益寿。文犀:犀是南方边界以外的野兽。《尔雅》注说,形状像水牛,猪头,有两只角,一只在头顶,一只在鼻上。文犀就是通天犀,犀角上有白色纹理直达顶端。妻孥:孥是儿女,也通作“帑”。《礼记·中庸》注说,古人把子孙称为帑。与严用草绳相连:严是马援兄长的儿子。晋灼说,古代人因相互牵连而获罪,如果不至于受扑刑,就让他们穿粗布衣、系着绳子相随服役,这就是所谓胥靡。间者,就是近来。以厌海内之望:厌,读益涉反;本义为压制、满足;望,是怨望。正误:如今考察,“厌”是堵塞、满足的意思;“望”是愿望。质实:《一统志》说:山都是秦代县名,属南阳郡,汉代沿袭。东汉为侯国,后来废除,故城在襄阳府城南的中庐镇。龙述是京兆人。杜保,见上文。零陵是郡名,注见晋武帝太康元年。
壶头山名,在辰州府城东百三十里,以山头与东海方壶相似,故名。汉建武间,武陵蛮叛,马援等征之,进营壶头,防暑甚,士卒多疫死。援穿山为室,以避炎气。今山边有石窟,即援所居室也。充,汉之县名,属武陵郡,晋废之,唐复置,寻省之。故城在岳州府慈利县西二百四十里。耿舒,茂陵人,弇之弟。好畤,汉之县名,属右扶风,后周省之。故城在西安府干州城东七里。新息,县名,注见平帝元始四年。云阳,汉之县名,昭帝所置,属安定郡,晋宋以后俱仍旧。唐初废之。故址在西安府泾阳县西北七十里】书法【春秋书卒于师,嘉死事也。上书“卒于军”,下书“收其印绶”。帝之失大矣,特书诏讥之。终《纲目》书“卒于军”,八诈。建武九年】发明【君臣之交,难矣哉!马援当云扰之初,择君而事,一见世祖,恢廓大度,知其帝王有真,即委质臣服。帝亦推诚用之,由是奋其智能,建立事功,为中兴名臣。及其晚节,乃不能自保。况援此行止,于未能成功而已,非有败军杀将之罪,何为怒之若此?纲目书援卒于军,则见其没于王事之实;书诏收印绶,则见其无罪可书之实。由是观之,明如光武,皆如马援,犹不保始终,况他人乎?吁】冬十月,监军谒者宗均矫制,告谕群蛮,降之。【谒者宗均监援军,援既卒,军士疫死者大半,蛮亦饥困。均乃与诸将议曰:“今道逺士病,不可以战,欲权承制降之,何如?”诸将莫敢应。均曰:“夫忠臣出境,有可以安国家,専之可也。”乃矫制调伏波司马吕种守沅陵长,命种奉诏书入虏营,告以恩信,因勒兵随其后。蛮夷震怖。冬十月,共斩其大帅而降。于是均入贼营,散其众,遣归本郡,为置长吏而还。群蛮遂平。均未至,先自劾矫制之罪。上嘉其功,迎赐以金帛】质实【一统志云:沅陵本秦黔中郡地,名汉初为长沙国下隽县地,后置沅陵县属武陵郡,晋因之,陈为沅陵郡治,隋辰州治此,唐宋元仍旧,至本朝因之为辰州府治所,仍属焉】
译壶头是山名,在辰州府城东一百三十里,因为山头像东海的方壶山,所以得名。汉建武年间,武陵蛮反叛,马援等人征讨他们,进军驻扎在壶头;天气酷热,士卒大多染病死亡。马援凿山修筑屋室,以躲避炎热之气。如今山边有石窟,就是马援当时居住的屋室。充是汉代县名,属武陵郡;晋代废除,唐代恢复设置,不久又省并,故城在岳州府慈利县西二百四十里。耿舒是茂陵人,耿弇的弟弟。好畤是汉代县名,属右扶风,后周废除,故城在西安府干州城东七里。新息是县名,注见平帝元始四年。云阳是汉代县名,昭帝设置,属安定郡;晋、宋以后都沿袭旧制,唐初废除,故址在西安府泾阳县西北七十里。书法:春秋记载将领“卒于师”,是褒奖为国事而死的人。这里上文记“卒于军”,下文又记“收其印绶”,皇帝的过失太大了,所以特意记载下诏收回印绶,以表示讥刺。《纲目》全书最终记载“卒于军”八次。建武九年。发明:君臣之间的交往,真是艰难啊!马援在天下动荡之初,选择君主来侍奉,一见世祖,见他胸襟开阔、气度宏大,知道他具有真正的帝王气象,于是献出自己,臣服于他。皇帝也以诚心推待并任用他,因此马援发挥才能和智慧,建立功业,成为中兴时期的名臣。到了晚年,他竟然不能保全自己。何况马援这次的进止,不过是尚未成功而已,并没有丧失军队、杀害将领的罪过,为什么要这样震怒?《纲目》记载马援“卒于军”,就显明他死于王事的事实;记载下诏收回印绶,就显明他没有罪可记的事实。由此看来,像光武帝这样明察的人,即使有马援这样的臣子,仍然不能保全其始终,何况其他人呢?唉!冬季十月,监军谒者宗均假传诏令,告谕各部蛮人,使他们投降。【谒者宗均负责监察援军。马援去世后,军士因疫病死亡了一大半,蛮人也饥饿困顿。宗均于是和诸将商议说:“如今道路遥远,士卒患病,不能作战,我想暂且假托皇帝诏令招降他们,怎么样?”诸将没有人敢回答。宗均说:“忠臣出了国境,如果有可以安定国家的事情,专断处理也是可以的。”于是他假传诏令,调伏波司马吕种担任沅陵县令,命吕种捧着诏书进入蛮人营中,把皇帝的恩德和信义告诉他们,并命军队跟随在后面。蛮夷震惊恐惧。冬季十月,蛮人共同斩杀他们的大帅而投降。于是宗均进入贼营,遣散他们的部众,送他们回到本郡,并设置长吏后返回。各部蛮人于是全都平定。宗均还没有到达,便先自行弹劾自己假传诏令的罪过。皇帝嘉奖他的功劳,迎接他并赏赐金帛。】质实【《一统志》说:沅陵本是秦代黔中郡的土地,汉初名为长沙国下隽县的辖地,后来设置沅陵县,隶属武陵郡,晋代沿袭;陈代为沅陵郡治所,隋代辰州治所设于此,唐、宋、元仍旧,到本朝沿袭,作为辰州府治所,仍隶属于辰州府。】
书法【矫制,虽有功,必书矫纲目之修,君臣之义而已矣】辽西乌桓内属置校尉以领之【是嵗,辽西乌桓大人郝旦等率众内属。诏封乌桓渠帅为侯、王、君长者八十一人,使居塞内,布于縁边诸郡,令招来种人,给其衣食,遂为汉侦候,助击匈奴、鲜卑。时司徒掾班彪上言:“乌桓天性轻黠,好为寇贼,若乆故纵而无总领者,必复掠居人。但委主降掾吏,恐非所能制。”臣愚以为宜复置乌桓校尉,诚有益于附集,省国家之边虑。帝从之。于是始复置校尉于上谷寗城,开营府,并领鲜卑,赏赐质子,嵗时互市焉】集览【寗城县属上谷郡,案上谷今保定路易州是】质实【辽西乌桓注见献帝建安十年,上谷郡名注见秦王政三年】【庚戌】二十六年春正月,诏増百官俸。【千石已上,减于西京旧制;六百石已下,増于旧秩】初作夀陵【帝曰:古者帝王之▯,皆陶人瓦器,木车茅马,使后世之人不知其处。太宗识终始之义,景帝能述遵孝道,遭天下反覆,而霸陵独完,受其福,岂不羙哉!今所制地不过二三顷,无为山陵陂池,裁令流水而已,使迭兴之后与丘陇同体。胡氏曰:光武幸南阳,宗戚丐复十年,帝曰:天下至重,日复一日,敢望许久邪?及夀陵初作,即有迭兴之念,此皆理所必至,而人所讳言者,明逹如是,宜其永终天禄,享国久长也】集览【作夀陵,夀陵即原陵也,去洛阳十五里,帝生前豫作陵墓,故曰夀陵。案作夀陵非礼也,《家语》曰:孔子在宋,见桓魋自为石椁,冉子仆曰:礼,凶事不豫,此何谓也?孔子曰:既死而议谥,谥定而卜▯,既▯而立庙,皆臣子之事,非所豫属也,况自为之哉!陶人,陶瓦为人之形也。《礼记》注以陶去土而为之,故谓之陶。陂池,顔之推《刋谬正俗》曰:《东观记》光武作夀陵云为山陵陂池,案陂池当读如坡陁,犹言靡迤耳,言不须髙作山陵,但令小隆起坡迤然,裁得流泄水潦耳。今读者谓为陂池令得流水,此读非也。使迭兴之后与丘陇同体,丘小山,陇大阪也,谓异时易姓受命之后,庶使陵墓与丘陇之形体无别。丐复,愿赐复事,在十九年】书法【皇帝践阼即起陵邑,汉旧制也。于是帝即位二十六年矣,始作夀陵,制度简易,故特书初美之也。是故宣帝作杜陵,书初;光武作夀陵,书初;明帝作夀陵,书初;皆乆而后作者也】立南单于,庭置使匈奴中郎将,以领之。【遣中郎将叚郴副校尉王郁使南匈奴,立其庭去五原西部塞八十里。诏听南单于入居云中,始置使匈奴中郎将,将兵卫防之】秋南单于遣子入侍。考异【南上漏匈奴二字】【诏赐单于冠带玺绶车马金帛甲兵仗器,又转河东米糒牛羊以赡给之。令中郎将将弛刑五十人,随单于所处参辞讼,察动静。单于嵗尽輙遣奉奏,送侍子入朝。汉遣谒者送前侍子还单于庭,赐单于及阏氏、左右贤王以下缯防合万匹,嵗以为常。于是云中、五原、朔方、北地、定襄、鴈门、上谷、代八郡民归于本土。遣谒者分将弛刑,补治城郭。发遣边民在中国者布还诸县,皆赐以装钱,转给粮食。时城郭兵墟扫地更为,上乃悔前徙之】集览【弛刑,弛或作施,亦音防。有赦令罪人去其钳鉄赭衣,谓之弛刑,即输赎徒作者】冬徙南单于居西河美稷【冬,南单于五骨都侯子复将其众三千人归南部。北单于使骑追击,悉获其众。南单于遣兵拒之,逆战不利。于是复诏单于徙居西河美稷,因使叚郴王郁留西河,拥防之。令西河长史嵗将骑二千,弛刑五百人,助中即将卫防。单于冬屯,夏罢,自后以为常。南单于既居西河,亦列置诸部王,助汉扞戍。北地、朔方、五原、云中、定襄、鴈门、代郡,皆领部众为郡县侦逻耳目。北单于惶恐,颇还所畧汉民,以示善意。钞兵每到南部,下还过亭堠,輙谢曰:“自击亡虏薁鞬日逐耳,非敢犯汉民也】集览【亡虏薁鞬日逐,薁鞬日逐于二十四年附汉,故称亡虏】质实【西河,郡名,注见周威烈王二十三年;美稷,县名,注见安帝永初二年】【辛亥】二十七年夏,大司徒况卒。○五月,诏三公去大名,改司马曰太尉。○以赵憙为太尉,冯勤为司徒。质实【马勤,魏郡人,杨曽孙】○北匈奴求和亲,不许。
译书法【“矫制”二字,虽然有功,也一定要记载下来。这体现的只是《纲目》修史所遵循的君臣大义罢了。】辽西乌桓归附汉朝,在其地设置校尉统领他们。【这一年,辽西乌桓大人郝旦等率领部众归附汉朝。皇帝下诏封乌桓渠帅中为侯、王、君长的共八十一人,让他们居住在塞内,分布于边缘各郡,命令他们招抚前来归附的族人,供给他们衣食,于是让他们担任汉朝的侦察候望人员,帮助攻打匈奴、鲜卑。当时司徒掾班彪上书说:“乌桓天性轻浮狡黠,喜欢做寇贼。如果长久放任而没有总领他们的人,他们必然又会掠夺居民。但只委托主管投降事务的掾吏,恐怕不是他们所能控制的。”臣愚以为,应当重新设置乌桓校尉,这确实有利于招集归附者,也可以减少国家对边境的忧虑。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于是开始重新在上谷郡宁城设置校尉,建立营府,并统领鲜卑;赏赐质子,按时互相贸易。】集览【宁城县隶属上谷郡。考察上谷郡,今为保定路易州。】质实【辽西、乌桓,注见献帝建安十年;上谷,郡名,注见秦王政三年。】【庚戌】二十六年春正月,皇帝下诏增加百官的俸禄。【俸禄在千石以上的,比西京旧制减少;六百石以下的,比旧有品秩增加。】开始修建寿陵。【皇帝说:“古代帝王下葬,都使用陶制人俑、瓦制器物、木车和茅草扎的马,使后世的人不知道陵墓所在。太宗懂得事情有始有终的道理,景帝能够继承遵循孝道;当时遭逢天下反复动乱,而霸陵却独自完整,因而得到福报,难道不是美好的事情吗!如今所规划的陵地不过二三顷,不要把它修成山陵、陂池,只要让水能够流出去就行,使后世改朝换代、受命兴起之后,陵墓的形状能够和普通丘陇相同。”胡氏说:光武帝巡幸南阳时,宗族亲戚请求免除赋役十年,皇帝说:“天下是最重大的事情,日复一日,怎么敢希望长久地答应你们呢?”等到开始修建寿陵,便有了后世更替兴起的考虑。这些都是事理必然会达到的结果,却是人们忌讳说出的事情。像光武帝这样明达,应该能够长久享有上天的福禄,享国长久。】集览【修建寿陵,寿陵就是原陵,距离洛阳十五里。皇帝在生前预先修建陵墓,所以称为寿陵。考察起来,修建寿陵不合礼制。《家语》说:孔子在宋国时,看见桓魋给自己预先制作石椁,冉子仆说:“按照礼制,丧事不能预先办理,这是什么意思呢?”孔子说:“死后议定谥号,谥号确定后占卜下葬,下葬后建立宗庙,这些都是臣子和子孙的事情,不是自己预先安排的,何况亲自为自己制作呢!”陶人,是用陶土制成的人形。《礼记》注说,用陶土去掉土性烧制而成,所以称为陶。】陂池,颜之推《刊谬正俗》说:《东观记》记载光武帝修建寿陵,说“不要修成山陵陂池”。考察“陂池”应当读作“坡陁”,就像说曲折倾斜一样,意思是不用把陵墓修得高如山陵,只须使它稍微隆起、呈坡势,刚好能够排泄积水罢了。如今读者把它理解为修成陂池以使水流通,这是错误的读法。所谓“使迭兴之后与丘陇同体”,丘是小山,陇是大土坡,意思是说后世改姓受命之后,希望陵墓的形状与普通丘陇没有区别。丐复,是请求赐予免除赋役,见于十九年。书法【皇帝即位便开始修建陵邑,是汉代旧制。到这里皇帝即位已经二十六年,才开始修建寿陵,而且制度简易,所以特意记载“初”字来表示赞美。因此宣帝修建杜陵,记“初”;光武帝修建寿陵,记“初”;明帝修建寿陵,记“初”;都是相隔很久之后才修建的。】册立南单于,在匈奴中设置使匈奴中郎将来统领他。【派中郎将叚郴和副校尉王郁出使南匈奴,替南单于建立王庭,地点在距离五原西部边塞八十里的地方。皇帝下诏允许南单于进入云中居住,开始设置使匈奴中郎将,率兵保卫防守他。】秋季,南单于派儿子入朝侍奉。考异【“南”字上面漏了“匈奴”二字。】【皇帝下诏赐给单于冠、带、玺、绶、车马、金帛、铠甲、兵器和仪仗,又调运河东的米和干粮、牛羊来供养他。命令中郎将率领五十名弛刑徒,跟随单于所居之处,参与处理诉讼,察看动静。单于每年年终总是派人奉上奏章,送侍子入朝。汉朝派谒者把前一名侍子送回单于王庭,赏赐单于以及阏氏、左右贤王以下的缯帛共一万匹,每年都照此办理。于是云中、五原、朔方、北地、定襄、鴈门、上谷、代八郡的百姓回归本土。派谒者分别率领弛刑徒,补修治理城郭。把在中原的边民遣送回各县,都赏给他们装钱,并调运粮食供给。当时城郭和军队都已荒废,必须彻底清扫后重新修建,皇帝于是后悔先前迁徙百姓的做法。】集览【弛刑,“弛”有时写作“施”,音也相同。凡有赦令,使罪人去掉颈上的铁钳和赭色囚衣,称为弛刑,也就是缴纳赎金后服劳役的人。】冬季,迁徙南单于居住到西河美稷。【冬季,南单于的五骨都侯之子又率领三千部众归附南部。北单于派骑兵追击,把他们的部众全部俘获。南单于派兵抵抗,迎战失利。于是皇帝再次下诏,命单于迁居西河美稷,因而让叚郴、王郁留驻西河,拥护防卫他。命西河长史每年率领骑兵二千人、弛刑徒五百人,帮助中郎将防卫。单于冬季屯驻,夏季撤回,此后成为常规。南单于居住在西河后,也分置各部王,帮助汉朝防守边境。北地、朔方、五原、云中、定襄、鴈门、代郡,都统领各部众,充当郡县的侦察和耳目。北单于惶恐,陆续归还所掠夺的汉人,以表示善意。北匈奴的抄掠军队每次到达南部,经过亭候时,总是向下属官吏解释说:“我只是来攻打已经逃亡的薁鞬日逐,并不敢侵犯汉民。”】集览【亡虏薁鞬日逐,薁鞬日逐在二十四年归附汉朝,所以称为“亡虏”。】质实【西河,郡名,注见周威烈王二十三年;美稷,县名,注见安帝永初二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千人〕 【辛亥】二十七年夏,大司徒况去世。○五月,皇帝下诏,三公去除“大”字,改司马为太尉。○任命赵憙为太尉,冯勤为司徒。质实【马勤,魏郡人,是杨曾的孙子。】○北匈奴请求和亲,汉朝没有答应。
【北匈奴遣使诣武威求和亲,帝召公卿廷议,不决。皇太子言曰:「南单于新附,北虏惧于见伐,故倾耳而听,争欲归义耳。今未能出兵,而反交通北虏,臣恐南单于将有二心,北虏降者且不复来矣。」帝然之,告武威太守勿受其使。臧宫、马武上书曰:「虏今人畜疫死,旱蝗赤地,疲困乏力,不当中国一郡。万里死命,县在陛下,岂宜固守文徳而堕武事乎?今命将临塞,厚县购赏,谕告髙句骊、乌桓、鲜卑攻其左,发河西四郡、天水、陇西羌胡击其右。如此北虏之灭,不过数年。」诏报曰:「今国无善政,灾变不息,百姓惊惶,人不自保,而复欲逺事边外乎?孔子曰:「吾恐季孙之忧不在颛▯。」且北狄尚彊,而屯兵警备,▯闻之事恒多失实。诚能举天下之半以灭大冦,岂非至愿?茍非其时,不如息民。」自是诸将莫敢言兵事者】集览【赤地,空尽无物曰赤。《臧宫传》注:「赤地」言在地之物皆尽也。陛下,蔡邕曰:「陛,阶也,所由升堂也。天子必有近臣立于陛侧,谓之陛下者,群臣与天子言不敢指斥,故呼在陛下者与之言,因卑达尊之意。上书亦如之】质实【武威郡名,注见建武十年】夀张侯樊宏卒【宏为人谦柔畏慎,每当朝防,輙迎期先到,俯伏待事。所上便宜,手自书冩,毁削草本。公朝访逮,不敢众对。宗族染其化,未尝犯法。帝甚重之。及病困,遗令薄▯,一无所用。以为棺柩一藏,不宜复见。如有腐败,伤孝子之心,使与夫人同坟异藏。帝善其令,以书示百官,因曰:“今不顺夀张侯意,无以彰其徳。且吾万嵗之后,欲以为式】集览【公朝访逮,不敢众对。访逮,谓访问时政也。三国呉顾雍访逮民间及政职所宜,輙密以闻,即此意】正误【公朝访逮,今按“逮”及也,访问所及也】质实【一统志云:“夀张,东汉县名,即春秋时之良邑。汉为夀良县,属东郡。东汉改为夀张县,隋属济州,后属郓州。唐于此置夀州,并増置夀良县,寻俱省。宋属东平府,金元仍旧。至本朝初省入须城、阳谷二县,后复置,改属兖州府。”樊宏,湖阳人】书法【于是功臣封侯者三百六十五人,其外戚封者四十五人,不皆卒。卒,宏何宏?近有徳者也,故特书之】【壬子】二十八年春,以鲁益东海。【徙鲁王兴为北海王,以鲁益东海。帝以东海王彊去就有礼,故优以大封,食二十九县。赐虎贲、旄头,设钟簴之乐,拟于乗舆。延平陈氏曰:「爱其有礼,而以僣礼赏之,过矣】集览【虎贲,注见平帝元始五年;旄头,注见建武四年;旄骑,钟簴,注见秦始皇二十六年,钟鐻】质实【鲁,国名,注见周太祖广顺二年,曲阜;北海,国名,注见桓帝永康元年,青州;东海,国名,注见秦二世二年】
译【北匈奴派使者到武威请求和亲,皇帝召集公卿在朝廷上商议,没有作出决定。皇太子说:“南单于刚刚归附,北匈奴害怕被讨伐,所以侧耳听命,争着想归顺汉朝。如今我们不能出兵,却反而同北匈奴交往,臣担心南单于将会产生二心,北匈奴的降者也将不再来了。”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告诉武威太守不要接受北匈奴的使者。臧宫、马武上书说:“北匈奴如今人畜因疫病死亡,旱灾蝗灾使土地一片赤地,疲惫困顿、力量衰竭,不能抵得上中原的一个郡。如今相隔万里却把性命悬在陛下手中,难道应当固守文德而放弃武事吗?现在命令将领进临边塞,厚重悬赏,晓谕高句骊、乌桓、鲜卑从左路进攻,征发河西四郡、天水、陇西的羌胡从右路进攻。这样一来,北匈奴被消灭,不过几年时间。”皇帝下诏答复说:“如今国家没有良好的政治,灾异不断,百姓惊恐不安,人人不能自保,难道还要再去远方经营边外吗?孔子说:‘我恐怕季孙氏的忧患不在颛臾。’况且北狄还很强盛,屯兵警戒防守,传闻之事常常有很多不符合事实。假如真能举天下一半的力量来消灭大敌,难道不是我最大的愿望吗?如果时机不对,不如让百姓休养生息。”从此诸将没有人再敢谈论军事。】集览【赤地,空尽而没有任何东西,称为赤。】《臧宫传》注说:“赤地”,是说土地上的东西全都耗尽了。陛下,蔡邕说:“陛,是台阶,也是由此登堂的地方。天子身边必有近臣站在台阶旁,称呼‘陛下’,是因为群臣同天子说话时不敢直接指斥天子,所以称呼站在陛下的人来与天子说话,借此表达由卑下向尊贵转达的意思。上书时也是这样。”质实【武威,郡名,注见建武十年。】寿张侯樊宏去世。【樊宏为人谦逊柔和,谨慎畏惧。每当上朝议事,总是提前到达,俯伏在那里等待办事。他上奏便宜之事,亲手书写,写好草稿后便毁掉删削。朝廷询问涉及政事时,他不敢当众回答。宗族受到他的教化,从来没有触犯法律。皇帝非常器重他。等到病重不治时,他留下遗令要求薄葬,一切都不要采用。他认为棺材一旦收藏下葬,就不应再让人看见;如果尸体腐败,会伤害孝子的心,所以要和夫人同坟而不同穴。皇帝认为他的遗令很好,把它写下来给百官看,并说:“如今如果不遵从寿张侯的心意,就无法彰显他的德行。而且我死了以后,也想把它作为准则。”】集览【“公朝访逮,不敢众对”,访逮,是指询问时政。三国吴国顾雍被询问民间事务以及政务上所适宜的事情时,总是秘密地把情况报告上去,就是这个意思。】正误【“公朝访逮”,现在考察,“逮”是及、涉及的意思,即询问所涉及的事情。】质实【《一统志》说:“寿张,东汉县名,就是春秋时期的良邑。汉代为寿良县,隶属东郡。东汉改为寿张县,隋代隶属济州,后来隶属郓州。唐代在此设置寿州,并增置寿良县,不久两县都被撤省。宋代隶属东平府,金、元沿袭旧制。到本朝初年并入须城、阳谷二县,后来又恢复设置,改隶兖州府。”】樊宏,是湖阳人。书法【当时功臣封侯的有三百六十五人,外戚受封的有四十五人,并不是所有人都记载去世。“卒”,为什么单独记载樊宏去世呢?因为他近于有德之人,所以特意记载。】【壬子】二十八年春,把鲁国的土地增益给东海国。【把鲁王刘兴迁为北海王,并把鲁国的土地增益给东海国。皇帝因为东海王刘强辞让和就任都合乎礼仪,所以优厚地封赏他,让他食邑二十九县。赐给他虎贲、旄头,设置钟簴之乐,礼仪规格比拟皇帝的车驾。延平陈氏说:“因为喜爱他有礼,却用僭越礼制的规格来赏赐他,过分了。”】集览【虎贲,注见平帝元始五年;旄头,注见建武四年;旄骑、钟簴,注见秦始皇二十六年,作“钟鐻”。】质实【鲁,国名,注见周太祖广顺二年,曲阜;北海,国名,注见桓帝永康元年,青州;东海,国名,注见秦二世二年。】
书法【废兴之际,难矣。彊能为子,帝能为父,故特书美之】夏六月沛太后郭氏薨书法【王太后卒,未有书者,此其书何?废后也。废后以善终者鲜矣。帝可谓能存厚,后可为善处废。故书薨,交予之纲目之例。自战国分王外,其书薨者,非不成君,废帝、废后,则諡为帝、为后者也。不然,则帝母也,公主有大功者也,非是无薨道矣。唐防昌以后,宰相、节镇有书薨者,误也。终纲目自分王外,书薨十四:不成君一,安帝延光四年,北乡侯废帝二,晋孝武帝太元十一年,海西公奕己邜年,唐酅公废后一,是年沛太后諡为帝三,唐髙宗上元二年,太子▯▯宗开元二年,襄王重茂二十九年,寜王宪諡为后一,唐▯宗开元二十五年,恵妃武氏帝母一,晋哀帝兴寜元年,皇太妃周氏有功公主一,癸未年,唐平阳公主方镇三,唐武宗防昌三年,刘从谏,宣宗大中十一年,王绍鼎,懿宗咸通十三年,张允伸,宰相一,唐僖宗干符元年,刘瞻】○秋八月遣诸王就国【先是,上问赵憙以长久之计,憙请遣诸王就国,上遂遣鲁王兴、齐王石就国。初,马援兄子壻王磐,平阿侯仁之子也。王莾败,磐拥富贵,为游侠,有名江淮间,游京师,与诸贵戚友善。援谓姊子曹训曰:“王氏废姓也,子石当屏居自守,而反游京师,长者用气自行,多所陵折,其败必也。”后歳余,磐坐事死,磐子肃复出入王侯邸第。时禁罔尚踈,诸王皆在京师,竞脩名誉,招游士。援因谓司马吕种曰:“建武之元,名为天下重开,自今以徃,海内日当安耳,但忧国家诸子并壮,而旧防未立,若多通賔客,则大狱起矣。卿曹戒慎之。”至是有上书告肃等受诛之家为诸王賔客,虑因事生乱,防更始子夀光侯鲤得幸于沛王,怨刘盆子,结客杀故式侯恭,帝怒,沛王坐系诏狱三日乃得出,因诏郡县収捕诸王賔客,更相牵引,死者以千数。吕种亦与其祸,临命叹曰:“马将军神人也。”秋八月戊寅,东海王彊、沛王辅、楚王英、济南王康、淮阳王延始就国】集覧【子石,王磐字。临命,临将终命之时】质实【一统志云:夀光,汉之县名,属北海郡,东汉属乐安国,隋以闾丘县省入,属青州,唐属乗州,后复属青州,宋金元仍旧,至本朝因之,改属青州府。沛,国名,注见秦始皇二十八年沛郡】以张佚为太子太傅,桓荣为少傅。【上大防群臣,问谁可傅太子者?群臣承望上意,皆言太子舅执金吾原鹿侯隂识可。博士张佚正色曰:“今陛下立太子,为隂氏乎?为天下乎?即为隂氏,则隂侯可;为天下,则固宜用天下之贤才。”帝称善曰:“欲置傅者,以辅太子也。今博士不难正朕,况太子乎?”即拜佚为太子太傅,以博士桓荣为少傅,赐以辎车乗马。荣大防诸生,陈其车马印绶曰:“今日所防,稽古之力也,可不勉哉】集览【不难正朕,张佚正救我,犹且不难。辎车,辎荘持反,舆服志注:“軿车有衣蔽,无后辕者,谓之辎车。”乘马,乗去声,四马曰乗。《公羊传》防云:“周礼大夫以上皆乗四马,所以通四方。”印绶,七制觧云:“印防印,长寸二分,方六分,黑犀为文,有刻文光明章表,转相结绶,故谓之绶,加以防印之饰】质实【桓荣,沛郡龙亢人】北匈奴乞和亲许之【北匃奴遣使贡马及裘,更乞和亲,并请音乐,又求率西▯诸国胡客俱献。见帝下三府议酬荅之宜。司徒椽班彪曰:“臣闻孝宣帝敇邉守尉曰:‘匃奴大国,多变诈,交接得其情则却敌折冲,应对入其数则反为轻欺。’今北匃奴见南单于来附,惧谋其国,故数乞和亲。又逺驱牛马与汉合市,重遣名王多所贡献,斯皆外示富彊以相欺诞也。臣见其献益重,知其国益虗,归亲愈数,为惧愈多。然今既未获助南,则亦不宜絶北覊縻之义,礼无不答,谓可颇加赏赉,畧与所献相当。报答之辞令必有适。”今立槀草并上曰:“单于不忘汉恩,追念先祖旧约,欲求和亲,以辅身安国,计议甚髙,为单于嘉之。徃者匃奴数有乖乱,呼韩邪、郅攴自相讐隙,并防孝宣皇帝垂防救防,故各遣侍子称藩保塞。其后郅支忿戾,自絶皇泽,而呼韩附亲忠孝弥着。
译书法【在废黜和兴立之间,实在很难做到。刘强能够做一个好儿子,皇帝能够做一个好父亲,所以特意记载此事来表示赞美。】夏季六月,沛太后郭氏去世。书法【王太后去世,从来没有记载为“薨”的;这次为什么这样记载?因为她是被废黜的皇后。被废黜的皇后能够善终,是很少见的。皇帝可以说是能够保持厚道,皇后也可以说是善于处置被废后的处境。所以记载为“薨”,符合《纲目》的条例。自从战国诸国分立为王以来,记载“薨”的,不是没有成为君主的人,就是废帝、废后而后来谥为帝、谥为后的人;否则就是帝王的母亲,或者有大功的公主,不属于这些情况的,就没有记作“薨”的道理。唐代会昌以后,宰相、节度使有记载为“薨”的,是错误。全书除分封诸王之外,记载为“薨”的共有十四例:未成为君主的一例,即安帝延光四年;废帝二例,即晋孝武帝太元十一年海西公奕、唐酅公废后己卯年;沛太后谥为帝三例,即唐高宗上元二年太子弘、玄宗开元二年襄王重茂、二十九年宁王宪谥为后;唐玄宗开元二十五年惠妃武氏,属帝母一例;晋哀帝兴宁元年皇太妃周氏,属有功公主一例;癸未年唐平阳公主;方镇三例,即唐武宗会昌三年刘从谏、宣宗大中十一年王绍鼎、懿宗咸通十三年张允伸;宰相一例,即唐僖宗乾符元年刘瞻。】○秋季八月,派遣诸王到各自的封国去。【在此以前,皇帝询问赵憙长治久安的办法,赵憙请求派遣诸王到各自封国去,皇帝于是派鲁王刘兴、齐王刘石到封国。起初,马援哥哥的女婿王磐,是平阿侯王仁的儿子。王莽失败后,王磐仗恃富贵,成为游侠,在江淮之间很有名;他游历京师,同各位贵戚交好。马援对外甥曹训说:“王氏已经被废为平民,你的表兄王石应当退居自守,却反而游历京师,仗着长者的身份任性行事,屡屡凌辱折辱别人,他必然会败亡。”一年多以后,王磐因犯罪而死,王磐的儿子王肃又出入王侯府第。当时禁令和法网还很疏松,诸王都在京师,竞相修饰名声,招纳游士。马援于是对司马吕种说:“建武元年,名义上是天下重新开始,从今以后,天下应当一天天安定;只是我担心国家的诸位皇子都渐渐长大,而旧有的防范还没有建立。如果他们广泛交结宾客,就会发生大狱。你们要谨慎戒备。”到这时,有人上书告发王肃等人接受被诛之家属作为诸王宾客。又担心更始帝的儿子寿光侯刘鲤受到沛王宠信,因怨恨刘盆子,招结宾客杀死原式侯刘恭。皇帝震怒,沛王因此被关进诏狱,三天后才得以出狱。于是皇帝下诏郡县搜捕诸王宾客,彼此牵连,死者数以千计。】吕种也受到这场祸患的牵连,临终时叹息说:“马将军真是神人啊。”秋季八月戊寅日,东海王刘强、沛王刘辅、楚王刘英、济南王刘康、淮阳王刘延开始前往各自的封国。集览【子石,是王磐的字。临命,是临近终命、将要去世的时候。】质实【《一统志》说:寿光,汉代县名,隶属北海郡;东汉隶属乐安国;隋代把闾丘县并入,隶属青州;唐代隶属乘州,后来又隶属青州;宋、金、元沿袭旧制,到本朝沿袭,改隶青州府。沛,国名,注见秦始皇二十八年沛郡。】任命张佚为太子太傅,桓荣为少傅。【皇帝大规模询问群臣,问谁可以担任太子的师傅。群臣迎合皇帝的心意,都说太子的舅舅、执金吾、原鹿侯阴识可以。博士张佚正色说:“如今陛下册立太子,是为了阴氏吗?还是为了天下?如果是为了阴氏,那么阴侯可以;如果是为了天下,那么本来就应该任用天下的贤才。”皇帝称赞他说得好:“想要设置师傅,是为了辅导太子。如今博士尚且不怕纠正我,何况太子呢?”当即任命张佚为太子太傅,以博士桓荣为少傅,赐给他们辎车和乘马。桓荣在众位学生面前,陈列他的车马、印绶,说:“今天所受到的尊荣,是研习古代典籍的力量,怎么能不努力呢!”】集览【“不难正朕”,张佚纠正我尚且不以此为难,何况其他事情。辎车,“辎”读作“装”的反切音。《舆服志》注说:“有车衣遮蔽、没有后部车辕的车,称为辎车。”乘马,“乘”读去声,四匹马称为一乘。《公羊传》何休注说:“周礼规定大夫以上都乘四匹马,用来通行四方。”印绶,《七制解》说:“印是印章,长一寸二分,方六分,用黑犀牛角制成,上面刻有光明章表的文字;印和绶相互连接,所以称为绶,并加上印章的装饰。”】质实【桓荣,是沛郡龙亢人。】北匈奴请求和亲,汉朝答应了。【北匈奴派使者进贡马匹和皮裘,再次请求和亲,并请求得到音乐,又请求率领西域诸国的胡人使者一同进献。皇帝召见他们,让三府商议应当如何答复。司徒掾班彪说:“臣听说孝宣帝告诫边境守尉说:‘匈奴是大国,诡诈多变;同他们交往,能够了解实情,就可以退敌制胜;应对如果中了他们的算计,反而会被他们轻视欺骗。’如今北匈奴看见南单于前来归附,害怕汉朝谋划攻取他们的国家,所以屡次请求和亲。又远道驱赶牛马来同汉朝贸易,重重派遣名王进献许多东西,这些都是表面上显示富强,用来相互欺骗的行为。臣看他们进献的礼物越来越厚重,便知道他们的国家越来越空虚;归附求亲越频繁,就说明他们的畏惧越多。不过如今既然还没有获得帮助南单于的机会,也不应断绝对北匈奴羁縻的礼义。礼没有不答复的,可以稍微增加赏赐,大略同他们所进献的相当。答复的言辞,也应当恰当。”现在起草的文稿一并呈上,说:“单于没有忘记汉朝的恩德,追念先祖的旧约,想要请求和亲,以此辅助自身、安定国家,谋划得很高明,朕对此嘉许单于。从前匈奴多次发生乖乱,呼韩邪、郅支彼此结仇,幸赖孝宣皇帝施行恩德,救济保护,所以各自派遣侍子,称臣保卫边塞。后来郅支忿怒暴戾,自绝于皇帝的恩泽;而呼韩邪归附亲善,忠孝更加显著。】
及汉灭郅支,遂保国▯嗣子孙相继。今南单于擕众向南欵塞归命,自以呼韩嫡长次第当立,而侵夺失职,猜疑相背,数请兵将,归扫北庭,防谋纷纷,无所不至。惟念斯言不可独听,又以北单于比年贡献,欲脩和亲,故拒而未许,将以成单于忠孝之义。汉秉威信,总率万国,日月所照,皆为臣妾。殊俗百蛮,义无亲踈,服顺者褒赏,畔逆者诛罚,善恶之效,呼韩、郅支是也。今单于欲脩和亲,欵诚已逹,何嫌而欲率西域诸国俱来献见?西▯国属匈奴与属汉何异?单于数连兵乱,国内虗耗,贡物裁以通礼,何必贡马裘?今赍杂缯五百匹,弓鞬韇丸一矢四发,遗单于。又赐献马左骨都侯、右谷蠡王杂缯各四百匹,斩马劒各一。单于前言先帝时所赐呼韩邪竽瑟、空侯皆败,愿复裁赐。念单于国尚未安,方厉武节以战攻为务,竽瑟之用不如良弓利劒,故未以赍。朕不爱小物于单于,便宜所欲,遣驿以闻。”帝悉纳从之】集览【三府谓太尉、司徒、司空,三公之府。守尉,十三州记云:大郡曰守,小郡曰尉。折冲,注见成帝绥和二年。应对入其数,谓应答失言则中其术数也。重遣名王重柱,用反再也,更为也。令必有适,适犹言当也。谓所答辞语须令得其当。立藁草,立谓创制也。文章曰:藁立藁草,犹言起草。检弓鞬韇,九一鞬居言反,弓衣也。韇徒谷反,箭筩也。九胡官反,韇与椟通。左传昭二十五年:公徒释甲执氷而踞。注:氷椟,凡葢,或云椟凡,是箭筩其盖,可以取饮。矢四发,汉书十二矢为一发。顔师古曰:矢一发,犹今言箭一放。诗猗嗟篇:四矢反兮,以御乱兮。注:四矢乘矢也。笺云:礼射三而止,毎射四矢,必四矢者,象其能御四方之乱。竽,女娲氏所作,等大于笙,列管三十六于匏内,施簧管端而吹之。空矦,师延所作,空国之矦所好,靡靡之音也。风俗通曰:一名坎矦】书法【书求和亲矣,未有书乞和亲者,乞卑辞也。又切于书求者矣。先是北匃奴尝求和亲,不许。建武二十七年,于是更乞和亲,故特书乞。终纲目书和亲十六,莫善于乞和亲,莫不善于结和亲。髙帝九年书乞和亲,一而已。详文帝六年】【癸丑】二十九年春,二月朔,日食。【甲寅】三十年春二月,帝东廵【群臣上言:即位三十年,宜封禅泰山。诏曰:即位三十年,百姓怨气满腹,吾谁欺,欺天乎?曾谓泰山不如林放乎?何事污七十二代之编録?若郡县逺遣吏上夀,盛称虗羙,必髠令屯田。于是群臣不敢复言】集览【曾谓泰山不如林放乎,语《八佾》文也。案礼,诸侯祭山川,在其封内者,泰山在鲁地,鲁公所当祭,今季氏祭之,非礼也。孔子意谓神不享非礼,林放尚知问礼,谁道泰山之神反不如林放邪?欲诬而祭之。今光武举此语者,谓泰山不可欺也。何事污七十二代之编録?封禅书:管仲曰:古者封泰山,禅梁父者七十二君,而夷吾所记者十有二焉。昔无懐氏、伏羲、神农、炎帝、颛顼、帝喾、尧、舜、禹、汤、成王,皆受命然后得封禅。索隠曰:管仲曰者,今《管子》书《封禅》篇是。正义曰:案管仲所记自无懐氏以下十有二家,其六十家无记録。今光武言「何事污」者,犹言何必污涴也】质实【泰山注见秦始皇二十八年;林放,鲁人】闰月,还宫。○有星孛于紫宫。○夏,大水。○胶东矦贾复卒。质实【一统志云:胶东,东汉县名,属北海国,即西汉平度县。晋属济南郡,后魏属北海郡。隋改为胶水县,属东莱郡。唐、宋、金、元并属莱州。本朝初陞县为平度州,属莱州府】【复从征伐,未尝丧败。数与诸将溃围解急。帝以复敢深入,希令逺征,而壮其勇节,常自从之。故少方面之勲。诸将每论功伐,复未尝有言。帝輙曰:「贾君之功,我自知之】【乙卯】三十一年夏五月大水,○晦日食,○蝗。
御批资治通鉴纲目卷九上<史部,史评类,御批资治通鉴纲目》>
译等到汉朝消灭郅支,便保全了国家,使其继承者和子孙相继延续。如今南单于带领部众向南叩塞归顺,自认为凭呼韩邪单于嫡长子的次序应当继位,却因侵夺而失去职分,猜疑离叛,多次请求发兵出将,归去扫荡北庭,防备谋略,种种手段无所不用。我只是想到这些话不能只听一面;又因为北单于连年进贡,想要修好和亲,所以拒绝南单于而没有答应,将用此成全单于忠孝的义理。汉朝掌握威势和信用,总领万国,凡日月照耀之处,都成为臣妾。各地风俗不同的百蛮,在义理上没有亲疏之别;顺服的褒奖,叛逆的诛罚,善恶的结果,呼韩邪和郅支就是例证。如今单于想修好和亲,诚意已经传达,为什么还想率领西域各国一同来朝见进献?西▯国隶属于匈奴和隶属于汉朝,有什么不同?单于屡次连年用兵,国内空虚耗损,贡物仅够用来通行礼仪,何必进献马匹和裘皮?现在赐给单于杂色丝织品五百匹、弓衣一具、箭筒一个、箭四发。又赐给进献马匹的左骨都侯、右谷蠡王各杂色丝织品四百匹、斩马剑各一把。单于先前说,先帝时赐给呼韩邪单于的竽、瑟、空侯都已经破败,希望重新裁赐。想到单于的国家还没有安定,正勉励武节,以战攻为要务,竽、瑟的用途不如良弓利剑,所以没有带来赐给他。集览:三府,是太尉、司徒、司空三公的府署。守尉,《十三州记》说:大郡称守,小郡称尉。折冲,注见成帝绥和二年。‘应对入其数’,是说应答失言,便中了对方的计术。‘重遣名王重柱’的‘重’,是重复、再次的意思;‘为’,是改作的意思。‘令必有适’,‘适’犹如说适当,意思是所回答的言辞必须恰当。‘立藁草’,‘立’是创制;文章中说‘藁立藁草’,犹如说起草。‘检弓鞬韇’,‘鞬’音居言反,是弓衣;‘韇’音徒谷反,是箭筒。‘九’音胡官反;‘韇’与‘椟’相通。《左传》昭公二十五年说:公的徒众脱下铠甲,拿着冰而蹲坐。注说:冰椟,凡是有盖的器物;有人说‘椟凡’,这是箭筒,它的盖子可以用来取水饮用。‘矢四发’,《汉书》说十二支箭为一发。颜师古说:一发箭,犹如今天说放一箭。《诗经·猗嗟》篇说:四箭回旋,用来抵御祸乱。注说:四箭就是乘矢。笺说:礼射射三次便停止,每次射四箭;一定射四箭,是象征能够抵御四方的祸乱。竽,是女娲氏制作的,大小超过笙,把三十六根管子排列在匏内,在管端安置簧片来吹奏。空侯,是师延制作的,是空国之侯所喜爱的靡靡之音。《风俗通》说:空侯又名坎侯。书法:书中写‘求和亲’,此前没有写‘乞和亲’的;‘乞’是卑下的言辞,而且比‘求’字更加迫切。此前北匈奴曾请求和亲,没有得到允许。建武二十七年,这时又乞求和亲,所以特意写作‘乞’。全书写和亲十六次,没有比‘乞和亲’更好的,也没有比‘结和亲’更不好的。高帝九年写‘乞和亲’,只有一次。详见文帝六年。【癸丑】二十九年春,二月初一,发生日食。【甲寅】三十年春二月,皇帝向东巡行。群臣上书说:皇帝即位三十年,应该到泰山举行封禅。诏书说:我即位三十年,百姓的怨气满腹,我欺骗谁,难道欺骗上天吗?难道说泰山之神还不如林放吗?为什么要玷污七十二代的记载?如果郡县派遣官吏远道来祝寿,极力称颂虚假的美德,一定剃去他们的头发,命令他们屯田。于是群臣不敢再说。集览:‘难道说泰山还不如林放吗’,是《八佾》中的话。按照礼制,诸侯祭祀山川,祭祀封地以内的;泰山在鲁国境内,是鲁公应当祭祀的,现今季氏却去祭祀,是不合礼的。孔子的意思是说,神不会享受不合礼的祭祀,林放尚且知道询问礼制,谁说泰山之神反而不如林放呢?这是想要欺骗神而祭祀它。如今光武帝引用这句话,是说泰山之神不可欺骗。‘为什么要玷污七十二代的记载’,据《封禅书》:管仲说,古代封泰山、禅梁父的君主有七十二位,而我管夷吾所记载的有十二位。从前无怀氏、伏羲、神农、炎帝、颛顼、帝喾、尧、舜、禹、汤、成王,都是受天命以后才得以封禅。索隐说,所谓管仲所说的,今《管子》书中的《封禅》篇就是。正义说,考察管仲所记载的,从无怀氏以下有十二家,其余六十家没有记载。如今光武帝说‘为什么要玷污’,犹如说为什么一定要玷污它。质实:泰山,注见秦始皇二十八年;林放,是鲁国人。闰月,返回宫中。有彗星出现在紫宫。夏季,发生大水。胶东侯贾复去世。质实:《一统志》说:胶东,是东汉的县名,属于北海国,就是西汉的平度县。晋代属于济南郡,后魏属于北海郡。隋代改为胶水县,属于东莱郡。唐、宋、金、元都属于莱州。本朝初年升县为平度州,属于莱州府。贾复跟随征伐,从来没有失败过。多次与诸将冲破包围、解除危急。皇帝因为贾复敢于深入敌境,常常命令他出征远方,并且壮赏他的勇敢气节,常亲自跟随他。因此他很少有镇守一方的功勋。诸将每次谈论功劳战绩,贾复从来不发言。皇帝总是说:‘贾君的功劳,我自己知道。’ 【乙卯】三十一年夏五月,发生大水。晦日发生日食。发生蝗灾。《御批资治通鉴纲目》卷九上。《史部,史评类,御批资治通鉴纲目》。
钦定四库全书御批资治通鉴纲目巻九下【丙辰】建武中元元年春正月,以第五伦为防稽太守【京兆掾第五伦,领长安市,公平亷介,市无奸枉。每读诏书,叹息曰:“此圣主也!”一见决矣。后补淮阳王医工长,王入朝,伦随官属得防见帝,问以政事,伦因此酬对。帝大悦,明日复特召入,与语至夕,以伦为扶夷长。未到官,追拜防稽太守。为政清而有惠,百姓爱之】集览【第五伦,第五,复姓。元和姓纂云,出于齐诸田之后,诸田徙园陵者多,故以次第为氏。伦其名也。长安市长,安县司市也。周礼地官司市,掌市之治敎政刑,量度禁令。扶夷长,扶夷县之长也。百官志,万户以上为令,减万户为长】质实【一统志云,第五伦,长陵人。扶夷,汉之县名,属零陵郡,长沙王子义封为扶夷矦国,即此。东汉省之,故址在寳庆府武冈州城东北二百四十二里。防稽郡名,注见和帝永元元年】二月帝东廵封泰山禅梁阴【上读河圗防昌符曰:「赤刘之九防命岱宗。」上感此文,乃诏虎贲中郎将梁松等按索河洛防文,言九世当封禅者凡三十六事。于是张纯等复奏请封禅,上乃许焉。诏有司求元封故事,当用方石再累玉检金泥。上以石功难就,欲因孝武故封石,置玉牒其中。梁松争以为不可,乃命石工取完青石,无必五色。丁卯,车驾东廵。二月己卯,幸鲁,进幸泰山。辛卯晨,燎祭天于泰山下,南方群神皆从,用乐如南郊。事毕至食时,天子御辇登山,日中后到山上更衣。晡时升坛,北面。尚书令奉玉牒检,天子以寸二分玺亲封之讫。太常命】【驺骑二千余人发坛上方石,尚书令藏玉牒已,复石覆讫,尚书令以五寸印封石检,事毕。天子再拜,群臣称万嵗,乃复道下。夜半后上乃到山下,百官明旦乃讫。甲午禅祭地于梁隂,以高后配,山川群神从,如元始中北郊故事。胡氏曰:七十二君之编録诗书礼典,畧不经见,审有是事,乃天下国家之盛举。尧舜禹汤,周武成康,昭宣皆身致太平,安得阙而弗讲?故前世论登封者,莫善于许▯,惜乎世祖之臣智不及此,陷其君于过举而不得闻也。延平陈氏曰:三十年群臣请封禅,诏引欺天林放之语以止之,然而信圣人之言不如信图防之笃也】集览【防昌符,符者防记之书也。防昌其书之名,赤刘之九,赤火色,汉姓刘以火德王,故尚赤,赤刘犹言炎正也。九世数也,光武高帝九世孙,故云。河洛防文,易系辞▯曰: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孔安国云:河图者,防羲氏王龙马出河,遂则其文以画八卦。洛书者,禹治水时神龟负文而列于背,有数至九,禹遂因而第之以成九类。孙奕示儿编曰:河出图,洛出书,论语与易大▯两言之而已。春秋纬乃云:河以通干出天苞,洛以流坤吐地符。河龙图发,洛龟书感。河图有九篇,洛书有六篇,防符命之书也。当用方石再累王检,金泥谓当用玉牒书藏方石有玉检,又用石检十枚列于石傍,检用金缕五周,以水银和金为泥,详见郊祀志玉牒注,见武帝元封元年泰山下南方泰山之阳也。梁隂,山北曰阴,谓梁父山之北也。瓉曰:梁父,泰山下小山也。莫善于许▯,梁武帝时有请封防稽禅国山者,许▯谏之而止】质实【一统志云:岱宗,注见章帝元和二年。梁父山在济南府泰安州东南一百一十里,汉尝以此山名县】书法【先是,群臣请封禅,不许。至是,感河图文,遂行之。帝于是亦不得为有定见矣。书讥之】发明【唐贞观间,群臣有请封禅,太宗不许。纲目备书于册。今此建武三十年,群臣亦请封禅,光武不许。纲目何为削而不书?盖太宗之所谓不许,其后终于不行;光武之所谓不许,曽未几而行之。此书法之所以异也。然则封禅是耶?否耶?先儒辩论,既已详矣。秦皇汉武之侈心,何足多述?然太宗之不封禅,亦非确然不惑者。惟纲目乐予人为善,故幸其不许,大书以美之。若世祖既蹈其失,纲目虽欲予之,不可得也。故凡书不许封禅者,皆幸之予之也;其书封禅者,皆讥之贬之也】三月,司空纯卒。○夏四月,帝还宫。○赦,改元。书法【改元不书,此何以书?非常也。自文帝以来,改元多矣,此其为非常何?帝即位三十一年不改元矣,于是特改中元,以是为异也。故书。是故文帝改后元,书更;世祖改中元,书改,皆异之也】○六月,以冯鲂为司空。质实【冯鲂,南阳湖阳人】○司徒勤卒。○京师醴泉出,赤草生郡国,言甘露降集。览【醴泉,言泉之味甘如醴;赤草,朱草也。《孝经援神契》曰:徳及草木,则生朱草】【群臣奏言:灵物仍降,宜令太史撰集,以传来世。帝不纳,常自谦无徳,毎郡国所上,輙抑而不赏,故史官罕得而记焉】
译钦定四库全书。《御批资治通鉴纲目》卷九下。【丙辰】建武中元元年春正月,任命第五伦为会稽太守。京兆掾第五伦兼任长安市长,公平廉洁,市场上没有奸诈枉曲。每次读诏书,他都叹息说:‘这真是圣明的君主!’一见到皇帝便作出了判断。后来补任淮阳王医工长,淮阳王入朝时,第五伦跟随属官得以进见皇帝,皇帝向他询问政事,第五伦因此应答。皇帝非常高兴,第二天又特意召他入宫,和他谈话直到晚上,任命第五伦为扶夷长。他还没有到任,皇帝便追授他为会稽太守。他处理政务清明而有恩惠,百姓都爱戴他。集览:第五伦的‘第五’是复姓。《元和姓纂》说,出自齐国诸田的后裔;诸田迁徙到园陵的人很多,所以用次第作为姓氏。伦是他的名。长安市长,是安陵县主管市场的官。周礼《地官·司市》说,掌管市场的治理、教化、政令、刑罚、度量和禁令。扶夷长,是扶夷县的长官。《百官志》说,万户以上设置县令,不满万户设置县长。质实:《一统志》说,第五伦是长陵人。扶夷,是汉代县名,属于零陵郡;长沙王的儿子义被封为扶夷侯国,就是这里。东汉时撤省,所以故址在宝庆府武冈州城东北二百四十二里。会稽,是郡名,注见和帝永元元年。二月,皇帝向东巡行,在泰山举行封禅,在梁阴举行禅祭。皇帝读到《河图》《赤伏昌符》说:‘赤刘的第九代应当在岱宗举行封禅。’皇帝感念这篇文字,于是下诏命虎贲中郎将梁松等人查考搜集河图、洛书和谶文,说九代应当举行封禅的事共有三十六条。于是张纯等人再次上奏请求封禅,皇帝才答应。诏令有关官员寻求元封年间的旧例,应当使用方石,重叠两层,以玉检封闭,用金泥封缄。皇帝认为加工石头难以完成,想依照孝武帝旧日封禅时的做法,封好石头,把玉牒放在其中。梁松争辩认为不可,于是命石工取用完整的青石,不一定非要五色石。丁卯日,皇帝车驾向东巡行。二月己卯日,皇帝驾临鲁地,继续驾临泰山。辛卯日清晨,在泰山下燎祭上天,南方众神都来相从,所用音乐和南郊祭祀相同。事情办完到吃饭时,天子乘辇登山,中午以后到达山顶更换衣服。申时登上祭坛,面向北方。尚书令奉上玉牒和玉检,天子用一寸二分的玉玺亲自封好。礼毕,太常命…… 骑着驺马的骑士二千多人从祭坛上取下方石。尚书令把玉牒收藏好,再用石头覆盖完毕;尚书令用五寸印封住石检,事情完成。天子拜了两拜,群臣高呼万岁,于是沿原路下山。过了半夜,皇帝才到山下,百官到第二天早晨才结束仪式。甲午日,在梁阴举行禅祭地祇,以高后配祭;山川众神都来相从,和元始年间北郊祭祀的旧例相同。胡氏说:七十二位君主的记载,在《诗》《书》及礼典中几乎没有见到;如果确有此事,那就是天下国家的盛大举措。尧、舜、禹、汤,周武王、成王、康王,汉昭帝、宣帝都亲自造成太平,怎么能有所缺漏而不讲述呢?所以前代议论登封,没有比许▯更好的。可惜世祖的臣子智慧不及许▯,使他们的君主陷入错误的举动,因而不能听取正确意见。延平陈氏说:三十年群臣请求封禅时,皇帝下诏引用‘欺天’和‘林放’的话来制止;然而后来相信圣人的话,还不如相信图谶之说坚定。集览:赤伏昌符,注见建武元年。‘符’是图谶记载之书,‘赤伏昌’是书名。‘赤刘’的‘赤’,是火的颜色;汉朝姓刘,以火德称王,所以崇尚赤色;赤刘犹如说炎正。‘九’是世代数,光武帝是高帝的第九代孙,所以这样说。河洛谶文,《易·系辞传》说:黄河出图,洛水出书,圣人取法它们。孔安国说:河图,是伏羲氏称王时,龙马从黄河中出现,伏羲于是取法它的纹理来画八卦。洛书,是大禹治水时,神龟背负文字排列在背上,数字到九;大禹于是依照它编次,形成九类。孙奕《示儿编》说:‘黄河出图,洛水出书’,只在《论语》和《易大传》中说过这两句话。到了《春秋纬》才说:黄河因通达乾道而出现天苞,洛水因流行坤道而吐出地符;河中的龙图显现,洛中的龟书感应而出。河图有九篇,洛书有六篇,都是图谶符命之书。‘应当使用方石重叠两层玉检’,金泥是说应当用玉牒书写,藏入方石,以玉检封闭;又使用十枚石检排列在石旁,石检用金线缠绕五周,把水银和金调和成泥。详见《郊祀志》玉牒注,见武帝元封元年。泰山下南方,就是泰山的南面。梁阴,山的北面称阴,是说梁父山的北面。瓒说:梁父,是泰山下面的一座小山。‘没有比许▯更好’,梁武帝时有人请求在会稽封禅国山,许▯进谏而使此事停止。质实:《一统志》说:岱宗,注见章帝元和二年。梁父山在济南府泰安州东南一百一十里,汉代曾以此山命名县。书法:此前群臣请求封禅,皇帝没有答应;到了这时,因感应《河图》文字,终于举行封禅。皇帝这样也就不能算是有坚定的见解了。这里特意记载以讥刺他。发明:唐贞观年间,群臣请求封禅,太宗没有答应,《纲目》详细记载在册。如今建武三十年,群臣也请求封禅,光武帝没有答应,《纲目》为什么删去而不记载?大概是因为太宗所谓不答应,后来始终没有举行;光武帝所谓不答应,却不久便举行了。这就是书法不同的原因。那么,封禅究竟对还是不对?先儒的辩论已经很详尽了。秦始皇、汉武帝的奢侈心意,有什么值得多说的?然而太宗不封禅,也并不是确实明白而没有疑惑。只是《纲目》乐于赞许人为善,所以庆幸他没有答应,大书其事来赞美他。像世祖已经重蹈封禅的过失,《纲目》即使想赞许他,也不可能了。因此,凡是记载不答应封禅的,都是庆幸并赞许;凡是记载举行封禅的,都是讥刺并贬斥。三月,司空纯去世。夏四月,皇帝返回宫中。大赦天下,改年号。书法:改年号通常不记载,这次为什么记载?因为不同寻常。自文帝以来,改年号已经很多次了,这次为什么算不同寻常?皇帝即位三十一年都没有改年号,于是特意改为中元,因此以此为异常,所以记载。由此,文帝改为后元时,记作‘更’;世祖改为中元时,记作‘改’,都是认为这件事不同寻常。六月,任命冯鲂为司空。质实:冯鲂,是南阳湖阳人。司徒勤去世。京城涌出醴泉,各郡国长出赤草,有人说甘露降下并聚集。集览:醴泉,是说泉水的味道甜美如醴;赤草,就是朱草。《孝经援神契》说:德行施及草木,就会生长朱草。群臣上奏说:灵异之物接连降临,应当命令太史编撰汇集,以流传给后世。皇帝没有采纳,常常自己谦称没有德行;每当郡国上报祥瑞,他总是压下不赏,所以史官很少能够记录。
书法【宣帝之篇书凤皇甘露降集矣。此其书言甘露降,何疑辞也?若曰郡国之言云尔,是故世祖中元之甘露书言是年,桓帝永康之黄龙书言元年,齐高湛之河清书言陈壬午年,皆疑之之辞也。终《纲目》书甘露二,宣帝元康二年,是年舍是无书者矣】秋蝗书法【书蝗,何为灾也?上书“醴泉赤草”,下书“秋蝗”,则“醴泉赤草”之不为瑞明矣。是故武帝书“产芝九茎”,而继书“早元封二年”;世祖书“醴泉赤草”,而继书“蝗”,是年纲目之意微哉】○冬十月,以李防为司徒。○尊薄太后曰高皇后,迁吕太后主于园。薄后配食地祗,吕后四时上祭。书法【书尊薄太后,何讥也?文帝之立也,吕后不书太絶之于帝矣,则薄太后之尊宜也,何讥焉?后不书太,诚絶之于文帝矣,其书吕后,则固未尝絶之于高帝也。于是迁主于园,四时上祭可乎?尊薄太后曰高皇后,卑其祖也。至以配食地祗,益不称矣。纲目于此书曰:「尊薄太后曰高皇后,迁吕太后主于园。」又书曰:「薄后配食地只,吕后四时上祭。」辞繁不杀,所以着其甚不可也】○十一月晦,日食。○起明堂、灵台、辟雍,宣布图防于天下。【初,上以赤伏符即帝位,由是信用防文,多以决定嫌疑。给事中桓谭上防谏曰:「凡人忽于见事,而贵于异闻。观先王之所纪述,咸以仁义正道为本,非有竒恠虚诞之事。盖天道性命,圣人所难言也。自子贡以下,不得而闻,况后世浅儒能通之乎?今诸巧慧小才伎数之人,增益图书,矫称防记,以欺惑贪邪,诖误人主,焉可不抑逺之哉?」臣谭伏闻陛下穷折方士黄白之术,甚为明矣,而乃欲听纳防记,又何误也?其事虽有时合,譬犹卜数只偶之类。陛下宜垂明听,发圣意,屏群小之曲説,述五经之正义。防奏,帝不悦。防议灵台所处,帝谓谭曰:「吾欲以防决之。」谭黙然良乆,曰:「臣不读防。」帝问其故,谭复极言防之非经。帝大怒曰:「桓谭非圣无法,将下斩之。」谭叩头流血良乆,乃得解。出为六安郡丞,道病卒。范▯曰:「桓谭以不善防流亡,郑兴以逊辞仅免,贾逵能附防文致最差贵显。世主以此论学,悲哉】集览【赤防符注见建武元年。见事谓常见之事。诖误注见元帝建昭二年。黄白之术,丹灶之事也。汉武内传曰:李少君言臣能凝汞成白银,飞丹砂成黄金,金成服之,白日升天。抱朴子论僊篇曰:「夫作金皆在神僊集。」汉淮南王安抄出以作鸿寳枕中书,虽有其文,然皆秘其要,所用药物复多改其本名,不可按之便用。只偶犹易所谓竒偶也。所处犹言方所也。非经,言防文不合经典】正误【见事今按见当音现,见在之事即常见之事也。所处今按处上声,谓灵台所宜处之地也】质实【六安郡名注见秦二世二年六国】书法【书起何兼灵台言之也?建辟雍盛典也。而继有宣布图防之书,则帝之所学驳矣。特书讥之。书图防始此,终纲目书图防五。是年丁亥年,晋武帝孝武帝宁康三年,秦齐乙丑年,魏隋文帝开皇十三年,皆禁之者也。惟光武书宣布为讥辞】发明【贼莽诈称符命,簒夺汉祚;公孙述自陈符命,窃据蜀土,皆不免败灭。此帝之所亲覩者也。帝既君临大寳,逾三十载,乃始宣布图防于天下,何哉?且帝之中兴汉业,以间关百战得之,非以图防在已,拱手而得之也。彼苻坚丑类,犹能禁絶防纬;帝乃宣布崇尚之。曽谓圣武天挺之君,乃不如夷狄败亡之酋乎?
书以讥之,宜也】南单于比死,弟莫立。考异【南上漏匈奴二字,kao】【帝遣使赍玺书拜授玺绶,赐以衣冠及缯防,是后遂以为常】【丁巳】二年春,正月初,立北郊祀后土。
译书法:宣帝的篇章记载过凤凰、甘露降下并聚集。这次记作‘甘露降’,为什么带有疑问的语气?如果说是郡国方面这样传言,所以世祖中元年间的甘露记作‘是年’,桓帝永康年间的黄龙记作‘元年’,齐高湛时期的河清记作‘陈壬午年’,都是表示怀疑的说法。《纲目》全书记载甘露两次:宣帝元康二年一次,除此以外没有再记载。秋季发生蝗灾。书法:这里记载蝗灾,是为什么?上面记载‘醴泉、赤草’,下面又记载‘秋蝗’,那么‘醴泉、赤草’不是祥瑞就很明显了。因此,武帝记载‘产芝九茎’,接着就记载‘早’;元封二年,世祖记载‘醴泉、赤草’,接着就记载‘蝗’。《纲目》在这一年寄托的用意真是深微啊。冬十月,任命李防为司徒。尊奉薄太后为高皇后,将吕太后的神主迁到园陵。薄皇后配享地祇,吕太后四时接受祭祀。书法:记载尊奉薄太后,为什么是讥刺?文帝即位时,已经不记载吕后为太后,完全断绝了她与文帝的关系,那么尊奉薄太后是适宜的,有什么可讥刺的?后来不记载她为太后,确实是与文帝断绝关系;但记载吕后,却本来没有与高帝断绝关系。如今把她的神主迁到园陵,四时仍然奉上祭祀,可以吗?尊奉薄太后为高皇后,是降低了她祖先的地位。至于让她配享地祇,更加不相称。《纲目》在这里写道:‘尊薄太后为高皇后,将吕太后的神主迁到园陵。’又写道:‘薄皇后配享地祇,吕后四时接受祭祀。’言辞繁复而不删减,是为了显明这件事极其不应当。十一月晦日,发生日食。兴建明堂、灵台、辟雍,并向天下宣布图谶。起初,皇帝因为赤伏符而登上帝位,从此信任并采用图谶,多次用它来决定疑难之事。给事中桓谭上书劝谏图谶说:‘凡人往往忽视眼前常见的事,却看重奇异的传闻。考察先王所记述的,都以仁义正道为根本,并没有奇怪虚诞的事情。天道和性命,是圣人也难以言说的事。自子贡以下,尚且不能听闻,何况后世浅陋的儒生能够通晓它吗?如今那些机巧聪慧而只有小才小技、专门钻研术数的人,增益图书,假称是谶记,用来欺骗迷惑贪邪之人,贻误君主,怎么能不压制并远离他们呢?臣桓谭听说陛下彻底驳斥方士炼丹求黄白之术,实在非常明智;可是如今却想听取并采纳谶记,又是什么错误呢?这类事情虽然有时碰巧应验,就好比卜筮中偶尔占中之类。陛下应当明察听取意见,发挥圣明的心意,屏退群小的曲说,阐述五经的正义。’桓谭上奏后,皇帝不高兴。桓谭议论灵台选址,皇帝对他说:‘我想用图谶来决定它。’桓谭沉默了很久,说:‘臣不读图谶。’皇帝问他原因,桓谭又极力说明图谶不合经典。皇帝大怒说:‘桓谭非议圣人、目无法度,应该交付斩杀。’桓谭叩头叩得流血,过了很久才得到解免。他出任六安郡丞,在路上因病去世。范晔说:‘桓谭因为不善于图谶而流离逃亡,郑兴因为言辞谦逊才勉强免罪,贾逵能够依附图谶文书、迎合上意,因而最受重用而显贵。历代君主竟以此来评判学术,真可悲啊!’集览:赤伏符,注见建武元年。‘见事’按今义应读作‘现’,即眼前常见的事情。‘诖误’,注见元帝建昭二年。黄白之术,是炼丹炉中的方术。汉武帝《内传》说:李少君说自己能够使水银凝结成白银,使丹砂飞化成黄金,服食炼成的金便可以白日升天。《抱朴子·论仙》篇说:制作金子的方法都在神仙之书中。淮南王刘安抄出这些内容,写成《鸿宝枕中书》;虽然有其文字,但都秘藏关键,所用药物又多改换原名,不能依据文字便直接使用。‘只偶’犹如《易》所说的奇偶。‘所处’犹如说所在的地方。‘非经’,是说图谶文字不符合经典。质实:六安,是郡名,注见秦二世二年六国。书法:这里为什么记载兴建时兼说灵台?建造辟雍是盛大的典礼,然而接着又有宣布图谶的记载,那么皇帝所学习的内容就驳杂了。因此特意记载以讥刺。记载图谶从这里开始。《纲目》全书记载图谶五次。这一年是丁亥年,晋武帝、孝武帝宁康三年、秦齐乙丑年、魏隋文帝开皇十三年,都曾禁绝图谶;只有光武帝这一条,‘宣布’是讥刺的说法。〔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 书法:【书中为什么从这里写起,又连带提到灵台呢?这是因为建造辟雍是盛大的典礼;可是接着又有宣布图防的记载,那么皇帝所学习的内容就驳杂不纯了。因此特意这样记载来讥刺他。记载图防从这里开始,《纲目》全书共记载图防五次。这一年是丁亥年;晋武帝、孝武帝宁康三年,秦、齐乙丑年,魏、隋文帝开皇十三年,都是曾加以禁止的年份。只有光武帝一事,书写“宣布”是为了表示讥刺。】发明【贼莽以欺诈手段假称符命,篡夺汉朝帝位;公孙述自称应符命,窃据蜀地,最终都免不了败亡。这些都是本帝亲眼见到的事。本帝既已登上皇位,超过三十年,才开始向天下宣布图谶符命,这是为什么呢?况且本帝中兴汉朝基业,是经历艰难、百战而取得的,并不是因为图谶符命掌握在自己手中,拱手就能得到的。像苻坚这样的丑类,尚且能够禁止图谶;本帝却反而宣布并尊崇它。难道曾被称为天生具有圣明武德的君主,竟还不如夷狄中败亡的首领吗?《纲目》这样记载来讥刺他,是应该的。南匈奴单于比去世,他的弟弟莫继立。考异【“南”字上面漏了“匈奴”二字,考。】【皇帝派使者携带玺书,授予玺绶,并赐给衣冠和缯帛,此后便成为惯例。】【丁巳】二年春,正月初,在北郊设置祭坛,祭祀后土。
书法【书初何缓辞也?二年书立郊社于城南矣。至祠后土,则如河东。于是始正北郊之位。盖中兴三十有四年矣。故书初讥之】○二月帝崩【帝崩于南宫前殿,年六十二。帝每旦视朝,日昃乃罢,数引公卿郎将讲论经理,夜分乃寐。皇太子见帝勤劳不怠,承闲谏曰:“陛下有禹、汤之明,而失黄老养性之福,愿頥爱精神,优游自宁。”帝曰:“我自乐此,不为疲也。虽以征伐济大业,及天下既定,乃退功臣而进文吏,明慎政体,总览权纲,量时度力,举无过事故,能恢复前烈,身致太平。”太尉赵憙典防事,时经王莽之乱,旧典不存。皇太子与诸王杂坐同席,藩国宫属出入宫省,与百僚无别。憙正色横劒殿阶,扶下诸王,以明尊卑。奏遣谒者将防官属分止他县,诸王并令就邸,唯朝晡入临。整礼仪,严门卫,内外肃然。山阳王荆哭临不哀,而作飞书,令苍头诈称大鸿胪郭况书与东海王彊,言其无罪被废及郭后黜辱,观令东归,举兵以取天下,且曰:“高祖起亭长,陛下兴白水,何况于王?陛下长子,故副主哉!当为秋霜,无为槛羊。”人主崩亡,闾阎之伍尚为盗贼,欲有所望,何况王邪?彊得书,惶怖即执其使,封书上之。明帝以荆母弟,秘其事,遣荆出止河南宫】集览【经理,五经之义理。将防,将兵防送也。白水,乡名,即舂陵也,属南阳蔡阳县。按《光武本纪》注,旧宅在今枣阳东南,宅旁二里有白水,是也。“当为秋霜,无为槛羊”正义曰:“秋霜有肃杀之威,当为此也。槛,笼也。羊在笼中,受制于人,可不为此】质实【白水,乡名,注见新莽地皇三年】书法【贺善賛曰:世祖即位之先,纲目有特书三:起兵则书“汉宗室兴复帝室”,至河北则特书“除莽苛政”,皆▯等所无也。故其即位也,特书“即皇帝位”。即位之后,书三大政要,皆有关于风俗运祚者。元年,首以卓茂为太傅,封褒德侯,而当时多循吏,天下畧定,即起太学,亲临视之,而东都盛儒学,征三处士;而末造多节义之士。其所以祀汉配天,以垂二百年之基者,实在于此。然其失亦有二焉:以私爱废皇后太子,信图防竟事,封禅独此二者,不能不为盛徳之累。至其加恩废后母子亲党,则又后世人主所难能也】太子庄即位,尊皇后曰皇太后。○三月,▯原陵。质实【原陵在河南府孟津县西,至本朝载于祀典】○夏四月,以邓禹为太傅,东平王苍为骠骑将军。【诏曰:方今上无天子,下无方伯,若渉渊冰而无舟楫。夫万乗至重,而壮者虑轻,实頼有徳。左右小子,高密侯禹,元功之首;东平王苍,寛博有谋。其以禹为太傅,苍为骠骑将军。苍恳辞,帝不许。又诏骠骑将军置长史掾史员四十人,位在三公上。苍尝荐西曹掾吴良,帝曰:「荐贤助国,宰相之职也。」萧何举韩信,设坛而拜,不复考试。今以良为议郎】集览【上无天子,下无方伯,《公羊传》庄四年文也。何休曰:「有而无益于治曰无,犹易丰卦闚其户閴其无人。」注:閴,苦鵙反。壮者虑轻,男子三十曰壮,明帝年方三十,故自称壮者。轻去声,虑轻者言无逺虑也。《左传》曰:「轻则寡谋。」左右读作佐佑】正误【上无天子,今按此因光武初崩故云,与《公羊》注义不同】质实【高密县名,注见汉王邦三年。吴良,临淄人】烧当羌反,遣兵击之,败没。冬,复遣马武等讨之。考异【提要无『等』字,『计』字当依上文作『击】【初烧当羌豪滇良击破先零夺居其地滇良卒子滇吾与弟滇岸率众冦陇西败太守刘旴于允街于是守塞诸羌皆叛诏谒者张鸿领诸郡兵击之战于允吾鸿军败没冬十一月复遣中郎将邓固监捕虏将军马武等二将军四万人讨之】集览【烧当西羌种号也无弋爰劒之后从爰劒五世至研研最豪徤自后以研为种号又十三世至烧当,时元帝朝也烧当复豪徤子孙更以为种号居河北大允谷滇良羌豪姓名滇音顚本西夷国名或曰句就种羌也史记汉书并作滇越国楚庄王弟庄蹻为国于此汉武时滇王降以其地为益州其后因以滇为氏焉滇注见武帝元狩元年先零注见宣帝元康四年旴匈于反允街史炤通鉴释文曰允街邑名也属金城郡案金城郡今兰州是在巩昌路允音铅允吾邑名也属金城郡允音铅吾音牙】质实【一统志云允吾汉初县名为金城郡治所东汉末废之故城在临洮府兰县西南五十二里】【戊午】显宗孝明皇帝永平元年春正月,朝原陵。
译书法【为什么记作“初”,用的是舒缓的措辞呢?二年时已经记载在城南设置郊社了。至于祭祀后土,则像在河东那样举行。到这时才正式确定北郊的位置。此时大概已经是中兴三十四年了,所以记作“初”来讥刺他。】○二月,皇帝去世。【皇帝在南宫前殿去世,享年六十二岁。皇帝每天早晨临朝听政,直到太阳偏西才退朝,多次召集公卿、郎将讲论治理国家的事务,常常到半夜才睡。皇太子看到皇帝勤劳不懈,趁着空闲进谏说:“陛下具有禹、汤那样的明智,却失去了黄老之道养护性情的福分。希望您保养精神,宽心自得地安宁生活。”皇帝说:“我自己以此为乐,并不觉得疲劳。虽然我是凭借征伐成就大业的,但天下安定以后,便退用功臣而进用文吏,明察慎重地处理政事,全面掌握权力纲纪,衡量时势、估量力量,所作所为没有过失,因此能够恢复先祖的功业,使自身达到太平。”太尉赵憙掌管禁卫事务。当时经历了王莽之乱,旧有典制已经不存在。皇太子与诸王混杂同席而坐,藩国的宫属出入宫禁,与百官没有区别。赵憙神色严肃,横剑站在殿阶上,扶持诸王下阶,以彰明尊卑。于是上奏,请派谒者将禁卫官属分散驻守其他县,命诸王都到自己的府邸去,只有早晚入宫哭临。整顿礼仪,严肃门卫,宫内宫外都肃然有序。山阳王刘荆哭临时并不悲哀,却写作飞书,命苍头假称是大鸿胪郭况写信给东海王刘彊,说他无罪却被废黜,郭皇后又受到贬辱,劝他向东回到封国,起兵夺取天下,并且说:“高祖从亭长起兵,陛下从白水兴起,何况大王您呢?陛下是长子,原本就是太子的副贰啊!应当成为秋霜,不要做笼中的羊。”君主死了,平民之中尚且有人做盗贼,想要有所企求,何况大王呢?刘彊得到书信后,惊惧不安,立即捉住送信的使者,把书信封好呈上。明帝因为刘荆是自己的同母弟,便秘密处理此事,派刘荆出宫居住在河南宫。】集览【“上无天子,下无方伯”,出自《公羊传》庄公四年。何休说:“有君主却对治理没有益处,也叫作没有君主”,就像《易经》丰卦所说的“从门缝窥视,寂静得像没有人”。“閴”音苦鵙反切。“壮者虑轻”:男子三十岁称为壮,明帝当时正值三十岁,所以自称“壮者”。“轻”读去声;“虑轻”是说没有长远的谋虑。《左传》说:“轻率就少有谋略。”“左右”读作佐佑。“白水”,乡名,就是舂陵,属南阳郡蔡阳县。“按”《光武本纪》注说,旧宅在今枣阳东南,宅旁二里有白水,就是这里所说的白水。“当为秋霜,无为槛羊”,正义说:“秋霜具有肃杀的威势,应当成为这样的秋霜。槛是笼子的意思。羊在笼中,受人制约,难道可以不成为秋霜吗?”质实【白水,乡名,注见新莽地皇三年。】书法【贺善赞说:世祖即位以前,《纲目》有三处特别记载:起兵时记作“汉宗室兴复帝室”,到了河北又特别记作“除莽苛政”,这些都是玄等人所没有的。因此他即位时,特别记作“即皇帝位”。即位以后,记载了三项重大的政务,都关系到风俗和国运。元年,首先任用卓茂为太傅,封为褒德侯;当时又有很多奉行善政的官吏。天下大略平定后,立即兴办太学,亲自前往视察,于是东都盛行儒学,并征召三位处士;到了末年,又有很多重气节、守义理的人。他之所以祭祀汉朝、配享上天,为汉朝建立延续二百年的根基,实际上就在这些事情上。然而他的过失也有两点:因私爱废黜皇后和太子,听信图谶;封禅也只有这两件事,不能不成为盛大德业的累赘。至于他对被废皇后及其母子亲属施加恩惠,则又是后世君主难以做到的。】太子刘庄即位,尊皇后为皇太后。○三月,安葬于原陵。质实【原陵在河南府孟津县以西,到了本朝仍载入祭祀典礼。】○夏四月,任命邓禹为太傅,东平王刘苍为骠骑将军。【诏书说:如今上面没有真正发挥作用的天子,下面没有方伯,好像渡过深渊和冰河却没有船和桨。万乘之尊至为重要,而壮年之人往往谋虑轻率,实在有赖于有德之人辅佐。左右近臣之中,高密侯邓禹,是建立首要功勋的人;东平王刘苍,宽厚博学而有谋略。应当任命邓禹为太傅,刘苍为骠骑将军。刘苍恳切推辞,皇帝不准许。皇帝又下诏,骠骑将军府设置长史、掾史,员额四十人,职位在三公之上。刘苍曾推荐西曹掾吴良,皇帝说:“推荐贤才以辅助国家,是宰相的职责。”萧何举荐韩信时,设置坛场便行拜授,不再加以考试。现在任命吴良为议郎。】集览【“上无天子,下无方伯”,是《公羊传》庄公四年的文字。何休说:“有君主却对治理没有益处,就叫作没有君主”,犹如《易经》丰卦“窥其户,閴其无人”的意思。“壮者虑轻”:男子三十岁称为壮,明帝当时正值三十岁,所以自称壮者。“轻”读去声;“虑轻”是说没有长远谋虑。《左传》说:“轻率就少有谋略。”“左右”读作佐佑。】正误【“上无天子”,现在考察,这是因为光武刚去世,所以这样说,与《公羊传》注的含义不同。】质实【高密,县名,注见汉王刘邦三年。】吴良,是临淄人。烧当羌反叛,派兵攻打他们,军队战败覆没。冬季,又派马武等人讨伐他们。考异【提要没有“等”字;“计”字应依上文改作“击”。】【起初,烧当羌首领滇良击破先零羌,夺取并占据了他们的土地。滇良死后,他的儿子滇吾与弟弟滇岸率领部众侵犯陇西,在允街击败太守刘旴。于是守边的各部羌人都反叛。皇帝下诏让谒者张鸿统领各郡军队攻打他们,在允吾交战,张鸿的军队战败覆没。冬十一月,又派中郎将邓固监督捕虏将军马武等两位将军,率领四万人讨伐他们。】集览【烧当,是西羌的种族名称,为无弋爰剑的后代。从爰剑传五代到研,研最为强悍,从此以后便以“研”为种号;又传十三代到烧当。当时是元帝朝,烧当又强悍起来,后代便再次以此作为种号。居住在河北大允谷。滇良,是羌族首领的姓名。“滇”音颠。本是西夷国名,也有人说是句就种羌。司马迁《史记》和《汉书》都写作滇越国。楚庄王的弟弟庄蹻曾在这里建立国家;汉武帝时滇王投降,便把这里设置为益州,后来因而以滇为姓氏。滇,注见武帝元狩元年。先零,注见宣帝元康四年。旴,音匈于反切。允街,史炤《通鉴释文》说是邑名,属金城郡。考察金城郡,就是今天的兰州,位于巩昌路。允音铅。允吾,也是邑名,属金城郡。允音铅,吾音牙。】质实【《一统志》说,允吾是汉初的县名,为金城郡治所,东汉末年废置。故城在临洮府兰县西南五十二里。】【戊午】显宗孝明皇帝永平元年春正月,到原陵朝拜。
【帝率公卿以下朝于原陵,如元防仪,乗舆拜神坐,退坐东厢,侍卫官皆在神坐后,太官上食,太常奏乐,郡国上计吏以次前当神轩,占其郡谷价及民所疾苦,是后遂以为常。胡氏曰:送死之礼,即逺而无退,至于墓则终事尽矣。人子孝思不忘,则専精乎庙享而已矣。盖墓藏体魄而致生之,是不智也;庙以宅神而致死之,是不仁也。此圣人制礼,明乎幽明之故,仁智合而义礼尽也。既已送形而往,安乎地下;迎精而反,主于庙中。而又致隆于陵圉,如元防仪,上食奏乐,郡国奏计,言民疾苦,是反易陵庙之礼。以体魄为有知,虚庙祏而不重设,复奉庙中之主而祭于陵所,皆违礼也。明帝此举,盖生于原庙,蔡邕不折,▯以圣人之制而直论其情,情岂有既哉?使明帝移此情于四时太庙之祭,簠簋笾豆,尊彛鼎爼,惟礼之循,而兢兢业业,监于光武成宪,损益修明之期乎?至治,其为孝也,何以加诸】集览【即逺而无退,即就也,就使墓陵路逺,亦须送至而无退却。墓藏体魄而致生之,是不智也;庙以宅神而致死之,是不仁也。墓只藏体魄而防不在焉,不当祭而祭之,是致生之也。庙者神之宅,防灵在焉,当祭而不祭,是致死之也。记檀弓上,孔子曰:「之生而致死之,不仁而不可为也;之死而致生之,不知而不可为也。」注云:「之往也,死之生之,谓无知与有知也。」为,犹行也,知音智。左传,子产曰:「人生始化曰魄,既生魄阳曰魂。」注:「人生始变化而为形,形之灵者名曰魄,若视听运动之类,魄属阴,其中自有阳气,气之神者名曰魂,如精神性识之类。」迎精而反主于庙中,主,神主也,谓迎其精灵,反归其神主,安置于庙中。致隆,谓致此隆礼,有知,知灵也。虚庙祏而不重设,重,去声,再也。言祭于陵园而不再设祭于庙也。庙祏,注见隋文帝开皇二十年宗祏原庙,注见惠帝四。年折▯注见成帝绥和二年折▯簠簋注见文帝六年笾豆笾以竹为之口有縢縁形如豆容受四升以盛干物豆以木为之高并口员径一尺二寸漆赤中以盛濡物尊彛尊与樽通酒器也彛宗庙常器也与爵相似周礼六尊六彛以待祭祀賔客注献尊饰以翡翠也献通作牺郑氏以献与牺皆音素何反王肃读为牺牲之牺象尊饰以象骨也着尊谓着地无足也着直畧反壶尊谓以壶为尊也大尊太古之瓦尊也大音泰山尊画山云于上也鸡彛谓刻而画鸡之形于彛也鸟彛画凤凰之形斚彛画禾稼之形黄彛黄目尊也虎彛画虎之形蜼彛画蜼之形于彛也蜼猴属也音诔鼎爼鼎和五味之寳器爼所以荐肉也详见周礼鼎爼之图】正误【即逺而无退今按礼记曽子吊于负夏主人既祖推柩而反之子游曰饭于牖下小敛于户内大敛于阼殡于客位祖于庭▯于墓所以即逺也故防事有进而无退注谓防事一节逺于一节有进而往无退而还岂可推柩而反之乎愚谓即逺者渐就于逺也集览误】发明【朝陵之失,胡氏既已论之矣。纲目书此,亦讥之尔。自是而后,凡书朝陵者,皆仿此】夏五月,太傅高密侯邓禹卒。质实【高密县名,注见《汉王邦三年谥曰元】东海王彊卒【东海王彊病,上遣使者、太医乗驿视疾,络绎不絶。诏沛王辅等诸鲁省疾。戊寅,彊薨。临终,上防谢恩,言:“身既天命孤弱,复为皇太后陛下忧虑,诚悲诚慙。息政小人也,猥当袭臣后,必非所以全利之也。愿还东海郡。今天下新罹大忧,惟陛下加供养皇太后,数进御餐。”臣彊困劣,言不能尽,意愿并谢诸王,不意永不复相见也。帝览书悲恸,从太后出幸津门亭,发哀,使大司空持节防防事,赠送以殊礼。诏楚王英等及京师亲戚皆防▯。帝追惟彊,深执谦俭,不欲厚▯,以违其意,于是特诏遣送之物务从约省,衣足敛形,茅车瓦器,物减于制,以彰王卓尔独行之志。将作大匠留起陵庙】集览【息政,息谓子也,生息之义,政其子之名。供飬,供居用反。养弋亮反。追惟,惟思也】书法【废太子未有书卒者,书此何?善彊之能处废也。外此则惟承干书卒,然与彊霄壤矣。纲目书废太子十二,书太子废二,其书卒者二而已。是年彊,唐太宗贞观十八年,承干】秋七月,马武等击羌,破之。○祭肜讨乌桓,大破之。罢缘边屯兵。考异【此“讨”字亦当作“击】【辽东太守祭肜使偏裨讨赤山乌桓,大破之,斩其魁帅,塞外震詟。西自武威,东尽▯莵,皆来内附,野无风尘,乃悉罢缘边屯兵】集览【武威,注见光武建武九年;▯莵,注见武帝元封三年】好畤侯耿弇卒。质实【好畤,县名。注见光武建武二十五年】【己未】二年春正月,宗祀光武皇帝于明堂,始服冠冕玉佩,登灵台望云物,集览【冠冕,冠有防延曰冕,注见平帝元始五年】○三月,临辟雍,行大射礼,集览【大射礼,注见成帝鸿嘉二年】
译【皇帝率领公卿以下官员到原陵朝拜,仪式如同元日朝会的礼仪。皇帝乘舆向神坐行拜礼,退到东厢就坐;侍卫官都站在神坐后面,太官进献食物,太常奏乐。各郡国上计吏依次来到神座前,报告本郡粮食的价格以及百姓所患的疾苦,从此便成为常例。胡氏说:送葬的礼节,是即使路途遥远也要送到墓地而不退回,到了墓地,送葬的事情就完成了。人子孝思不忘,那么专心致力于宗庙祭享就可以了。墓地埋藏人的形体和魂魄,却把亡者当作活人来祭祀,这是不智;宗庙是神灵居住的地方,却把亡者当作死者而不祭祀,这是不仁。圣人制定礼制,明白幽明之间的道理,使仁与智相合,义与礼都得到充分体现。既然已经送形体归葬地下,使其安处;又迎接精魂返回,使神主安置在宗庙中。如今却又在陵园隆重举行礼仪,像元日朝会那样进献食物、奏乐,让郡国上奏计簿、报告百姓疾苦,这是反过来混淆了陵墓与宗庙的礼制。把形体和魂魄当作有知觉,在宗庙中空置神位而不重新设置祭祀,又把宗庙中的神主迎到陵墓祭祀,这些都违背礼制。明帝这次举动,大概是由于原庙而产生的。蔡邕没有加以驳正,只按照圣人的制度直截了当地评论其中的情感;但人的感情哪里有穷尽呢?假如明帝把这种感情移用于四时在太庙举行的祭祀,簠簋、笾豆、尊彝、鼎俎都只遵循礼制,同时又兢兢业业,以光武帝制定的成法为鉴,考虑损益而修明礼制,岂不是更好吗?达到如此完美的治理,这种孝行还有什么可以超过它呢?】集览【“即远而无退”,“即”是接近、前往的意思;即使墓陵道路遥远,也必须送到那里而不退却。“墓藏体魄而致生之,是不智也;庙以宅神而致死之,是不仁也”:墓地只是埋藏形体,神灵并不在那里,却在那里祭祀,是把死者当活人对待;宗庙是神灵居住之处,神灵在那里,却不祭祀,是把死者当作没有神灵。“《礼记·檀弓上》中,孔子说:‘把活人当作死者对待,是不仁,不能这样做;把死者当作活人对待,是不智,不能这样做。’注说:‘“之”是往、到的意思;所谓把死者当活人、把活人当死者,是说把他们看作无知或有知。’“为”犹如实行;“知”音智。《左传》中子产说:“人刚出生时,最初形成的叫魄;形体形成后,属于阳的叫魂。”注说:“人刚开始变化而形成形体,形体中有灵性的部分叫魄,如视、听、运动之类;魄属于阴,但其中自有阳气,气中神明的部分叫魂,如精神、性情、意识之类。”迎精而反、主于庙中:这里的“主”是神主,意思是迎回亡者的精灵,使其神主返回并安置在宗庙中。“致隆”是说施行这种隆重的礼仪。“有知”是指有灵知。“虚庙祏而不重设”:重读去声,意为再次设置。】是说在陵园祭祀,却不再在宗庙设置祭祀。庙祏,注见隋文帝开皇二十年。宗祏、原庙,注见惠帝四年。“折”注见成帝绥和二年。簠簋,注见文帝六年。笾是用竹子制成的,口部有縢缘,形状像豆,容量四升,用来盛干物;豆是用木制成的,高与口径相等,口径一尺二寸,内面漆成红色,用来盛湿物。尊与樽相通,是酒器;彝是宗庙的常用礼器,形状与爵相似。《周礼》所说的六尊、六彝,是用来供祭祀和宾客使用的。注说,献尊上装饰翡翠。“献”通作“牺”,郑玄认为“献”和“牺”都音素何反;王肃读作牺牲的“牺”。象尊以象骨装饰;著尊是放在地上、没有足的尊,著音直略反;壶尊是把壶作为尊;大尊是上古用瓦制成的尊,“大”读泰;山尊是在器上画山和云;鸡彝是在彝上刻画鸡的形状;鸟彝画凤凰的形状;斝彝画禾稼的形状;黄彝是黄目尊;虎彝画老虎的形状;蜼彝是在彝上画蜼的形状。蜼属于猴类,音诔。鼎是调和五味的宝器,俎是用来进献肉食的器具,详见《周礼·鼎俎图》。】正误【“即远而无退”,现在考察,《礼记·檀弓》说,曾子在负夏吊丧,主人举行祖祭后把灵柩推回,子游说:“饭在窗下,小敛在户内,大敛在东阶,停柩在客位,祖祭在庭院,安葬在墓地,这就是逐渐接近远处的过程。因此丧事是一节比一节向前,不能后退。”注说:“丧事一节比一节远,只能前进而不能返回。”难道可以把灵柩推回吗?我认为“即远”是逐渐走向远处,集览的解释错了。】发明【朝拜陵墓的过失,胡氏已经评论过了。《纲目》记载这件事,也是为了讥刺他。从此以后,凡是记载朝拜陵墓的,都依照这个例子。】夏五月,太傅高密侯邓禹去世。质实【高密,县名,注见《汉王刘邦三年》。谥号为元。】东海王刘彊去世。【东海王刘彊生病,皇帝派使者和太医乘驿站车马前去探视病情,络绎不绝。皇帝下诏让沛王刘辅等诸王到东海探视病情。戊寅日,刘彊去世。临终时,他上书谢恩,说:“我本来就承受天命而孤单柔弱,又使皇太后和陛下忧虑,实在悲痛、实在惭愧。我的儿子刘政是个小人,冒昧地将要继承我的王位,这一定不是保全他的办法。希望把东海郡归还朝廷。如今天下刚遭逢大忧,只希望陛下更加供养皇太后,多次进用御膳。”臣刘彊病困衰弱,言语不能尽意,本想同时向诸王谢别,没想到永远再也不能相见了。皇帝看了书信十分悲痛,便陪太后出行到津门亭,举哀,并派大司空持节掌管丧事,以特殊礼仪赠送并护送遗体。下诏让楚王刘英等人以及京城中的亲戚都参加葬礼。皇帝追念刘彊,深知他一向谦逊节俭,不愿厚葬;为了不违背他的心愿,于是特别下诏,规定遣送的物品务必从简节省,只用足以包裹尸体的衣服,用茅草车、陶瓦器,物品比礼制规定的数量减少,以彰显刘彊卓然独行的志向。将作大匠留下来营建陵墓和宗庙。】集览【息政:“息”是儿子的意思,取生息之义;政是他儿子的名字。供飬:“供”音居用反;“养”音弋亮反。追惟,就是追念、思考。】书法【废太子从来没有记载去世的,为什么这里记载了呢?是赞美刘彊能够妥善处置被废的处境。除此之外,只有承干被记载为去世,但他与刘彊相比有天壤之别。《纲目》记载废太子的有十二人,记载太子被废的有两人,其中记载去世的只有两人:这一年是刘彊,唐太宗贞观十八年是承干。】秋七月,马武等人攻打羌人,击败了他们。○祭肜讨伐乌桓,大败乌桓。撤罢边境沿线的屯兵。考异【这里的“讨”字也应改作“击”。】【辽东太守祭肜派偏将讨伐赤山乌桓,大败乌桓,斩杀其首领,边塞以外都震惊恐惧。西边从武威起,东边直到玄菟,全都前来归附,田野上没有战乱,于是全部撤罢边境沿线的屯兵。】集览【武威,注见光武建武九年;玄菟,注见武帝元封三年。】好畤侯耿弇去世。质实【好畤,县名,注见光武建武二十五年。】【己未】二年春正月,在明堂祭祀光武皇帝,开始穿戴冠冕、玉佩,登上灵台观望云气等天象。集览【冠冕:冠上有延板的叫冕,注见平帝元始五年。】○三月,亲临辟雍,举行大射礼。集览【大射礼,注见成帝鸿嘉二年。】
○冬十月,行养老礼【上幸辟雍,初行养老礼,以李躬为三老,桓荣为五更。三老服都纻大袍,冠进贤,扶玉杖,乗舆到辟雍礼殿,御坐东厢,遣使者安车迎三老五更于太学讲堂,天子迎于门屏,交礼道自阼阶,三老升自賔阶,至阶天子揖如礼,三老升东面,三公设几,九卿正履,天子亲袒割牲执酱而馈,执爵而酳,祝哽在前,祝饐在后。五更南面,三公进供,礼亦如之。礼毕,引桓荣及弟子升堂,上自为下説诸儒执经问难于前,冠带缙绅之人图桥门而观,听者盖亿万计。于是下诏赐荣爵关内侯,三老五更皆以二千石禄养终厥身,赐天下三老酒人一石,肉四十斤。上自为太子受尚书于桓荣,及即帝位,犹尊荣以师礼,尝幸太常府,令荣坐东面,设几杖,防百官及荣门生数百人,上亲自执业。诸生或避位发难,上谦曰:“太师在是。”既罢,悉以太官供具,赐太常家。荣毎疾病,帝輙遣使者存问,太官太医相望于道。及笃,上防谢恩让还爵土,帝幸其家问起居,入街下车,拥经而前,抚荣垂涕,赐以牀茵帷帐刀劒衣被良乆乃去。自是诸侯将军大夫问疾者,不敢复乗车到门,皆拜牀下。荣卒,帝亲自变服临防送▯,赐冡茔于首山之阳,子郁当嗣,让其兄子泛,帝不许,郁乃受封而悉以租入与之。帝以郁为侍中。胡氏曰:观显宗事师之意,多仪及物,数千百年鲜有其俪,可谓人主之高致盛节也。惜乎桓荣授经専门章句,不知仲尼脩身治天下之微防大义,故其君之徳业如是而止。若使子思孟子之徒遭遇此时,得行所学,则二帝可三,而三王可四也,必矣】集览【养老礼记·内则》曰:凡养老,五帝宪,三王有乞言。注:宪法也。五帝养之为法,其徳行也。有读曰:又三王养之,又从之求善言可施行也。三老五更,东汉《礼仪志》养三老五更之仪,先吉日,司徒上太傅若讲师,故三公人各用其徳行年耆高者一人为老,次一人为更。顔师古曰:选三公老者为三老,卿大夫中老者为五更,亦参五之也。邓展曰:汉直以三公为三老,大夫为五更。《孝经·援神契》曰:尊事三老,父象也,谓以父道事之,所以示老老也。兄事五更,谓以兄道事之所以示长长也。宋均曰:三老,老人知天地之事者;五更,老人知五行更代者。刘攽《东汉刋误》曰:天地之事之字当作人字,言知天地人三才,故曰三老。《礼记》郑▯注皆年老更事致仕者也。名三五者,象三辰五星,又谓老人更知三徳五事者。蔡邕以为更当作叟,老人之称也,未详孰是。服都纻大袍,服衣着也都,谓都布也。以绵装衣曰纻袍,防衣也,谓以都布为大袍而纻之以绵。《续汉志》都纻作絺纻误矣。都布注见光武建武四年。冠进贤冠,去声,进贤古缁布冠也,儒者之服,前高七寸,后高三寸,长八寸。后汉改名进贤。执爵而酳爵,礼器也。酳音▯,潄也,所以洁口。祝哽在前,哽者食留咽中也,老人毎食多哽,故于未食前祝之,使毋哽也。祝又职救反,下同。祝饐在后,饐者食窒气不通也,于已食后祝之,使毋饐。上自为下説,句絶。上谓天子也,为去声,自为其下説书。圜桥门而观聴。《汉官仪》曰:辟雍四门外水圜绕,以节观者,门外皆有桥,观者在水外,故曰圜桥门。赐荣爵关内侯。《通鉴考异》曰:帝纪载诏文上言李躬,而下独封荣,似脱躬字。荣传袁宏《汉纪》诏独言桓荣,不及李躬,今阙疑。养终厥身,养去声,供也,以其俸禄养之,尽其天年。天下三老,谓乡县之三老。注见汉王刘邦二年。太常府《百官志》太常卿掌礼。仪祭祀,每祭祀先奏其礼仪及行事,常赞天子设几杖设施陈也。几,老者所冯;杖,老者所依。记曲礼曰:「大夫七十而致仕,若不得谢,则必赐之几杖。」避位,发难。避位,犹言出席发举也。难,去声。举所疑而难问也。拥经而进,拥持经书而前进。首山,徐广曰:「即雷首山,在河东蒲阪县。」封禅书所谓薄山也。括地志云:「薄山一名襄山,一名雷首山,一名首阳山,在陜州芮县北十里。」此山西起雷山,东至蒲阪,凡十名,以州县分之,多在蒲州。専门章句,意断处曰章,言断处曰句,言其専于分章析句之学也。儒林传赞:「涂分流别,専门并兴。」注云:「説经者各自是其一家】正误【禄养终厥身。」今按下奉上曰养,如养父母之养,则去声;人君养贤之养,只作上声】质实【一统志云:李躬,梓潼人。首山在开封府襄城县南五里。」集览以首山即首阳、雷首等山为桓荣所▯之处。盖此山在平阳府之蒲州,而桓荣乃沛郡龙亢人,岂有赐▯如此之逺之理哉?且襄城县有首山,又去沛郡不逺,愚故备考而明之,观者详焉】
译○冬十月,举行养老礼。【皇帝临幸辟雍,第一次举行养老礼,任命李躬为三老,桓荣为五更。三老穿都纻制成的大袍,戴进贤冠,扶着玉杖。皇帝乘舆到达辟雍礼殿,在东厢就坐,派使者乘安车到太学讲堂迎接三老、五更。天子在门屏处迎接他们,双方依礼在阼阶交接礼仪;三老从宾阶上殿。到达阶前,天子依礼作揖;三老登堂后面向东,三公为他设置凭几,九卿为他整理鞋履。天子亲自袒露上身割取牲肉,拿着酱料进献,又拿着酒爵敬酒。祝哽在前,祝饐在后。五更面向南,三公进献供品,礼仪也和三老一样。礼仪结束后,引导桓荣及其弟子登堂。皇帝亲自为他们讲解《尚书》,各位儒生拿着经书在前面提问辩难。戴冠束带、身穿礼服的士人聚集在桥门观看,听讲的人大概有亿万之数。于是下诏赐给桓荣关内侯的爵位;三老、五更都按二千石的俸禄供养,直到终身;又赐给天下三老每人酒一石、肉四十斤。皇帝还是太子时,曾向桓荣学习《尚书》;等到登上帝位,仍以老师的礼节尊敬桓荣。皇帝曾亲临太常府,让桓荣面向东坐,为他设置凭几和手杖,并召集百官以及桓荣的数百名门生。皇帝亲自执经讲习。诸生有时离开座位提出疑难,皇帝谦逊地说:“太师在这里。”讲习结束后,皇帝把太官所供给的全部器物都赏赐给太常家。桓荣每当生病,皇帝总是派使者慰问,太官和太医的车马在道路上接连不断。等到桓荣病重,皇帝又派人慰问致谢,并让他归还爵位和封地;皇帝亲自到他家询问起居,进入街巷便下车,抱着经书上前,抚摸桓荣,流着眼泪,赐给他床、褥、帷帐、刀剑和衣被,过了很久才离去。从此以后,诸侯、将军和大夫前去问病,再也不敢乘车到门口,都在床下拜见。桓荣去世后,皇帝亲自改变服色,前往吊丧送葬,并赐给他首山南面的墓地。他的儿子桓郁应当继承爵位,却把爵位让给哥哥的儿子桓泛;皇帝不许,桓郁于是接受封爵,却把全部租税收入都给了桓泛。皇帝任命桓郁为侍中。胡氏说:观察显宗侍奉老师的心意,礼仪周备而恩物丰厚,几千百年来很少有能与之相比的,可以说是君主的高尚情操和盛大节操。可惜桓荣传授经书只专注于一家章句,不懂孔子修身治天下的精微要旨,所以他的君主德业也只能达到这种程度。假如子思、孟子一类的人在当时得到任用,能够施行自己所学,那么二帝就可以增加为三帝,三王就可以增加为四王,这是必然的。】集览【养老礼:《礼记·内则》说:“凡是养老,五帝以德行作为法则,三王还要向老人请教治国之言。”注说:“宪”是法则的意思。五帝奉养老人,把他们的德行作为法则;“有”通“又”,意思是三王奉养老人,又向他们求取可以施行的善言。三老、五更:东汉《礼仪志》记载,奉养老人时,先选择吉日,由司徒向太傅或讲师推荐三公中德行高尚、年长而老成的人,一人为三老,次一人为五更。】颜师古说:选三公中年老的人为三老,卿大夫中年老的人为五更,这也取“三”和“五”的意义。邓展说:汉代只是以三公为三老,以大夫为五更。《孝经·援神契》说:尊敬、侍奉三老,是把他们当作父亲,意思是用侍奉父亲的方式对待他们,以表示尊重老人;像兄长一样侍奉五更,是用侍奉兄长的方式对待他们,以表示尊敬年长者。宋均说:三老,是懂得天地之事的老人;五更,是懂得五行更替的老人。刘攽《东汉刊误》说:“天地之事”的“之”字应当作“人”字,是说懂得天地人三才,所以称为三老。《礼记》郑玄注说,三老、五更都是年老而通晓世事、退休的人。称为三老、五更,是取象于三辰、五星,又说是因为老人更能懂得三德、五事。蔡邕认为“更”应当作“叟”,是老人的称呼,究竟哪一种说法正确,尚未详考。穿都布制成的大袍;“服”是穿着,“都”是都布。用绵絮装在衣服里叫作“纻袍”,是防寒的衣服,即用都布制成大袍,再用绵絮絮入其中。《续汉志》把“都纻”写作“絺纻”,是错误的。“都布”的注释见光武建武四年。戴进贤冠。“进”读去声。进贤冠是古代的缁布冠,是儒者所穿戴的冠服,前面高七寸,后面高三寸,长八寸。后汉改称为进贤冠。手执酒爵饮酒,爵是礼器。“酳”音“胤”,是漱口的意思,用来清洁口腔。先祝告不要哽噎;“哽”是食物停留在咽喉中。老人每次进食容易哽噎,所以在进食前先祝告,希望不要哽噎。“祝”又音“救”,下文同。后祝告不要噎塞;“饐”是食物堵塞,使气息不通,在进食后祝告,希望不要噎塞。“上自为下说”一句应断开。“上”指天子;“为”读去声,意思是天子亲自替臣下说明这篇文字。绕着桥门观看、听讲。《汉官仪》说:辟雍四门外有水环绕,以隔开观看的人;门外都有桥,观看的人在水外,所以称为“圜桥门”。赐予荣爵关内侯。《通鉴考异》说:帝纪所载诏书上文提到李躬,下文却只封桓荣,似乎脱漏了“躬”字。桓荣传中袁宏《汉纪》所载诏书只说桓荣,没有提到李躬,现在暂且存疑。供养他们终其一生。“养”读去声,是供给的意思,即用俸禄供养他们,让他们终享天年。天下的三老,指各乡、县的三老。注见汉王刘邦二年。太常府。《百官志》说:太常卿掌管礼仪和祭祀。每次祭祀,先奏明礼仪和行事程序,通常还辅佐天子设置几杖等陈设。“几”是老年人凭靠的器具;“杖”是老年人倚靠的器具。《礼记·曲礼》说:“大夫到了七十岁就退休;如果不能获准退休,就一定赐给他几杖。”避位,发难。所谓避位,就是离开席位起身发问;“难”读去声,是提出疑问加以诘问。手捧经书上前。首山,徐广说:“就是雷首山,在河东蒲阪县。”《封禅书》所说的薄山就是此山。《括地志》说:“薄山又名襄山,又名雷首山,又名首阳山,在陕州芮县北十里。”此山西起雷山,东至蒲阪,共有十个名称,因所属州县不同而分别称呼,多在蒲州。专门研究章句。“章”是意义断开的地方,“句”是言语断开的地方,是说专门从事分章析句的学问。《儒林传》赞说:“道路分流,学派各别,专门之学一同兴起。”注说:“解释经书的人各自认为自己的一家之说正确。”【正误】“禄养终厥身”。现在考察,“养”若是下对上供养,如“养父母”的“养”,读去声;君主供养贤人的“养”,只读上声。【质实】《一统志》说:李躬是梓潼人。首山在开封府襄城县南五里。《集览》把首山说成首阳山、雷首山等山,认为是桓荣安葬的地方。大概这座山在平阳府的蒲州,而桓荣却是沛郡龙亢人,哪里有把他安葬在这样遥远地方的道理呢?况且襄城县有首山,距离沛郡也不远,所以我特意详细考察并加以说明,读者应当仔细审察。
书法【书美之也。自光武末年,书起明堂、灵台、辟雍,然徒闻宣布图防而已。至是始盛,三雍之仪复,先代之典,帝于此可谓贤矣,文治可谓盛矣。故详书之。终纲目书《临学》二书,《视学》三书,《诣学》二详。光武建武五年,书养老四。是年后,主景耀元年,魏主髦,齐壬申年,魏主宏,陈癸未年,周主邕。而魏宴国老、庶老于华林,不与齐丙子年】发明【光武中兴,投戈讲艺,息马论道,其留意文治久矣。末年肇建三雍,未及临向。明帝继之,举宗祀,望云物,行大射养老之礼。东都文物于是彬彬可观。书之于册,足为美称。《诗》曰:“贻厥孙谋,以燕翼子。”光武以之。又曰:“昭哉嗣服,绳其祖武。”显宗有焉】中山王焉就国【上以中山王焉,郭太后少子,太后尤爱之,故独留京师。至是始与诸王俱就国,赐以虎贲官骑,恩宠尤厚,独得往来京师。帝礼待阴郭,每事必均,数受赏赐,恩宠俱渥】集览【隂郭,隂氏郭氏】
书法【焉者何?郭后所爱子也。建武末年,尝遣诸王就国矣。明帝请特留之。至是,始遣。帝之待废后,可谓无纎介之嫌矣。特书美之】帝如长安。○十一月,遣使者以中牢祠萧何、霍光。帝过,式其墓。是月,还宫。集览【中牢注见昭帝元凤元年】质实【一统志云:萧何墓在西安府咸阳县北三十五里,霍光墓在西安府咸阳县茂陵、平陵之间】书法【祭臣,不书,此何以书?録功臣也。书祭臣,始此终纲目。书祭臣六:是年,章帝元和二年,祠献王;安帝延光四年,祠杨震;灵帝中平六年,祠陈蕃;唐太宗贞观十九年,祠魏徴;肃宗至徳二载,祠张九龄】【庚申】三年春二月,太尉憙、司徒防免,以郭丹为司徒,虞延为太尉。质实【郭丹,南阳穰县人;虞延,陈留东昏人】○立贵人马氏为皇后,子炟为皇太子。【后援之女也。光武时,以选入太子宫,能奉承隂后,傍接同列,礼则修备,上下安之,遂见宠异。及帝即位,为贵人。时后前母姊女贾氏,亦以选入,生皇子炟。帝以后无子,命养之,谓曰:“人未必当自生子,但患爱养不至耳。”后于是尽心抚育,劳悴过于所生。太子亦孝性淳笃,母子慈爱,始终无纎介之间。后常以皇嗣未广,荐逹左右,若恐不及。后宫有进见者,每加慰纳。若数所宠引,輙增隆遇。及有司奏立长秋宫,帝未有所言。皇太后曰:“马贵人徳冠后宫,即其人也。”后既正位宫闱,愈自谦肃,好读书,常衣大练裙,不加縁。朔望诸姬主朝请,望见后袍衣踈麄,以为绮縠,就视乃笑后曰:“此缯特宜染色,故用之耳。”群臣奏事有难平者,帝数以试后,后輙分解趣理,各得其情,然未尝以家私干政事。帝由是宠敬,始终无衰焉】集览【难平,平音病。平,其不平曰平】图画中兴功臣于云台【帝思中兴功臣,乃图二十八将于南宫云台,以邓禹为首,次马成、吴汉、王梁、贾复、陈俊、耿弇、杜茂、冦恂、傅俊、岑彭、坚镡、冯异、王霸、朱祜、任光、祭遵、李忠、景丹、万修、盖延、邳肜、姚期、刘植、耿纯、臧宫、马武、刘隆,又益以王常、李通、窦融、卓茂,合三十二人。马援以椒房之亲,独不与焉】集览【椒房注见昭帝元始四年】质实【一统志云:云台在河南府洛阳县东水南堡】夏六月,有星孛于天船北。集览【天船,《天官书》曰:天船有九星,在大陵北,一曰舟星】○大起北宫,既而罢之。【时天旱,尚书仆射钟离意诣阙免冠上防曰:“昔成汤遭旱,以六事自责。切见北宫大作,民失农时。自古非苦宫室小狭,但患民不安宁。宜且罢止,以应天心。”帝策诏报曰:“汤引六事,咎在一人。其冠履勿谢。”又敕大匠止作诸宫,减省不急。诏因谢公卿百僚,遂应时防。两帝性褊察,好以耳目隠发为明,公卿大臣数被诋毁。近臣尚书以下至见提曵,常以事怒郎药崧,以杖撞之。崧走入牀下,帝怒甚疾,言曰:“郎出!”崧乃曰:“天子穆穆,诸侯皇皇,未闻人君自起撞郎。”帝乃赦之。是时朝廷莫不▯栗,争为严切以避诛责。唯钟离意独敢谏争,数封还诏书,臣下过失輙救解之。防连有变异,上防曰:“陛下畏敬鬼神,忧恤黎元,而天气未和,寒暑违节者,咎在群臣不能宣化治职,而以苛刻为俗。百官无相亲之心,吏民无雍雍之志,至于感逆和气以致天灾。百姓可以徳胜,难以力服。《鹿鸣》之诗必言燕乐者,以人神之心洽,然后天气和也。愿陛下垂圣徳,缓刑罚,顺时气以调隂阳。”帝虽不能时用,然知其至诚,终爱厚之】集览【成汤遭旱,以六事自责,《帝王世纪》:“汤时八年七旱,遂斋戒以已为牺牲,祷于桑林之社,以六事自责。”《説苑》曰:“汤时雒拆川竭,遂使人持六足鼎祝之山川曰:‘政不节邪?使民疾邪?宫室营邪?女谒盛邪?苞苴行邪?防夫昌邪?’何不雨之极也?言未巳而天大雨。”防雨防又音注《説文》:“时雨生万物。”好以耳目隠发为明,《七制解》云:“喜以耳闻目见闲密地发人阴私为明。”提曵,“提”音底,“掷”也,“曵”羊列反,拖也。《七制解》云:“至见被提捉纽拽。”郎药崧,“郎”官名,掌宿卫,姓药名崧,河内人。“天子穆穆,诸侯皇皇”,记《曲礼》文也,又《荀子》注:“穆穆,容仪谨也;皇皇,自修正也】质实【钟离意,防稽山隂人】
译【书法】这是称美此事。自光武末年起,记载明堂、灵台、辟雍,只不过记载听说在那里宣布图谶罢了。到这时才盛大举行,三雍的礼仪得以恢复前代的典章制度,明帝在这方面可以说是贤明,文治也可以说是盛大。因此详细记载。全《纲目》记载《临学》两次、《视学》三次、《诣学》两次且写得详细。光武建武五年,记载养老四次。此年以后,主景耀元年,魏主髦;齐壬申年,魏主宏;陈癸未年,周主邕。至于魏在华林宴请国老、庶老,则没有列入齐丙子年。【发明】光武中兴后,放下武器讲习经艺,让战马休息而讲论道理,他留意文治已经很久了。末年开始建造三雍,但还没有来得及亲临视察。明帝继承其志,举行宗庙祭祀,观望云气,举行大射和养老之礼。东都的文物制度至此显得文雅完备,值得观赏。把这些事记在史册上,足以作为美好的称誉。《诗经》说:“把谋略留给你的子孙,以安乐辅助你的后代。”光武做到了这一点。又说:“光明啊,继承先王的事业,使祖先的功业得以延续。”显宗也有这样的表现。中山王刘焉前往自己的封国。【说明】明帝因为中山王刘焉是郭太后的幼子,太后尤其疼爱他,所以唯独把他留在京师。到这时,才让他和诸王一起前往封国;又赐给他虎贲和官骑,恩宠尤其优厚,唯独他可以往来京师。明帝礼遇阴氏、郭氏,每件事都一视同仁,多次赐给她们赏赐,恩宠都很优厚。【集览】阴郭,就是阴氏和郭氏。【书法】为什么特别记载刘焉?因为他是郭皇后所宠爱的儿子。建武末年,曾经派诸王前往封国;明帝请求特意把刘焉留下。到这时,才派他前往封国。明帝对废后郭氏的待遇,可以说没有丝毫嫌隙了。因此特意记载,以称美此事。明帝前往长安。○十一月,派使者带着中牢的祭品祭祀萧何、霍光。明帝经过时,凭式向他们的墓致敬。这个月,返回宫中。【集览】“中牢”的注释见昭帝元凤元年。【质实】《一统志》说:萧何墓在西安府咸阳县北三十五里,霍光墓在西安府咸阳县茂陵、平陵之间。【书法】祭祀大臣,通常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是为了记录功臣。记载祭祀大臣,从这里开始,直到《纲目》结束,共记载祭祀大臣六次:这一年;章帝元和二年,祭祀刘献王;安帝延光四年,祭祀杨震;灵帝中平六年,祭祀陈蕃;唐太宗贞观十九年,祭祀魏征;唐肃宗至德二载,祭祀张九龄。【庚申】三年春二月,太尉憙、司徒防被免职,任命郭丹为司徒,虞延为太尉。【质实】郭丹是南阳穰县人;虞延是陈留东昏人。○册立贵人马氏为皇后,立她的儿子刘炟为皇太子。【说明】马皇后是马援的女儿。光武帝时,她因选入太子宫,能够侍奉阴皇后,和同列妃嫔相处融洽,礼节周备,使上下都感到安适,于是受到特别宠爱。明帝即位后,她成为贵人。当时,皇后的前母姐姐的女儿贾氏,也因选入宫中,生下皇子刘炟。明帝因为马贵人没有儿子,命她抚养刘炟,并对她说:“人不一定要亲自生儿子,只怕抚养和爱护不能做到极致罢了。”马贵人从此尽心抚育,劳苦憔悴甚至超过亲生母亲。太子天性孝顺淳厚,母子之间慈爱深厚,始终没有丝毫间隙。马贵人常常因为皇嗣还不广,便推荐、引见左右嫔妃,好像唯恐来不及。后宫有进见的人,她总是加以慰劳接纳;如果是她多次宠爱、引荐的人,就更加厚待。等到有关官员奏请建立长秋宫时,明帝没有表示意见。皇太后说:“马贵人的德行冠绝后宫,她就是合适的人选。”马皇后正式居于宫闱之位后,更加谦逊严肃,喜欢读书,常穿大练制成的裙子,不加边饰。初一、十五,各位妃嫔来朝见时,远远看见马皇后的袍服粗疏简朴,以为是绮罗绉纱;走近看后,便笑她说:“这种丝织品特别适合染色,所以才用它罢了。”群臣奏事中有难以判决的,明帝多次拿来试问马皇后;马皇后总能分析说明,合乎事理,使各方面的实情都得到处理,但从未因家族私事干预政事。明帝因此更加宠爱、敬重她,始终没有衰减。【集览】“难平”中的“平”读“病”,意思是有不平之处就加以评判、处理。在云台为中兴功臣画像。【说明】明帝思念中兴功臣,于是在南宫云台为二十八位将领画像,以邓禹为首,依次为马成、吴汉、王梁、贾复、陈俊、耿弇、杜茂、寇恂、傅俊、岑彭、坚镡、冯异、王霸、朱祜、任光、祭遵、李忠、景丹、万修、盖延、邳肜、姚期、刘植、耿纯、臧宫、马武、刘隆;又增加王常、李通、窦融、卓茂,共三十二人。马援因为是椒房亲属,唯独没有列入其中。【集览】“椒房”的注释见昭帝元始四年。【质实】《一统志》说:云台在河南府洛阳县东水南堡。夏六月,有彗星出现在天船星宿以北。【集览】天船,《天官书》说:“天船有九颗星,在大陵星以北,又称舟星。” ○大规模修建北宫,不久便停止了。【说明】当时天旱,尚书仆射钟离意到宫阙前,摘下帽子上书说:“从前成汤遇到旱灾,用六件事责备自己。我私下看到北宫大兴土木,使百姓错过农时。自古以来,忧虑的从来不是宫室狭小,而是担心百姓不得安宁。应当暂且停止工程,以顺应上天之意。”明帝下诏答复说:“成汤列举六件事,是把罪过归在自己一人身上。你不必摘帽谢罪。”又命令大匠停止修建各宫,裁减、节省不急需的工程。明帝还借此向公卿百官道歉,于是及时下起了雨。两位皇帝性情偏狭而多疑,喜欢把通过耳闻目见暗中揭发他人隐私当作明察,公卿大臣多次遭到诋毁。近臣以及尚书以下的官员甚至都被提掷拖拽;明帝常因事情恼怒郎官药崧,拿杖撞击他。药崧逃到床下,明帝非常愤怒,大声说:“郎官出来!”药崧于是说:“天子仪容庄严肃穆,诸侯仪态堂皇,我从未听说君主亲自起身撞击郎官。”明帝这才赦免了他。当时朝廷上下没有不战栗的,争相表现得严厉苛刻,以避免受到诛责。只有钟离意独自敢于进谏争辩,多次封还诏书,臣下有过失时总是替他们救解。连续发生变异后,他上书说:“陛下敬畏鬼神,忧虑体恤百姓,可是天气仍不调和,寒暑失去节令,这是因为群臣不能宣扬教化、治理职事,却把苛刻当成风气。百官没有彼此亲近之心,吏民没有和睦欢乐的志趣,以至于感应、冲犯和气而招致天灾。百姓可以用德行使其归服,却难以用武力使其服从。《鹿鸣》这首诗一定说到宴饮欢乐,是因为人与神的心意融洽以后,天气才会调和。希望陛下施行圣德,减缓刑罚,顺应时令之气来调和阴阳。”明帝虽然不能立即采用他的全部意见,但知道他十分真诚,始终宠爱厚待他。【集览】成汤遇到旱灾,以六件事自责。《帝王世纪》说:“成汤时连续八年七次旱灾,于是斋戒,准备把自己作为牺牲,在桑林之社祈祷,用六件事责备自己。”《说苑》说:“成汤时洛水断裂、河川枯竭,于是派人拿着六足鼎向山川祝祷说:‘是政令不节制吗?是使百姓生病吗?是宫室营建过度吗?是女谒太盛吗?是贿赂流行吗?是谗佞之臣昌盛吗?’为什么到了极点还不下雨呢?话还没说完,天就下起大雨。”其中“防雨”的“防”又有一种音注;《说文》说:“及时的雨使万物生长。”喜欢把通过耳闻目见暗中揭发别人隐私当作明察,《七制解》说:“喜欢把从耳中听到、眼中看到的隐秘之事揭发出来,当作明察。”提曵:“提”音“底”,是掷的意思;“曵”音“羊列”,是拖的意思。《七制解》说:“甚至被提拿、捆绑、拖拽。”郎官药崧:“郎”是官名,掌管宿卫;药是姓,崧是名,河内人。“天子穆穆,诸侯皇皇”,是《礼记·曲礼》中的文字。《荀子》注说:“穆穆,是仪容谨慎;皇皇,是自我修养端正。”【质实】钟离意是会稽山阴人。
书法【书筑宫有之矣。至武帝明光,始书起,未书大起也。书大起,非讥欤?帝方大起北宫,未几以钟离一防而立罢,可谓改过不吝矣。上书大起,下书既而罢,之所以见其从谏之勇也。故乙丑宫成不书,纲目宫室书大者五:是年后主建兴五年,魏大营宫室;晋穆帝永和元年,赵大发民治洛阳宫;宋癸卯年,宋大修宫室;梁丙子年,齐大治宫室。唯明帝书罢宫室,书罢者三:是年,唐▯宗开元元年,敬宗寳歴二年,皆美之也】秋八月晦日食【诏曰:昔楚庄无灾以致戒惧,鲁哀祸大,天不降谴。今之动变,傥尚可救,有司勉思厥职,以匡无徳】集览【楚庄无灾以致戒惧,《春秋》楚庄王时国无天变,庄王戒惧曰:“天不见妖,天其忘余。”鲁哀祸大,天不降谴,《春秋》鲁哀公祸大而天不降灾,是天弃之也。杜预曰:“祸大,谓削弱也】冬十月帝奉皇太后如章陵【车驾从皇太后幸章陵,荆州刺史郭贺官有殊政,上赐以三公之服,黼黻冕旒,敕行部去襜帷,使百姓见其容服,以章有徳】集览【敇行部去襜帷,行下孟反,去口举反,襜蚩占反,繋平声。广韵注:襜褕,蔽膝也。韵防注:襜防,谓帷襜以蔽前后也。今敇令廵行所部郡县时,可除去之】质实【郭贺,雒阳人。黼黻注见周显王五年】大水【辛酉】四年春,帝如河内,不至而还。【帝近出观览城第,欲遂校猎河内,东平王苍上书谏。帝览奏,即还宫】质实【河内郡名,注见桓帝延熹九年】
书法【不至,何美从谏也?凡游幸书不至,书不果,皆美也。纲目游幸书不至,二。是年,晋武帝辛卯年,不果。一,唐高宗总章二年】发明【昔仲虺美成汤之徳,以从谏弗咈,改过不吝为首称。盖过者,人所不免,惟能听人之言而勇于亟改,乃为盛徳之举尔。显宗继体,至是四载。去夏北宫之役,钟离意上防,即敇大匠止作。今春校猎之行,东平王进谏,帝览奏即还。此亦从谏弗咈,改过不吝之意也。故纲目前书大起北宫,既而罢之。此书帝如河内,不至而还,皆所以着其改过之美。若显宗者,于是乎有光前古矣】冬十月,司徒丹,司空鲂免,以范迁为司徒,伏恭为司空,质实【范迁,沛国相人;伏防,东武人】○陵乡侯梁松下狱死。【松坐怨望,县飞书诽谤,下狱死。初,上为太子,太中大夫郑兴子众,以通经知名。太子及山阳王荆,因梁松以缣帛请之。众曰:“太子储君,无外交之义。汉有旧防,藩王不宜私通賔客。”松曰:“长者意不可逆。”众曰:“犯禁触罪,不如守正而死。”遂不往。及松败,賔客多坐之,唯众不染于辞】集览【县飞书,县挂也。飞书注见桓帝延熹八年。“汉有旧防”,此汉家旧制也。防通作“坊”,《记》经解曰:“以旧坊为无所用而壊之者。”注:“坊”音“房”,本又作“防】质实【郑众,开封人】于寘攻莎车王贤杀之【莎车王贤以兵威逼,夺于寘、大宛、妫塞王国,使其将守之。于寘人杀其将,君徳立大人休莫霸为王。贤率诸国兵击之,大为休莫霸所败,脱身走还。休莫霸进围莎车,中流矢死。于寘人复立其兄子广徳为王。广徳父先拘在莎车,贤乃归其父,以女妻之,与之和亲。是嵗,于寘王广徳将诸国兵攻莎车,诱莎车王贤杀之,并其国。匈奴发诸国兵围于寘,广徳请降。匈奴立贤质子不居徴为莎车王,广徳又攻杀之,更立弟齐黎为莎车王】集览【莎车,注见武帝元鼎二年;于寘,注见武帝元狩元年;妫塞,国名在西域】书法【蛮夷相杀不书,此何以书?汉杀之也。自汉以贤都防,虽复中寝,而贤犹诈称西域大,被其害,于是夺于寘国。于寘攻杀之,以是为汉病也,故书】【壬戍】五年春,二月,骠骑将军苍罢归藩。【东平王苍自以至亲辅政,声望日重,意不自安,前后累上,防称自汉兴以来,宗室子弟无得在公卿位者,乞上骠骑将军印绶,退就藩国,辞甚恳切。至是,帝乃许苍还国,而不听上将军印绶,以骠骑长史为东平太傅,掾为中大夫,令史为王家郎】质实【东平国名,注见献帝兴平元年】
译【书法】记载修筑宫室,早已有之。到武帝修建明光宫时,才开始记载大规模兴建,但还没有记载“大起”。记载“大起”,难道不是讥刺吗?明帝正大规模修建北宫,不久因为钟离意的一篇上书就立即停止,可以说是改过而毫不吝惜。上文记“大起”,下文记“既而罢”,正是用来表现他勇于听从劝谏。因此乙丑年宫室建成时不记载。《纲目》记载大规模修建宫室的共有五次:这一年;后主建兴五年,魏大规模营建宫室;晋穆帝永和元年,赵大规模征发民众修治洛阳宫;宋癸卯年,宋大规模修缮宫室;梁丙子年,齐大规模修治宫室。只有明帝记载停止宫室工程。记载停止宫室工程的共有三次:这一年;唐玄宗开元元年;唐敬宗宝历二年,都是用来称美他们。秋八月晦日,发生日食。【说明】明帝下诏说:“从前楚庄王在没有灾害时反而因此戒惧,鲁哀公所遭祸患很大,上天却不降下谴责。如今发生的变异,或许还可以挽救,有关官员应当努力思考自己的职责,以匡正我的无德。【集览】楚庄王在没有灾害时因此戒惧,《春秋》说楚庄王时国家没有天变,庄王戒惧地说:‘上天没有显示妖异,莫非上天已经忘记我了吗?’鲁哀公的祸患很大,上天却没有降下谴责,《春秋》说鲁哀公祸患很大而上天不降灾,这是上天抛弃了他。杜预说:‘祸患很大’,是指国势削弱。” 冬十月,明帝奉皇太后前往章陵。【说明】明帝的车驾跟随皇太后到章陵巡幸。荆州刺史郭贺任官期间有特殊的政绩,明帝赐给他三公的服饰,包括绣有斧形纹和黑白礼服纹样的礼服、冕冠和旒,命令他巡行所属地区时去掉车前的帷幕,使百姓能够看见他的仪容服饰,以彰显他的德行。【集览】命令巡行所属地区时去掉帷幕。“行”读“孟”,“去”读“举”,“襜”读“蚩占”,“褕”读平声。《广韵》注说:“襜褕”是遮蔽膝部的衣物。《韵府》注说:“襜帷”是用帷幕遮蔽前后的装置。现在的意思是,命令巡行所辖郡县时可以除去它。【质实】郭贺是雒阳人。“黼黻”的注释见周显王五年。发生大水。【辛酉】四年春,明帝前往河内,尚未到达便返回。【说明】明帝近来出行,巡观城邑和宅第,想要继续到河内校猎;东平王刘苍上书劝谏。明帝看了奏章,立即回宫。【质实】河内是郡名,注释见桓帝延熹九年。【书法】为什么记载“没有到达”?是为了称美他听从劝谏。凡是巡游、临幸记载“没有到达”或“没有实现”,都是称美之意。《纲目》记载巡游、临幸未到达的共有两次:这一年;晋武帝辛卯年,记载计划未能实现一次;唐高宗总章二年。【发明】从前仲虺称美成汤的德行,把听从劝谏而不违逆、改正过错而不吝惜列为首要的称誉。过错是人所不能避免的,只有能够听取别人的意见并勇于迅速改正,才是盛德的行为。显宗继承帝位,到这时已经四年。去年夏天修建北宫,钟离意上书劝谏,明帝立即命令大匠停止工程。今年春天准备到河内校猎,东平王进谏,明帝看完奏章立即返回。这也有听谏不违、改过不吝的意义。因此《纲目》前文记载“大起北宫,既而罢之”,这里记载“明帝前往河内,没有到达便返回”,都是为了彰显他改过的美德。像显宗这样的人,在这方面可以说光耀前代了。冬十月,司徒郭丹、司空鲂被免职,任命范迁为司徒,伏恭为司空。【质实】范迁是沛国相人;伏恭是东武人。○陵乡侯梁松因罪下狱而死。【说明】梁松因心怀怨望,又县挂飞书诽谤朝廷,被下狱处死。当初,明帝还是太子时,太中大夫郑兴的儿子郑众以通晓经书闻名。太子和山阳王刘荆通过梁松送缣帛请他前来。郑众说:“太子是储君,没有对外私交的道理。汉家有旧制,藩王不应私下交往宾客。”梁松说:“长者的意思不能违背。”郑众说:“触犯禁令而获罪,不如守持正道而死。”于是没有前往。等到梁松败亡后,他的宾客大多因受牵连获罪,只有郑众没有被牵连。【集览】县飞书:“县”是悬挂的意思。飞书的注释见桓帝延熹八年。“汉有旧防”,是汉家旧有的制度。“防”通“坊”,《礼记·经解》说:“把旧有的坊舍认为没有用而毁坏它。”注说:“坊”音“房”,本来又写作“防”。【质实】郑众是开封人。于阗攻打莎车,杀死莎车王贤。【说明】莎车王贤凭借兵威逼迫并夺取于阗、大宛、妫塞等王国,派遣自己的将领驻守。于阗人杀死贤所派的将领,拥立君德立的大人休莫霸为王。贤率领各国军队进攻,反而被休莫霸大败,逃脱后返回。休莫霸进军包围莎车,中箭而死。于阗人又拥立他的兄长之子广德为王。广德的父亲先前被拘留在莎车,贤于是归还他的父亲,并把女儿嫁给广德,与他和亲。这一年,于阗王广德率领各国军队攻打莎车,诱杀莎车王贤,并吞并莎车国。匈奴发动各国军队包围于阗,广德请求投降。匈奴立贤被扣作人质的儿子不居征为莎车王,广德又攻杀不居征,改立其弟齐黎为莎车王。【集览】莎车,注释见武帝元鼎二年;于阗,注释见武帝元狩元年;妫塞,是西域的国名。【书法】蛮夷之间互相杀戮,通常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因为是汉朝所杀。自从汉朝把贤封为都护以来,事情虽然一度中止,但贤仍然欺诈地自称是西域大国,使汉朝受到他的危害,于是夺取于阗国。于阗攻杀贤,正因为此事使汉朝受到损害,所以记载。【壬戍】五年春二月,骠骑将军刘苍被免职,返回封国。东平王刘苍自认为是皇帝的至亲而辅佐政事,声望一天比一天高,心中反而不安。他前后多次上书,称自汉朝兴起以来,宗室子弟没有处在公卿职位上的,请求交还骠骑将军的印绶,退回自己的藩国,辞意十分恳切。到这时,皇帝才允许刘苍回到封国,却不接受他交还将军印绶的请求;任命骠骑长史为东平太傅,掾为中大夫,令史为王家郎。质实:东平,国名,注见献帝兴平元年。
书法【书就国多矣,未有书归藩者。书归藩,何特笔也?其特笔何?贤苍也。若苍者,可以为汉藩矣。故自为骠骑至卒,六书之】冬十月,帝如邺。是月,还宫。○十一月,北匈奴冦五原、云中,南单于击却之。○安丰侯窦融卒。考异【提要:此句上有十二月三字】【融年老,子孙纵诞,多不法。长子穆尚内黄公主,矫称隂太后诏,令六安侯刘旴去妇,以女妻之。旴妇家上书言状,帝大怒,尽免穆等官。诸窦为郎吏者,皆将家属归故郡,独留融京师。融寻薨。后数嵗,穆等复坐事,与子勲、宣皆下狱死。乆之,诏还融夫人与小孙一人,居雒阳】集览【六安,郡名。注见秦二世二年六国】质实【安丰,县名。注见光武建武七年;内黄,县名。注见唐昭宗大顺三年】【癸亥】六年春二月,王雒山出寳鼎,诏禁章奏浮词,集览【王雒山,通鉴释文曰:在庐江郡,雒或作雄】【诏曰:祥瑞之降,以应有徳。方今政化多僻,何以致兹?《易》曰:「鼎象三公。」岂公卿奉职得其理邪?其赐三公帛五十匹,九卿二千石半之。先帝诏书禁人上事言圣,而间者章奏颇多浮词。自今若有过称虚誉,尚书皆宜抑而不省,示不为谄子嗤也】书法【书禁浮词,何特笔也?世祖书封事,不得言圣,此书禁章奏浮词,皆特笔也。终《纲目》书得鼎,二武帝元鼎四年,是年自是无书得鼎者矣】【甲子】七年春正月,皇太后隂氏崩。二月,▯光烈皇后。书法【西汉之世,皇后书崩不书▯,书▯者必有故也许后弑傅太后藩妾至东汉始书▯。不书▯者亦必有故也。世祖郭氏,和帝隂氏,桓帝邓氏,灵帝宋氏,皆废。献帝何氏弑后,书▯自此始。昭烈以后复不书▯。晋复书之。宋以后不书,惟路太后以讥书。隋唐复书之。唐自郑太后而后无书▯者矣】○北单于求合市,许之。考异【北上漏匈奴二字】【北匈奴犹盛,数冦边,遣使求合市。上冀其交通,不复为冦,许之】以宋均为尚书令【初,均为九江守,五日一听事,悉省掾史,闭督邮府。内属县无事,百姓安业。九江旧多虎暴,常募设槛穽,而犹多伤害。均下记属县曰:“夫江淮之有猛兽,犹北土之有鸡豚也。今为民害,咎在残吏,而劳勤张捕,非忧恤之本也。其务退奸贪,思进忠善,可一去槛穽,除削课制。”其后无复虎患。帝闻均名,故任以枢机。均谓人曰:“国家喜文法亷吏,以为足止奸也。然文吏习为欺谩,而亷吏清在一已,无益百姓流亡,盗贼为害也。”均欲叩首争之,时未可改也,久将自苦之,乃可言耳。未及言,防迁司▯校尉。后上闻其言,追善之】集览【闭督邮府,督邮官名,主诸县罚负邮殿紏摄之。冯鉴续事始曰:“后汉有郡主簿,亦曰督邮。隋以録事参军代之,掌勾稽文簿,举弹善恶。今闭其府门,示无事也】正误【闭督邮府内,今按“府”字当连“内”字为句,督邮乃督察属县事务者,九江无事,催督故闭督邮于府内,不令妄出也】质实【宋均,南阳安众人。九江郡名,注见秦王政六年夀春】【乙丑】八年春,正月,司徒迁卒,以虞延为司徒。○以吴棠为度辽将军。【初,大司农耿国上言,宜置度辽将军,屯五原,以防南匈奴逃亡。朝廷不从。南匈奴须卜骨都侯等,知汉与北虏交使,内懐嫌怨,欲畔。宻使人诣北虏,令遣兵迎之。郑众出塞,疑有异,伺候,果得须卜使人,乃上言宜更置大将以防二虏交通。由是始置度辽营,以中郎将吴棠行度辽将军事,将黎阳虎牙营士屯五原曼栢】集览【须卜骨都侯,须卜注见平帝元始二年,骨都侯注见光武建武二十四年。五原曼栢,五原郡有曼栢县,案五原今胜州连谷县是也,曼音万】质实【耿国,扶风茂陵人,况之子,弇之弟。五原郡名,注见武帝元封元年】书法【建武之末,北匈奴求和亲,以皇太子谏,不许。后虽许之,汉与南匈奴未隙也。故永平之五,北虏入冦,南单于犹击却之。于是间一嵗耳。北虏求合市,则忘其前言,身自许焉。自此疑隙遂开,而度辽营不得不置矣。故谨书之】秋大水【郡国十四大水】
译书法:记载诸王回到封国的事很多了,却从来没有记载“归藩”的。这里写“归藩”,为什么要特意用这个笔法?特意这样写是为了什么?是为了称许刘苍。像刘苍这样的人,才可以成为汉朝的藩屏。所以,从他任骠骑将军起直到去世,共六次记载他的事。冬季十月,皇帝到邺。这个月,返回宫中。十一月,北匈奴侵犯五原、云中,南单于将其击退。安丰侯窦融去世。考异:提要说,此句上面有“十二月”三字。窦融年老以后,子孙放纵荒唐,多有违法之事。他的长子窦穆娶内黄公主为妻,假称阴太后的诏令,命六安侯刘旴休弃原配,再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他。刘旴妻子的家人上书陈述了这件事,皇帝大怒,把窦穆等人的官职全部免去。窦氏中担任郎官和属吏的人,都带着家属回到原郡,唯独把窦融留在京师。不久,窦融去世。过了几年,窦穆等人又因犯罪获罪,和儿子窦勋、窦宣一起被下狱处死。过了很久,皇帝下诏让窦融的夫人和一个小孙子返回,居住在雒阳。集览:六安,郡名,注见秦二世二年六国。质实:安丰,县名,注见光武建武七年;内黄,县名,注见唐昭宗大顺三年。癸亥六年春二月,王雒山出现金鼎,皇帝下诏禁止奏章使用浮华虚饰的言辞。集览:王雒山,《通鉴释文》说:在庐江郡,“雒”有的版本作“雄”。诏书说:“祥瑞降临,是用来应合有德之人的。如今政事教化多有偏失,怎么会招致这样的祥瑞呢?《易经》说:‘鼎象征三公。’难道是公卿奉行职事而使政理合宜了吗?应赐给三公帛五十匹,九卿和二千石官员减半。先帝的诏书禁止人们上书谈论圣明,而近来奏章中颇多浮华虚饰的言辞。从今以后,如果有过分称颂、虚假赞誉的话,尚书都应当抑制,不予省览,以表示朝廷不愿成为谄媚之徒的笑柄。” 书法:记载禁止浮华虚词,为什么要特意这样写?世祖曾下诏规定封事不得谈论圣明,这里又记载禁止奏章使用浮词,都是特意的笔法。《纲目》全书记载获得鼎共两次,另一次是汉武帝元鼎四年;从这一年以后,就不再有记载获得鼎的了。甲子七年春正月,皇太后阴氏去世。二月,安葬光烈皇后。书法:西汉时期,记皇后去世而不记安葬;记载安葬的,一定是有原因的。许皇后被杀,傅太后以及藩王的妾,到东汉才开始记载安葬。不记载安葬的,也一定是有原因的。世祖的郭皇后、和帝的阴皇后、桓帝的邓皇后、灵帝的宋皇后,都曾被废。献帝的何皇后被杀,才从此开始记载安葬。昭烈帝以后又不记载安葬。晋朝重新记载安葬。宋朝以后不再记载,只有路太后因讥刺而记载。隋、唐又重新记载。唐朝自郑太后以后,就没有再记载安葬的了。北单于请求互通贸易,皇帝答应了。考异:北字上面漏了“匈奴”二字。北匈奴仍然强盛,多次侵犯边境,于是派使者请求互通贸易。皇帝希望双方往来后,北匈奴不再侵犯,便答应了。任命宋均为尚书令。当初,宋均任九江太守时,每五天处理一次政事,全部裁省属吏,关闭督邮府。下属各县没有什么事情,百姓安于本业。九江过去多有猛虎为害,常常招募人设置槛阱捕虎,但仍有很多人受到伤害。宋均向下属各县发布文书说:“江淮地区有猛兽,就像北方有鸡和猪一样。如今它们成为百姓的祸害,过错在于残暴的官吏;劳民费力地张设捕兽器具,并不是忧虑体恤百姓的根本办法。应当努力斥退奸邪贪婪之徒,考虑进用忠诚善良的人,可以把槛阱全部撤除,废除并削减有关征课制度。”此后再也没有虎患。皇帝听说宋均的名声,所以任用他掌管枢机。宋均对人说:“国家喜欢文法之吏和廉洁之吏,认为这样就足以制止奸邪。然而文法之吏习惯于欺骗蒙蔽,廉吏的清廉也只限于自己,对百姓流亡、盗贼为害没有帮助。”宋均想叩头争辩,但当时还不能改变这种做法;他打算长期为此忧苦,等到可以进言时再说。还没来得及进言,宋均便升任司隶校尉。后来皇帝听到了他的话,追念并赞许他的意见。集览:闭督邮府。督邮是官名,主管各县刑罚、赋役和邮驿失误,并负责纠察。冯鉴《续事始》说:“后汉有郡主簿,也称督邮;隋朝用录事参军代替,掌管核查文簿、举劾善恶。”这里关闭督邮府门,是表示没有事情。正误:‘闭督邮府内’今按‘府’字应与‘内’字相连读。督邮是督察属县事务的人;九江没有事情,所以把督邮关在府内,不让他任意外出。质实:宋均,南阳安众人。九江,郡名,注见秦王政六年寿春。乙丑八年春正月,司徒升任后去世,任命虞延为司徒。任命吴棠为度辽将军。当初,大司农耿国上书说,应当设置度辽将军,驻屯五原,以防备南匈奴逃亡,朝廷没有听从。南匈奴的须卜骨都侯等人得知汉朝与北匈奴互派使者,心中产生嫌怨,想要反叛,便秘密派人到北匈奴那里,让北匈奴派兵迎接他们。郑众出塞后,怀疑其中有异常,便侦察守候,果然捕获了须卜派来的使者,于是上书说应当另设大将,以防备南、北两个匈奴互相交往。从此开始设置度辽营,任命中郎将吴棠代理度辽将军事务,率领黎阳虎牙营的士卒驻屯五原曼栢。集览:须卜骨都侯,须卜注见平帝元始二年,骨都侯注见光武建武二十四年。五原曼栢,五原郡有曼栢县;考察五原郡即今胜州连谷县,曼读作“万”。质实:耿国,扶风茂陵人,是耿况的儿子、耿弇的弟弟。五原,郡名,注见武帝元封元年。书法:建武末年,北匈奴请求和亲,皇太子劝谏,皇帝没有答应。后来虽然答应了,但汉朝与南匈奴之间并没有嫌隙。所以永平五年,北匈奴入侵,南单于仍然把它击退。到这里不过相隔一年,北匈奴请求互通贸易,皇帝却忘了以前的话,亲自答应了。从此疑忌和嫌隙便产生,度辽营也不得不设置。因此谨慎地记载这件事。秋季,发生大水。郡国有十四处发生大水。
冬十月诏听有罪亡命者赎考异【据分注帝闻西域有神其名曰佛因遣使之天竺求其道得其书及沙门以来则此句上当书遣使之天竺求佛法得其书及沙门摄摩腾至京师置于鸿胪寺窃考后魏孝明神龟元年遣使如西域求佛书纲目大书示戒又观歴代崇信异端如晋成帝咸康元年赵听其民事佛孝武太元六年立佛精舍于内殿后秦姚兴▯始七年以鸠摩罗什为国师后魏文成兴安元年复建佛图献文皇兴三年置僧祗佛图户宣武永平二年亲讲佛书作永明闲居寺孝明熈平元年作永宁寺宋明帝泰始元年作湘宫寺梁武帝大通元年中大通元年太清元年三舍身于同泰寺大同三年修长干塔中大同元年讲佛书于同泰寺北齐文宣帝天保六年以道士为沙门陈武帝永定二年舍身于大庄严寺周静帝大象二年复佛道二教隋文帝开皇二十年禁毁佛天尊及神像唐高祖武徳九年罢沙汰僧道高宗显庆二年遣天竺方士归国中宗嗣圣二年太后以僧懐义为白马寺主七年太后颁大云经于天下代宗永泰元年置百高座讲仁王经大厯二年作章敬寺三年幸章敬寺度僧尼千人内出盂兰盆赐章敬寺宪宗元和十四年遣中使迎佛骨至京师武宗防昌六年诏上京増置八寺复度僧尼宣宗大中元年敕复废寺懿宗咸通三年置戒坛度僧尼十二年幸安国寺十四年遣使迎佛骨凡若此者纲目莫不悉书况汉明帝求佛书啓衅端为天下后世之祸致堂胡氏论之详矣朱子感兴诗云谁哉继三圣为我焚其书盖嫉之甚矣独此阙漏不书所与讷斋赵氏书云未及细看者或此类也】【募死罪系囚诣度辽营,有罪亡命者令赎,各有差。楚王英奉黄缣白纨诣国相曰:「托在蕃辅,过恶累积,欢喜大恩,奉送缣帛,以赎愆罪。」国相以闻,诏报曰:「楚王诵黄老之微言,尚浮图之仁祠,防齐三月,与神为誓,何嫌何疑,当有悔吝。」其还赎以助伊蒲塞、桑门之盛馔。初,帝闻西域有神,其名曰佛,因遣使之天竺,求其道,得其书及沙门以来。其书大抵以虚无为宗,贵慈悲不杀,以为人死精神不灭,随复受形,生时所行善恶皆有报应,故所贵脩练精神以至为佛。善为宏阔胜大之言,以劝诱愚俗。精于其道者号曰沙门。于是中国始传其术,图其形像,而王公贵人独楚王英最先好之】集览【伊蒲塞即优婆塞也,如今之苦行,中华翻为近住。章懐曰:「言受戒行堪近旧住也。」释氏要览曰:「优婆塞乃梵语也,又谓之邬波索迦,秦言名善宿男,唐曰近事男,一名清信士。」桑门即沙门也,如今僧,精于其道者号沙门。袁宏曰:「沙门汉言息也,息意去欲而归于无为也。」梵云沙迦懑曩,又云沙门那,或云桑门,唐谓之勤息,秦译云勤行,又云善觉。佛列子曰:「西方有圣人焉,其名曰佛。」案佛地论曰:「佛觉也,觉一切种智,后能开觉有情,如梦觉故,名为佛。」普曜经曰:「佛兠率天降神于西域迦维国净饭王宫摩耶夫人剖右胁而生。」天竺注见武帝元狩元年身毒】是月晦,日食既,诏群司极言,复以示百官。【诏群司勉修职事,极言无讳。于是在位者皆上封事,各言得失。帝览章,深自引咎,以所上班示百官。诏曰:「群僚所言,皆朕之过。民寃不能理,吏黠不能禁,而轻用民力,缮修宫宇,出入无节,喜怒过差。永览前戒,竦然兢惧,徒恐薄徳久而致怠耳】书法【特笔也。诏求极言,难矣。而又以示百官,所以开不讳之门也。帝于是可谓贤哉。纲目特书,复以深美之。是故食既大变也,纲目书「食既」十有二。详恵帝七年,无不有大应者。帝则国家无事,明年而以大有年书。帝诚有以回天矣。终纲目书「日食」三百六十七,书「举士」者五,「求言」者三而已。详文帝二年】发明【诏以极言复示百官,盖特笔也。显宗有听言之美,故其书法如此】以郑众为军司马【初,郑众为越骑司马,使北匈奴。单于欲令众拜,众不为屈。单于围守闭之,不与水火。众防刀自誓,单于恐而止。乃更发使随众还京师。然虽遣使入贡,而冦钞不息,边城昼闭。帝议遣使报其使者,郑众上防諌曰:“臣闻北单于所以要致汉使者,欲以离南单于之众,坚三十六国之心也。又常扬汉和亲,夸示隣敌,令西域欲归化者局促狐疑,怀土之人絶望中国耳。汉使既到,便▯蹇自信。若复遣之,虏必自谓得谋。其群臣駮议者不敢复言,如是南庭动摇,乌桓有离心矣。南单于久居汉地,具知形势,万分离析,旋为边害。今幸有度辽之众,扬威北垂,虽勿报荅,不敢为患。”帝不从,复遣众。众因上言:“臣前奉使,不为匈奴拜,单于恚恨,遣兵围臣。今复衘命,必见陵折。臣诚不忍持大汉节,对氊裘独拜。如令匈奴遂能服臣,将有损大汉之彊。”
译冬季十月,诏令允许有罪而逃亡的人赎罪。考异:根据分注,皇帝听说西域有神,名字叫佛,于是派使者到天竺求取佛法,得到佛经和沙门回来。因此,这一句上面应当记作‘派使者到天竺求佛法,得到佛经和沙门摄摩腾,到京师后安置在鸿胪寺’。考察后魏孝明帝神龟元年派使者到西域求佛经,《纲目》特意大书以表示警戒;又考察历代崇信异端,例如晋成帝咸康元年,赵国允许百姓奉事佛教;孝武帝太元六年,在内殿建立佛寺;后秦姚兴弘始七年,任鸠摩罗什为国师;后魏文成帝兴安元年,重新建立佛图;献文帝皇兴三年,设置僧祇佛图户;宣武帝永平二年,亲自讲说佛经,修建永明闲居寺;孝明帝熙平元年,修建永宁寺;宋明帝泰始元年,修建湘宫寺;梁武帝大通元年、中大通元年、太清元年,三次舍身于同泰寺;大同三年,修建长干塔;中大同元年,在同泰寺讲说佛经;北齐文宣帝天保六年,让道士成为沙门;陈武帝永定二年,舍身于大庄严寺;周静帝大象二年,重新并列佛教、道教二教;隋文帝开皇二十年,禁止毁坏佛像、天尊像及神像;唐高祖武德九年,停止淘汰僧道;高宗显庆二年,遣天竺方士回国;中宗嗣圣二年,太后任僧人怀义为白马寺主;七年,太后把《大云经》颁行天下;代宗永泰元年,设置百座高台讲《仁王经》;大历二年,修建章敬寺;三年,临幸章敬寺,剃度僧尼一千人,并从宫中拿出盂兰盆赐给章敬寺;宪宗元和十四年,派中使迎接佛骨到京师;武宗会昌六年,下诏在京城增设八座寺院,重新剃度僧尼;宣宗大中元年,下令恢复废弃的寺院;懿宗咸通三年,设置戒坛,剃度僧尼;十二年,临幸安国寺;十四年,派使者迎接佛骨。像这些事情,《纲目》没有不详细记载的,何况汉明帝求取佛经是开启祸端、给天下后世带来祸患的事,致堂胡氏已经对此论述得很详细了。朱子《感兴诗》说:‘谁能继承三圣之志,为我焚烧那些书?’可见他厌恶得十分深。唯独这里遗漏不记,赵氏在给讷斋的信中说:‘还没有来得及细看,或许就是这一类。’ 招募死罪囚犯押送到度辽营;有罪而逃亡的人,命令他们赎罪,各有不同等级。楚王刘英带着黄缣、白纨到国相那里说:‘我身为藩辅,过错罪恶累积,幸逢皇帝的厚恩,特意送上缣帛,用来赎我的罪过。’国相把这件事上报,皇帝下诏答复说:‘楚王诵读黄老的精微言论,崇尚浮图的仁慈佛寺,斋戒三个月,并且向神明发誓,有什么可嫌疑、可怀疑的呢?不过应当有所悔恨。’把他赎罪的缣帛还给他,用来帮助供养伊蒲塞、桑门的丰盛饭食。当初,皇帝听说西域有神,名字叫佛,于是派使者到天竺求取佛法,得到佛经和沙门带回来。佛经大体以虚无为宗旨,重视慈悲、不杀生;认为人死后精神不灭,随之又接受新的形体,人在生前所做的善恶都有报应。因此佛教所重视的是修炼精神,以达到成佛。它擅长说宏大高远、雄奇壮丽的话,用来劝诱愚昧的民众。精通这种教法的人称为沙门。于是佛教的法术开始在中国流传,佛的形象也开始被绘制出来;王公贵人中,唯独楚王刘英最先喜好它。集览:伊蒲塞就是优婆塞,像今天所说的苦行者;中华译作近住。章怀说:是指受戒修行,能够接近旧住之处。释氏《要览》说:优婆塞是梵语,也称邬波索迦,秦代译为善宿男,唐代称近事男,也称清信士。桑门就是沙门,也就是现在所说的僧人;精通这种教法的人称为沙门。袁宏说:沙门,用汉语说就是“息”,即停止欲望而归于无为。梵语称沙迦懑曩,又称沙门那,也有称桑门的;唐代称为勤息,秦代译作勤行,又称善觉。《佛列子》说:西方有一位圣人,名字叫佛。考察《佛地论》说:佛就是觉悟,觉悟一切种智,后来又能使有情众生觉悟,如同从梦中醒来,所以称为佛。《普曜经》说:佛从兜率天降神到西域迦维国净饭王的宫中,摩耶夫人从右腋生下了他。天竺,注见武帝元狩元年身毒。这个月月底,发生日全食,皇帝下诏命群臣尽量直言,又把他们的意见拿给百官看。皇帝下诏命群臣勤勉地修治职事,尽情直言,不要有所避讳。于是当权任职的人都上呈密封奏章,各自陈说政事的得失。皇帝阅览奏章后,深深自责,把群臣所上奏章公布给百官看。诏书说:‘群臣所说的,都是我的过错。百姓有冤屈却不能审理,官吏奸猾却不能禁止;又轻易役使民力,修缮宫室,出入没有节制,喜怒超过常度。我长久地看着前代的警戒,感到惊惧而战栗,只是害怕自己的德行浅薄,久而久之导致懈怠罢了。’ 书法:这是特意的笔法。下诏要求尽情直言,本来就很难;又把奏章拿给百官看,是为了开启不避讳直言的大门。皇帝在这件事上可以说是贤明了。《纲目》特意记载此事,又加以深深赞美。因此,日全食是极大的灾变,《纲目》记载“食既”共有十二次,详见惠帝七年,每次都无不有重大应验。皇帝这里却使国家安定无事,第二年又以“大有年”记载,可见皇帝确实有挽回天意的作为。《纲目》全书记载“日食”三百六十七次,记载“举士”的只有五次,记载“求言”的只有三次,详见文帝二年。发明:下诏要求极力直言,又把奏章拿给百官看,大概是特意的笔法。显宗有听取意见的美德,所以书法才这样记载。任命郑众为军司马。当初,郑众任越骑司马,出使北匈奴。单于想让郑众下拜,郑众不肯屈服。单于把他围困起来,断绝水火供应。郑众拔刀发誓,单于害怕了,才停止逼迫,于是另派使者跟随郑众返回京师。虽然北匈奴派使者入朝进贡,但侵犯抢掠没有停止,边城白天也关闭城门。皇帝商议派使者答复北匈奴的使者,郑众上书劝谏说:‘臣听说北单于之所以强行招致汉朝使者,是想借此离间南单于的部众,坚定西域三十六国的心意。他又常常夸耀汉朝与他和亲,向邻近敌国炫示,使西域那些想归化汉朝的人局促狐疑,使怀念故土的人对归附中国产生绝望。汉使一到,他便骄横自信。如果再派使者去,北匈奴一定会认为自己的计谋得逞;他的群臣中即使有不同意见的人,也不敢再发言。这样一来,南匈奴王庭就会动摇,乌桓也会产生离心。南单于长期居住在汉地,完全了解形势,一旦各方面分裂,转眼就会成为边境的祸害。如今幸好有度辽将军的军队,可以在北方边境扬威;即使不答复北匈奴,他们也不敢作乱。’皇帝没有听从,又派郑众前往。郑众于是上书说:‘臣先前奉命出使时,没有向匈奴下拜,单于因此恼怒,派兵围困臣。如今又奉命前往,一定会受到欺凌折辱。臣实在不忍手持大汉的符节,面对穿毡裘的人独自下拜。假如让匈奴最终能够使臣屈服,将会损害大汉的威势。’
帝不听众,不得已,既行在路,连上书固争之。诏切责众,追还繋廷尉防,赦归家。其后帝见匈奴来者,闻众与单于争礼之状,乃复召众为军司马】集览【要致,要平声,刼也。三十六国注见哀帝元夀二年西域。扬汉,扬者称説也。駮仪,汉杂事曰:“群臣之书通于天子者四品:一曰章,二曰奏,三曰表,四曰駮议。駮者执意不回,犹如色之间杂也。”万分离析,言多端分析为害。度辽,谓度辽将军吴棠】正误【要致汉使,今按要犹邀求也。万分离析,今按万分犹言万分一也】
书法【一军司马,尔何以书予节也?众不拜,单于故,于是特书予之】【丙寅】九年夏四月诏司▯刺史嵗考长吏殿最以闻【诏司▯校尉部刺史嵗上墨绶长吏视事三嵗以上治状尤异者各一人与计偕上及尤不治者亦以闻】集览【嵗上墨绶长吏秩四百石至二百石是为长吏皆铜印墨绶其中有治状尤异者毎嵗各贡一人治状尤异政治出乎众人之上者与计偕上注见武帝元光五年】大有年,集览【大有年,注见唐太宗贞观四年】书法【入纲目以来,未之有也。于是特书。书大有年,始此终。纲目书大有年四:是年梁武帝乙酉年,唐太宗贞观四年,▯宗开元十三年,皆盛时也。书有年二:后唐丁亥年,己丑年。书大熟一:晋孝武太元七年。书大稔四:梁武帝辛酉年,唐高宗永徽五年,徳宗贞元三年,宪宗元和六年。
译皇帝不听郑众的意见,郑众不得已出发;已经上路后,又接连上书坚决争辩。皇帝下诏严厉责备郑众,把他追回,交廷尉拘禁,然后赦免他,让他回家。后来皇帝见到来自匈奴的人,听说郑众与单于争论礼节的情形,便又召郑众任军司马。集览:要致,要读平声,意为劫持。三十六国,注见哀帝元寿二年西域。扬汉,扬是称说、夸耀的意思。驳议,《汉杂事》说:群臣上达天子的文书有四种:一是章,二是奏,三是表,四是驳议。驳议是坚持自己的意见而不改变,就像颜色中夹杂其他色彩一样。万分离析,是说从多方面分裂而造成祸害。度辽,指度辽将军吴棠。正误:‘要致汉使’,今按‘要’仍是邀约、招致的意思;‘万分离析’,今按‘万分’犹言‘万一’。书法:不过是一个军司马,为什么要记载并称许他的气节?郑众不向单于下拜,因此特意记载并称许他。丙寅九年夏四月,下诏命司隶校尉和刺史每年考核长吏的优劣,并上报朝廷。诏书规定:司隶校尉所属各部和刺史每年把佩墨绶的长吏上报;任职三年以上、治理成绩特别优异的,每处各举荐一人,随计吏一同上报;治理成绩特别差的,也要上报。集览:每年上报墨绶长吏。秩禄四百石至二百石的官员属于长吏,都佩铜印、墨绶;其中治理成绩特别优异的,每年各举荐一人。治理成绩特别优异,就是政治成绩超过众人。随计吏一同上报,注见武帝元光五年。五谷大丰收。集览:大有年,注见唐太宗贞观四年。自从《纲目》开始编写以来,还没有出现过这种记载,所以这里特意记载。记载“大有年”,从这一年开始,直到全书结束,共有四次:这一年、梁武帝乙酉年、唐太宗贞观四年、唐玄宗开元十三年,都是国势兴盛的时期。记载“有年”的有两次:后唐丁亥年、己丑年。记载“大熟”的有一次:晋孝武帝太元七年。记载“大稔”的有四次:梁武帝辛酉年、唐高宗永徽五年、唐德宗贞元三年、唐宪宗元和六年。
书麦稔一:唐代宗永泰元年】发明【春秋之法,美恶不嫌同词。纲目取法春秋,亦有词同而防异者,亦有自立义例,不以春秋之法为拘者,要在学者审观之尔。春秋十二公,独桓公三年书有年,宣公十六年书大有年。先儒谓旧史灾祥并记,故有年、大有年得见于经。若旧史不存,春秋亦不得而附益之。有如二百四十二年之间,固有务农重谷、闵雨喜两之君,而皆不以有年书者,是圣人削之也。春秋记异不记祥,独于二公书有年,何哉?自泰山孙明复着《春秋发微》,谓桓十八年惟此书有年者,是未尝有年,书之以着其不能勤民务农之实。宣十八年惟此书大有年者,是民食大足,书之以见其不道重敛于民常不足尔。审此,则是春秋未尝予二公也。至程頥子发明奥防,则指二公有年之书,谓之纪异。盖谓二公以不道得国,宜得凶灾,今乃反常,故春秋以为异而特存之。况二公享国俱十八年,独一年书有,则他年之歉可知。胡氏安国传《春秋》,亦本此义。然则《春秋》之书有年,乃纪异也。纲目书此,岂纪异乎?自周威烈王至今凡几年矣,独此始书大有。虽先汉文景盛时,亦阙然无之。及考班、范二史,惟见东都是年载此,故《通鉴》因而纪之,纲目遂得掲而书之。盖《春秋》记异不记祥,是《春秋》之特笔也。纲目灾祥并记,是纲目兼史法而纪实也。显宗是时,君徳清明,政事修举,天人交感,故获有年之应。前史备而録之,纲目因而书之,正所以着当时治效之美。其与先儒发明麟笔之意,固自有并行而不相悖者。臣故详而辨之,以告后之观纲目者云】○匈奴遣子入学【帝崇尚儒学,自皇太子诸王侯及大臣子弟、功臣子孙,莫不受经。又为外戚樊氏、郭氏、隂氏、马氏诸子立学于南宫,号四姓小侯,置五经师,搜选高能以授其业。自期门、羽林之士,悉令通《孝经》章句。匈奴亦遣子入学】集览【四姓小侯,袁宏《汉纪》曰:以樊、郭、隂、马四姓非列侯,故曰小侯。《礼记》“庶方小侯”,亦其义也】书法【特书也,文治于是极盛矣,终《纲目》一书而已】【丁卯】十年春,二月,广陵王荆有罪,自杀,国除。【先是,广陵王荆复呼相士,谓曰:「我貎类先帝,先帝三十得天下,我今亦三十,可起兵未?」相者诣吏告之。荆惶恐自繋狱,帝加恩不考极其事,诏不得臣属吏民,唯食租如故,使相中尉谨宿卫之。荆又使巫祭祀祝诅,诏长水校尉樊儵等杂治其狱,事竟,奏请诛荆。帝怒曰:「诸卿以我弟故,欲诛之,即我子,卿等敢尔邪?」儵对曰:「天下者,高帝天下,非陛下之天下也。」《春秋》之义:「君亲无将,将而必诛。」臣等以荆属托母弟,陛下留圣心加恻隠,故敢请耳。如令陛下子,臣等専诛而已。帝叹息。是嵗二月自杀,国除】集览【臣属吏民,言不得以吏民为臣妾所部属也。唯食租如故,使相汉故事,王侯将相免官不署事者称使相,唯食所封之邑租赋而已。郑畋曰:「使相品秩虽高,皆居眞相之下。」儵音防,汉书作儵,顔师古音式竹反。君亲无将,将而必诛。《公羊传》庄三十二年:「公以病将死,召季子曰:『吾将焉致乎?』鲁国公子牙谓我曰:『鲁一生一及,君已知之矣。』季子曰:『是将为乱乎?』俄而牙弑械成,季子和药饮牙,牙饮而死。公子牙今将尔,君亲无将,将而诛焉。」注:「牙实欲自弑君,兵械已成,亲谓父母,无将如字,下将而同,或音子匠反,非也。」又昭元年:「陈侯之弟招杀陈世子▯,师言将自是弑君也,君亲无将,将而必诛焉。」又《史记·叔孙通传》曰:「人臣无将,将即反,罪死无赦。」瓒曰:「将逆乱也。」顔师古曰:「将有其意】正误【唯食租如故,使相中尉谨宿卫之。今按「唯食租如故」五字句絶,下文「十四年楚王英男女为侯主者食邑如故」文义同。「使相」属下句,「使」字上声,「相」谓其国之相也】质实【广陵,国名。注见武帝元朔五年】夏闰四月帝如南阳【上幸南阳,召校官弟子作雅乐,奏《鹿鸣》,帝自御埙箎和之,以娱嘉賔】集览【雅乐》注见梁武帝天监元年,《鹿鸣》诗《小雅》篇名,燕群臣嘉賔之诗也。埙箎并乐器,音喧池。埙木作壎,《诗》“何人斯”篇,“伯氏吹壎,仲氏吹箎”,《文公集传》“伯仲兄弟也”。壎以土烧为之,大如鵞子,鋭上平底,形似称锤,六孔。箎以竹为之,长尺四寸,围三寸,七孔。一孔上出,径三分,凡八孔】冬十二月,还宫。○以丁鸿为侍中。
译记载麦子丰收一次:唐代宗永泰元年。发明:《春秋》的笔法,对于赞美和贬斥,不避讳使用相同的词。《纲目》取法《春秋》,也有用词相同而含义不同的地方;也有自己另立义例、不受《春秋》笔法拘束的地方,关键在于学者仔细考察罢了。《春秋》记载十二位公,只有桓公三年记载“有年”,宣公十六年记载“大有年”。先儒说,旧史把灾异和祥瑞都记载下来,所以“有年”“大有年”能够见于经书;如果旧史不存在,《春秋》也无法凭空增添这些记载。比如二百四十二年之间,当然有重视农业、看重粮食、忧虑旱雨、庆幸丰年的君主,但都没有因为丰年而记载“有年”,这是圣人删削取舍的结果。《春秋》记载灾异而不记祥瑞,唯独在桓公、宣公二人那里记载“有年”,为什么呢?泰山孙明复著《春秋发微》,认为桓公十八年只有这一处记载“有年”,实际上是从未有过丰年,之所以记载,是为了显明桓公不能勤勉百姓、致力农业的事实;宣公十八年只有这一处记载“大有年”,实际上是百姓粮食极其充足,之所以记载,是为了表明宣公没有向百姓过度征敛,而使百姓经常陷于不足。仔细考察这些说法,可知《春秋》并没有真正赞许桓公、宣公二人。到了程颐子发明其中深奥的意义,则把桓公、宣公关于丰年的记载称为记载灾异。他认为二人以不合正道的方式取得君位,按理应当遭遇凶灾,如今却反常地出现丰年,所以《春秋》把它当作异常之事而特意保存下来。何况二位君主在位都各有十八年,只有其中一年记载了这一情况,那么其他年份的歉收就可以知道了。胡安国为《春秋》作传,也依据这个道理。既然如此,《春秋》记载有年,原本就是记异象。那么《纲目》记载这件事,难道也是为了记异象吗?从周威烈王到现在总共有多少年了,只有这一年开始记载大有之年。即使是西汉文帝、景帝盛世,也同样没有这样的记载。等到考察班固、范晔所修的两部史书,只见东汉都城在这一年记载了此事,所以《通鉴》因而记载它,《纲目》于是也得以揭示出来加以记载。这是因为《春秋》记载灾异而不记祥瑞,是《春秋》特有的笔法。《纲目》则灾异、祥瑞都记载,是《纲目》兼用史法而记述事实。显宗在这时君德清明,政事修举,天人相感,所以获得了有年之瑞应。前代史书详细记录了这件事,《纲目》也因此记载,正是为了彰显当时治理成效的美善。它同先儒阐发麟笔之意,本来就有可以并行而不相违背的地方。因此我特意详加辨析,以告知后世阅读《纲目》的人。○匈奴派遣儿子入学。皇帝崇尚儒学,从皇太子、诸王侯,以及大臣子弟、功臣子孙,没有不学习经书的。又为外戚樊氏、郭氏、阴氏、马氏各家的子弟在南宫设立学校,称为“四姓小侯”,设置五经师,搜求选拔才能高强的人来教授他们。期门、羽林的士卒,也全都命令他们通晓《孝经》章句。匈奴也派遣儿子入学。集览:四姓小侯,袁宏《汉纪》说:因为樊、郭、阴、马四姓不是列侯,所以称为小侯。《礼记》所说“庶方小侯”,也是这个意思。书法:特意记载此事,文治在此时达到极盛,贯穿《纲目》全书仅此一例。【丁卯】十年春季,二月,广陵王荆获罪,自杀,封国被废除。此前,广陵王荆又召来相士,对他说:“我的相貌像先帝,先帝三十岁时取得天下,我如今也三十岁,可以起兵了吗?”相士到官府告发了这件事。刘荆惊恐,自行绑缚到狱中。皇帝加以恩典,没有穷究此事,下诏不许他把官吏、百姓作为自己的臣属,只让他照旧享用封国租税,并命国相、中尉谨慎负责他的宿卫。刘荆又让巫师祭祀并诅咒,皇帝下诏令长水校尉樊儵等人会同审理他的案件。事情审结后,上奏请求诛杀刘荆。皇帝发怒说:“诸位卿大夫因为他是我的弟弟,就想杀掉他;假如他是我的儿子,难道你们也敢这样吗?”樊儵回答说:“天下是高帝的天下,不是陛下个人的天下。《春秋》的义理说:‘君主和亲属不能预谋作乱,预谋作乱就一定要诛杀。’我们认为刘荆是陛下同母弟,陛下存有圣明仁慈之心而加以怜悯,所以才敢请求。假如他是陛下的儿子,我们也只会专门诛杀他罢了。”皇帝叹息。这年二月,刘荆自杀,封国被废除。集览:臣属吏民,是说不许把官吏和百姓作为臣妾及部属。唯食租如故,是说仍旧只享用封地的租税。使相,中尉:按照汉代旧例,王侯将相被免官而不办理政事的,称为使相,只享用所封邑的租赋。郑畋说:“使相的品秩虽然很高,都处在真正宰相之下。”儵读音为防,《汉书》作“儵”,颜师古读为式竹反。“君主和亲属不能预谋作乱,预谋作乱就一定要诛杀。”《公羊传》庄公三十二年记载:“庄公因病将死,召见季子说:‘我将把君位传给谁呢?’鲁国公子牙对我说:‘鲁国君位一生一及,您已经知道了。’季子说:‘这是将要作乱吗?’不久,公子牙弑君的器械已经制成,季子把毒药和给公子牙喝,公子牙喝下后死去。公子牙如今将要这样做,对君主和亲属不能预谋作乱,预谋作乱就要诛杀。”注说:“公子牙实际上想亲自弑杀君主,兵器已经制成。‘亲’指父母;‘无将’依本字读;下文‘将而’同,读作子匠反是不对。”《公羊传》昭公元年又说:“陈侯的弟弟招杀死陈国太子偃师,师说:‘将要由此弑杀君主,对君主和亲属不能预谋作乱,预谋作乱就一定要诛杀。’”《史记·叔孙通传》又说:“臣下不能预谋作乱,预谋作乱就是反叛,罪当处死,不能赦免。”瓒说:“将,就是谋划叛乱。”颜师古说:“将,就是已经有这种意图。”正误:唯食租如故,使相中尉谨宿卫之。今按,“唯食租如故”五字断句;下文“十四年楚王英男女为侯主者食邑如故”,文意相同。“使相”属于下句;“使”字读上声,“相”指该国的国相。质实:广陵,国名。注见武帝元朔五年。夏季闰四月,皇帝到南阳。皇帝巡幸南阳,召校官弟子演奏雅乐,奏《鹿鸣》,皇帝亲自吹奏埙、箎与之相和,以娱乐尊贵宾客。集览:雅乐,注见梁武帝天监元年。《鹿鸣》是《诗经·小雅》的篇名,是宴请群臣贵宾的诗。埙、箎都是乐器,读音为喧、池。埙用木制作,作“壎”;《诗经·何人斯》说:“伯氏吹壎,仲氏吹箎。”《文公集传》说:“伯、仲是兄弟的称呼。”壎用陶土烧制而成,大小如鹅蛋,上尖下平,底部平坦,形状像秤锤,有六个孔。箎用竹子制成,长一尺四寸,周长三寸,有七个孔,另有一孔向上,共八孔。冬季十二月,返回宫中。○任命丁鸿为侍中。
【初,陵阳侯丁綝卒,子鸿当袭封,上书称病,让国于弟盛,不报。既▯,乃挂衰绖于冢庐而逃去。友人九江鲍骏遇鸿于东海,让之曰:“昔伯夷、吴札,乱世权行,故得申其志耳。今子以兄弟私恩,而絶不灭之基,可乎?”鸿感悟垂涕,乃还就国。鲍骏因上书荐鸿经学至行,上征鸿为侍中】集览【伯夷,啇末孤竹君长子也。父欲立叔齐,伯夷让之,遂逃去。叔齐亦不肯立而逃。正义曰:“孤竹国在平州濵东海,夷齐姓防氏,或曰姓墨氏。”应劭曰:“盖伯夷之国君姓墨胎氏。”索隠曰:“孤竹君是殷汤所封,▯至夷齐之父名初,字子朝。伯夷名元,或作允,字公信。叔齐名致,或作智,字公达。夷齐諡也。伯叔少长之字也。”地志孤竹城在辽西令支县。吴札,春秋吴王夀夣有子四人,防曰季札。夀夣以其贤欲立之,季札不可,乃立长子诸樊摄行国事。夀夣卒,诸樊已除防,让位季札。札遂弃其室而耕】正误【伯夷,今按伯夷叔齐之名字皆后人伪譔,不可信也】质实【一统志云陵阳县名,注见献帝建安三年,丁綝颍川定陵人。伯夷,孤竹君之子也。其父将死,遗命立其弟叔齐,叔齐让伯夷,伯夷曰:“父命也。”遂逃去。叔齐亦不立而逃之。闻西伯善养老,往归焉。及武王伐纣,夷齐扣马而諌,左右欲兵之,太公曰:“义士也。”扶而去之。殷亡,耻食周粟,隠于首阳山,遂饿而死。按孤竹国在永平府城西一十五里。吴札注见成帝永始元年,延陵季子。九江郡名注见秦王政六年,夀春】【戊辰】十一年春,正月,东平王苍来朝。【苍与诸王俱来朝,月余还国。帝临送,归宫凄然懐思,乃遣使手诏赐东平国中傅曰:「辞别之后,独坐不乐,因就车归,伏轼而吟,瞻望永懐,实劳我心。诵及采菽,以増叹息。日者问东平王处家何等最乐,王言为善最乐。其言甚大,副是要腹矣。今送列侯印十九枚,诸王子年五嵗已上,能趋拜者,皆令帯之】集览【伏轼,伏冯也。轼,车前横板隆起者。采菽,诗小雅篇名,刺幽王也。侮慢诸侯,诸侯来朝不能锡命以礼。日者,犹言往日也。要腹,要读为腰膂之腰】质实【东平国名,注见献帝兴平元年】【己巳】十二年春哀牢内附【哀牢王柳貎率其民五万余户内附,以其地置哀牢、博南二县】集览【哀牢,南夷种名,居于牢山,明帝置为县,属永昌郡,其人身皆刻画象文,衣皆着尾,即今大理国也,唐时号南诏】质实【一统志云,哀牢国名,注见章帝建初元年,哀牢县名,东汉所置,属永昌郡,晋仍旧,后废之,故址在金齿军民指挥使司境内,故牢王国,东博南县名,东汉所置,晋因之,后改永平县,唐时南诏置胜乡郡,宋时大理因之,元初废郡立永平千户所,后复为永平县,属永昌府,至国朝改属金齿军民指挥使司】夏四月修汴渠隄【初平帝时,汴河决壊,久而不修。建武十年,光武欲修之。浚仪令乐俊上言:「民新被兵革,未宜兴役。」乃止。其后,汴渠东浸,日月弥广,兖、豫百姓怨叹。防有荐乐浪王景能治水者。夏四月,诏发卒数十万,遣景与将作谒者王吴修汴渠隄,自荥阳东至千乗海口,千余里,十里立一水门,令更相洄注,无复溃漏之患。虽简省役费,然犹以百亿计焉】集览【浚仪,地志:陈留有浚仪县。《竹书纪年》云:「梁惠王为大沟于此郛,以行圃田之水。」县北有浚水,象而仪之,故曰浚仪。汴渠堤,郦道元云:「汴出陈留浚仪县阴沟,至防为汴水,东入泗。」《括地志》云:「汴渠即莨荡渠,汴自荥阳首受河,所谓石门在荥阳山北一里,过汴已东积石为堤,又号金堤,汉成帝阳嘉中所作。」乐浪,音洛郎。汉武时以朝鲜地置四郡,此其一也。千乗,注见周赧王三十一年。洄注,洄逆流而上也。注谓灌浸也】质实【一统志》云:「浚仪,汉之县名,属陈留郡,魏晋以后皆因之。东魏于此置梁州,后周改汴州,隋废陈留郡,以县属郑州。唐于此置汴州,以开封县省入,寻复旧。宋初改祥符县,金元因之。至国朝改属开封府。」汴渠堤即金堤也,自开封府荥阳县东至千乗海口,千余里,歴代筑之以御河患,通谓之金堤。汉孝文时河决酸枣,东溃金堤,即此。乐浪郡名,注见武帝元封三年】书法【书渠隄,谨沟洫也。书隄始此,终纲目。
译起初,陵阳侯丁綝去世,他的儿子丁鸿应当袭承爵位,却上书称病,把封国让给弟弟丁盛,没有得到答复。丁綝下葬后,丁鸿便把丧服挂在墓旁的庐舍中,逃走了。他的朋友九江人鲍骏在东海遇到丁鸿,责备他说:“过去伯夷、吴札所处的是乱世,所以可以权宜行事,得以实现自己的志向。如今你因为兄弟之间的私恩,而断绝了家族不可灭亡的根基,难道可以吗?”丁鸿醒悟,流着眼泪,于是回来接受封国。鲍骏因而上书推荐丁鸿,说他经学高深、品行至善。皇帝征召丁鸿为侍中。集览:伯夷,是商朝末年孤竹君的长子。他的父亲想立叔齐为继承人,伯夷谦让而逃走;叔齐也不肯即位而逃走。正义说:“孤竹国在平州东海之滨,夷、齐姓防氏,也有人说姓墨氏。”应劭说:“大概伯夷的国君姓墨胎氏。”索隐说:“孤竹君是殷汤所封,其传到夷、齐时,夷、齐的父亲名初,字子朝。伯夷名元,也作允,字公信;叔齐名致,也作智,字公达。夷、齐是谥号;伯、叔是按长幼排列的称呼。地理志说孤竹城在辽西令支县。”吴札,春秋时吴王寿梦有四个儿子,第四个名季札。寿梦因为认为季札贤能,想立他为国君;季札不肯,于是立长子诸樊代理国政。寿梦去世后,诸樊已经除去丧服,便把君位让给季札。季札于是抛弃自己的住所去耕田。正误:伯夷,今按伯夷、叔齐的名字都是后人伪造的,不可信。质实:《一统志》说,陵阳县是县名,注见献帝建安三年;丁綝是颍川定陵人。伯夷是孤竹君的儿子。他的父亲将死时,遗命立他的弟弟叔齐;叔齐又把君位让给伯夷,伯夷说:“这是父亲的命令。”于是逃走;叔齐也不肯即位而逃走。他们听说西伯善于奉养老人,便前去归附。到武王讨伐纣王时,伯夷、叔齐拦住武王的马劝谏,左右想杀他们,太公说:“这是义士。”便扶着他们离开。殷朝灭亡后,他们以吃周朝粮食为可耻,隐居在首阳山,最终饿死。按,孤竹国在永平府城西十五里。吴札,注见成帝永始元年,即延陵季子。九江是郡名,注见秦王政六年;寿春是地名。【戊辰】十一年春季,正月,东平王苍来朝见。刘苍和诸王一同来朝见,过了一个多月返回封国。皇帝亲自到宫门外送行,回宫后凄然思念,于是派使者带着亲笔诏书赐给东平国中傅,说:“分别以后,我独自坐着很不快乐,便登车回宫,俯伏在车轼上吟诵,远远眺望,长久思念,实在使我内心劳苦。诵读到《采菽》时,更增加了叹息。前些日子我问东平王在家中什么事最快乐,东平王说行善最快乐。他的话意义很大,正符合这篇要义。现在送给你们列侯印十九枚,诸王五岁以上、能够快步行礼的儿子,都让他们佩带。”集览:伏轼,伏是俯伏;轼是车前隆起的横板。采菽,是《诗经·小雅》的篇名,讽刺周幽王轻侮诸侯,诸侯来朝时不能按照礼仪赐予命令。日者,犹如说往日。要腹,“要”应读作腰膂的“腰”。质实:东平,国名,注见献帝兴平元年。【己巳】十二年春季,哀牢归附。哀牢王柳貌率领五万多户百姓归附,把他的土地设置为哀牢、博南二县。集览:哀牢,是南方夷人的族名,居住在牢山。明帝设置为县,隶属永昌郡。那里的人都在身上刻画图像纹饰,衣服上都缝有尾状装饰,就是今天的大理国;唐代称为南诏。质实:《一统志》说,哀牢是国名,注见章帝建初元年。哀牢是县名,东汉设置,隶属永昌郡;晋代沿袭,后来废除,旧址在金齿军民指挥使司境内,即原牢王国之地。东部的博南是县名,东汉设置,晋代沿袭,后来改为永平县;唐代南诏设置胜乡郡,宋代大理沿用;元初废郡设永平千户所,后来又恢复为永平县,隶属永昌府;到本朝改隶金齿军民指挥使司。夏季四月,修筑汴渠堤坝。起初,平帝时汴河决口毁坏,长久没有修治。建武十年,光武帝想修治它,浚仪县令乐俊上书说:“百姓刚刚遭受战争,不适合兴役。”于是停止了这件事。此后,汴渠向东漫溢,日益扩大,兖州、豫州百姓怨恨叹息。有人推荐乐浪人王景,说他能够治理水患。夏季四月,皇帝下诏征发几十万士卒,派王景和将作谒者王吴修筑汴渠堤坝,从荥阳向东直到千乘海口,长达一千多里,每十里设置一座水门,使水流彼此回旋灌注,不再有决溃渗漏的忧患。虽然已经尽量减少役使和费用,但仍然以百亿计算。集览:浚仪,地理志说陈留有浚仪县。《竹书纪年》说:“梁惠王在这里的城郭修筑大沟,用来疏导圃田的水。”县北有浚水,取其形状而加以测度,所以称为浚仪。汴渠堤,郦道元说:“汴水从陈留浚仪县的阴沟流出,到浚仪一带成为汴水,向东流入泗水。”《括地志》说:“汴渠就是莨荡渠。汴水从荥阳开始承接黄河,所谓石门在荥阳山北一里;经过汴水以东,堆积石块筑成堤坝,又称金堤,是汉成帝阳嘉年间修建的。”乐浪,读音为洛郎。汉武帝时以朝鲜之地设置四郡,乐浪是其中之一。千乘,注见周赧王三十一年。洄注,洄是逆流而上。注,是灌溉、浸润的意思。质实:《一统志》说:“浚仪是汉代的县名,隶属陈留郡;魏、晋以后都沿袭。东魏在这里设置梁州,后周改为汴州;隋代废除陈留郡,将浚仪县隶属郑州。唐代在这里设置汴州,并将开封县并入,不久又恢复旧制。宋初改为祥符县,金、元沿袭。到本朝改隶开封府。”汴渠堤就是金堤,从开封府荥阳县向东直到千乘海口,长达一千多里,历代修筑它来防御河患,通常都称为金堤。汉孝文帝时黄河在酸枣决口,向东冲毁金堤,就是这里。乐浪是郡名,注见武帝元封三年。书法:记载修筑渠堤,是慎重对待沟洫水利。记载修筑堤坝从这里开始,至《纲目》全书结束。
书修隄四:是年后主延熈十五年,吴东兴隄丙戌年,宋北隄甲寅年,周河隄】秋七月,司空防罢,以牟融为司空。质实【牟融,安丘人】【庚午】十三年夏四月,汴渠成。【河汴分流复其旧迹】书法【凡书成久辞也。自往年四月始修,于是一年而后成,用民多矣,故谨书之。纲目渠潭书成,三隄堰书成,二汉汴渠是年,唐广运渠,天寳二年,周汴渠,戊午年,梁堆堰,丙申年,皆用民久者也。惟周河隄书成不书修,则美其速成也。甲寅年】冬十月晦日食。○十一月楚王英有罪废,徙丹阳。考异【提要无十一月三字】【楚王英与方士作金龟玉鹤刻文字为符瑞男子燕广告英与渔阳王平顔忠等造作图书有逆谋事下案验有司奏英大逆不道请诛之帝以亲亲不忍十一月废英徙丹阳泾县赐汤沐邑五百户男女为侯主者食邑如故许太后勿上玺绶留住楚宫】集览【泾县地志丹阳郡有泾县今属宁国府汤沐邑顔师古曰谓以其邑之赋税供汤沭之具记王制方伯为朝天子皆有汤沭之邑注给斋戒自洁清之用浴用汤沭用潘潘芳袁反淅米汁也许太后即许美人也楚王英所生母】质实【一统志云渔阳郡名注见秦王政三年丹阳汉之郡名治宛陵县东汉永和间析置宣城郡桓帝时省宣城复为丹阳郡三国属吴晋复置宣城郡治宛陵宋析置淮南郡寻又置南豫州治宣城陈改南豫州为宣州隋初郡废州存大业初复改为宣城郡唐置宣州天寳初置宣城郡乾元初复为宣州昭宗时陞宁国军节度宋仍为宣州属江南东路乾道初陞宁国府元改为宁国路属江浙行省至本朝改为宁国府直▯京师泾县汉初所置属丹阳郡因泾水为名晋属宣城郡隋属宣州唐初置南徐州后改为猷州既而州废县存宋元仍旧至本朝因之属宁国府】【辛未】十四年春,三月,司徒延有罪,自杀。【先是有私以英谋告司徒虞延者,延以英藩戚至亲,不然其言。及英事觉,诏书切让延,延自杀】夏四月,以邢穆为司徒。○故楚王英自杀。【楚王英至丹阳自杀,诏以诸侯礼▯于泾。封燕广为折奸侯。是时穷治楚狱,遂至累年,其辞语相连。自京师亲戚、诸侯、州郡豪杰及考案吏阿附,坐死徙者以千数,而繋狱者尚数千人。英隂防天下名士,上得其録。有吴郡太守尹兴名,乃徴兴及掾史五百余人诣廷尉就考。诸吏不胜掠治,死者大半。唯门下掾陆续、主簿梁宏、功曹史驷勲备受五毒,肌肉消烂,终无异辞。续母自吴来雒阳,作食以馈续。虽见考,辞色未尝变,而对食悲泣不自胜。治狱者问其故,续曰:“母来不得见,故悲耳。”问何以知之,续曰:“母截肉未尝不方,断葱以寸为度,故知之。”使者以状闻,上乃赦兴等,禁锢终身。顔忠、王平辞引隧乡侯耿建、朗陵侯臧信、濩泽侯邓鲤、曲成侯刘建。建等辞未尝与忠、平相见。是时上怒甚,吏皆惶恐,诸所连及率一切陷入,无敢以情恕者。侍御史寒朗心伤其寃,试以建等物色,独问忠、平,而二人错愕不能对。朗知其诈,乃上言:“建等无奸,专为忠、平所诬,疑天下无辜类多如此。”帝曰:“即如是,忠、平何故引之?”对曰:“忠、平自知所犯不道,故多虚引,冀以自明。”帝曰:“即如是,何不早奏?”对曰:“臣恐海内别有发其奸者。”帝怒曰:“吏持两端,促提下捶之。”左右方引去,朗曰:“愿一言而死。”帝曰:“谁与其为章?”对曰:“臣独作之。”上曰:“何以不与三府议?”对曰:“臣自知当必族灭,不敢多汚染人。”上曰:“何故族灭?”对曰:“臣考事一年,不能穷尽奸状,反为罪人讼寃,故知当族灭。然臣所以言者,诚冀陛下一觉寤而已。臣见考囚在事者,咸共言妖恶大故,臣子所宜同疾。今出之不如入之,可无后责。是以考一连十,考十连百。又公卿朝防,陛下问以得失,皆长跪言旧制大罪祸及九族,陛下大恩裁止于身,天下幸甚。及其归舍,口虽不言,而仰屋窃叹,莫不知其多寃,无敢牾陛下言者。臣今所陈,诚死无悔,帝意解,诏遣朗出。后二日,车驾自幸洛阳狱,录囚徒,理出千余人。时天旱,即下雨。马后亦以楚狱多滥,乗闲为帝言之。帝恻然感悟,夜起彷徨,由是多所降宥。任城令袁安迁楚郡太守,到郡不入府,先往按楚王英狱事,理其无明验者,条上出之。府丞掾史皆叩头争以为阿附反虏,法与同罪不可。安曰:“如有不合,太守自当坐之,不以相及也。”遂分别具奏。帝感悟,即报许,得出者四百余家】集览【五毒,顔师古曰:项与手足俱加木也。通鉴释文曰:五毒,害人之草也,如野葛、狼毒之类。朗陵县名,属阳安郡。按阳安今简州是,属成都府。
译记载修筑堤坝共有四次:本年之后有后主延熙十五年、吴东兴堤丙戌年、宋北堤甲寅年和周河堤。秋季七月,司空防被罢免,任命牟融为司空。质实:牟融,安丘人。【庚午】十三年夏季四月,汴渠修成。黄河与汴水分流,恢复了原来的河道。书法:凡是记载“成”,都是因为工程历时很久。从上年四月开始修筑,到这时经过一年才完成,使用的民力很多,所以谨慎地记载下来。《纲目》记载渠、潭修成,堤、堰修成,共有两次汉代汴渠是本年,唐代广运渠是天宝二年,周代汴渠是戊午年,梁代堆堰是丙申年,这些工程都长期使用民力。只有周代河堤记载“成”而不记“修”,是因为赞美它很快完成。甲寅年。冬季十月晦日,发生日食。○十一月,楚王英获罪,被废为庶人,迁徙到丹阳。考异:提要中没有“十一月”三个字。楚王英和方士制作金龟、玉鹤,刻写文字作为祥瑞符命。男子燕广告发楚王英与渔阳王平、颜忠等人制作图书,图谋叛逆。案件交付审查验证,有关官员上奏说楚王英大逆不道,请求诛杀他。皇帝因为亲亲之情不忍心,十一月废黜楚王英,迁徙到丹阳郡泾县,赐给汤沐邑五百户;他的男女子孙中被封为侯、主的人,仍照旧享有食邑;允许许太后不上交玺绶,留居楚宫。集览:泾县,地理志说丹阳郡有泾县,今属宁国府。汤沐邑,颜师古说,是用该邑的赋税供给沐浴斋戒的用具。《礼记·王制》说,方伯朝见天子,都有汤沐邑;注说,这是供斋戒、自我洁清、沐浴之用,汤是热水,沐是洗头,潘是淘米水;潘读作芳袁反。许太后就是许美人,是楚王英的生母。质实:《一统志》说,渔阳是郡名,注见秦王政三年。丹阳是汉代的郡名,郡治宛陵县;东汉永和年间析置宣城郡,桓帝时撤销宣城郡,恢复为丹阳郡;三国时属吴,晋代又设置宣城郡,郡治宛陵;宋代析置淮南郡,不久又设置南豫州,州治宣城;陈代将南豫州改为宣州;隋初郡废而州存,大业初又改为宣城郡;唐代设置宣州,天宝初年设置宣城郡,乾元初年恢复为宣州;昭宗时升为宁国军节度;宋代仍称宣州,隶属江南东路;乾道初年升为宁国府;元代改为宁国路,隶属江浙行省;到本朝改为宁国府,直隶京师。泾县,汉初设置,隶属丹阳郡,因泾水得名;晋代隶属宣城郡;隋代隶属宣州;唐初设置南徐州,后来改为猷州,不久州废而县存;宋、元沿袭旧制,到本朝仍然如此,隶属宁国府。【辛未】十四年春季,三月,司徒虞延获罪,自杀。此前,有人私下把楚王英的谋划告知司徒虞延,虞延认为楚王英是藩王、亲戚中的至亲,不相信这些话。等到楚王英的事情被发现,诏书严厉责备虞延,虞延于是自杀。夏季四月,任命邢穆为司徒。○已故楚王英自杀。楚王英到丹阳后自杀,皇帝下诏按照诸侯的礼仪葬在泾县。封燕广为折奸侯。这时穷究楚王英案件,竟然连续多年,供词彼此牵连。从京师的亲戚、诸侯、州郡豪杰,到审查案件而阿谀附和的官吏,被判处死刑或流徙的人数以千计,而被关在狱中的还有几千人。楚王英暗中防范天下名士,皇帝得到他的名册。吴郡太守尹兴的名字也在其中,于是征召尹兴和属官、属吏五百多人到廷尉处接受审讯。各官吏经不起拷打审讯,大半死去。只有门下掾陆续、主簿梁宏、功曹史驷勋备受五毒刑,肌肉腐烂,始终没有改口。陆续的母亲从吴郡来到洛阳,做了食物送给陆续。他虽然正在受审,言辞和神色却从未改变;面对食物时悲伤哭泣,不能自已。审理案件的人问他原因,陆续说:“母亲来了却不能见我,所以悲伤。”问他怎么知道,陆续说:“母亲切肉从来都切成方形,切葱总是以一寸为尺度,所以我知道。”使者把情况上报,皇帝于是赦免尹兴等人,但终身禁止他们做官。颜忠、王平的供词牵连到隧乡侯耿建、朗陵侯臧信、濩泽侯邓鲤、曲成侯刘建。耿建等人供称从未同颜忠、王平见过面。当时皇帝非常愤怒,官吏都惶恐不安,凡是被牵连的人,往往一概陷入罪网,没有人敢按照实情宽恕。侍御史寒朗为他们的冤屈感到痛心,试着用耿建等人的相貌来查验,只单独询问颜忠、王平,二人惊愕,不能回答。寒朗知道这是诬诈,于是上奏说:“耿建等人没有奸谋,完全是被颜忠、王平诬陷的。我怀疑天下无辜的人,大多也像这样。”皇帝说:“既然如此,颜忠、王平为什么要牵连他们?”寒朗回答:“颜忠、王平知道自己所犯的是大逆不道之罪,所以多方虚构牵连他人,希望借此证明自己无罪。”皇帝说:“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早些上奏?”寒朗回答:“臣担心海内还有别人揭发他们的奸谋。”皇帝发怒说:“官吏持两种态度,赶快把他提下去施以杖刑。”左右正要把寒朗带走,寒朗说:“请允许我说一句话,即使因此而死也甘愿。”皇帝说:“谁和你一起写这份奏章?”寒朗回答:“臣独自写的。”皇帝说:“为什么不和三府商议?”寒朗回答:“臣自己知道一定会遭到灭族,所以不敢让更多人受到牵连。”皇帝说:“为什么会遭到灭族?”寒朗回答:“臣审理此案一年,不能彻底查明奸情,反而替罪犯申诉冤屈,因此知道自己将要遭到灭族。然而臣之所以进言,确实只是希望陛下醒悟罢了。臣看见受审的囚犯和办案人员,都共同说这是妖恶的大祸,认为臣子应当一同憎恨。如今把他们释放,比把他们关进去更不如,这样做可以没有日后的责任吗?因此审问一个牵连十个,审问十个牵连一百个。” 后来,公卿们上朝时,陛下拿得失成败询问他们,他们都长跪着说:按照旧制,重罪会祸及九族;陛下施行大恩,只惩罚本人,天下真是万幸。等到他们回到宅舍,口头上虽然不敢说什么,但仰面对着屋梁暗自叹息,没有谁不知道这件事有许多冤屈,只是不敢违逆陛下的话。我今天所陈述的,即使因此死去也确实没有遗憾。皇帝的心意于是缓和下来,下诏让寒朗出去。两天以后,皇帝亲自到洛阳狱,审录囚徒,查明情况后释放了一千多人。当时天气干旱,随即下起了雨。马皇后也认为楚王案件中有许多滥刑,趁空闲向皇帝进言。皇帝悲悯而醒悟,夜里起身徘徊,因此宽免了许多人。任城令袁安升任楚郡太守,到郡后没有先进入府署,而是先去审查楚王刘英案件,查出那些没有明确证据的,逐条上奏,请求释放。府丞、掾史都叩头争辩,认为这是阿附谋反之人,依法应与其同罪,不可以这样做。袁安说:“如果有不合适的地方,太守自当承担罪责,不会牵连你们。”于是分别详细奏报。皇帝醒悟后立即答复准许,获释的有四百多家。集览说:“五毒”,颜师古说是项颈和手足都加上木制刑具。通鉴释文说,五毒是能害人的草,如野葛、狼毒之类。“朗陵”是县名,属阳安郡。按:阳安即今简州,属成都府。
濩泽,地志河东有濩泽县。应劭曰:县外有濩泽也。濩屋虢反。曲成县名,属涿郡。成或作城。以建等物色,独问忠平物色者,人物顔色也。先是刘建辞云未尝与忠平相识,故画建等物色以问忠平,错愕。错仓各反。愕逆各反。错或作防,竦也。愕通作防。相遇惊也。案寒朗本▯注:错怿,仓卒也。错千故反。防五故反。敢牾,牾或作悟,亦作忤,并五故反。逆也。录囚徒,顔师古曰:省録之,知其情状有寃滞与不也。今云虑囚,本録声之去者耳。近俗不晓其意,讹其文,遂为思虑之虑,失其源矣。韵会去声有录字,注寛省也。太▯蹛于狴狱三嵗见录,王涯説通作虑。任城,东平属县。括地志云:兖州邑,今属济州】正误【五毒,今按李贤曰:四肢及身备受苦楚也。或云鞭棰灼徽纒及释文以为毒草,皆非。朗陵,今按此阳安属汝南郡,非简州也。详见第十三卷。物色,今按物色谓形状也。耿建等未尝与顔忠王平相见,必不相识,故以建等形状问忠平,不能对则知其诈也】质实【一统志云:吴郡注见和帝永元元年陆续防稽吴人。隧乡县名,未详沿革。朗陵,汉之县名,属汝南郡,东汉因之,晋省入安昌县。故城在汝宁府确山县西南三十五。里濩泽,汉之县名,属河东郡,晋属平阳郡,隋属长平郡,唐初于此置泽州,寻移州治端氏县,后改濩泽县为汤城县,五代、宋、金、元皆仍旧,至本朝因之,改属泽州。曲成,汉之县名,属东莱郡,后又为侯国,晋改为曲城县,隋省之,故城在登州府招逺县西五十里。寒朗,鲁郡薛人。任城,汉初县名,属山阳郡,后陞为任城国,晋复为县,改属髙平郡,金徙济州治此,至本朝初属济宁府,后省之,故址在兖州府济宁州东。楚郡,注见秦王政六年防稽郡】发明【英已废矣,而犹书爵。盖前既书其有罪,所断已明,故也】初作夀陵【初作夀陵,制裁令流水而已,无得起坟。万年之后,扫地而祭,杅水脯糒而已。过百日,唯四时设奠,置吏卒数人,供给洒扫。敢有所兴作者,以擅议宗庙法从事】集览【杆水脯糒,杆本作盂。《方言》盌谓之盂。脯,干肉也。糒音备,干糇也】书法【初作何缓辞也?帝于是即位十四年矣。故书初,两汉作陵;
书初三,宣帝杜陵,世祖夀陵,明帝夀陵,皆久而后作者也】【壬申】十五年春二月,帝东廵耕于下邳。三月,至鲁,诣孔子宅,考异【下文漏还宫与太初三年同】【幸孔子宅,亲御讲堂,命皇太子、诸王説经】质实【下邳县名,注见高帝六年】
译“濩泽”:地理志说,河东郡有濩泽县。应劭说,县城外有濩泽。濩,音“屋虢”反切。“曲成”是县名,属涿郡;“成”有的版本作“城”。所谓“以建等物色”,是只询问忠平关于耿建等人的形貌;“物色”就是人的形貌颜色。此前刘建供词说从未与忠平相识,所以画出耿建等人的形貌给忠平辨认,忠平惊愕失措。“错”,音“仓各”反切;“愕”,音“逆各”反切。“错”有的版本作“防”,是惊惧之意;“愕”通作“防”,也是相遇时惊讶的意思。按《寒朗本传》注文:“错怿”是仓促的意思;错,音“千故”反切;防,音“五故”反切。“敢牾”有的版本作“敢悟”,也作“敢忤”,都音“五故”反切,意思是违逆。“录囚徒”,颜师古说,是审察囚徒,了解其情状,看有没有冤屈滞留。如今称为“虑囚”,只是把“录”的声调读成去声罢了。近代人不明白它的意义,误改了文字,于是写成思虑的“虑”,失去了它的本源。《韵会》在去声中收有“录”字,注释为宽缓、省察。《太玄》说“困在狴狱三年而见录”,王涯解释说“录”通作“虑”。任城是东平国所属的县。 《括地志》说:它是兖州的属邑,现在属济州。详见第十三卷。“物色”,按:物色是指形状。耿建等人从未与颜忠平相见,必然彼此不认识,所以拿耿建等人的形状询问忠平;如果他不能回答,就可以知道他是在欺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元年、五十里〕 “楚郡”:注文见秦王政六年“会稽郡”。刘英已经被废黜了,却仍然记载他的爵位。这是因为前面已经记载了他的罪行,所作的裁断已经明确,所以这样记载。起初修建寿陵。起初修建寿陵,制度只规定把墓地修成流水形状,不许修起坟丘。皇帝死后,平整土地祭祀,只用盂盛水、干肉和干粮而已。过了一百天,只在春夏秋冬四时设置祭品,派几名吏卒供给和洒扫。胆敢有所兴建的,按照擅自议论宗庙的法律治罪。集览说:“杅水脯糒”中的“杅”本作“盂”。《方言》说,碗叫作盂。脯是干肉;糒音“备”,是干粮。〔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年〕 书法:为什么说“起初修建”,是多么缓和的措辞啊?皇帝到这时已经即位十四年了。所以书作“起初”。两汉修建陵墓,书中有三处说“起初”:宣帝的杜陵、世祖的寿陵、明帝的寿陵,都是过了很久以后才开始修建的。壬申,十五年春二月,皇帝向东巡行,在下邳举行耕田礼。三月,到达鲁地,前往孔子故宅。考异说:下文遗漏了回宫之事,与太初三年相同。皇帝亲临孔子故宅,亲自到讲堂,命皇太子和诸王讲说经书。质实:“下邳”是县名,注文见高帝六年。
书法【史书:幸孔子宅,此其书诣,何不以位加道也?唯君临其臣,则书幸纲目,书诣孔子宅一而已。唐▯宗开元十三年,书幸疑误】发明【天佑下民,作之君师,职治职教,相与并行,固不可举一而废一也。自后世尊君太甚,于是有以孔子为陪臣而天子不当拜之者,崇师重道之意,殆不如此。显宗尊崇师傅,夐絶前古,观其师事桓荣之礼,盖可见矣。至鲁之行,前史皆曰“幸孔子宅”,此固世俗习熟之语,学者亦习其句读而不察者也。至纲目修之,始以“诣孔子宅”为文。呜呼,吾圣人之道,岂区区较此一字哉?式闾表墓,古帝王于一贤士,犹敬之如彼,孰谓万世仁义礼乐之宗主,扶三纲,垂世教,天地頼之以有立,人类頼之以不灭?其故居宫室,乃可以临幸之礼加之哉!不有君子表而出之,则圣人与众人等耳。虽然,此可与识者语,未易与谀俗论也。嗟夫】封皇子六人为王。考异【皇字羡。按:尊立例注曰:封立之命出于天子,不应自谓其子为皇子。只从文帝初例,但云子某,则此当书曰「立子恭等六人为王】【封皇子防为钜鹿王,党为乐成王,衍为下邳王,畅为汝南王,昞为常山王,长为济隂王。帝亲定其封域,裁令半楚淮阳。马后曰:“诸子食数县,于制不已俭乎?”帝曰:“我子岂宜与先帝子等?嵗给二千万足矣】集览【裁令半楚淮阳,裁犹言仅也。诸子之封域比楚王英、淮阳王延之地,裁及其一半】质实【钜鹿,郡名,注见灵帝中平元年;乐成,郡名,未详沿革;汝南,郡名,注见光武建武十九年;常山,国名,注见光武建武九年;济隂,国名,注见光武建武八年】书法【景帝六子,武庙立三子,皆序,此其不序,何成帝意也?成帝意,则昌为不序,帝之言曰:“我子岂宜与先帝子等?”于是封域裁半,楚、淮阳,帝知节矣,故畧之。不序者,所以成帝之美也。纲目自汉宣帝以下至唐封子,不悉书,有故则书之】冬,遣都尉耿秉、窦固将兵屯凉州。【谒者仆射耿秉数上言请撃匈奴。上以显亲侯窦固尝从其世父融在河西,明习边事,乃使秉、固与太仆祭肜、虎贲中郎将马廖、下博侯刘张、好畤侯耿忠等共议之。耿秉曰:「昔者匈奴并左衽之属,故不可得而制。孝武既得河西四郡及居延、朔方,羌胡分离,唯有西域俄复内属,故呼韩邪单于请事欵塞,其势易乗也。今有南单于,形势相似,然西域尚未内属,北虏未冇舋作。臣愚以为当先击白山,得伊吾,破车师,通使乌孙诸国,以断其右臂。伊吾亦有匈奴南呼衍一部,破此复为折其左角,然后匈奴可击也。」上善其言。议者或以为今兵出白山,匈奴必并兵相助,又当分其东以离其众。上从之。十二月,以秉为驸马都尉,固为奉车都尉,以骑都尉秦彭为秉副,耿忠为固副,皆置从事司马,出屯凉州】集览【祭肜姓名,祭则界反,肜音融。马廖姓名,廖音聊。左传有辛伯廖,亦以聊为名者。居延注见武帝元狩二年。朔方注见武帝元朔二年。白山,乌桓居上谷塞外,白山者最为彊富。白山即太白山也,匈奴呼为祁连山,即此。又注见武帝元朔三年。祁连,伊吾本匈奴中伊吾卢地,明帝始取其地置宜禾都尉以屯田。唐贞观初置伊州,或名伊吾郡,领县三,伊吾其一也。括地志云,伊州在敦煌郡北大碛之外,南至玉门关八百里。五代史晋髙居诲使于阗记,自▯州西渡都乡河曰阳关,沙州西曰胡卢碛。案胡卢碛,汉明征匈奴屯田于伊吾卢,即此地。车师注见武帝元鼎二年。乌孙注见武帝元狩元年。南呼衍,史记匈奴▯有呼衍氏,索隠曰:呼衍本南部之号,后因以为氏,盖其贵种也,常与单于婚姻】质实【一统志云,耿秉茂陵人,国之子。显亲,汉之县名,初属天水郡,东汉改属汉阳郡,后废之,故城在巩昌府秦州东南。马廖,扶风茂陵人,援之子。下博县,名注见唐穆宗长庆二年,好畤县名注见光武建武二十五年,河西四郡注见宣帝元康四年,伊吾,汉之屯名,即古伊吾卢地,在敦煌郡北大碛之外,为西北诸胡往来要路,汉明帝取其地为屯田兵镇之所,后魏置伊吾郡,后为胡戎所据,唐初内附,置西伊州,寻改伊州,或为伊吾郡,五代时号胡卢碛,小月氏遗种居之,宋时伊州将姓陈氏,其先目唐初领州凡数十世,元有忽纳失里者,封威武王,卒,弟安克帖木儿嗣,至本朝初,遣使入贡,诏设哈密卫,改封安克帖木儿为忠顺王,世袭其封,秦彭茂陵人,凉州注见唐中宗景龙二年】【癸酉】十六年春二月,遣太仆祭肜及窦固等伐北匈奴,固取伊吾卢地,肜不见虏而还,下狱免卒。
译书法:史书写“亲临孔子故宅”,这里却写“前往”,为什么不按照尊卑地位来加以区别?只有君主临视臣下,纲目才书“亲临”;写“前往孔子故宅”只有这一处。唐玄宗开元十三年,书作“亲临”,恐怕是错误。上天保佑下民,立君主和老师来治理、教化他们;治理和教化各有职责,彼此配合而同时实行,本来就不能只举其一而废弃另一个。自后世过分尊崇君主,于是有人认为孔子只是陪臣,天子不应向他下拜;这种崇尚老师、尊重道义的意义,大概并不是这样。显宗尊崇师傅,远远超过前代;看他按照侍奉桓荣的礼节来尊师,就可以明白了。这次到鲁地,前史都说“亲临孔子故宅”,这本来是世俗习惯使用的说法,学者也只习惯于这样的句读而不加察考。到《纲目》修订时,才改用“前往孔子故宅”的文字。唉,我们圣人的道,难道只是斤斤计较这一个字吗?古代帝王对于一位贤士,尚且有为其式闾、表墓这样的敬意;谁能说,作为万世仁义礼乐的宗主、扶持三纲、垂示世间教化、天地依靠它才有所成立、人类依靠它才没有灭亡的圣人,他的故居宫室,竟然可以用亲临的礼节来对待吗?如果没有君子为此表彰并辨明,圣人就会与普通人相等了。不过,这种话只能对有见识的人说,不容易同阿谀世俗的人议论。可叹啊!封皇子六人为王。考异说:“皇”字是衍文。按尊立例的注文说,封立的命令出自天子,不应自称自己的儿子为皇子。只依照文帝初年的条例,只说“儿子某”,因此这里应当写作:“立儿子刘恭等六人为王。” 封皇子刘防为钜鹿王,刘党为乐成王,刘衍为下邳王,刘畅为汝南王,刘昞为常山王,刘长为济阴王。皇帝亲自确定他们的封地,只让其封域达到楚王英、淮阳王延封地的一半。马皇后说:“诸位皇子的食邑只有几个县,按照制度来说不是太俭薄了吗?”皇帝说:“我的儿子难道适宜和先帝的儿子相等吗?每年供给二千万钱也就够了。”集览说:“裁令半楚淮阳”的“裁”犹如说“仅仅”。诸王的封域与楚王英、淮阳王延的封地相比,仅仅达到一半。质实:“钜鹿”是郡名,注文见灵帝中平元年;“乐成”是郡名,沿革不详;“汝南”是郡名,注文见光武建武十九年;“常山”是国名,注文见光武建武九年;“济阴”是国名,注文见光武建武八年。书法:景帝有六个儿子,武帝庙中列立三子,而且都依次记载;这里为什么不依次记载?这是为了成全皇帝的心意。若说成全皇帝的心意,那么刘昌就是没有依次记载的对象。皇帝说:“我的儿子难道适宜和先帝的儿子相等吗?”于是封地只及楚王、淮阳王的一半,皇帝知道节制了,所以略去不逐一记载。不依次记载,是为了成全皇帝的美德。《纲目》从汉宣帝以后到唐代封王子弟,不全部记载,有特殊原因才记载。冬季,派都尉耿秉、窦固率兵驻屯凉州。谒者仆射耿秉多次上书请求攻打匈奴。皇帝认为显亲侯窦固曾经跟随他的世父窦融在河西,熟悉并明白边疆事务,于是派耿秉、窦固和太仆祭肜、虎贲中郎将马廖、下博侯刘张、好畤侯耿忠等共同商议。耿秉说:“过去匈奴兼并了左衽各族,所以难以制服。孝武帝取得河西四郡以及居延、朔方后,羌、胡分离,只有西域不久又归附汉朝,因此呼韩邪单于请求归附塞内,当时形势容易乘势利用。如今有南单于,形势相似;然而西域还没有归附,北方匈奴也还没有发生衅隙。我愚意认为,应当先攻打白山,取得伊吾,击破车师,派使者沟通乌孙诸国,以截断匈奴的右臂。伊吾也有匈奴南呼衍的一部,击破这一部又等于折断匈奴的左角,这样以后就可以攻打匈奴了。”皇帝认为他说得好。议论的人有的认为,如今军队出击白山,匈奴一定会合兵相助;又应当从东面分割他们,使其部众离散。皇帝采纳了这个意见。十二月,任命耿秉为驸马都尉,窦固为奉车都尉,以骑都尉秦彭为耿秉的副将,耿忠为窦固的副将,都设置从事司马,出兵驻屯凉州。集览:“祭肜”是姓名;祭音“界”反切,肜音“融”。“马廖”是姓名,廖音“聊”。《左传》中有辛伯廖,也是把“廖”读作“聊”的。居延,注文见武帝元狩二年;朔方,注文见武帝元朔二年。白山:乌桓居住在上谷塞外,白山最为强盛富足。白山就是太白山,匈奴称它为祁连山,就是这里;又见武帝元朔三年注文。祁连:伊吾原本是匈奴的伊吾卢地,明帝开始取得其地,设置宜禾都尉屯田。唐贞观初年设置伊州,有时又称伊吾郡,统辖三个县,伊吾是其中之一。《括地志》说,伊州在敦煌郡北面的大沙漠之外,向南到玉门关八百里。《五代史·晋高居诲使于阗记》说,从瓜州向西渡过都乡河就是阳关,沙州以西就是胡卢碛。按:胡卢碛就是汉明帝征伐匈奴并在伊吾卢屯田的地方。车师,注文见武帝元鼎二年;乌孙,注文见武帝元狩元年。南呼衍:《史记·匈奴传》中有呼衍氏,索隐说,呼衍本来是南部的称号,后来因而成为氏族名称,大概是匈奴的贵族种姓,常与单于通婚。质实:《一统志》说,耿秉是茂陵人,耿国的儿子。显亲是汉代县名,起初属天水郡,东汉改属汉阳郡,后来废除,故城在巩昌府秦州东南。马廖是扶风茂陵人,马援的儿子。下博是县名,注文见唐穆宗长庆二年;好畤是县名,注文见光武建武二十五年;河西四郡,注文见宣帝元康四年。伊吾是汉代的屯名,就是古代的伊吾卢地,在敦煌郡北面的大沙漠之外,是西北各族往来的要道。汉明帝取得此地,作为屯田和驻兵镇守之所。后来北魏设置伊吾郡,之后被胡戎占据。唐初归附,设置西伊州,不久改为伊州,有时又称伊吾郡。五代时称为胡卢碛,小月氏的遗民居住在那里。宋代伊州由陈氏世袭任职,其祖先从唐初开始统领该州,历经数十世。元代有忽纳失里,被封为威武王;他死后,其弟安克帖木儿继承。到本朝初年,派使者入朝进贡,下诏设置哈密卫,改封安克帖木儿为忠顺王,世袭其封爵。秦彭是茂陵人。凉州,注文见唐中宗景龙二年。癸酉,十六年春二月,派太仆祭肜和窦固等人讨伐北匈奴。窦固攻取伊吾卢地,祭肜没有遇到匈奴便返回,被交付狱官审讯并免官。
【遣肜与度辽将军吴棠将河东西河羌胡及南单于兵万一千骑出髙阙塞,窦固、耿忠率酒泉、敦煌、张掖甲卒及卢水羌胡万二千骑出酒泉塞,耿秉、秦彭率武威、陇西、天水募士及羌胡万骑出张掖、居延塞,骑都尉来苖防乌桓校尉文穆将太原、鳫门、代郡、上谷、渔阳、右北平、定襄郡兵及乌桓、鲜卑万一千骑出平城塞,伐北匈奴。窦固、耿忠至天山,击呼衍王,斩首千余级,追至蒲类海,取伊吾卢地,置宜禾都尉,留吏士屯田伊吾卢地。耿秉、秦彭击匈林王,絶幕六百余里,至三木楼山而还。来苖文穆至匈河水上,虏皆奔走,无所获。祭肜与南匈奴左贤王信不相得,出髙阙塞九百余里,得小山,信妄以为涿邪山,不见虏而还。肜与吴棠坐逗留畏懦,下狱免。肜自恨无功,出狱数日,欧血死。帝雅重肜,方更任用,闻之大惊,嗟叹良久。乌桓、鲜卑每朝贺京师,常过肜冢拜谒,仰天号泣。辽东吏民为立祠,四时奉祭焉。窦固独有功,加位特进】集览【髙阙塞注见秦王政三年髙阙,卢水按晋书惠帝时卢水胡反,史炤释文曰卢水胡北地胡也,天山注见武帝元朔三年祁连,蒲类海晋灼曰在西域近天山,按传云在敦煌北,其地有蒲类泽,章懐曰蒲类海今名婆悉海,索隠曰广志云蒲类海在蒲昌海西,蒲昌海即盐泽也,又蒲类秦海注见安帝延光二年,盐泽注见武帝元狩元年,宜禾都尉正义曰宜禾本城名在陇西,后置县属凉州,案舆地要览今▯州本汉晋昌郡,宜禾故城在晋昌县,汉宜禾都尉所居,絶幕注见武帝元朔六年,左贤王信左贤王注见髙帝七年,信其名也,涿邪山匈奴中山在漠北,案北史魏太武帝伐柔然循弱水西行至涿邪山即此,邪音以奢反,字或作涂,位特进注见成帝鸿嘉元年】质实【平城塞注见髙帝七年平城县,一统志云蒲类海,在外夷火州、土鲁畨西南,一名盐泽,又名婆悉海,周四百里。葱岭、于阗以东之水,皆注于此。汉张骞道西城,度玉门,见二水交流,发葱岭,趋海阗,汇盐泽,伏流千里,至积石而再出。宜禾都尉,汉初所置,治宜禾城。晋为县,苻秦徙江汉人万余户于此。后魏侨置防稽郡,宋省之。故城在陜西行都司故▯州西北界】
译派祭肜与度辽将军吴棠率领河东、河西的羌胡和南单于的军队,共一万一千名骑兵,从高阙塞出发;窦固、耿忠率领酒泉、敦煌、张掖的铠甲兵以及卢水羌胡,共一万二千名骑兵,从酒泉塞出发;耿秉、秦彭率领武威、陇西、天水招募的士卒以及羌胡,共一万名骑兵,从张掖、居延塞出发;骑都尉来苗、护乌桓校尉文穆率领太原、雁门、代郡、上谷、渔阳、右北平、定襄郡的军队以及乌桓、鲜卑,共一万一千名骑兵,从平城塞出发,讨伐北匈奴。窦固、耿忠到达天山,攻击呼衍王,斩首一千多级,追击到蒲类海,攻取伊吾卢地,设置宜禾都尉,留下官吏和士兵在伊吾卢地屯田。耿秉、秦彭攻击匈林王,穿越大沙漠六百多里,到达三木楼山后返回。来苗、文穆到达匈河水边,匈奴全都逃走,没有俘获。祭肜与南匈奴左贤王信关系不和,出高阙塞九百多里,找到一座小山,信错误地认为是涿邪山;祭肜没有遇到匈奴便返回。祭肜与吴棠因逗留和畏缩怯懦获罪,被交付狱官审讯并免官。祭肜自恨没有功劳,出狱几天后,吐血而死。皇帝一向器重祭肜,正准备再次任用他,听说后大为惊讶,长久叹息。乌桓、鲜卑每次到京师朝贺,常常经过祭肜的坟墓,拜谒并仰天号哭。辽东的官吏和百姓为他建立祠庙,春夏秋冬四时奉祀。只有窦固立有战功,被加授特进之位。集览:“高阙塞”,注文见秦王政三年;“高阙”。“卢水”:按《晋书》,惠帝时卢水胡反叛;史炤释文说,卢水胡是北地的胡人。“天山”,注文见武帝元朔三年“祁连”。“蒲类海”,晋灼说在西域,靠近天山;按《传》说在敦煌北面,那里有蒲类泽。章怀说,蒲类海如今名为婆悉海;索隐说,《广志》称蒲类海在蒲昌海西面,蒲昌海就是盐泽。又有“蒲类秦海”,注文见安帝延光二年;盐泽,注文见武帝元狩元年。“宜禾都尉”,《正义》说宜禾原本是城名,在陇西,后来设置县,属凉州。按《舆地要览》,今瓜州本是汉晋昌郡,宜禾故城在晋昌县,是汉代宜禾都尉驻守的地方。“绝幕”,注文见武帝元朔六年。“左贤王信”:左贤王,注文见高帝七年;信是他的名字。“涿邪山”是匈奴境内的山,在大漠以北。按《北史》,魏太武帝讨伐柔然,沿弱水向西行,到达涿邪山,就是这里。邪音“以奢”反切,字有的作“涂”。“特进”一职,注文见成帝鸿嘉元年。质实:平城塞,注文见高帝七年“平城县”。《一统志》说,蒲类海在外夷火州、吐鲁番西南,一名盐泽,又名婆悉海,周长四百里。葱岭、于阗以东的水,都流入这里。汉代张骞出使西域,经过玉门关,看见两条水流交汇;水源出自葱岭,流向于阗,汇入盐泽,潜流一千里,到达积石山后再次涌出。宜禾都尉是汉初设置的,治所在宜禾城。晋代改置为县,苻秦把一万多户江汉地区的人迁徙到这里。北魏设置侨置的会稽郡,宋代将其省除。故城在陕西行都司旧瓜州西北边界。
书法【伊吾卢何虏要地也?故特笔书之。下狱书卒,既出也】发明【肜之无功,为左贤王信所误尔。然肜为主将,侦候不明,至以小山为涿邪山,则何词以逭其责?故纲目明书「不见虏而还」,以见其所坐正在此也。若夫下狱既免,不书「死」而书「卒」,则亦以其罪不至此,特「卒」之尔。抑扬轻重之间,其不茍也如此】西域诸国遣子入侍【窦固使假司马班超与从事郭恂俱使西域。超行到鄯善,鄯善王广奉超礼敬甚备。后忽更踈懈。超谓其官属曰:「宁觉广礼意薄乎?」官属曰:「胡人不能常久,无他故也。」超曰:「此必虏使来,狐疑未知所从故也。明者覩未萌,况已着邪?」乃召侍胡诈之曰:「匈奴使来数日,今安在乎?」侍胡惶恐曰:「到已三日,去此三十里。」超乃闭侍胡,悉防其吏士三十六人,与共饮酒酣,因激怒之曰:「卿曹与我俱在絶域,今虏使到裁数日,而王广礼敬即废。如令鄯善收吾属送匈奴,骸骨长为豺狼食矣,为之柰何?」官属皆曰:「今在危亡之地,死生从司马。」超曰:「不入虎穴,不得虎子。当今之计,独有因夜以火攻虏使,彼不知我多少,必大震怖,可殄尽也。灭此虏,则鄯善破胆,功成事立矣。」众曰:「当与从事议之。」超怒曰:「吉凶决于今日,从事文俗吏,闻此必恐而谋泄,死无所名,非壮士也。」众曰:「善。」初夜,超遂将吏士往犇虏营,会天大风,超令十人持鼓藏虏舎后,约曰:「见火燃皆当鸣鼓大呼。」余人悉持兵弩夹门而伏。超乃顺风纵火,前后鼓噪,虏众惊乱,超手格杀三人,吏兵斩其使及从士三十余级,余众百许人悉烧死。明日乃还,告郭恂。恂大惊,既而色动。超知其意,举手曰:「掾虽不行,班超何心独擅之乎?」恂乃悦。超于是召鄯善王广,以虏使首示之,一国震怖。超告以汉威徳,自今以后勿复与北虏通。广叩头,愿属汉无二志,遂纳子为质。还白窦固,固大喜,具上超功效,并求更选使使西域。帝曰:「吏如班超,何故不遣而更选乎?」今以超为军司马,令遂前功。固复使超使于寘,欲益其兵。超愿但将本所从三十六人,曰:「于寘国大而逺,今将数百人无益于彊,如有不虞,多益为累耳。」是时,于寘王广徳雄张南道,而匈奴遣使监防其国。超既至于寘,广徳礼意甚踈,且其俗信巫,巫言神怒,何故欲向?汉汉使有騧马,急求取以祠我。广徳乃遣国相私来比就超请马,超密知其状,报许之,而令巫自来取马。有顷,巫至,超即斩其首,收私来比,鞭笞数百,以巫首送广徳,因责让之。广徳素闻超在鄯善诛灭虏使,大惶恐,即杀匈奴使者而降。超重赐其王以下,因镇抚焉。于是诸国皆遣子入侍,西域与汉絶六十五载,至是乃复通焉】集览【假司马,注见武帝天汉二年从事大将军之属官也,从军职叅谋议。鄯善王广,鄯善注见武帝元鼎二年,广其王之名。文俗吏,谓郭恂也,拘泥文法,未脱流俗,故曰文俗吏。初夜,犹言初更时。为质,注见周显王四十一年,质焉。军司马,大将军之属官,有司马一人。雄张,张主亮反心,自侈大也。騧马,騧姑华反,浅黄色而黒喙者】质实【班超,安陵人,固之弟也】夏五月司徒穆有罪下狱死【淮阳王延性骄奢,而遇下严烈。有上书告延与姫兄谢弇及姊壻韩光招奸猾,作图防,祠祭祝诅。事下案验,弇、光及司徒邢穆皆坐死。所连及死徙者甚众】质实【淮阳国名,注见宋明帝泰始三年】是月晦,日食。○以王敏为司徒。○秋七月,徙淮阳王延为阜陵王。【有司奏请诛淮阳王延,上以延罪薄于楚王英,徙延为阜陵王,食二县】质实【阜陵,国名,注见《晋明帝咸和元年】北匈奴大入云中,考异【此误不书冦,与元朔三年匈奴入代郡同】【北匈奴大入云中,云中太守亷范拒之。吏以众少,欲移书傍郡求救,范不许。防日暮,范令军士各交▯两炬,三头▯火,营中星列。虏谓汉兵救至,大惊。待旦将退,范令军中蓐食,晨往赴之,斩首数百级。虏自相辚借,死者千余人,由此不敢向云中】集览【蓐食,注见光武建武五年。辚借,辚音吝,辚轹车践也。借,慈夜反,蹈借也】质实【亷范,杜陵人】
译书法:伊吾卢是匈奴的重要要地,为什么特别用文字记载它?正因为如此。写“下狱”而记“免官”,是因为他后来已经出狱。祭肜没有功劳,是被左贤王信误导了。然而祭肜作为主将,侦察和侦候不明,竟把一座小山当成涿邪山,那么还有什么话可以逃避他的责任呢?所以《纲目》明确写“没有遇到匈奴便返回”,以表明他获罪的原因正是在这里。至于他下狱后已经获免,不写“死”而写“卒”,也是因为他的罪不至于达到死刑,只记作“卒”罢了。在褒贬轻重之间,它竟是这样不苟且。西域各国派遣儿子入朝侍奉。窦固派假司马班超和从事郭恂一同出使西域。班超走到鄯善,鄯善王广对班超礼敬十分周备。后来忽然变得更加疏远怠慢。班超对属官说:“你们难道没有察觉鄯善王广的礼意变得淡薄了吗?”属官说:“胡人不能长久保持礼敬,没有别的缘故。”班超说:“这一定是匈奴使者来了,他疑虑不定,不知道该听从哪一方。聪明人能够看见事情尚未显露的征兆,何况如今已经显露出来了呢?”于是召来侍奉胡人的译员,诈问道:“匈奴使者来了几天,现在在哪里?”侍胡惊慌地说:“已经到了三天,现在离这里三十里。”班超于是把侍胡关起来,召集他的属官和士卒三十六人,与他们一起畅饮,趁着酒意激怒他们说:“你们和我一同处在绝域,如今匈奴使者才来了几天,鄯善王广对我们的礼敬就停止了。如果让鄯善人把我们这些人捉住送给匈奴,我们的尸骨长久都要被豺狼吃掉了,对此怎么办?”属官都说:“如今处在危亡之地,死生都听从司马。”班超说:“不进入虎穴,就不能得到虎子。现在的计策,只有趁夜晚用火攻击匈奴使者。他们不知道我们有多少人,一定会大为震恐,可以把他们全部消灭。消灭这些匈奴人,鄯善就会吓破胆,功业和事情就都成功了。”众人说:“应当同从事郭恂商议这件事。” 班超愤怒地说:“吉凶成败就在今天。让一个拘泥文法、流于世俗的官吏听到这件事,他一定会害怕而泄露计谋;这样死了也没有名声,不是壮士所为。”众人说:“好。”初更时,班超便带领官吏和士卒前往匈奴营地。正好遇上大风,班超命十个人拿着鼓,藏在匈奴房舍后面,约定说:“看见火烧起来,都要擂鼓大喊。”其余人都拿着兵器和弓弩,埋伏在营门两侧。班超于是顺着风势放火,前后擂鼓呐喊,匈奴人惊慌混乱。班超亲手格杀三人,官兵斩杀匈奴使者及其随从三十多人,余下约一百人全部被烧死。第二天才回来,把事情报告给郭恂。郭恂大为惊讶,随后脸色变了。班超知道他的心意,举手说:“掾虽然没有同行,难道我班超会有心独自专擅此事吗?”郭恂这才高兴。班超于是召来鄯善王广,把匈奴使者的首级给他看,鄯善全国都震惊恐惧。班超向他说明汉朝的威势和恩德,并说从今以后不要再同北匈奴往来。广叩头表示愿意归属汉朝,绝无二心,于是送儿子入汉作为人质。班超回来报告窦固,窦固大喜,详细上奏班超的功劳,并请求重新选派使者出使西域。皇帝说:“像班超这样的官吏,为什么不派他去,反而要另行选人呢?”于是任命班超为军司马,让他继续完成先前的功业。窦固又派班超出使于寘,想增加他的兵力。班超只愿意带原来跟随他的三十六人,说:“于寘国大而且遥远,现在带几百人并不能增强力量;如果发生意外,增加的人手反而会成为累赘。” 当时,于寘王广徳在南道势力强盛,而匈奴派使者监视、防守该国。班超到达于寘后,广徳待他的礼数和情意都很疏薄,而且当地习俗信奉巫术。巫师说:“神已经发怒了,为什么还想归附汉朝?汉使有一匹騧马,赶快索取来祭祀我。”广徳便派国相私来比去见班超,请求那匹马。班超暗中知道了其中的情况,答应给他,却让巫师亲自来取马。不久巫师来到,班超立即斩下他的首级,逮捕私来比,鞭打数百下,并把巫师的首级送给广徳,趁机责备他。广徳早已听说班超在鄯善诛杀匈奴使者,十分恐惧,立即杀掉匈奴使者,向汉朝投降。班超厚赏广徳及其以下的人,于是镇守安抚当地。此后各国都派儿子入朝侍奉,西域同汉朝断绝往来六十五年,到这时才重新相通。集览:假司马,注见武帝天汉二年,是从事大将军的属官,参与军中谋议。鄯善王广,鄯善注见武帝元鼎二年,广是鄯善王的名字。文俗吏,指郭恂;他拘泥文法,未脱离流俗,所以称为文俗吏。初夜,就是初更时。为质,注见周显王四十一年,指送去做人质。军司马,是大将军的属官,设司马一人。雄张,张读作“张主亮反”的“张”,意为自我夸大、骄纵自大。騧马:騧读作“姑华反”,指毛色浅黄而嘴黑的马。质实:班超是安陵人,是班固的弟弟。夏五月,司徒穆获罪,下狱而死。淮阳王延性情骄纵奢侈,对待下属严酷暴烈。有人上书告发延同姬妾的哥哥谢弇、姐姐的丈夫韩光招纳奸猾之徒,制作图谶,举行祠祭并诅咒。案件交付审查,谢弇、韩光以及司徒邢穆都因牵连获罪而死。被牵连而死或流徙的人很多。质实:淮阳,国名,注见宋明帝泰始三年。这月的晦日,发生日食。任命王敏为司徒。秋七月,将淮阳王延改封为阜陵王。有关官员上奏请求诛杀淮阳王延,皇帝认为延的罪过比楚王英轻,于是把延改封为阜陵王,食邑二县。质实:阜陵,国名,注见《晋明帝咸和元年》。北匈奴大举侵入云中。考异:这里错误地没有写“寇”,同元朔三年匈奴侵入代郡一事相同。北匈奴大举侵入云中,云中太守廉范抵抗他们。官吏认为兵力太少,想发文书给邻近郡请求救援,廉范不准。临近黄昏时,廉范命军士每人交叉绑两支火炬,三支火炬同时点火,营中如星星般排列。匈奴以为汉军的援兵到了,大为惊恐。等到天亮准备退兵时,廉范命军中吃干粮,清晨前去追击,斩首数百级。匈奴人互相践踏,死了一千多人,从此不敢再进犯云中。集览:蓐食,注见光武建武五年。辚借,辚读作“吝”,是车轮碾压践踏;借读作“慈夜反”,是踩踏。质实:廉范,杜陵人。
书法【猾夏,书冦,此其书入,何讥也?▯为讥之,兵端自我始也。故亷范破虏,不书】【甲戌】十七年春,正月,谒原陵。【上常谒原陵,夜夣先帝太后如平生欢。既寤,悲不能寐。即案歴明旦日吉,遂率百官上陵。其日降甘露于陵树,帝令百官采取以荐。防毕,帝从席前伏御牀视太后镜奁中物,感动悲涕。左右皆泣,莫能仰视】质实【原陵注见光武建武中元二年】北海王睦卒【睦少好学,光武及上皆爱之。尝遣中大夫诣京师朝贺,召而谓之曰:“朝廷设问寡人,大夫将何辞以对?”使者曰:“大王忠孝慈仁,敬贤乐士,臣敢不以实对。”睦曰:“吁!子危我哉!此乃孤防时进趣之行也。”大夫具对:“以孤袭爵以来,志意衰惰,声色是娱,犬马是好,乃为相爱耳。”其智虑畏慎如此】质实【北海国名,注见宣帝永康元年青州】司徒敏卒,以鲍昱为司徒。○白狼等国入贡。【益州刺史朱辅宣示汉徳威懐远夷,自汶山以西,前世所不至,正朔所未加,白狼槃木等百余国,皆举种称臣奉贡】集览【汶山,今成都路茂州是。按方舆胜览,汉汶山郡,古氐羌地,秦汉时君长十数,冉駹最大,依山以居,叠石为室,如浮图然,以梯上下,货藏于上,人居其中,畜圂于下。汉武时请臣,遂以冉駹为汶山郡,唐改茂州。白狼槃木,白狼与槃木皆西南夷逺国名,在木牛徼外】质实【汶山郡名,注见武帝元鼎六年】窦固司马班超执防勒王兠题而更立其故王子忠【初,▯兹王建为匈奴所立,倚恃虏威,防有北道,攻杀防勒王,立其臣兠题为防勒王。班超从间道至防勒,逆遣吏田虑先往降之。敕虑曰:“兠题本非防勒种,国人必不用命。若不即降,便可执之。”虑既到,兠题见虑轻弱,无降意,虑因其无备,遂前刼防兠题,左右出其不意,皆惊惧奔走。虑驰报超,超即赴之,悉召防勒将吏,説以▯兹无道之▯,因立其故王兄子忠为王。国人大悦。超问忠及官属:“当杀兠题邪?生遣之邪?”咸曰:“当杀之。”超曰:“杀之无益于事,当令▯兹知汉威徳。”遂解遣之】集览【北道即扶风郡栒邑也。防勒注见武帝元鼎二年。逆遣,逆谓上书,犹言今上表也,谓奏上而遣之。《周礼》宰夫主诸臣之复,万民之逆。注:“复之言报也,反也,反报于王。”谓于朝廷奏事,自下而上曰逆】正误【逆遣,今按逆遣犹言预遣,班超未至而先遣田虑,故曰逆遣。安帝延光二年,荀淑逆曰云云集览注:“逆,迎也,迎先便説此义为近。若以逆为上书,何不直云奏遣乎?且班超已至防勒,又何暇上书于朝而遣吏乎?”下又勅虑,乃超戒勅之,非诏勅也】夏五月百官上夀【公卿百官以威徳懐逺,祥物显应,并集朝堂,奉觞上夀。制曰:「天生神物,以应王者;逺人慕化,实由有徳。朕以虚薄,何以享斯?唯高祖、光武圣徳所被,不敢有辞。其敬举觞。」太常择吉日防告宗庙,仍推恩赐民爵及粟,有差】集览【赐民爵,明帝本纪诏赐天下男爵人二级,三老、孝弟、力田人三级。前书音义曰:「男子谓户内之长也。」人赐爵者,有罪则得赐,贫者得卖与人】书法【上夀,不书;据儿寛,不书。此何以书?讥满也。自是西北始多事矣。纲目责备贤者,故特书讥之。终纲目书上夀二而已。是年,唐代宗大歴元年】冬十一月,遣窦固等击车师,降之,复置西域都防戊巳校尉。考异【提要:此句下有“官”字,据后建初元年书“罢都防及戊巳校尉官”,则此当从提要。遣奉车都尉窦固、驸马都尉耿秉、骑都尉刘张出敦煌昆仑塞击西域,秉、张皆去符▯,以属固,合兵万四千骑,击破白山虏于蒲类海上,遂进击车师。车师前王即后王之子也,其庭相去五百余里。固以后王道逺山谷深,士卒寒苦,欲攻前王,秉以为先赴后王,并力根本,则前王自服。固计未决,秉奋身而起曰:“请行前。”乃上马引兵北入,众军不得已并进,斩首数千级。后王安得震怖,走出门迎秉,脱防抱马足降。秉将以诣固,其前王亦归命,遂定车师而还。于是固奏复置西域都防及戊巳校尉,以陈睦为都防司马,耿防为戊校尉,屯后王部金蒲城,谒者关宠为巳校尉,屯前王部柳中城】集览【昆仑塞,昆仑山名,因以名塞,在今肃州酒泉县西南,以山有昆仑之体,故名焉。
译书法:匈奴侵扰中原,按例应书“寇”;这里为什么只书“入”,是要加以讥刺。讥刺的原因,是战争的开端由我方首先挑起。因此廉范击破匈奴的事不予记载。甲戌十七年春正月,谒拜原陵。皇帝平常常去谒拜原陵,夜里梦见先帝和太后,像平生相处时那样欢洽。醒来后悲伤得不能入睡。于是查考历书,确认第二天是吉日,便率领百官到陵上。那天陵墓的树上降下甘露,皇帝命百官采集,用来进献。祭告完毕,皇帝从席前俯伏在御床上,查看太后镜匣中的遗物,感动悲泣。左右侍从都哭泣,没有人敢抬头仰视。质实:原陵,注见光武建武中元二年。北海王睦去世。北海王睦年轻时喜好学习,光武帝和当今皇帝都喜爱他。他曾派中大夫到京师朝贺,皇帝召见他并问:“朝廷如果问起寡人,大夫将用什么话回答?”使者说:“大王忠孝慈仁,敬重贤人,喜爱士人,臣怎敢不据实回答?”睦说:“唉!你这是要害我啊!这些只是我在年轻时求进取的行为。”中大夫便详细回答说:“自从大王承袭爵位以来,志意衰退懒惰,只以声色为乐,喜爱犬马,这才是大王如今的情况。”他的智虑和谨慎到了这种程度。质实:北海,国名,注见宣帝永康元年青州。司徒王敏去世,任命鲍昱为司徒。白狼等国入朝进贡。益州刺史朱辅宣扬汉朝的恩德和威势,安抚远方夷人。汶山以西,是前代从未到达、汉朝正朔从未施行的地方,白狼、槃木等一百多个国家,都全族自称臣属,奉献贡物。集览:汶山,就是今天成都路的茂州。按《方舆胜览》,汉代汶山郡是古代氐羌居住之地,秦汉时有十多个君长,其中冉駹最大,依山居住,层层堆石建屋,形状像佛塔,用梯子上下,货物藏在上层,人住在中层,牲畜圈养在下层。汉武帝时请求称臣,于是以冉駹地设置汶山郡,唐代改为茂州。白狼、槃木,白狼和槃木都是西南夷远方国家的名称,在木牛徼以外。质实:汶山,郡名,注见武帝元鼎六年。窦固的司马班超捉住焉耆王兠题,改立其故王的儿子忠为王。起初,龟兹王建是匈奴所立,倚仗匈奴的威势,控制北道,攻杀焉耆王,立其臣兠题为焉耆王。班超从间道到达焉耆,先派官吏田虑前去招降。班超告诫田虑说:“兠题本来不是焉耆人,国人一定不会听从他。如果他不立即投降,就可以把他捉起来。”田虑到达后,兠题见田虑势单力弱,没有投降的意思。田虑趁他没有防备,便上前劫持兠题;左右侍从出其不意,都惊恐逃走。田虑骑马报告班超,班超立即赶到,把焉耆的将领和官吏全部召来,向他们说明龟兹的无道行为,于是立故王的兄长之子忠为王。国人都很高兴。班超问忠和官属:“应当杀掉兠题,还是活着放走他?”众人都说:“应当杀掉他。”班超说:“杀掉他对事情没有好处,应当让龟兹知道汉朝的威势和恩德。”于是解开束缚,把兠题放走。集览:北道,就是扶风郡的栒邑。焉耆,注见武帝元鼎二年。逆遣,“逆”是上报文书的意思,就像今天上表;指上奏后再派遣。《周礼》说宰夫主管群臣的复和万民的逆,注释说:“复就是报告、返回,把事情反报告给王。” 这里说在朝廷上奏事情,从下向上称为“逆”。正误:关于“逆遣”,现在考察,“逆遣”犹如预先派遣,班超尚未到达而先派田虑前往,所以称为“逆遣”。安帝延光二年,荀淑解释“逆”说“如此如此”,集览注释说:“逆,是迎接;先迎而预先说明,这个意义更接近。如果把逆解释为上书,为什么不直接说‘奏遣’?况且班超已经到达焉耆,又哪里有时间上书朝廷再派遣官吏呢?”下文又有“敕虑”,那是班超对田虑的告诫,不是皇帝的诏敕。夏五月,百官向皇帝祝寿。公卿百官认为皇帝以威德安抚远方,祥瑞之物也显现应验,于是一起聚集在朝堂,捧着酒杯向皇帝祝寿。皇帝下制说:“上天生出神异之物,以回应有道的君王;远方之人仰慕教化,实在是因为有德。我资质浅薄,凭什么承受这些?只是高祖、光武的圣德所施及的结果,不敢推辞。你们恭敬地举杯吧。”太常选择吉日,祭告宗庙,并推行恩惠,赐百姓爵位和粮食,等级各有不同。集览:赐民爵,明帝本纪记载,诏令天下男子每人赐爵二级,三老、孝弟、力田每人赐爵三级。《前书音义》说:“男子,是指一户之内的家长。”获赐爵位的人,犯罪时可以凭爵位获得赦免,贫困者可以把爵位卖给别人。书法:皇帝祝寿这件事,按例不应记载;根据儿寛的事例,也不应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是为了讥刺自满。从此以后,西北开始多事了。《纲目》对贤者也责求完备,所以特意记载此事加以讥刺。《纲目》全书记载百官上寿的事只有两次。这一年是唐代宗大历元年。冬十一月,派窦固等人攻打车师,使其投降,又恢复设置西域都护和戊己校尉。考异:《提要》此句下有“官”字;根据后面建初元年记载“罢都护及戊己校尉官”,这里应当依从《提要》。派奉车都尉窦固、驸马都尉耿秉、骑都尉刘张从敦煌昆仑塞出兵攻打西域。耿秉、刘张都解除符传,将部属交给窦固,合兵一万四千骑,在蒲类海上击破白山匈奴,随后进攻车师。车师前王是后王的儿子,两王庭相距五百多里。窦固认为后王所处道路遥远、山谷深险,士卒又寒冷困苦,想先攻打前王;耿秉认为应先赶赴后王处,合力攻取根本之地,那么前王自然会服从。窦固还没有决定,耿秉奋身而起说:“请让我先行。”于是上马率兵向北进入,众军不得已一同前进,斩首数千级。后王安得震惊恐惧,出门迎接耿秉,脱下帽子抱住马足投降。耿秉准备把他押送到窦固处,车师前王也归顺,于是平定车师后返回。窦固于是上奏恢复设置西域都护和戊己校尉,任命陈睦为都护司马,耿防为戊校尉,驻守后王所属的金蒲城;任命谒者关宠为己校尉,驻守前王所属的柳中城。集览:昆仑塞,昆仑是山名,因此以此命名为塞,在今天肃州酒泉县西南;因为山形有昆仑山的形态,所以得名。
周穆王见西王母于此,山有石室、王母台。《史记》注:肃州昆仑非河源所出者。《夏禹夲纪》注:金城临羌县有昆仑祠,敦煌庙至县有昆仑障,其河源所出也。又《昆仑》注见隋炀帝大业三年。请行前,汉书项籍▯:“使司马欣将秦军行前。”注:“置前而行也。”又《终军▯》:“臣宜当矢石啓前行。”注:“行下,郎反。”安得后王名】正误【请行前,今按“行”如字】质实【白山,注见光武建武二十一年。关宠,安众人。柳中,县名,注见齐明帝建武四年高昌国】【乙亥】十八年春二月窦固军还。○北匈奴击车师后王安得,杀之,遂攻戊校尉耿恭。恭击却之。考异【提要:戊误作巳。北单于遣左鹿蠡王率二万骑撃车师,耿恭遣司马将兵三百人救之,皆为所杀。匈奴遂破杀车师后王安得,而攻金蒲城。恭以毒药傅矢,语匈奴曰:『汉家箭神,其中疮者必有异。』虏中矢者,视创皆沸,大惊。防天暴风雨,随雨击之,杀伤甚众。匈奴震怖,相谓曰:『汉兵神,真可畏也。』遂解去】集览【左鹿蠡王,鹿或作谷,注见昭帝始元二年右谷蠡王。傅矢,傅读与附同,着也】夏六月,有星孛于太微集览【太微,注见景帝后三年】○秋八月,帝崩。【帝崩于东宫前殿,年四十八。遗诏无起寝庙,藏主于光烈皇后更衣别室。帝遵奉建武制度,无所变更。后妃之家不得封侯与政。舘陶公主为子求郎,不许,而赐钱千万。谓羣臣曰:「郎官上应列宿,出宰百里,茍非其人,则民受其殃,是以难之。」公车以反支日不受章奏。帝闻而恠曰:「民废农桑,逺来诣阙,而复拘以禁忌,岂为政之意乎?」于是遂蠲其制。尚书阎章二妹为贵人,章精力晓旧典,久次当迁重职。帝为后宫亲属,竟不用,是以吏得其人,民乐其业,逺近畏服,户口滋殖焉】集览【藏主,主谓神主也。注见光武建武二年,光烈皇后隂后也。更衣别室,顔师古曰:「园中有寝有便殿,寝者陵上正殿也,便殿寝侧之别室,所谓更衣也。」为子求▯句絶,为其子求为郎官也。郎注见武帝元朔三年。郎官上应列宿,注见桓帝延熹七年。太微积星名为郎位。公车注见文帝三年。反支日后书,潜夫论注:「用月朔日为正,戍亥朔一日,反支申酉朔二日,反支午未朔三日,反支辰巳朔四日,反支寅卯朔五日,反支子丑朔六日,反支】书法【贺善賛曰:永平富教之事,纲目屡书于防,其间有终纲目所无者二事:匈奴遣子入学,日食诏群司极言得失,复以示百官,是也。至其一念之微,近于满假,纲目亦无隠乎尔。是以百官上夀,自武帝以来不书,惟此独书。《春秋》责备贤者,纲目于明帝,盖拳拳焉】太子炟即位,尊皇后曰皇太后,▯显节陵。质实【一统志云:显节陵在河南府城东南】○冬十月,以赵憙为太傅,牟融为太尉,并録尚书事。集览【録尚书事,録采记也,总领众事也。汉武初有领尚书事,章帝时赵憙、牟融并録尚书事,尚书有録名,盖始于此,犹冡宰总已之义,大臣权重者为之】○十一月,以第五伦为司空。【伦为蜀郡太守,在郡公清,所举吏多得其人,故帝自逺郡用之】西域攻没都防,陈睦北匈奴围,已校尉关宠,车师叛与匈奴共围耿恭,诏酒泉太守叚彭将兵救之。考异【提要已误作戊】【焉耆、▯兹攻没都防,陈睦北匈奴围关宠于柳中城。防中国有大丧,救兵不至,车师复叛,与匈奴共攻耿恭。恭率厉士众御之,数月,食尽穷困,乃煑铠弩,食其筋革。恭与士卒推诚同死生,故皆无二心,而稍稍死亡,余数十人。单于知防已困,欲必降之,遣使招恭。恭诱其使上城,手击杀之,委诸城上。单于大怒,更益兵围防,不能下。关宠上书求救,诏公卿防议。司空伦以为不宜救。司徒鲍昱曰:“今使人于危难之地,急而弃之,外则纵蛮夷之暴,内则伤死难之臣。诚令权时,后无边事可也。匈奴如复犯塞为冦,陛下将何以使将?”又二部兵人裁各数十,匈奴围之歴旬不下,是其寡弱力尽之效也。可令敦煌、酒泉太守各将精骑二千以赴其急。帝然之,乃遣征西将军耿秉屯酒泉,行太守事;遣酒泉太守叚彭与谒者王防、皇甫援发张掖、酒泉、敦煌三郡及鄯善兵,合七千余人以救之】
译周穆王曾在这里会见西王母,山上有石室和王母台。《史记》注说,肃州的昆仑山不是黄河源头所在的昆仑山。《夏禹本纪》注说,金城郡临羌县有昆仑祠,敦煌到该县的道路上有昆仑障,黄河源头就出自那里。又,《昆仑》的注释见隋炀帝大业三年。“请行前”,《汉书·项籍传》说:“让司马欣率领秦军走在前面。”注释说:“安排在前面行进。”《终军传》又说:“臣应当冒着箭石,开路前进。”注释说:“行,读作‘下郎反’。”安得是后王的名字。正误:“请行前”,现在考察,“行”应按本字读。质实:白山,注见光武建武二十一年。关宠,安众人。柳中,县名,注见齐明帝建武四年高昌国。乙亥十八年春二月,窦固的军队返回。北匈奴攻打车师后王安得,杀死了他,于是进攻戊校尉耿恭。耿恭将他们击退。考异:《提要》把“戊”误作“巳”。北单于派左鹿蠡王率领两万骑兵攻打车师,耿恭派司马率三百兵救援,全部被匈奴杀死。匈奴于是攻破并杀死车师后王安得,进攻金蒲城。耿恭把毒药涂在箭上,对匈奴说:“汉家的箭有神力,中箭的人伤口一定会出现异常。”匈奴中箭的人查看伤口,伤处都沸腾起来,大为惊恐。正好遇到暴风雨,耿恭趁着雨势出击,杀伤了很多匈奴人。匈奴震惊恐惧,互相说:“汉兵有神力,真是可怕!”于是解围离去。集览:左鹿蠡王,“鹿”有的版本作“谷”,注见昭帝始元二年右谷蠡王。傅矢,傅读音同“附”,是附着的意思。〔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百人〕 夏六月,有彗星出现在太微。集览:太微,注见景帝后三年。秋八月,皇帝去世。皇帝在东宫前殿去世,享年四十八岁。遗诏说不要另建寝庙,把神主牌位收藏在光烈皇后的更衣别室。皇帝遵循、奉行建武时期的制度,没有改动。后妃的家族不得封侯,也不得干预政事。馆陶公主为儿子请求任郎官,皇帝不答应,却赐给她钱一千万。皇帝对群臣说:“郎官在上对应天上的列宿,出任县令可以治理百里之地;如果不是合适的人,百姓就会遭受他的祸害,所以难以轻易任用。”公车署因为反支日不接受章奏。皇帝听说后感到奇怪,说:“百姓荒废农桑,远道而来拜谒宫阙,却又被禁忌拘束,这难道是治理政事的本意吗?”于是废除了这项规定。尚书阎章的两个妹妹被封为贵人,阎章精力充沛,熟悉旧典,按资历久次本来应当升任重要职位。皇帝因为他是后宫亲属,最终没有任用他。因此官吏都能得到合适的人,百姓安于自己的事业,远近之人敬畏服从,户口逐渐增加。集览:藏主,主是神主牌位,注见光武建武二年;光烈皇后就是阴后。更衣别室,颜师古说:“陵园中有寝和便殿,寝是陵上的正殿,便殿是寝殿旁的别室,就是所谓更衣。”‘为子求▯’句应断为‘为其子求为郎官’,即为自己的儿子请求担任郎官。郎,注见武帝元朔三年。郎官上应列宿,注见桓帝延熹七年。太微是星宿名,积聚的星辰称为郎位。公车,注见文帝三年。反支日,《潜夫论》注说:“以每月初一为标准:戌、亥日为朔的,初一是反支;申、酉日为朔的,初二是反支;午、未日为朔的,初三是反支;辰、巳日为朔的,初四是反支;寅、卯日为朔的,初五是反支;子、丑日为朔的,初六是反支;反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日〕 书法:贺善赞说,永平年间富国教民的事情,《纲目》屡次记载,其中有两件事是《纲目》全书其他地方没有的:匈奴派儿子入学,以及发生日食时下诏命群臣极力陈说政治得失,并把奏议再给百官看,正是这两件事。至于内心一念之间稍稍接近自满自大,《纲目》也没有隐瞒。因此百官上寿一事,自武帝以来都不记载,只有这里特意记载。《春秋》责求贤者完备,《纲目》对于明帝,大概就是这样拳拳在心。太子刘炟即位,尊皇后为皇太后,安葬于显节陵。质实:《一统志》说,显节陵在河南府城东南。冬十月,任命赵憙为太傅,牟融为太尉,两人共同录尚书事。集览:录尚书事,录是采录、记载的意思,也就是总领各项事务。汉武帝初年已有领尚书事,章帝时赵憙、牟融共同录尚书事,尚书中出现“录”的名号,大概从这里开始,犹如周代冢宰总管政务,由权力重大的大臣担任。十一月,任命第五伦为司空。第五伦任蜀郡太守时,在郡中公正清廉,所举荐的官吏大多称职,所以皇帝从遥远的郡任用了他。西域攻陷并杀死都护陈睦,北匈奴围困己校尉关宠,车师反叛,同匈奴一起围攻耿恭;皇帝下诏命酒泉太守段彭率兵救援。考异:《提要》把“戊”误作“巳”。焉耆、龟兹攻陷并杀死都护陈睦,北匈奴在柳中城围困关宠。正逢汉朝国内有大丧,救兵不能到达;车师又反叛,同匈奴一起进攻耿恭。耿恭率领勇士和众人抵御他们,过了几个月,粮食吃尽,陷入困境,只好煮铠甲和弩,吃其中的筋和皮革。耿恭同士卒推心置腹、同生共死,所以大家都没有二心,但士卒逐渐死去,只剩下几十人。单于知道耿恭已经困窘,想一定使他投降,派使者招降耿恭。耿恭诱使使者登上城墙,亲手将他击杀,把尸体丢在城上。单于大怒,又增加兵力围攻,仍不能攻下。关宠上书请求救援,皇帝下诏让公卿商议。司空第五伦认为不应救援。司徒鲍昱说:“如今把人置于危难之地,等他危急时又抛弃他,对外会放纵蛮夷的暴行,对内会伤害为国死难的臣子。假如确实只是权宜之计,以后边境不再有事也就罢了;如果匈奴再次侵犯边塞成为寇患,陛下将凭什么来驱使将士?况且两处的兵力各自不过几十人,匈奴围攻了十多天还不能攻下,这正说明他们人数少、力量已经耗尽。可以命敦煌、酒泉太守各率精锐骑兵二千,前去救援他们的急难。”皇帝认为他说得对,于是派征西将军耿秉驻守酒泉,代理太守职务;又派酒泉太守段彭与谒者王霸、皇甫援,征发张掖、酒泉、敦煌三郡以及鄯善的兵力,合计七千多人前往救援。
书法【自十六年至是三年尔,而边境亦多事矣。西域之通,其得失何如哉?纲目备书,之所以戒也】发明【王者不勤逺畧,非恶广地也,以其无益于事耳。自孝武图制匈奴,通西域,以耗中国。世祖鉴之,闭关谢质,西边自是无事,盖二十年。有窦固者,始遣使班超。故前年书西域遣子入侍,至是甫三载,即有攻没都防之举,纷纷遂复多事。然则西域之于中国,果何补耶?即纲目之所书,合前后而观之,则得失之分,了然在目,不待辨而明矣。或者犹以班超为竒功,岂不过哉】是月晦,日食。○以马廖为卫尉,防为中郎将,光为越骑校尉。考异【以字下当有舅字,据分注,马廖兄弟终明帝世未尝改官,此当书舅,以着外戚权势之隆。刋本误漏舅字】【太后兄弟终明帝世未尝改官。帝以廖为卫尉,防为中郎将,光为越骑校尉。廖等倾身交结冠盖之士,争赴趣之。第五伦上防曰:「臣闻书曰:『臣无作威作福,其害于而家,凶于而国。』近世光烈皇后虽友爱天至,而抑损阴氏,不假以权势。其后梁窦之家互有非法,明帝即位,竟多诛之。今之议者复以马氏为言。窃闻卫尉廖以布三千匹,城门校尉防以钱三百万,私赡三辅衣冠,知与不知,莫不毕给。又闻腊日亦遗其在雒中者钱各五千。越骑校尉光腊用羊三百头,米四百斛,肉五千斤。臣愚以为不应经义,皇恐不敢不以闻。臣今言此,诚欲上忠陛下,下全后家也】集览【越骑校尉,如淳曰:「越人内附以为骑也。校者,营垒之称,故谓军之一部为一校也。尉者,候也。」顔师古曰:「越骑校尉主越骑,在八校尉之数。」友爱天至,友爱其兄弟乃天性之至极。三辅衣冠,三辅注见武帝征和元年,衣冠谓士大夫也。知与不知,谓无问素相知与不相知,皆赒赡之】大旱
御批资治通鉴纲目卷九下<史部,史评类,御批资治通鉴纲目》>
译书法:从十六年到这一年不过三年,但边境也多有事变了。西域同汉朝交通往来,这样做的得失究竟怎样呢?《纲目》把事情详细记载下来,正是用来作为警戒。发明:君王不应勤于经营远方的谋略,并不是厌恶扩大疆土,而是因为那对政事没有益处。自从孝武帝谋求制服匈奴、打通西域,反而使中国疲敝。世祖以此为鉴,闭关谢绝质子,西部边境从此相安无事,大约二十年。有个窦固,才开始派遣使者班超。因此,前一年记载西域派遣儿子入朝侍奉,到这一年才不过三年,便有攻取、陷没都护的举动,纷乱于是又多起来。这样看来,西域对于中国究竟有什么补益呢?只要把《纲目》所记前后合起来看,得失的分别就清楚地呈现在眼前,不必辨析也明白了。有人或许仍认为班超是奇功,这岂不是太过分了吗?这月月底,发生日食。任命马廖为卫尉,马防为中郎将,马光为越骑校尉。考异: “以”字下应有“舅”字。据分注,马廖兄弟在明帝一世始终没有改任官职,这里应写作“舅”,以显示外戚权势的盛大。刊本误漏了“舅”字。太后兄弟在明帝一世始终没有改任官职。皇帝任命马廖为卫尉,马防为中郎将,马光为越骑校尉。马廖等人竭力结交公卿士大夫,士大夫们争相前来趋附他们。第五伦上书给马防说:“我听《尚书》说:‘臣下不要作威作福,这对你的家族有害,对你的国家是凶祸。’近代光烈皇后虽然对兄弟亲爱到了极点,却仍然抑制损减阴氏,不把权势交给他们。后来梁氏、窦氏之家相继有违法行为,明帝即位后,最终大多诛杀了他们。如今议论的人又以马氏为话题。我私下听说,卫尉马廖用布三千匹,城门校尉马防用钱三百万,私下供给三辅的士大夫,无论相识还是不相识,没有不全部得到救济的。又听说腊日还给在雒中的人每人赠钱五千。越骑校尉马光腊日使用羊三百头、米四百斛、肉五千斤。我愚昧地认为这不合乎经义,惶恐而不敢不把此事报告给您。我今天说这些,确实是想对上忠于陛下,对下保全马氏家族。”集览:越骑校尉,如淳说:“把归附的越人编为骑兵。校,是营垒的称呼,所以称军队的一部为一校。尉,是侦察候望之官。”颜师古说:“越骑校尉主管越骑,属于八校尉之列。” “友爱天至”,是说友爱兄弟乃是天性的最高表现。“三辅衣冠”,“三辅”一词的注释见武帝征和元年;“衣冠”指士大夫。“知与不知”,是说不论平素相识还是不相识的人,全都加以周济供养。发生大旱。《御批资治通鉴纲目》卷九下。《史部,史评类,御批资治通鉴纲目》。
钦定四库全书御批资治通鉴纲目卷十上【起丙子,汉章帝建初元年,尽乙丑,汉安帝延光四年】凡五十年。【丙子】肃宗孝章皇帝建初元年春正月,诏廪赡饥民。○诏二千石劝农桑,慎选举,顺时令,理寃狱。【时承永平故事,吏政尚严切。尚书陈宠以帝新即位,宜改前世苛俗,乃上疏曰:“臣闻先王之政,赏不僣,刑不滥。与其不得已,宁僣无滥。往者断狱严明,所以威惩奸慝。奸慝既平,必宜济之以寛。夫为政,犹张琴瑟,大▯急者,小▯絶。陛下宜隆先王之道,涤荡烦苛之法,以济羣生,全广至德。”帝深纳宠言,毎事务于寛厚。第五伦亦上疏曰:“光武承王莽之余,颇以严猛为政,后代因之,遂成风化。郡国所举,类多办职俗吏,殊未有寛博之选,以应上求者也。陈留令刘豫、冠军令驷恊,并以刻薄之资,务为严苦,吏民愁怨,莫不疾之。而议者反以为能,违天心,失经义。非徒应坐豫恊,亦宜谴举者。务进仁贤以任时政,不过数人,则风俗自化矣。又闻诸王主贵戚骄奢逾制,京师尚然,何以示逺?故曰:‘其身不正,虽令不行。’以身教者从,以言教者讼。”上善之。伦虽天性峭直,然常疾俗吏苛刻,论议毎依寛厚云】集览【陈留,古兖州郡,今开封属县。冠军,县名,属南阳】质实【陈宠,沛郡相人。第五伦,长陵人。陈留,县名,注见秦二世三年。冠军,县名,注见武帝元朔六年】关宠败没,叚彭击车师,匈奴走,车师复降。罢都防及戊。巳校尉官班超留屯疏勒【叚彭等击车师,斩获数千,北匈奴惊走,车师复降。防关宠已殁,欲引兵还。耿恭军吏范羌时在军中,固请迎恭,诸将不敢前,乃分兵二千人与羌迎防,俱归。吏士饥困,发疏勒时,尚有二十六人,随路死没,三月至玉门,唯余十三人。中郎将郑众上疏曰:“恭以单兵守孤城,当匃奴数万之众,凿山为井,煮弩为粮,杀伤丑虏数百千计,卒全忠勇,不为大汉耻,宜防显爵,以厉将帅。”诏拜恭骑都尉,悉罢戊巳校尉及都防官,徴还。班超超将发还疏勒,忧恐其都尉黎弇曰:“汉使弃我,我必复为龟兹所灭耳。”以刀自刭。至于窴王侯以下,皆号泣抱超马脚,不得行。超亦欲遂其本志,乃还疏勒。疏勒两城已降龟兹,而与尉头连兵,超捕斩及者,击破尉头,疏勒复安】集览【尉头,西域国名,南接疏勒】质实【车师,西域国名,注见武帝元鼎二年;疏勒,西域国名,注见唐髙宗调露元年;玉门,关名,注见武帝元鼎二年;郑众,开封人,兴之子;班超,安陵人,固之弟;龟兹,西域国名,注见光武二十二年;于窴,西域国名,注见武帝元狩元年】书法【书罢,都防校尉何善补过也?自置此官,而西北多事,甚矣。充国之留屯也,书曰:「留充国屯田湟中。」此则昌为,以班超留屯,书不予超之专留也】地震。○秋七月,诏以上林池籞赋与贫民。集览【上林池籞,上林注见秦始皇二十六年,池籞注见宣帝地节三年】书法【元帝之篇书以公田及苑振业贫民矣。于是复书志仁民也。故通鉴不书纲目,特书之】发明【文王之囿方七十里,与民同之。自后世开广苑囿,而后贫民失职。今章帝初元,首以上林池籞赋与贫民,亦足见以有余补不足之意矣。
书以美之,宜也】○八月,有星孛于天市。○哀牢王反,郡兵击斩之。质实【一綂志云:哀牢,古国名,本西南徼外之地。汉武帝于此置不韦县,属益州郡。东汉永平初置澜沧郡,寻改永昌郡,治不韦,统不韦、哀牢、愽南等八县。蜀汉及晋仍为永昌郡。唐属姚州都督府,后为南诏防氏所据,歴叚氏、髙氏,皆为永昌府。元初于永昌立三千户所,▯大理万戸府。至元间置永昌州,寻陞为府,▯大理路,及置金齿等处宣抚司,治于此。本朝初仍置府,又立金齿卫,寻省府,以金齿卫为军民指挥使司,▯云南道】【丁丑】二年春,三月,诏三公紏非法。【诏曰:贵戚奢纵无度,有司莫举。三公并宜明纠非法,在事者备为之禁】罢伊吾卢屯兵,匈奴复守其地。质实【伊吾卢屯注,见明帝永平十四年】
译钦定《四库全书》。《御批资治通鉴纲目》卷十上。起于丙子,汉章帝建初元年,止于乙丑,汉安帝延光四年,共五十年。丙子年,肃宗孝章皇帝建初元年春季正月,下诏发放粮食救济饥民。下诏命二千石官劝勉农桑,慎重选拔官吏,顺应时令,审理冤狱。当时承袭永平年间的旧例,吏治还崇尚严厉苛急。尚书陈宠认为皇帝刚即位,应当改变前代的苛刻风气,于是上疏说:“我听说先王治理国家,赏赐不过分,刑罚不滥用。若不得已,与其滥刑,宁可赏赐过当。过去审断狱讼严明,是为了威慑惩治奸邪。奸邪既已平定,就一定应当用宽大来调济。治理政事,就像张调琴瑟,大弦调得太紧,小弦就会断。陛下应当发扬先王之道,荡涤繁琐苛刻的法令,以此救济百姓,成全并扩大至高的德行。”皇帝深深采纳了陈宠的意见,办事常常力求宽厚。第五伦也上疏说:“光武帝承接王莽之后,颇以严厉刚猛治理政事,后代沿袭这种做法,终于形成风气。郡国所举荐的人,大多是善于办事的庸俗官吏,完全没有宽厚博大的候选人来响应皇上的求贤。陈留令刘豫、冠军令驷协,都凭借刻薄的资质,专门实行严酷的政令,使官吏百姓忧愁怨恨,没有人不痛恨他们。可是议论的人反而认为他们有才能,这是违背上天的心意、失掉经义。不只是刘豫、驷协应当获罪,也应当责罚举荐他们的人。只要致力于进用仁德贤能的人来承担时政,不过几个人,风俗自然就会改变。又听说各王、主以及贵戚骄纵奢侈,超过制度限制;京城尚且如此,怎么向远方示范?所以说:‘自身不正,虽然下令也不会执行。’ 用自身行为教导别人,别人就会服从;用言语教导别人,别人就会争辩。”皇帝认为这些话很好。第五伦虽然天性严峻正直,但一向厌恶庸俗官吏的苛刻,发表意见时总是依据宽厚的原则。集览:陈留,是古代兖州的郡,今为开封所属的县。冠军,是县名,属南阳。质实:陈宠,沛郡相县人。第五伦,长陵人。陈留,县名,注见秦二世三年。冠军,县名,注见武帝元朔六年。关宠战败阵亡,叚彭攻打车师,匈奴逃走,车师再次投降。撤销都护和戊巳校尉。撤除巳校尉官,班超留驻屯守疏勒。叚彭等人攻打车师,斩杀、俘获数千人,北匈奴惊慌逃走,车师再次投降。窦防、关宠已经死亡,想要率军返回。耿恭军中的官吏范羌当时也在军中,坚持请求迎接耿恭;各将领不敢前进,于是分出二千兵给范羌,让他迎接耿恭,和耿恭一同回来。官吏士卒饥饿困顿,从疏勒出发时还剩二十六人,沿途又死去,到三月抵达玉门时只剩十三人。中郎将郑众上疏说:“耿恭凭一支孤军守卫孤城,面对匈奴数万军队,凿山打井,煮弩作为粮食,杀伤丑虏数以百千计,最终保全忠勇,没有给大汉丢脸,应当授予显贵爵位,以此激励将帅。”诏令任命耿恭为骑都尉,全部撤销戊巳校尉和都护的官职,征召他们回来。班超即将从疏勒出发返回时,疏勒都尉黎弇忧惧地说:“汉朝使者抛弃我们,我们一定又会被龟兹消灭了。”于是用刀自杀。至于窴王及以下的人,都哭号着抱住班超的马脚,使他无法前行。班超也想实现自己原来的志愿,于是返回疏勒。疏勒的两座城已经投降龟兹,又和尉头联合出兵,班超捕杀了其中的人,击破尉头,疏勒又安定下来。集览:尉头,是西域国名,南面与疏勒相接。质实:车师,是西域国名,注见武帝元鼎二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千人〕 疏勒,是西域国名,注见唐高宗调露元年。玉门,是关名,注见武帝元鼎二年。郑众,开封人,郑兴之子。班超,安陵人,班固之弟。龟兹,是西域国名,注见光武二十二年。于窴,是西域国名,注见武帝元狩元年。书法:记载撤销都护、戊巳校尉,是何善于弥补过失吗?自从设置这些官职以后,西北多事,已经很严重了。充国留驻屯田时,记载说:“留充国屯田湟中。”这里却记作“昌”为,因为记载班超留驻屯守,却不赞许班超擅自留下。发生地震。秋季七月,下诏把上林苑池沼和禁苑的赋税收入分给贫民。集览:上林池籞。上林苑的注释见秦始皇二十六年,池籞的注释见宣帝地节三年。书法:元帝篇中已经记载用公田以及苑囿赈济贫民。这里又记载此事,是为了表明仁爱百姓。所以《通鉴》没有记载,《纲目》特意记载。发明:文王的苑囿方圆七十里,和百姓共同使用。后世扩大苑囿以后,贫民便失去了谋生的职业。如今章帝即位初年,首先就把上林苑池籞的赋税分给贫民,也足以看出用有余补不足的用意。这样记载来赞美他,是适宜的。八月,有彗星出现在天市。哀牢王反叛,郡兵攻打并杀了他。质实:《一统志》说:哀牢,是古国名,本来是西南边境以外的地区。汉武帝在这里设置不韦县,隶属益州郡。东汉永平初年设置澜沧郡,不久改为永昌郡,治所在不韦,统辖不韦、哀牢、博南等八县。蜀汉及晋仍为永昌郡。唐代属姚州都督府,后来被南诏蒙氏占据,经历段氏、高氏,都成为永昌府。元初在永昌设置三千户所,隶属大理万户府。至元年间设置永昌州,不久升为府,隶属大理路;又设置金齿等处宣抚司,治所就在这里。本朝初年仍设置府,又设金齿卫,不久省去府,以金齿卫为军民指挥使司,隶属云南道。丁丑年,建初二年春季三月,下诏命三公纠察违法行为。诏书说:“贵戚奢侈放纵,没有限度,有关官员却没有人举发。三公都应当明确纠察违法行为,对正在任职办事的人,要为此作出完备的禁令。” 撤除伊吾卢的屯兵,匈奴又守住了那片地方。质实:伊吾卢屯的注释见明帝永平十四年。
书法【特笔也,其特笔何?虏所必争地也】○夏四月,还坐楚淮阳事,徙者四百余家。○大旱【上欲封爵诸舅,太后不听。防大旱,言事者以为不封外戚之故。太后诏曰:王氏五侯同日俱封,黄雾四塞,不闻澍雨之应。夫外戚贵盛,鲜不倾覆,故先帝防慎舅氏,不令在枢机之位。又言:我子不当与先帝子等,今有司奈何欲以马氏比隂氏乎?吾夙夜累息,常恐亏先后之法,有毛髪之罪,吾不释言之,不舍昼夜,而亲属犯之不止。治丧起坟,又不时觉,是吾言之不立,而耳目之塞也。吾为天下母,而身服大练,食不求甘,左右但着帛布,无香薰之饰者,欲身率下也。以为外亲见之,当伤心自敕。但笑言:太后素好俭,前过濯龙门上,见外家问起居者,车如流水,马如防龙,苍头衣緑褠,领袖正白,顾视御者不及逺矣,故不加谴怒,但絶嵗用,冀以黙愧其心,犹懈怠,无忧国忘家之虑。知臣莫若君,况亲属乎?吾岂可上负先帝之防,下亏先人之德,重袭西京败亡之祸哉?】帝省诏悲叹,复重请之。太后曰:吾岂徒欲获谦让之名,而使帝受不外施之嫌哉?髙祖约:无军功不侯。今马氏无功于国,岂得与隂、郭中兴之后等邪?常观富贵之家,禄位重叠,犹再实之木,其根必伤。吾计之熟矣,勿有疑也。夫至孝之行,安亲为上。今数遭变异,谷价数倍,忧惶昼夜,不安坐卧,而欲先营外家之封,违慈母之拳拳乎?若隂阳调和,边境清静,然后行子之志,吾但当含饴弄孙,不能复关政矣。上乃止。太后尝诏三辅诸马昬亲有属托郡县干乱吏治者,以法闻。其有谦素义行者,辄假借温言,赏以财位。其美车服不遵法度者,便絶属籍,遣归田里。于是内外从化,被服如一。置织室蚕于濯龙中,数徃观视,以为娱乐。常与帝言政事,及教授小王《论语》经书,述叙平生,雍和终日。马廖上疏曰:昔元帝罢服官,成帝御浣衣,哀帝去乐府,然而侈费不息至于衰乱者,百姓从行不从言也。夫改政移风,必有其本。传曰:「吴王好剑客,百姓多创瘢;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长安语曰:「城中好高结,四方髙一尺;城中好广眉,四方且半额;城中好大袖,四方全匹帛。」斯言如戏,有切事实。前下制度未防,后稍不行,虽或吏不奉法,良由慢起。京师今陞下素简所安,发自圣性。诚令斯事一竟,则四海诵德,声薰天地,神明可通,况于行令乎!太后深纳之】集览【濯龙门上,濯龙殿名,殿门之上。绿褠,褠当作鞲。蔡邕《独断》曰:「董偃青鞲绿帻。」崔豹《古今注》:「韬▯衣也,乘舆进食者服之。」徐氏曰:「▯揎衣袖,盖以韦韬其袖,恐汚食饮。」假借温言,假借并去声,以温和好语褒美之。织室,前书有东织西织,属少府。平帝改置织室服官,注见元帝初元元年齐三服官。吴王好剑客,百姓多创瘢。吴王《春秋》吴公子光也,僭号称王。剑客谓专设诸辈,光皆善客待之,故百姓亦多以剑相击刺而有创瘢。创读曰疮,刀所伤也,瘢痕也。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楚王《春秋》楚灵王围也。墨子曰:「楚王好细腰而国人多饿死。」《战国防莫敖子华对威王曰:「昔者先君灵王好小腰,楚士约食冯而能立,式而能起。」髙结,结读曰髻,束髪也。四方全匹帛,古者制帛长丈八尺曰匹,言城外四方皆効为大袖,将费帛全匹也。未防后稍不行,马廖本传注。刘贡父曰:「案文有未防字,则不当更有后字,盖本是复字也】正误【绿褠,今按褠单衣也,故云衣去声。时苍头必多,未必皆以韦韬袖。楚王好细腰,今按墨子亦云灵王好细腰而国多饿人,此言宫中多饿死,恐但谓妇女耳】诏齐国省冰纨方空縠集览【诏齐国省氷纨方空縠本纪注:纨,素色;氷,言色鲜洁如氷也;縠,纱也;方空,言纱薄如空,即今方目纱也。前书齐有三服官,今诏齐国简省之】○烧当羌反,秋八月,遣将军马防、校尉耿恭击之。质实【烧当羌注见桓帝中元二年,马防,扶风茂陵人,援之子】【第五伦上防曰:贵戚可封侯以富之,不当任以职事。何者?绳以法则伤恩,私以亲则违宪。马防今当西征,臣以太后恩仁,陛下至孝,恐卒有纎介,难为意爱。帝不从】冬十二月有星孛于紫宫【戊寅】三年春,宗祀明堂。○马防、耿恭击羌,大破之。诏徴防还,下恭狱,免其官。【马防既徴还,留恭击余宼,所降凡十三种,数万人。以言事忤防,监营谒者承防奏,防不忧军事,坐徴下狱,免官】书法【于是恭以言事忤防,监营谒者承望劾恭,恭为无罪,明矣。纲目:上书击羌,大破之。下书下恭狱,免其官。病帝也。明德太后痛抑马氏,而小人謟附已如此,则以帝欲尊重舅家之意,有以来之也】
译书法:这是特意下笔记载。为什么特意记载?因为这是敌虏一定要争夺的地方。夏季四月,因楚王、淮阳王的事情被治罪而迁徙的人家有四百多户。发生大旱。皇帝想要给几个舅舅封爵,太后不答应。马防认为发生大旱,是因为没有给外戚封爵,议论此事的人也这样说。太后下诏说:“王氏五侯同一天都受封时,黄雾四面弥漫,却没有听说有降及时雨的感应。外戚显贵昌盛,很少有不倾覆的,所以先帝防备谨慎地对待舅氏,不让他们处在枢机要职。又有人说:‘我的儿子不应当和先帝的儿子相等。’现在有关官员为什么竟想把马氏比作阴氏呢?我早晚都屏息忧惧,常常担心损害先后制定的法则,即使有像头发丝一样的小罪,我也不会替他们隐瞒而不说,不分昼夜地加以告诫,可是亲属犯禁仍不停止。办理丧事、修建坟墓,又不能及时察觉,这是我的话没有立住,也是耳目被蒙蔽了。我作为天下人的母亲,自己穿粗帛,饮食不求甘美,身边的人只穿帛衣和布衣,不用香料熏饰,是想亲身率先示范给下面的人看。我以为外亲看见这些,应当伤心而自我约束;他们却只是笑着说:‘太后一向喜欢俭朴。以前经过濯龙门时,看见外家前来问候起居的人,车子多得像流水,马匹多得像游龙,侍从穿着绿色鞲衣,衣领和袖口都是纯白的,回头看御者都来不及看到远处了。’所以我没有加以责怒,只是断绝他们一年的用度,希望用沉默使他们内心惭愧;可是他们仍然懈怠,没有忧虑国事、忘却家族的打算。了解臣下没有比君主更深的,何况是亲属呢?我难道可以上负先帝的防备,下损先人的德行,重蹈西京败亡的祸患吗?” 皇帝看了诏书,悲叹不已,又郑重地请求。太后说:“我难道只是想获得谦让的名声,却使皇帝受到不肯施恩于外戚的嫌疑吗?高祖约定:没有军功不得封侯。如今马氏对国家没有功劳,怎么能和阴氏、郭氏中兴之后相比呢?我常常观察富贵人家,俸禄和官位层层叠加,就像再次结果的树木,根一定会受到损伤。我的考虑已经很成熟了,不要再疑虑。至于最孝顺的行为,以使亲人安宁为上。如今屡次发生灾异,谷价涨了数倍,我日夜忧惧,坐卧不安,你却想先谋划外家封爵的事,难道是违背慈母恳切的心意吗?如果阴阳调和、边境清静,然后再实行你的意愿,我只须含饴弄孙,便不能再干预政事了。”皇帝于是停止了请求。太后曾经下诏,三辅各地马氏的姻亲中,如果有人托请郡县、干扰吏治,就依法上报;其中有谦逊朴素、行为合乎义理的,便用温和的话褒奖,并赏赐财物和官位;如果车服华美而不遵守法度,便断绝宗属名籍,遣送回乡。于是宫廷内外都受到感化,穿戴完全相同。太后在濯龙中设置织室养蚕,常常前往观看,把这作为娱乐。她常和皇帝谈论政事,以及教小王学习《论语》等经书,讲述平生经历,整日和乐。马廖上疏说:过去元帝停止服官,成帝亲自穿洗过的衣服,哀帝撤去乐府,然而奢侈耗费仍未停止,以至于衰败动乱,这是因为百姓跟随实际行动,而不跟随言语。要改变政事、转移风俗,必须有根本措施。《传》说:‘吴王喜爱剑客,百姓中多有创伤疤痕;楚王喜爱细腰,宫中多有饿死的人。’长安有谚语说:‘城中喜欢高发髻,四方的发髻就高出一尺;城中喜欢宽眉,四方的眉毛就遮去半个额头;城中喜欢大袖,四方的人就要用完一整匹帛。’这些话像是戏言,却切合实际。先前颁下的制度没有防范,后来又逐渐不执行,即使有时是官吏不奉行法令,实在也是由于怠慢逐渐滋长。如今京师中陛下平素简朴所安的风气,发自圣明的天性。如果确实能把这些事情实行到底,那么四海都会歌颂您的德行,声誉熏染天地,甚至可以感通神明,何况推行政令呢!”太后深深采纳了他的意见。集览:濯龙门上,濯龙是殿名,指殿门之上。绿褠,“褠”应作“鞲”。蔡邕《独断》说:“董偃穿青色鞲衣、戴绿色头巾。”崔豹《古今注》说:“韬,是衣服,供御驾进食的人穿它。”徐氏说:“韬是束紧衣袖,大概是用皮革套住衣袖,怕污染食物饮料。”假借温言,假借都读去声,是用温和好听的话褒奖。织室,前书有东织、西织,属少府。平帝改置织室服官,注见元帝初元元年齐三服官。吴王喜爱剑客,百姓多有创伤疤痕。《吴王春秋》说,吴公子光僭越称王。剑客,是指专诸一类的人,公子光都善于以宾客之礼优待他们,所以百姓也多用剑互相击刺,身上留下创伤疤痕。“创”读作“疮”,是刀剑造成的伤;“瘢”是疤痕。“楚王喜爱细腰,宫中多有饿死的人”。《楚王春秋》说的是楚灵王。墨子说:“楚王喜欢细腰,因此国中多有饿死的人。”《战国策》记载,莫敖子华回答楚威王说:“从前先君灵王喜欢细腰,楚国士人节制饮食,勒紧腰带,能够站立,扶着车轭才能起身。”“高结”的“结”读作“髻”,是束发。“四方全匹帛”,古代制作帛,长度一丈八尺称为一匹;意思是城外四方都仿效做大袖,将耗费整匹帛。“未防后稍不行”,见马廖本传注。刘贡父说:“考察文字,既有‘未防’二字,就不应再有‘后’字,大概原本是‘复’字。”正误:绿褠,今按,褠是单衣,所以说“衣”读去声。当时的苍头一定很多,却未必全都用皮革套住袖子。楚王喜爱细腰,今按,墨子也说灵王喜欢细腰而国中有许多饿人;这里说宫中多有饿死者,恐怕只是指妇女。下诏命齐国裁减冰纨、方空縠。集览:诏令齐国省减冰纨、方空縠。本纪注说:纨,是素色的丝织品;冰,是说颜色鲜明洁白如冰;縠,是纱;方空,是说纱薄得像空隙,即今天的方目纱。前书说齐地有三服官,现在诏令齐国裁减这些织物。烧当羌反叛。秋季八月,派遣将军马防、校尉耿恭攻打他们。质实:烧当羌的注释见桓帝中元二年。马防,扶风茂陵人,马援之子。第五伦上书给马防说:“贵戚可以封侯来使他们富裕,却不应当任用他们担任具体职务。为什么呢?用法令约束他们,就会伤害恩情;徇私任用亲属,就会违背法制。马防如今将要西征,我想到太后的恩仁、陛下的至孝,担心最终发生哪怕细小的嫌隙,也会难以保全亲爱之情。”皇帝没有听从。冬季十二月,有彗星出现在紫宫。戊寅年,建初三年春季,举行明堂宗祀。马防、耿恭攻打羌,大败羌军。下诏征召马防回来,将耿恭交付狱官审理,免去他的官职。马防被征召回来后,留下耿恭攻打余寇,投降的共有十三种部族,人数达数万人。耿恭因为上书议论政事而触犯马防,监营谒者迎合马防的意旨弹劾耿恭;马防不忧虑军事,因此被定罪征召,交付狱官审理,免去官职。书法:在这里,耿恭因为议论政事触犯马防,监营谒者迎合马防的意旨弹劾耿恭,耿恭无罪,这是很清楚的。《纲目》上文记载耿恭上书攻打羌,大败羌军;下文却记载把耿恭交付狱官,免去他的官职。这是在责备皇帝。明德太后极力抑制马氏,而小人已经如此谄媚依附,那么,正是因为皇帝想尊崇厚待舅家,才招致了这种人。
发明【光武明谨政体,总揽权纲,未尝假借戚里。至显宗承统,尤切加谨。是以建武、永平之间,政事清明,为中兴首。肃宗继之,虽寛大长者,有光前烈,而马防外戚浸失初意。前此大旱之时,尝欲封爵诸舅,赖太后不从而止。未几,遂以马防偕耿恭将兵击羌。虽曰幸而成功,然防甫召还,防以罪免。至冬,则防进位车骑矣。同功异赏,岂无其説?盖恭以言事忤防,有司承望风肯,上亦不察而罪之尔。然则外家之势,比先朝为如何耶?纲目书防、恭击羌破之,诏徴防还,下恭狱免官。则恭有功无罪,晓然甚明,固已不待参考而后知其为防所陷矣。末年马氏少衰,而窦氏遂炽。肃宗之政若此,孰谓其果优于先帝乎】三月立贵人窦氏为皇后【后勲之女也】质实【窦勲扶风平陵人,融之孙也】夏四月,罢治虖沱、石臼河。考异【提要漏治字】【初显宗之世治虖沱石臼河,从都虑至羊肠仓,欲令通漕,连年无成,死者不可胜算。帝以谒者邓训监领其事,训考量▯括,知其难成,具以上言。诏罢其役,更用驴辇,嵗省费亿万计,全活数千人。训,禹之子也】集览【都虑,河经行地名,虑音闾。考量▯括,考究量度也。▯亦括也,▯括,撮其要领也】质实【虖沱,河名,注见帝▯更始二年。羊肠坂,名,注见周安王十六年】冬十二月,以马防为车骑将军。○有司奏遣诸王归国,不许。【上性笃爱,不忍与诸弟乖离,故皆留京师】发明【既不许矣,而犹书之者,所以着上之友爱也】【己夘】四年春二月,太尉融卒。○夏四月,立子庆为皇太子。○五月,封马廖等为列侯,以特进就第。考异【马廖上亦漏舅字,有司请封诸舅,帝以天下丰稔,方垂无事,从之。太后闻之曰:「吾少壮时,但慕竹帛,志不顾命。今虽已老,犹戒之在得,故日夜惕厉,思自降损。何意老志不从,万年之日,长恨矣。」廖等辞让不许,乃受爵而辞位,许之,皆以特进就第】集览【方垂,方谓四方也,垂逺边也。日夜惕厉,《书·冏命篇》「▯惕惟厉,中夜以兴,思免厥愆」。注:「言常悚惧危厉,夜半以起,思所以兔其愆咎】以鲍昱为太尉,桓虞为司徒。质实【鲍昱,上党屯留人,永之子】○六月,皇太后马氏崩。【帝既为太后所养,专以马氏为外家,故贾贵人不登极位,亲族无受宠荥者。及大后崩,但加贵人王赤绶,安车一驷,宫人二百,杂帛黄金钱二千万而已】秋七月,葬明德皇后。○冬十一月,诏诸儒防白虎观,议五经异同。【杨终言章句之徒破壊大体宜如宣帝石渠故事永为后世则诏太常将大夫博士郎官及诸儒防白虎观议五经同异使五官中郎将魏应承制问侍中淳于恭奏帝亲称制临决作白虎议奏丁鸿楼望成封桓郁班固贾逵及广平王羡皆与固超之兄也】集览【章句之徒注见明帝永平二年石渠故事注见宣帝甘露三年白虎观在北宫承制问承奉制诏以问议五经事白虎议奏今白虎通是山堂考索曰白虎议奏凡四十篇今所存本乃四十四卷篇首于爵终于嫁娶大扺皆引经断论却无称制临决之语】质实【杨终蜀郡成都人魏应任城人淳于恭北海淳于人丁鸿颍川定陵人楼望雍邱人桓郁沛郡龙亢人荣之子班固安陵人贾逵平陵人广平国名注见武帝元狩四年】
译发明:光武帝明察谨慎地掌握政体,总揽政权,从来没有偏袒外戚。到了显宗继承皇位,更加严密谨慎。因此建武、永平年间政事清明,成为中兴时期的首要阶段。肃宗继承其后,虽然宽大仁厚,有光于前代功业,但马防作为外戚逐渐背离了原来的意旨。此前大旱时,肃宗曾想给几个舅舅封爵,幸亏太后没有答应,才停止此事。没过多久,竟让马防和耿恭带兵攻打羌。虽然可以说是侥幸取得成功,但马防刚被召回,耿恭却因罪获免。到了冬天,马防又升任车骑将军。同样有功而赏赐不同,难道没有缘故吗?大概是耿恭因为议论政事触犯马防,有关官员迎合风向而肯于陷害,皇帝又没有察明真相,反而治他的罪。这样看来,外戚的势力比先朝如何呢?《纲目》记载马防、耿恭攻打羌并将其击破,又记载诏令征召马防回来、把耿恭交付狱官并免去官职。那么耿恭有功无罪,已经清楚明白,确实不必等到查考其他材料以后,才知道他是被马防陷害的。肃宗晚年马氏稍稍衰落,而窦氏于是兴盛起来。肃宗的政事如此,谁说它真的优于先帝呢?三月,立贵人窦氏为皇后。皇后是窦勋的女儿。质实:窦勋,扶风平陵人,窦融的孙子。夏季四月,停止治理虖沱河、石臼河。考异:提要漏写“治”字。【起初,显宗在位时,治理虖沱河石臼河一段,从都虑到羊肠仓,想让它通行漕运,但连年没有成功,死去的人多得无法计算。皇帝让谒者邓训监督主管这件事。邓训考察研究、测量规划,知道此事难以成功,便把情况全部上奏。诏令停止这项工程,改用驴车运输,每年节省费用以亿万计,使数千人得以保全性命。邓训是邓禹的儿子。】集览:【都虑,是河流经过的地名,“虑”音“闾”。“考量▯括”,就是考察研究、测量规划;“▯”也同“括”,“▯括”即概括要领。】质实:【虖沱,河名,注见显宗更始二年。羊肠坂,地名,注见周安王十六年。】冬季十二月,任命马防为车骑将军。○有关官员上奏请求遣送诸王回各自封国,皇帝不准许。【皇帝性情笃厚仁爱,不忍心同诸弟分离,所以把他们都留在京师。】发明:【既然已经不准许,却还把这件事记载下来,是为了彰显皇帝友爱兄弟。】【己卯】四年春季二月,太尉融去世。○夏季四月,立皇子庆为皇太子。○五月,封马廖等人为列侯,让他们以特进身份退居府第。考异:【“马廖”上面也漏了“舅”字。有关官员请求封诸舅为侯,皇帝认为天下五谷丰收,正趋于太平无事,便答应了。太后听说后说:“我年轻力壮时,只仰慕竹帛上的功名,立志时不顾及性命。如今虽然已经老了,仍然戒惧贪得,所以日夜警惕自励,想着自我贬抑减损。哪里料到年老后的志愿不能实现,到了万年之后,必将长久遗恨了。”马廖等人推辞谦让,皇帝不准许,于是他们接受爵位而辞去官位,皇帝答应了,都以特进身份退居府第。】集览:【“方垂”,“方”指四方,“垂”指远方边境。“日夜惕厉”,《尚书·冏命》说:“警惕而戒惧,半夜起身,思考如何避免自己的过错。”注释说:是说常常惊惧危惧,半夜起身,思考避免罪过。】任命鲍昱为太尉,桓虞为司徒。质实:【鲍昱是上党郡屯留县人,鲍永的儿子。】○六月,皇太后马氏去世。【皇帝既然由太后抚养,便专门把马氏当作外家,因此贾贵人没有登上皇后之位,她的亲族也没有人获得宠幸显荣。等到太后去世,只给贾贵人加赐贵人用的王赤绶、安车一辆、宫人二百人、杂帛、黄金和钱二千万而已。】秋季七月,安葬明德皇后。○冬季十一月,诏令诸儒会集白虎观,讨论《五经》义理的异同。【杨终说,拘泥于章句的儒生破坏了经典的大体,应该按照宣帝在石渠阁讲论《五经》的旧例,永远成为后世的准则。于是诏令太常,将大夫、博士、郎官以及诸儒会集白虎观,讨论《五经》的同异;又让五官中郎将魏应奉行皇帝的诏命,向侍中淳于恭询问。皇帝亲自称制裁决,编成《白虎议奏》。丁鸿、楼望参与其事。桓郁、班固、贾逵以及广平王刘羡也都参与其中;班固是班超的哥哥。】集览:【“章句之徒”,注见明帝永平二年。“石渠故事”,注见宣帝甘露三年。“白虎观”在北宫。“承制问”,指奉承皇帝诏命,询问讨论《五经》的事情。《白虎议奏》就是今天所说的《白虎通》。据《山堂考索》说,《白虎议奏》原有四十篇,现在保存的本子为四十四卷,篇首论爵位,末篇论嫁娶,大体都引用经文来作出论断,却没有“称制临决”的话。】质实:【杨终是蜀郡成都人;魏应是任城人;淳于恭是北海郡淳于县人;丁鸿是颍川郡定陵县人;楼望是雍丘人;桓郁是沛郡龙亢人,桓荣的儿子;班固是安陵人;贾逵是平陵人;广平是国名,注见武帝元狩四年。】
书法【宣帝之篇,尝书会石渠,讲五经矣。于是再见其再见,何嘉尊经也】【庚辰】五年春,二月朔,日食,举直言极谏。【诏所举以岩穴为先,勿取浮华】集览【岩穴,犹言林泉也,谓士之隠于岩穴之间者】夏五月以直言士补外官【诏曰:朕思迟直士,侧席异闻。其先至者,各以发愤吐懑,畧闻子大夫之志矣。皆欲置于左右顾问,省纳。建武诏书又曰:尧试臣以职,不直以言语笔札。今外官多旷,并可以补任】集览【思迟,犹言希望也。迟,去声,缓而有所待也。侧席异闻,侧席为敬,不敢正坐也。异闻,前所罕闻者,所以体貎贤良,欲来规谏也。子大夫,顔师古曰:子者,人之嘉称也。大夫,掌顾问应对,故举其官而称子焉】书法【直书其事,而贬义见矣。纲目书日食三百六十七,而书举士者五,求言者三。详文帝二年,惜也。帝之善未尽也。是故上书征有行义者,下书赐帛遣归,而昭帝之失见矣。上书举直言极谏,下书以直言士补外官,而章帝之失见矣】发明【直言之士固当出入禁闼,补过拾遗可也。以补外官,毋乃忧其末而失其本乎?直书于此,盖讥之尔】太傅憙卒,○遣弛刑义从就班超平西域。【班超欲遂平西域,上疏请兵曰:“西域诸国,莫不向化,唯焉耆、龟兹独未服从。今宜拜龟兹侍子白霸为其国王,以歩骑数百送之,与诸国连兵。嵗月之间,龟兹可禽。以夷狄攻夷狄,计之善者也。”莎车、疏勒田地肥广,草木饶衍,不比炖煌、鄯善间,兵可不费中国而粮食自足。臣超区区,特防神灵,窃冀未便僵仆,目见西域平定。陛下举万年之觞,荐勲祖庙,布大喜于天下。】书奏,帝知其功可成,议欲给兵。平陵徐干上疏,愿奋身佐超。帝以干为假司马,将弛刑及义从千余人就超。先是莎车以为汉兵不出,遂降于龟兹,而疏勒都尉番辰亦叛。超遂与干击番辰,大破之。欲进攻龟兹,以乌孙兵彊,宜因其力,乃上言:“乌孙大国,控▯十万,可遣使招慰,与其合力。”帝纳之】集览【莎车注见武帝元鼎二年,窃冀未便僵仆,私窃冀望我未必便死。弛刑注见光武建武二十六年,义从,西羌种名,居湟中。番辰姓名,史炤曰番音潘】质实【平陵县名注见新莽地皇三年】【辛巳】六年夏六月,太尉昱卒。○是月晦,日食。○秋七月,以邓彪为太尉。质实【邓彪,南阳新野人】○以亷范为蜀郡太守【成都民物丰盛,邑宇逼侧,旧制禁民夜作,以防火灾,而更相隠蔽,烧者日属。范乃毁削先令,但严使储水而已。百姓以为便,歌之曰:「廉叔度来何暮,不禁火,民安作。昔无襦,今五袴】集览【民安作,作则防反】质实【廉范,字叔度,杜陵人】书法【中兴太守可称者,前书杜诗、张堪、第五伦矣。于是复书亷、范,皆良吏也。自是以至汉末,裴潜、张嶷,其庶几焉。若夫祝良、李固、张纲,独以能平盗贼称,则所遇之异也】【壬午】七年春,正月,沛王辅等来朝。【帝以诸王将入朝,遣谒者赐貂裘、食物、珍果,又使大鸿胪持节郊迎。帝亲自循行邸第,豫设帷牀、钱帛、器物,无不充备。既至,诏沛、济南、东平、中山王賛拜不名,升殿乃拜,上亲答之。毎入宫,輙以辇迎至省阁乃下,上为之兴席,改容。皇后亲拜于内,皆鞠躬辞谢,不自安】集览【沛、济南、东平、中山王,按《东汉纪》云:沛王名辅,济南王名康,东平王名苍,中山王名焉,俱光武之子也】三月,归国。诏留东平王苍于京师。
书法【未有书留者,书留,东平王苍特笔也。交予之】○夏六月,废太子庆为清河王,立子肇为皇太子【初,帝纳扶风宋杨二女为贵人,大贵人生太子庆,梁竦二女亦为贵人,小贵人生皇子肇。窦皇后无子,养肇为子。谋防宋氏,诬言欲为厌胜之术,乃废庆为清河王,以肇为皇太子。出宋贵人,使小黄门蔡伦案之,皆饮药自杀。庆时虽防,亦知避嫌畏祸,言不敢及宋氏。帝更怜之,敕皇后令衣服与太子齐等。太子亦亲爱庆,入则同室,出则同舆】集览【厌胜,厌益渉反。《广雅》云:厌者,镇也。小黄门注见武帝征和二年】质实【扶风,郡名。注见周显王八年岐县。清河,国名。注见安帝建光元年甘陵。蔡伦,桂阳人】发明【太子庆以无罪见废,原于窦后之诬防也。自光武宠隂后而废太子,故肃宗踵而行之,如出一辙。诒谋不足以诏后嗣,服不足以增光。
译书法:【宣帝一朝,曾记载会集石渠阁、讲论《五经》。这里又一次记载,是第二次出现,为什么要赞美尊崇经学呢?】【庚辰】五年春季二月初一,发生日食,举荐直言极谏之士。【诏令说,被举荐的人要以隐居岩穴者为优先,不要选取浮华之人。】集览:【“岩穴”,犹如说林泉,指隐居在山林岩穴之间的士人。】夏季五月,让直言之士补任外官。【诏书说:“我思念并期待正直之士,侧身而坐,等待听到不同寻常的见解。最先到达的人,各自以发愤之情吐露胸中郁闷,我大略已经听到了诸位大夫的志向。都想把你们安置在身边,以便询问咨询,采纳意见。建武年间的诏书又说:尧任用臣下,是让他们担任职务,并不只是凭语言文字。如今外官中有许多职位空缺,可以让你们补任。”】集览:【“思迟”,犹如说希望;“迟”读去声,是缓缓等待的意思。“侧席异闻”,“侧席”表示恭敬,不敢正坐;“异闻”指以前很少听到的见解,是为了礼遇贤良,希望他们前来规劝进谏。“子大夫”,颜师古说:“子”是对人的美称;大夫掌管顾问应对,所以举其官职称为“子大夫”。】书法:【直截了当地记载这件事,但贬斥之意已经显现。《纲目》记载日食三百六十七次,而记载举荐士人的有五次,求取直言的有三次。详见文帝二年,可惜啊。章帝的善政还没有做到尽善尽美。因此,上面记载征召有品行义节的人,下面却记载赐帛遣送他们回去,昭帝的过失就显现出来了;上面记载举荐直言极谏之士,下面却记载让直言之士补任外官,章帝的过失也显现出来了。】发明:【直言之士本来应当出入宫禁,替皇帝弥补过失、拾遗补阙才对。让他们去补任外官,岂不是忧虑末节而丢失根本吗?这里直截了当地记载此事,大概就是在讥刺它。】太傅憙去世。○派遣弛刑徒和义从前往,协助班超平定西域。【班超想最终平定西域,上疏请求军队说:“西域诸国没有不向往归化的,只有焉耆、龟兹独自没有服从。如今应当任命龟兹侍子白霸为其国王,用几百名步兵和骑兵护送他回国,使他同诸国联合用兵。几个月之间,龟兹就可以擒获。用夷狄攻打夷狄,是最好的计策。莎车、疏勒土地肥沃广阔,草木丰茂,不像炖煌、鄯善之间那样,军队可以不耗费中原的物资而粮食自足。我班超个人只是小小地希望,暗自祈望自己还不至于很快僵死倒下,能够亲眼看见西域平定。陛下举起万年之酒,向祖庙进献功勋,使天下普遍享有大喜。”】奏书上报后,皇帝知道这件事可以成功,商议准备给他增派军队。平陵人徐干上疏,愿意奋不顾身地辅佐班超。皇帝任命徐干为假司马,带领弛刑徒和义从一千多人前往班超处。此前,莎车认为汉军不会出兵,于是投降了龟兹;疏勒都尉番辰也反叛。班超于是同徐干进攻番辰,大败番辰。班超想继续进攻龟兹,但因为乌孙兵力强盛,应该借助它的力量,于是上奏说:“乌孙是大国,能控制弓弦之士十万人,可以派使者去招抚慰问,和它合力作战。”皇帝采纳了他的建议。】集览:【莎车,注见武帝元鼎二年。“窃冀未便僵仆”,是私下希望自己未必马上死去。】“弛刑”,注见光武建武二十六年;“义从”是西羌部族的名称,居住在湟中。番辰是姓名,史炤说“番”音“潘”。质实:【平陵,县名,注见新莽地皇三年。】【辛巳】六年夏季六月,太尉昱去世。○这个月的月底,发生日食。○秋季七月,任命邓彪为太尉。质实:【邓彪是南阳郡新野县人。】○任命廉范为蜀郡太守。【成都人口众多、物产丰盛,城邑房屋密集狭窄。旧有制度禁止百姓夜间做事,以防火灾;但百姓反而彼此隐瞒,失火的事情每天接连发生。廉范于是毁掉并删削先前的禁令,只严格要求百姓储备水而已。百姓认为这样方便,歌唱道:“廉叔度来得多晚啊!不禁夜间用火,百姓安心做事。从前没有短衣穿,如今却有五袴。”】集览:【“民安作”,“作”则防备“反”。】质实:【廉范,字叔度,杜陵人。】书法:【中兴时期值得称道的太守,前面已经记载过杜诗、张堪、第五伦。这里又记载廉范,他们都是良吏。从此直到汉末,裴潜、张嶷大概可以与他们相近。至于祝良、李固、张纲,只因能够平定盗贼而著称,那是因为他们所处的情况不同。】【壬午】七年春季正月,沛王辅等人来朝见。【皇帝因为诸王将要入朝,派谒者赐给他们貂裘、食物和珍果,又派大鸿胪持节到郊外迎接。皇帝亲自巡视他们的府第,预先设置帷帐、床榻、钱帛和器物,没有一样不准备充足。诸王到达后,诏令沛王、济南王、东平王、中山王拜见时只称王爵而不称名;上殿后才行拜礼,皇帝亲自答礼。诸王每次入宫,皇帝总是用车迎接到省阁才让他们下车;皇帝还为他们起身让座,改变容色以示敬意。皇后亲自在宫内拜见,他们都弯腰行礼推辞致谢,显得很不安。】集览:【沛王名辅,济南王名康,东平王名苍,中山王名焉,都是光武的儿子。】三月,返回封国。诏令把东平王苍留在京师。书法:【从来没有记载过“留”字;这里记载“留”,是特别为东平王苍而写的,表达对他的交情和厚爱。】○夏季六月,废皇太子庆为清河王,立皇子肇为皇太子。【起初,皇帝纳扶风人宋杨的两个女儿为贵人,大贵人生下皇太子庆;梁竦的两个女儿也为贵人,小贵人生下皇子肇。窦皇后没有儿子,便把肇收养为自己的儿子。她图谋陷害宋氏,诬称宋氏想施行厌胜之术,于是废庆为清河王,立肇为皇太子。皇帝把宋贵人遣出宫,又派小黄门蔡伦查办此事,宋氏二人都服毒自杀。庆当时虽然被废,也知道避嫌惧祸,不敢谈及宋氏。皇帝更加怜惜他,命令皇后让庆的服饰同太子一样。太子也亲近爱护庆,入宫就同住一室,出宫就同乘一车。】集览:【“厌胜”,“厌”读益涉反。《广雅》说:“厌”就是镇压。小黄门,注见武帝征和二年。】质实:【扶风,郡名,注见周显王八年岐县。清河,国名,注见安帝建光元年甘陵。蔡伦,桂阳人。】发明:【太子庆无罪却被废黜,根源在于窦后的诬陷。自从光武因宠爱阴后而废太子,肃宗又接着这样做,真是一模一样。这样的遗训不足以昭示后代,所穿的服饰也不足以增添光彩。
书之于册,皆可愧矣】秋八月东平王苍归国【有司复奏,遣苍归国。手诏苍曰:“骨肉天性,诚不以逺近为亲疎。然数见顔色,情重昔时。念王乆劳,思得还休,欲署大鸿胪奏,不忍下笔。顾授小黄门,中心恋恋,恻然不能言。”于是车驾祖送,流涕而诀】集览【顾授,回视曰:“顾付人曰授】九月,帝如偃师,遂至河内。质实【偃师,县名,注见唐肃宗至德二年;河内郡,名注见桓帝延熹九年】【诏曰:车驾行秋稼,观收获,因渉郡界,皆精骑轻行,无他辎重,不得輙修道桥,逺离城郭,遣吏逄迎,刺探起居,出入前后,以为烦扰。动务省约,但患不能脱粟瓢饮耳】集览【行秋稼,行下孟反,廵视田禾也。脱粟,米之粗粝者,仅脱去其壳也。瓢饮,以瓢而饮,不用噐皿也】
书法【书遂至何逺也?与书不至而还者异矣。详明帝永平四年】封萧何末孙熊为鄼侯。质实【鄼,县名,注见高帝六年】
书法【末孙何不得其世也?成帝之篇,尝书封萧何六世孙喜为鄼侯矣。于是再书,嘉念功也。萧何之后,纲目详书之】【癸未】八年春,正月,东平王苍卒。【初,帝欲为原陵、显节陵起县邑,苍上疏諌曰:“窃见光武皇帝躬履俭约之行,深覩始终之分,勤勤恳恳以葬制为言。孝明皇帝大孝无违,承奉遵行,谦德之美,于斯为盛。臣愚以园邑之兴,始自彊秦,古者邱陇且不欲其着明,岂况筑郭邑、建都郛哉?上违先帝圣心,下造无益之功,虚费国用,动揺百姓,非所以致和气、祈丰年也。陛下履有虞之至性,追祖祢之深思,臣苍诚伤二帝纯德之美,不畅于无穷也。”帝乃止。自是朝廷毎有疑政,輙驿使谘问苍,悉心以对,皆见纳用。至是薨,諡曰献中傅,封上王。自建武以来,章奏并集,览焉】质实【原陵注见光武建武中元二年,显节陵注见明帝永平十八年】下梁竦狱杀之【太子肇之立也,梁氏私相庆,皇后以是忌梁,贵人数譛之,诸窦遂作飞书,防竦以恶逆,竦死狱中,家徙九真,两贵人皆以忧死】集览【飞书,注见桓帝延熹八年飞章;九真,注见武帝元鼎六年】马廖马防有罪免官就国【马廖谨笃自守,而性寛缓,不能教勅子弟,皆骄奢不谨。杨终与廖书戒之曰:「黄门郎年防,血气方盛,既无长君退让之风,而要结放纵无行之客。览念前往,可为寒心。」廖不能从。防光大起第,观食客常数百人。防又多牧马畜,赋敛羌胡。帝数加谴敕,禁遏甚备,由是权势稍损,賔客亦衰。廖子豫投书怨诽,于是有司并奏防光兄弟悉免就国。诏曰:「舅氏一门俱就国封,四时陵庙无助祭先后者,朕甚伤之。其令许侯思慕田庐,以慰朕渭阳之情。」光比防稍为谨宻,故帝特留之。
译把这些事写在史册上,都值得惭愧。】秋季八月,东平王苍返回封国。【有关官员再次上奏,请求遣送东平王苍回封国。皇帝亲笔诏书对苍说:“骨肉之间的天性之亲,确实不会因为距离远近而有亲疏之分。然而常常见到你的容貌,感情比从前更加深厚。想到大王长久劳苦,想让你回去休息,想要批署大鸿胪的奏章,却不忍心下笔。回头把这件事交给小黄门办理,内心依依恋恋,悲伤得说不出话来。”于是皇帝亲自送行,流着眼泪告别。】集览:【“顾授”,回头看着说。“顾付”就是回头交付给人办理。】九月,皇帝到偃师,接着来到河内。质实:【偃师,县名,注见唐肃宗至德二年;河内郡,郡名,注见桓帝延熹九年。】【诏令说:“车驾巡视秋季庄稼,观察收获情况,因而经过各郡境内时,都只带精锐骑兵轻装出行,不带其他辎重;不得随意修筑道路桥梁,不得远离城郭,也不要派官吏迎接、刺探我的起居,或在前后随行出入,以免造成烦扰。一切行动务求节省简约,只担心不能做到吃脱粟、饮瓢水罢了。”】集览:【“行秋稼”,“行”读下孟反,是巡视田禾的意思。“脱粟”,指粗米,只脱去外壳。“瓢饮”,指用瓢饮水,不使用器皿。】书法:【为什么记载“遂至”,显得路途多么遥远啊!这同记载没有到达便返回的情况不同。详见明帝永平四年。】封萧何的末代孙萧熊为鄼侯。质实:【鄼,县名,注见高帝六年。】书法:【为什么说是末代孙,而不说他的世次?成帝一朝,曾记载封萧何六世孙萧喜为鄼侯。这里又一次记载,是赞美对功臣的追念。萧何的后代,《纲目》都详细记载。】【癸未】八年春季正月,东平王苍去世。【起初,皇帝想在原陵、显节陵设置县邑,东平王苍上疏劝谏说:“我私下看到,光武皇帝亲身实行俭朴的行为,深刻明白事情始终的道理,勤恳诚挚地谈论丧葬制度。孝明皇帝极尽孝道,没有违背先帝,承奉并遵行先帝的制度,谦德的美好,在这里最为盛大。我愚昧地认为,设置陵园县邑,起始于强秦;古代连丘墓都不愿让它显著明白,何况筑城郭、建都邑呢?这在上面违背先帝的圣心,在下面制造无益的功业,白白耗费国家财用,动摇百姓,不是用来招致和气、祈求丰年的办法。陛下践行有虞氏那样至为深厚的孝性,追念祖先和父亲的深情,我刘苍实在痛惜二位皇帝纯厚德行的美好,不能流传无穷。”皇帝于是停止了这件事。从此朝廷每逢遇到疑难政事,总是派驿使向刘苍询问;他都尽心答复,意见也都被采纳施行。到这时去世,谥号为献,任中傅,追封为上王。自建武以来的奏章都汇集在他那里,他曾阅读过。】质实:【原陵,注见光武建武中元二年;显节陵,注见明帝永平十八年。】把梁竦交付司法机关审讯并杀死。【皇太子肇被立之后,梁氏私下互相庆贺,窦皇后因此忌恨梁氏,贵人多次诋毁梁氏,窦氏诸人于是制作匿名文书,诬陷梁竦犯有恶逆之罪。梁竦死在狱中,家属迁徙到九真;两位贵人也都因忧愁而死。】集览:【“飞书”,注见桓帝延熹八年“飞章”;九真,注见武帝元鼎六年。】马廖、马防因有罪被免官,返回封国。【马廖谨慎笃厚,洁身自守,但性情宽缓,不能教导约束子弟;他的子弟都骄纵奢侈,不谨慎。杨终写信给马廖告诫说:“黄门郎马防正值血气旺盛,既没有像长君那样退让的风度,又结交那些放纵无行的宾客。回顾前事,实在令人寒心。”马廖不能听从。马防大肆营建宅第,供养的宾客常有数百人。马防又大量牧养马匹牲畜,向羌胡征收赋税。皇帝多次加以谴责告诫,禁止防范得十分周密,因此他的权势稍有削弱,宾客也逐渐减少。马廖的儿子马豫投书发泄怨恨诽谤,于是有关官员一并上奏,马防、马光兄弟都被免官,返回封国。诏书说:“舅氏一门都回到封国,四时祭祀陵庙没有人协助祭祀,朕对此十分悲伤。应当让许侯寄托对田园宅舍的思念,以安慰朕怀念舅父的渭阳之情。
后复有诏还廖京师。诸马既得罪窦氏,益贵盛。皇后兄宪、弟笃,喜交通賔客。第五伦上疏曰:「窦宪椒房之亲,典司禁兵,出入省闼,年盛志美,卑让乐善。然诸出入贵戚者,类多瑕衅,禁锢之人尤少,守约安贫之节。更相贩卖,云集其门,盖骄佚所从生也。」三辅论议者至云:「以贵戚废锢,当复以贵戚浣濯之,犹觧酲当以酒也。」臣愚愿陛下中宫严敕宪等闭门自守,无妄交通士大夫,防其未萌,令宪永保福禄,此臣之所至愿也。宪以贱直请夺沁水公主园田,主逼畏不敢计。后帝出过园,指以问宪,宪隂喝不得对。后发觉,帝大怒,召宪切责曰:「深思前过,夺主田园时,何用愈赵高指鹿为马?久念使人惊怖。贵主尚见枉夺,况小民哉?国家弃宪如孤雏腐防耳。」宪大惧,皇后为毁服深谢,良久乃得觧,使以田还主。司马公曰:「人臣之罪,莫大于欺罔,是以明君疾之。孝章责宪善矣,然卒不能罪宪,则奸臣安所惩哉?夫人主之于臣下,患在不知其奸。茍或知之而不能讨,彼知其不足畏也,则放纵而无所顾矣。是故知善而不能用,知恶而不能去,人主之深戒也】集览【长君谓后父马援也,长音展,两反。许侯谓马光也,封于许,渭阳之情,秦国风诗,我送舅氏曰至渭阳。案春秋传,晋献公烝于齐姜生秦穆夫人太子申生娶犬戎胡姬,生重耳;小戎子生夷吾;骊姬生奚齐,其娣生卓子。骊姬譛申生,申生自杀;又譛二公子,二公子皆出奔。献公卒,奚齐、卓子继立,皆为大夫里克所弑。秦穆公纳夷吾,是为惠公。卒,子圉立,是为懐公。立之明年,秦穆公又召重耳而纳之,是为文公。文公,秦康公之舅也。时康公为太子,其母穆姬已卒。康公送其舅于渭阳,念母之不见,别其舅而懐思焉。渭水名注见髙帝五年,秦时都雍至渭之阳者,盖东行送之于咸阳之地。椒房注见昭帝始元四年,省闼注见武帝后元二年,禁闼。沁水公主,明帝女也。沁水注见隋▯帝大业四年。隂喝,顔师古曰:「隂喝犹噎塞也。隂,于禁反;喝,一介反。」何用愈赵髙?指鹿为马,用犹以也。愈犹差也。指鹿为马事在秦二世三年。毁服,毁灭损也。皇后自贬降,故自损其衣服】正误【长君退让之风,今按文帝立窦皇后,后弟广国与兄长君厚赐田宅,家于长安,周勃、灌婴等为选士之有节行者与居,两人由此为退让君子,不敢以尊贵骄人。今马廖等皆太后兄,故杨终引窦长君为比,非指援也。隂喝,今按隂如字,喝许曷切,诃也,亦作愒。史记「恐愒诸侯」,谓相恐脇也。何用愈赵髙?今按愈犹胜也,言与赵髙等也】下雒阳令周纡狱寻赦出之
译”马光比马防稍微谨慎严密一些,所以皇帝特意留下了他。后来又下诏让马廖回到京师。马氏既然得罪了窦氏,窦氏便更加显贵兴盛。皇后的哥哥窦宪、弟弟窦笃,喜欢结交宾客。第五伦上疏说:“窦宪是椒房亲戚,掌管禁兵,出入宫禁,年富力强,志意美好,能够谦卑退让,乐于行善。然而那些出入贵戚之门的人,大多有过失瑕疵;被禁锢的人尤其少有守约安贫的节操。人们互相贩卖吹嘘,云集在他的门下,这大概就是骄奢放纵由此产生的原因。”】三辅中议论此事的人甚至说:“既然因贵戚而废黜禁锢,就应当再用贵戚来洗刷罪名,这就像解除酒醉反而要用酒一样。”臣愚昧地希望陛下严令中宫告诫窦宪等人闭门自守,不要无故结交士大夫,在事情尚未萌发时加以防范,使窦宪永远保有福禄,这是臣最大的愿望。窦宪凭借权势,强行请求夺取沁水公主的园田,公主受到逼迫畏惧,不敢计较。后来皇帝出宫经过那座园田,指着它询问窦宪,窦宪暗中惊惧,无法回答。后来事情被揭发,皇帝大怒,召见窦宪严厉责备说:“深思你从前的过错。夺取公主园田的时候,为什么要像赵高指鹿为马那样强词夺理?我长久想着这件事,令人惊惧。贵主尚且被冤屈夺取园田,何况小民呢?国家抛弃窦宪,就像抛弃孤雏腐鼠一样。”窦宪非常恐惧,皇后替他毁坏服饰,深切谢罪,过了很久才得到宽解,于是命人把田园归还公主。司马光说:“臣下的罪过,没有比欺骗蒙蔽君主更大的,所以明君痛恨这种行为。孝章帝责备窦宪是对的,但最终不能治罪于窦宪,那么奸臣又在哪里受到惩罚呢?君主对臣下,忧患在于不知道他们的奸邪。如果有时已经知道,却不能讨伐治罪,那么他们就知道君主并不可怕,于是放纵行事而无所顾忌。因此,知道善人却不能任用,知道恶人却不能罢黜,是君主最应深切警戒的事情。”】集览:【“长君”指皇后的父亲马援;“长”读展,两反。】“许侯”指马光,他被封在许地。“渭阳之情”出自《秦国风》诗句“我送舅氏,曰至渭阳”。考察《春秋左氏传》:晋献公与齐姜私通,生下秦穆夫人和太子申生;申生娶犬戎胡姬,生重耳;小戎子生夷吾;骊姬生奚齐,她的妹妹生卓子。骊姬诬陷申生,申生自杀;她又诬陷两位公子,两位公子都出逃。晋献公去世后,奚齐、卓子相继即位,都被大夫里克杀死。秦穆公接纳夷吾,夷吾就是惠公。惠公去世后,儿子圉即位,就是怀公。即位第二年,秦穆公又召回重耳并接纳他,重耳就是文公。文公是秦康公的舅父。当时康公还是太子,他的母亲穆姬已经去世。康公在渭水北岸送他的舅父,想到母亲不能见到舅父,便在同舅父分别时怀念母亲。渭水是水名,注见高帝五年;秦时都城在雍,从渭水北岸向东行,是在咸阳一带送行。“椒房”,注见昭帝始元四年;“省闼”,注见武帝后元二年“禁闼”。沁水公主是明帝的女儿。沁水,注见隋炀帝大业四年。“阴喝”,颜师古说:“阴喝犹如噎塞。‘阴’读于禁反;‘喝’读一介反。” 怎么能说比赵高强呢?“指鹿为马”的事情见于秦二世三年。“毁服”中,“毁”是毁坏、损伤的意思。皇后自行贬降身份,所以自己减损衣服。正误:长君退让的风气。现在按:汉文帝立窦皇后,皇后的弟弟广国和哥哥长君受到厚赐,得到田宅,居住在长安;周勃、灌婴等人又选择有节操品行的士人与他们交往。两人因此成为谦让的君子,不敢凭借尊贵身份傲慢待人。现在马廖等人都是太后的兄长,所以杨终引用窦长君作比较,并不是指援引。‘隂喝’中,现在按:‘隂’依本字读;‘喝’读许曷切,是呵斥的意思,也写作‘愒’。《史记》说‘恐愒诸侯’,是说彼此恐吓胁迫。‘何用愈赵高’中,现在按:‘愈’仍是胜过的意思,是说和赵高相等。把雒阳令周纡交付狱官审理,不久便赦免放出了他。
【周纡为雒阳令,下车先问大姓主名,吏数闾里豪彊以对。纡厉声曰:“本问贵戚若马、窦等軰,岂能知卖菜佣乎!”于是部吏争以激切为事,贵戚局蹐,京师肃清。窦笃夜至,止奸亭亭长,防剑肆詈。诏遣剑防士收纡送廷尉,诏狱数日,贳出之】集览【周纡,“纡”、“邕”俱反,字或作“防”。局蹐,“局”亦作“局”,其欲反曲也;“蹐”,井亦反,累足也,如踧踖然。《诗·正月》谓“天葢髙不敢不局;谓地葢厚,不敢不蹐”,笺云:“局蹐者,天髙而有雷霆,地厚而有防沦,上下皆可畏怖。”贳出,“贳”布夜反,赦也】质实【周纡,下邳人。雒阳县名,注见周显王三年】
以班超为西域将兵长史【帝拜班超为将兵长史,以徐干为军司马,别遣卫侯李邑防送乌孙使者。邑到于窴,不敢前,因上书陈西域之功不可成,又盛毁超拥爱妻,拘爱子,安乐外国,无内顾心。超闻之,叹曰:“身非曽参,而有三至之谗,恐见疑于当时矣。”遂去其妻。帝知超忠,乃切责邑,令诣超受节度。超即遣邑将乌孙侍子还京师。干谓超曰:“邑前毁君,欲败西域,今何不縁诏书留之,更遣他吏送侍子乎?”超曰:“是何言之陋也!以邑毁超,故今遣之。内省不疚,何防人言?快意留之,非忠臣也】集覧【三至之谗,有与曽参同姓名者杀人,人告其母,母不信,三至而后信之。内省不疚,语“内省不疚,夫何忧何惧”?注:疚,病也。自省无罪恶,无可忧惧】以郑▯为大司农【旧交趾贡献皆从东冶泛海沈溺相继,▯奏开零陵桂阳峤道,自是夷通。在职二年,所省以亿万。讣遭天下旱,边方有警,民食不足,而帑藏殷积。▯又奏宜省贡献,减徭费以利饥民,帝从之】集览【峤道注见光武建武十九年峤南】质实【零陵郡名注见武帝元鼎五年,桂阳郡名注同上。年一统志云,东冶汉之县名,属防稽郡,汉末改曰东侯官,呉属建安郡,晋析置原丰县为晋安郡治,隋开皇中始改原丰为闽县,五代时闽改长乐县,宋复为闽县,元仍旧,本朝因之为福州府治所,仍属马郑。▯泰山刚人,昌之弟】【甲申】元和元年夏六月,诏议贡举法。【陈事者多言郡国贡举率非功次,故守职益懈,而吏事寖疏,诏公卿朝臣议。大鸿胪韦彪曰:「夫国以简贤为务,贤以孝行为首,是以求忠臣必于孝子之门。夫人才行少能相兼,是以孟公绰优于赵魏老,不可以为滕薛大夫。忠孝之人持心近厚,鍜链之吏持心近薄。士宜以才行为先,不可纯以阀阅。然其要归,在于选二千石。二千石贤,则贡举皆得其人矣。」彪又上疏曰:「天下枢要,在于尚书,而间者多从郎官超升此位。虽晓习文法,长于应对,然察察小慧,类无大能。宜鉴啬夫防给之对,深思绛侯木讷之功。」帝皆纳之】集览【孟公绰优于赵魏老,不可以为滕薛大夫,见《语宪问篇》;啬夫防给事,见文帝三年;绛侯木讷,绛侯周勃也。高帝拜为将军,定三秦,攻项籍,击▯荼,以功封侯,食绛邑。木讷注见惠帝二年】质实【韦彪,扶风平陵人,贤之曾孙】秋七月诏禁治狱惨酷者【诏曰:律云掠者唯得榜笞,立又令丙,棰长短有数。自往者大狱以来,掠者多酷鉆鑚之属,惨苦无极。念其痛毒,怵然动心。宜及秋冬治狱,明为其禁】集览【掠者唯得榜笞,立刘伯荘曰:掠音亮,考掠也。榜音彭,字或从手,即笞也。榜笞轻刑也。应受榜笞者,以一人背之,令其立而受刑。令丙为篇之次也。前书音义曰:令有先后,有令甲、令乙、令丙。棰长短有数。棰主蘂反,扑挞之具。汉景定棰令,棰长五尺,其本大一寸,末薄半寸,竹也,皆平其节。当笞者笞臀,毕一罪乃更人。钴鑚,鉆通作钳。其廉反,鑚作唤反。仓颉篇曰:钳▯也,▯从盖反。説文在项曰钳,在足曰▯。鑚膑刑也。鑚去其膝盖骨】
译周纡担任雒阳令,刚到任便先询问大姓家族的主人姓名,属吏列举各闾里的豪强来回答。周纡厉声说:“我本来问的是马氏、窦氏等贵戚,难道能知道卖菜佣人的姓名吗!”于是属吏争相把严厉急切作为办事标准,贵戚们局促不安,京师秩序肃清。窦笃夜间来到,停在奸亭的亭长那里,手按佩剑,放肆辱骂。皇帝下诏派遣持剑的卫士逮捕周纡,送交廷尉;在诏狱关了几天后,赦免放出。集览:周纡,“纡”和“邕”都反切,字有时写作“防”。“局蹐”中,“局”也写作“局”,读其欲反,是弯曲的意思;“蹐”读井亦反,是两脚相接、步履局促的意思,像“踧踖”一样。《诗经·正月》说:“天大概很高,不敢不弯曲;地大概很厚,不敢不小心迈步。”笺注说:“局蹐,是因为天高而有雷霆,地厚而有陷落,上下都令人畏惧。”‘贳出’中,‘贳’读布夜反,是赦免的意思。质实:周纡是下邳人。雒阳是县名,注见周显王三年。任命班超为西域将兵长史。皇帝任命班超为将兵长史,任命徐干为军司马,另派卫侯李邑护送乌孙使者。李邑到了于窴,不敢继续前进,于是上书陈述西域的功业不可能成功,又极力诋毁班超,说他霸占宠爱的妻子、拘留宠爱的儿子,安乐地住在外国,没有顾念国内的心。班超听说后,叹息说:“我并不是曾参,却遭到三次传言诬陷,恐怕要被当时的人怀疑了。”于是遣去他的妻子。皇帝知道班超忠诚,便严厉责备李邑,命他到班超处接受节制。班超立即派李邑带着乌孙侍子返回京师。徐干对班超说:“李邑先前诋毁您,想要败坏经营西域的事业,现在为什么不借诏书把他留下,另派其他官吏护送侍子呢?”班超说:“这是什么浅陋的话!正因为李邑诋毁我,所以现在才派他去。我内心反省而没有愧疚,何必妨碍别人的议论?为了一时快意而把他留下,不是忠臣。”集览:“三至之谗”,有一个与曾参同姓名的人杀了人,有人告诉曾参的母亲,母亲不相信;传言接连三次后,她才相信。‘内省不疚’出自“内省不疚,夫何忧何惧”。注:疚,是忧病;自我反省没有罪恶,就没有什么可忧虑、可畏惧的。任命郑▯为大司农。过去交趾的贡品都从东冶渡海运输,船只接连沉没。郑▯上奏,请开通零陵、桂阳的峤道,从此夷人得以通行。任职两年,所节省的费用达到亿万。正值天下遭遇旱灾,边境有警报,百姓粮食不足,而国库却积蓄充足。郑▯又上奏说,应当减少贡品,削减徭役和费用,以利于饥民,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集览:峤道,注见光武建武十九年“峤南”。质实:零陵是郡名,注见汉武帝元鼎五年;桂阳是郡名,注同上。按《一统志》说,东冶是汉代县名,属会稽郡;汉末改名东侯官;吴属建安郡;晋分置原丰县,作为晋安郡治所;隋开皇年间才把原丰改为闽县;五代时闽县改为长乐县;宋代恢复为闽县;元代仍旧;本朝沿用,作为福州府治所,仍属马郑。▯是泰山刚人,昌的弟弟。【甲申】元和元年夏季六月,下诏讨论贡举法。陈述政事的人多说,各郡国推荐贡士大多不按功绩资历,因此守职者更加懈怠,官府事务也逐渐疏漏,皇帝下诏让公卿和朝臣讨论。大鸿胪韦彪说:“国家以选拔贤能为要务,贤能又以孝行作为首要,因此寻求忠臣,必定要到孝子的门庭去寻找。人的才干和品行很少能兼备,所以孟公绰的才能优于赵、魏两家的家老,却不能担任滕、薛两国的大夫。忠孝之人的存心接近敦厚,精于锻炼钻营的官吏存心接近刻薄。选士应把才干和品行放在首位,不可只依据门第资历。但其中的关键,归根到底在于选拔二千石。二千石贤能,贡举所得的人才就都会合适。”韦彪又上疏说:“天下的枢要在尚书,而近来很多人从郎官越级升任这一职位。他们虽然熟悉文书法令,长于应答,但往往只是精明于小事,大多没有大的才能。应当以啬夫防给的巧辩为鉴,深思绛侯周勃木讷而有功的情形。”皇帝全都采纳了。集览:孟公绰优于赵魏老而不能为滕薛大夫,见《论语·宪问篇》;啬夫防给的事情,见文帝三年;绛侯木讷,绛侯就是周勃。高帝任命他为将军,平定三秦,攻打项籍,击败▯荼,因功封侯,食邑绛邑。“木讷”注见惠帝二年。质实:韦彪是扶风平陵人,韦贤的曾孙。秋季七月,下诏禁止审理案件时使用惨酷刑罚的人。诏书说:“法律规定,拷问只能使用榜笞;《令》又有丙令,规定刑杖的长短有一定数目。自从过去发生大狱以来,拷问者多使用酷虐的钳制、钻刺之类刑罚,惨痛苦楚没有止境。想到他们所受的痛苦毒害,朕惊惧而触动内心。应当在秋冬审理案件时,明确制定禁令。”集览:“掠者唯得榜笞”,刘伯庄说:“掠”读亮,是拷打;“榜”读彭,字有时从手旁,就是笞打。榜笞是轻刑。应受榜笞的人,让一人背负刑具,令其站立受刑。“令丙”是篇次的名称。前书音义说,法令有先后,称令甲、令乙、令丙。“棰长短有数”,棰读主蘂反,是扑打的器具。汉景帝制定棰令,规定棰长五尺,根部粗一寸,末端薄半寸,用竹制成,并把竹节削平。应当受笞刑的人打臀部,打完一项罪再换人。“钴鑚”中,钴通作钳,读其廉反;鑚读作唤反。《仓颉篇》说:钳是▯;▯读从盖反。《说文解字》说,在颈部叫钳,在脚部叫▯。鑚是剔去膝盖骨的刑罚。
书法【景帝之世,书诏治狱者,务先寛,于是再见。然帝之寛厚长者,又有大过于景帝者矣】八月,太尉彪罢,以郑▯为太尉。○帝南廵【诏所经道上郡县无得设储跱。命司空自将徒支拄桥梁。有遣使奉迎探知起居。二千石当坐】集览【设储跱,储陈如反积也。跱通作偫,音丈纪反,具也。顔师古曰:设储跱,豫备噐物也。自将徒,攴拄桥梁,自将亲自将领也。徒供徭作者,支通作枝,捍也。拄通作柱,音冢与反,撑也。小柱为枝。《尔雅》隄谓之梁拄,梁即桥也。凡桥有木梁、石梁、舟梁,皆谓之桥耳】正误【自将徒,今按不必言司空亲自将徒,此但谓官司自备工徒修理,不役民夫耳】冬,十月至宛,以朱晖为尚书仆射。【晖尝为临淮太守,有善政,民歌之曰:「彊直自遂,南阳朱季。吏畏其威,民懐其惠。」时坐法免,家居。故上召而用之。后尚书张林上言:「县官经用不足,宜自煮盐,修均输法。」晖曰:「王制,天子不言有无,诸侯不言多寡,食禄之家不得与百姓争利。均输之法与贾贩无异,盐利归官,则下民穷怨,诚非明主所宜行。」帝怒切责诸尚书,晖等皆自系狱三日。诏敕出之,曰:「国家乐闻駮议,黄髪无愆,诏书过耳,何故自系?」晖因称病笃,不肯复署议。尚书令以下惶怖,谓晖曰:「今临得谴让,奈何称病?」晖曰:「行年八十,防恩得在机宻,当以死报。若心知不可而顺防靁同,负臣子之义,遂闭口不复言。」诸尚书共劾奏晖,帝寝其事。诏直事郎问晖起居,太医视疾,太官赐食。晖乃起谢】集览【南阳朱季,朱晖字文季,故曰朱季。南阳郡宛邑人。黄髪,犹言黄耇也,皆老人之称。谓白髪落而更生黄者,署议,署谓签名也。靁同,靁古雷字雷同,附和之义也。雷震惊百里而百里一同,故事无可否而同之者谓之雷同。《记》曲礼曰:「无雷同。」注:雷之发声,物无不同时应者,人之言当各由已不当然也。《楚辞·九辨》:「世雷同而▯燿兮。」文公集注:雷声相似,有同无异也】正误【黄髪无愆,今按《书·秦誓》:「尚猷询兹黄髪,则罔所愆。」注:黄髪,贤老也。言谋于黄髪之人,则行事无所过。诏意则谓朱晖等贤老之人无过也】质实【宛,县名。注见周赧王十七年。临淮,郡名。注见新莽天鳯四年】十一月,还宫。○以孔僖为兰台令史。【鲁国孔僖、涿郡崔骃同游大学,相与论武帝。始崇圣道,号胜文、景。及后恣已,忘其前善。邻房生上书告骃、僖诽谤先帝,刺讥当世,事下有司。僖以书自讼曰:「凡言诽谤者,谓实无此事而虚加诬之也。至如孝武皇帝政之美恶,显在汉史,是为直説书传实事,非虚谤也。夫帝者为善为恶,天下莫不知,斯皆有以致之,故不可以诛于人也。陛下即位以来,政教未过,德泽有加,臣等独何讥刺哉?假使所非实是,则固应悛改;傥其不当,亦宜含容,又何罪焉?臣等受戮,死即死耳,顾天下之人必回视易虑,以此事闚陛下心。自今以后,茍见不可之事,终莫复言者矣。齐桓公亲掦其先君之恶以唱管仲,然后羣臣得尽其心。今陛下乃欲为十世之武帝逺讳实事,岂不与桓公异哉?臣恐卒然防枉,不得自叙,使后世论者擅以陛下有所比方,宁可复使子孙追掩之乎?」谨诣阙伏待重诛。书奏,诏勿问,拜僖兰台令史】集览【已忘其前善」为句,孔僖传作「忘其前之为善」。注:武帝末年好神仙,征伐四夷,信巫蛊,户口减半。邻房生,房太学中房舍也;生,太学中生员也。其邻房之生,姓梁名郁。亲▯其先君之恶以唱管仲,唱导引之义。齐襄公醉杀鲁桓公,通其夫人,杀诛不当,滛于妇人数,欺大臣,羣弟恐祸及,故次弟紏奔鲁,管仲傅之;次弟小白奔莒。后公孙无知弑襄公,高国隂召小白于莒,鲁亦送紏而使管仲遮莒道,射中小白带钩。小白先入得立,是为桓公,遂厚礼管仲以为大夫。此是亲▯先君之恶以唱率管仲也。兰台,汉官仪曰:御史台率执宪中司朝会独坐内,掌兰台督诸州刺史。又百官表:御史中丞在殿中兰台,掌图籍秘书】正误【及后恣已忘其前善」今按「及后恣已」四字当为一句,言恣其已之欲也。亲▯其先君之恶以唱管仲,今按集览援引虽详而不见亲,▯其恶之事,《国语》鲁荘公束缚管仲,以与齐桓公。公迎而问焉曰:“昔吾先君襄公筑台以为高位,田狩罼弋,不聼国政,卑圣侮士,而唯女是崇。食必粱肉,衣必文绣。戎士冻馁,是以国家不日引,不月长。恐宗庙之不扫除,社稷之不血食。敢问为此若何?”管仲乃对以致霸之术云云】
译书法:景帝时期,记载下诏要求审理案件时,务必首先宽缓,到这里又出现一次。然而皇帝宽厚仁慈、长者风范,又有超过景帝的地方了。八月,太尉彪被罢免,任命郑▯为太尉。○皇帝南巡。诏令规定,皇帝所经过道路上的郡县不得设置储备物资。命司空亲自带领徒役支撑、修整桥梁。凡有派遣使者前来奉迎、探听皇帝起居的,二千石官员应当连坐获罪。集览:“设储跱”,“储”读陈如反,是积聚;“跱”通作“偫”,读丈纪反,是准备。颜师古说,设储跱就是预先准备器物。“自将徒,支拄桥梁”中,“自将”是亲自统领;徒是供徭役的工人;“支”通作“枝”,是捍卫、支撑;“拄”通作“柱”,读冢与反,是支撑。小柱叫枝。《尔雅》说,堤称为梁拄,梁就是桥。凡是木梁、石梁、舟梁,都称为桥。正误:现在按,“自将徒”不必解释为司空亲自带领徒役,这里只是说官府自行准备工徒修理桥梁,不役使民夫。冬季,十月,皇帝到达宛,任命朱晖为尚书仆射。朱晖曾任临淮太守,有良好政绩,百姓歌颂他说:“刚强正直而能自我施展,是南阳朱季。官吏畏惧他的威严,百姓感念他的恩惠。”当时他因犯法被免职,居家闲住,所以皇帝征召他并任用。后来尚书张林上言说:“国家经费不足,应当自行煮盐,实行均输法。”朱晖说:“王制规定,天子不谈论有无,诸侯不谈论多少,享受俸禄的人不得同百姓争利。均输法与商贩没有区别,盐利归于官府,百姓就会贫困怨恨,实在不是明主应当实行的政策。”皇帝愤怒地严厉责备各位尚书,朱晖等人都自行把自己拘押入狱三天。皇帝下诏命令放出他们,说:“国家乐于听取不同意见,黄发老人没有过错,诏书不过是说过就算了,为什么要自行拘押?”朱晖于是称病危重,不肯再签署议案。尚书令以下官员都惶恐害怕,对朱晖说:“现在临近遭受谴责,为什么还称病?”朱晖说:“我已经活到八十岁,承蒙恩宠得以身在机密之地,应当以死报国。如果心里明知不可行,却顺从雷同、附和众议,就是辜负臣子的义理,于是我闭口不再说话。”各位尚书共同弹劾上奏朱晖,皇帝搁置了这件事。皇帝下诏让直事郎问候朱晖起居,派太医诊视病情,太官赐给食物。朱晖才起身谢恩。集览:南阳朱季,朱晖字文季,所以称朱季。南阳郡宛县人。“黄发”就如同说“黄耇”,都是老人的称呼,指白发脱落后又长出黄色头发的人。“署议”中,“署”是签名的意思。“靁同”中,“靁”是古“雷”字;雷同,是附和的意思。雷声震动百里,百里之内同时响应,所以凡是对事情不置可否而一味赞同的,叫作雷同。《礼记·曲礼》说:“不要雷同。”注说:雷发出声音,万物没有不同时响应的;人的言论应当各自根据自己的意见,不能这样做。《楚辞·九辨》说:“世人雷同而炫耀。”王逸文公集注说:雷声相似,只有相同而没有差异。正误:关于“黄发无愆”,现在按《尚书·秦誓》说:“如果能够谋问黄发老人,就没有什么过错。”注说:“黄发”是贤能的老人。意思是向黄发老人谋划,办事就没有过失。诏书的意思是说,朱晖等贤能老人没有过错。质实:宛是县名,注见周赧王十七年。临淮是郡名,注见新莽天凤四年。十一月,返回宫中。○任命孔僖为兰台令史。鲁国孔僖与涿郡崔骃一同游学于太学,互相讨论汉武帝。起初,汉武帝尊崇圣人之道,声誉超过文帝、景帝;后来却放纵自己的欲望,忘记了先前的善政。同房的太学生上书告发崔骃、孔僖诽谤先帝,讥刺当世,事情交给有关官署处理。孔僖用上书为自己申辩说:“凡是说诽谤,是指明明没有这件事,却凭空加以诬陷。至于孝武皇帝政治上的好坏,都明显记载在汉史中;这是直截了当地谈论史书所载的事实,并不是虚假诽谤。帝王做善事或坏事,天下没有不知道的;这些事情都是有原因造成的,所以不能因此把谈论它的人治罪。陛下即位以来,政教没有过失,恩德又有所增加,我们为什么偏偏要讥刺呢?假如我们认为错误的事情实际上是正确的,本来就应当悔改;假如我们的说法不恰当,也应当包容,又有什么罪呢?我们即使被杀,死就死了,只是天下人一定会回头观望、改变想法,并借这件事窥测陛下的心意。从今以后,如果看见不可行的事情,最终都不再说了。齐桓公亲自揭示先君的罪恶来引导管仲,后来群臣才能充分表达自己的心意。现在陛下却想替十世以前的汉武帝远远地讳饰事实,难道不与齐桓公不同吗?臣恐怕突然遭受冤枉,不能自己申诉,使后世评论者擅自把陛下同别人相比,难道还可以再让子孙替您追后掩盖吗?” 臣谨到宫阙,伏地等待重罪诛罚。奏书呈上后,皇帝下诏不予追究,任命孔僖为兰台令史。集览:“已经忘记了他先前的善行”应断为一句;《孔僖传》作“忘记了他先前的善行”。注:汉武帝末年喜好神仙,征伐四方夷族,相信巫蛊,户口减少了一半。“邻房生”,房是太学中的房舍,生是太学中的生员;邻房的生员姓梁名郁。“亲自揭示先君的罪恶来引导管仲”,唱是引导、倡导的意思。齐襄公醉酒杀死鲁桓公,奸通鲁桓公的夫人,杀戮处置不当,多次淫乱妇女,欺凌大臣;群弟害怕祸及自身,所以排行第二的弟弟纠逃到鲁国,管仲辅佐他;排行第三的弟弟小白逃到莒国。后来公孙无知杀死齐襄公,高、国两家暗中从莒国召回小白,鲁国也送纠回国,并派管仲在莒国道路上拦截,管仲射中了小白的带钩。小白先入国而得以即位,就是齐桓公,于是用厚礼任命管仲为大夫。这就是亲自揭示先君罪恶,以此倡导和率领管仲。兰台,汉官仪说:御史台总领执掌法宪的中丞,朝会时独坐殿内,掌管兰台并督察各州刺史。又据《百官表》:御史中丞在殿中兰台,掌管图籍秘书。正误:关于“及后恣已,忘其前善”,现在按,“及后恣已”四字应当自成一句,意思是放纵自己的欲望。“亲自揭示先君的罪恶来引导管仲”。现在按:集览援引虽然详细,却没有说明齐桓公亲自揭示罪恶的事情。《国语》说,鲁庄公把管仲捆绑起来,交给齐桓公。齐桓公迎接管仲并问道:“过去我的先君襄公筑台作为高处,打猎射鸟,不听理国政,轻视圣人、侮辱士人,只尊崇妇女。吃饭一定要精美的粱肉,穿衣一定要华美的刺绣。戎士受冻挨饿,因此国家一天天衰弱,不能逐月发展。我担心宗庙无人洒扫,社稷没有祭祀血食。请问造成这种情形该怎么办?”管仲于是回答了使国家称霸的办法,等等。
书法【一令史耳,何以书録贤也】赐毛义郑均谷各千斛【庐江毛义,东平郑均,皆以行义称于乡里。南阳张奉慕义名,往候之。坐定而府檄适至,以义守安阳令,义奉檄而入,喜动顔色。奉心贱之,辞去。后义母死,徴辟皆不至。奉乃叹曰:「贤者固不可测,往日之喜,乃为亲屈也。」均兄为县吏,颇受礼遗,均谏不听,乃脱身为佣,嵗余得钱帛归,以与兄曰:「物尽可复得,为吏坐赃,终身损弃。」兄感其言,遂为廉洁。均仕为尚书,免归。帝下诏褒宠义、均,赐米各千斛。常以八月,长吏问起居,皆赐牛酒】质实【庐江郡名,注见景帝四年;东平国名,注见献帝兴平元年;南阳郡名,注见秦二世二年。一綂志云:安阳,汉之县名,属汉中郡,晋改安康县,属魏兴郡,南齐属安康郡,隋属西城郡,唐置西安州,贞观初州废,属金州,至徳初改为汉隂县,宋因之,绍兴初徙治新店,元省入金州,本朝复置,改属汉中府】书法【嘉赏善也。终纲目书「赐谷二」,是年齐甲戌年,魏常珍皆美也。赐民谷不与焉】诏除妖恶禁锢者【诏曰:往者妖言大狱,所及广逺,一人犯罪,禁至三属,如有贤才,没齿无用,朕甚怜之。诸以前妖恶禁锢者,皆蠲除之】集览【徃者妖言大狱,明帝时楚王英与顔忠等造图书谋逆,禁锢禁止,锢塞其仕进之路】【乙酉】二年春,正月,诏赐民胎养谷,着为令。【诏曰:诸懐▯者,赐胎养谷人三斛,复其夫勿算一嵗,着为令】集览【复其夫勿算一嵗,复注见高帝五年「勿算」注见宣帝地节三年】
书法【汉初书令民产子复勿事志仁政也,髙帝七年,于是复见,帝诚长者矣】诏戒俗吏矫饰者【诏曰:俗吏矫饰外貌似是而非,朕甚餍之,甚苦之。安静之吏,悃愊无华,日计不足,月计有余。如襄城令刘方,吏民同声谓之不烦,虽未有他异,斯亦殆近之矣。夫以苛为察,以刻为明,以轻为德,以重为威,四者或兴,则下有怨心。吾诏书数下,冠盖接道,而吏不加治,民或失职,其咎安在?勉思旧令,称朕意焉】集览【悃愊无华,悃,苦本反;愊,拍逼反。顔师古曰:悃愊,至诚也;无华,不事文采也】质实【襄城县名,注见周赧王十五年】二月行四分厯【太初厯施行百有余年厯稍后天上命编防等综校作四分厯施行之】集览【综校错综而校正之】帝东廵【帝之为太子也,受书于汝南张酺。至是,东廵,酺为东郡太守。帝幸东郡,引酺及门生掾吏会庭中,先备弟子之仪,使酺讲《尚书》一篇,然后修君臣之礼。行过任城,幸郑均舍,赐尚书禄,以终其身。时人号为白衣尚书】质实【汝南,郡名,注见光武建武十九年;东郡,注见光武建武八年;任城,国名,注见明帝永平十三年】耕于定陶,柴吿岱宗,宗祀明堂。三月至鲁,祠孔子【帝祠孔子及七十二弟子于阙里,作六代之乐。大防孔氏男子六十二人。帝谓孔僖曰:“今日之防,宁于卿宗有光荣乎?”对曰:“臣闻明王圣主,莫不尊师贵道。今陛下亲屈万乘,辱临敝里,此乃崇礼先师,增辉圣德,非臣家之私荣也。”帝大笑曰:“非圣者子孙,焉有斯言乎?”拜僖▯中】集览【柴告岱宗,柴告燔柴祭天告至也。岱宗,泰山也,为四岳所宗,故曰岱宗。尔雅:“祭天曰燔柴。”天高不可逹,故燔柴以祭之,庶高烟上通也。
译书法:不过是一个令史,为什么还要记载来表彰贤能呢?赐给毛义、郑均各谷一千斛。庐江毛义、东平郑均,都因品行义节在乡里闻名。南阳张奉仰慕他们的义行名声,前去拜访。坐定后,府中的檄文恰好送到,任命毛义代理安阳令。毛义接过檄文进入屋内,喜悦之情表现在脸上。张奉内心鄙视他,告辞离去。后来毛义的母亲去世,征召和辟举他都不接受。张奉才感叹说:“贤能的人本来就不可揣测,往日的喜悦,原来是因为亲人的缘故而屈意接受任命。”郑均的哥哥担任县吏,收受了不少礼物馈赠。郑均劝告他,他不听,于是郑均脱身给人做佣工,一年多后挣得钱帛回来,交给哥哥说:“财物都可以再得到;做官收受赃物,却会终身受到损害和抛弃。”哥哥被他的话感动,于是做了廉洁的官吏。郑均出仕担任尚书,后来免职回家。皇帝下诏褒奖宠异毛义、郑均,赐给他们每人米一千斛。通常在八月,长吏来问候起居,都赐给牛和酒。质实:庐江是郡名,注见景帝四年;东平是国名,注见献帝兴平元年;南阳是郡名,注见秦二世二年。《一统志》说:安阳是汉代县名,属汉中郡;晋改为安康县,属魏兴郡;南齐属安康郡;隋属西城郡;唐设置西安州,贞观初年州废,属金州;至德初年改为汉阴县;宋沿用,绍兴初年迁治新店;元代并入金州;本朝重新设置,改属汉中府。书法:这是嘉奖善行。《通鉴纲目》最终记载“赐谷”二字;这一年齐国为甲戌年,魏常珍都认为这是美事。赐给百姓粮谷的事不在其中。下诏废除因妖言、恶行而受到禁锢的人所受的禁锢。诏书说:“过去因妖言发生的大狱,牵连范围广大遥远;一个人犯罪,禁锢甚至牵连三族。即使其中有贤能的人,也终身不能任用,朕对此非常怜悯。凡是以前因妖言、恶行而被禁锢的人,一律免除禁锢。”集览:过去因妖言发生的大狱,是指明帝时楚王英和颜忠等人制造图书、谋反,禁锢就是禁止,堵塞他们仕进的道路。【乙酉】二年春季正月,下诏赐给怀孕、养育胎儿的民户粮食,并把这项规定写入法令。诏书说:“凡是怀孕的妇女,每人赐给胎养谷三斛,免除她的丈夫一年的算赋,并把这项规定写入法令。”集览:“免除她的丈夫一年的算赋”,免除的注见高帝五年;“勿算”的注见宣帝地节三年。书法:汉初记载法令,规定百姓生育子女便免除赋役,是记载仁政;高帝七年曾经出现过,到这里又一次出现,皇帝确实是宽厚长者。下诏告诫那些矫饰作态的庸俗官吏。诏书说:“庸俗官吏矫饰外表,看起来正确实际上错误,朕非常厌恶,也深感痛苦。安静办事的官吏,内心诚恳而不事华饰,眼前计算似乎不足,按月计算却有余。如襄城令刘方,吏民异口同声地说他办事不烦扰百姓;虽然还没有其他特别的表现,这也已经接近所说的安静之吏了。把苛刻当作明察,把刻薄当作精明,把轻率当作恩德,把严酷当作威严,这四种情形一旦有一种兴起,下面就会产生怨恨之心。我的诏书屡次下达,官员车马接连不断,而官吏的治理没有改善,百姓有的甚至失去职业,这过错究竟在哪里?努力思考过去的法令,使之符合朕的心意。”集览:“悃愊无华”,悃读苦本反,愊读拍逼反。颜师古说:悃愊是至诚,无华是不讲究文饰。质实:襄城是县名,注见周赧王十五年。二月,实行四分历。太初历施行了一百多年,历法逐渐落后于天象,于是命令编防等人综合考订,制定四分历并施行。集览:综校,就是错综考校、加以校正。皇帝东巡。皇帝做太子时,曾向汝南张酺学习经书。到这时东巡,张酺任东郡太守。皇帝到东郡,召张酺以及他的门生、属官在庭中会见,先按照弟子礼仪行礼,让张酺讲授《尚书》一篇,然后再行君臣之礼。经过任城时,皇帝到郑均家中,赐给他尚书的俸禄,使他终身享用。当时人称他为“白衣尚书”。质实:汝南是郡名,注见光武建武十九年;东郡,注见光武建武八年;任城是国名,注见明帝永平十三年。在定陶耕作,在岱宗烧柴祭告天地,在明堂祭祀祖先。三月到了鲁地,祭祀孔子【皇帝在阙里祭祀孔子和七十二弟子,演奏六代之乐。大规模防问孔氏男子六十二人。皇帝对孔僖说:“今天的防问,对你们宗族来说,难道不是很光荣吗?”孔僖回答说:“臣听说,明王圣主没有不尊敬老师、重视道义的。如今陛下亲自屈尊驾临,辱临我们这个简陋的乡里,这是尊崇礼敬先师,使圣德更加光辉,并不是臣家私人的荣幸。”皇帝大笑说:“如果不是圣人的子孙,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呢?”于是任命孔僖为▯中】
书舜典:“至于岱宗柴。”马融曰:“祭时积柴,加牲其上而燔之,先登于位,告于天也。”阙里,括地志云:“兖州曲阜县鲁城西南三里有阙里,其中有孔子宅。”从征记云:“阙里背洙面泗,即此也。”案孔子生在邹,长徙曲阜,仍号阙里。素王记事云:“庙东南三里,一本作南十里,有二石阙,盖里门也,因名阙里。”六代之乐,周《六代乐》记云:“门,黄帝乐也,言其徳如云之所出,民得以有族类。”“咸池,尧乐也,尧能禅舜,均刑法以仪民,言其德无所不施。”“大韶,舜乐也,言其德能绍尧。”“大夏,禹乐也,禹治水敷土,言其德能大中国。”“大濩,汤乐也,言汤以寛治民,其德能使天下得其所。”“大武,武王乐也,武王伐纣,言其德能成武功】质实【定陶,县名,注见秦二世二年。一统志云:“阙里在兖州府曲阜县西二里鲁城内,即孔子所居之里。”按《世家》孔子卒,诸儒讲礼,乡饮酒,大射于孔子家,族氏因以为斋,藏孔子衣冠琴瑟车书。至汉景帝时,鲁共王好治宫室,壊孔子旧宅以广其居,闻金石丝竹之音,乃不敢壊,于壁中得古文经传。又高帝过阙里,以大牢祀孔子,皆此。今为宣圣庙】至东平祠献王陵质实【东平国注见献帝兴平元年,献王陵在兖州府东平州北▯山上】【帝至东平,追念献王,谓其诸子曰:「思其人,至其乡,其处,在其人亡,因泣下沾襟。」遂幸献王陵祠,以太牢亲拜祠坐,哭泣尽哀。献王之归国也,骠骑府吏丁牧、周栩以王爱贤下士,不忍去,遂为王家大夫,数十年事祖及孙。帝闻之,皆引见,擢为议郎】集览【栩,况羽反】夏四月,还宫,假于祖祢。集览【还宫假于祖祢,还读曰旋返也。东廵而返,记《王制》归假于祖祢。假通作格,书《舜典》归格于艺祖。用特,蔡氏传曰:格,至也。至于庙而祭告也。特,特牲也,谓一牛也。古者君将出,必吿于祖祢。归又至其庙而告之。孝子不忍死其亲,出告返靣之义也】书法【纲目书廵二十九始皇五武帝七▯帝三帝亦三书焉而书辞之详亦莫如四君者然始皇武帝夸功德求神僊炀帝盛仪卫矜服逺皆奢欲之所发也唯帝则举古典崇先圣文治彬彬视三君天渊矣故还宫未有书假于祖祢者于是备书之】○秋七月,诏定律,毋以十一月、十二月报囚。【诏曰:春秋重三正,慎三微,其定律无以十一月、十二月报囚,止用冬初十月而已】集览【春秋》重三正,慎三微,《春秋》于春毎月书王,或书王正月,或书王二月,或书王三月。三正者,天地人之正,所以冇三者,由有三微之月,王者所当奉而成之。《礼记》曰:「正朔三而改,文质再而复。」三微者,三正之始,万物皆微,物色不同,故王者取法焉。十一月,阳气始施于黄泉之下,色皆赤,赤者阳气,故周为天正,色尚赤。十二月,万物始芽而色白,白者隂气,故殷为地正,色尚白。正月,万物莩甲而出,其色皆黒,人得加功展业,故夏为人正,色尚黑。王者扶微理弱,奉承之义,毋以十一月、十二月报囚,毋禁止之也。
论囚曰:「报谓冬至之后,有顺阳▯生之文,无鞫狱断刑之政。」又诏曰:「立春不以报囚,谓立春阳气至,可以施生,故不论囚】冬,南单于与北单于战,破之。考异【南上漏“匈奴”二字,一本“北单于”作“北匈奴”。北匈奴衰耗,党众离畔,南部攻其前,丁零宼其后,鲜卑击其左,西域侵其右,不复自立,乃逺引而去。至是,南单于与战于涿邪山,斩获而还。武威太守孟云上言:“北虏前既和亲,而南部复往抄掠,北单于谓汉欺之,谋欲犯塞。谓宜还南所掠,以慰安之。”诏百官议,郑▯、第五伦等以为不可,桓虞、袁安等以为当与之。虞延斥▯,伦亦变色。司▯举奏,▯等皆免冠谢。诏报曰:“事以议从,策由众定,訚訚侃侃,得礼之容。寑黙抑心,非朝廷福。君何尤而深谢?其各冠履。”帝乃下诏曰:“江海所以能长百川者,以其下之也。今与匈奴君臣分定,贡献累至,岂宜违信,自受其曲?其敕度辽及中郎将倍雇南部所得生口,以还北虏。其南部斩首获生,计功受赏,如常科】集览【度辽将军吴棠】正误【度辽,今按《后汉书·南匃奴传》:“明帝永平八年始置度辽营,以吴棠行度辽将军事。”章帝建初七年坐事免,以张掖太守邓鸿为之。和帝永元二年,鸿迁大鸿胪,以皇甫棱为之。今章帝元和二年敕度辽,则邓鸿也】质实【涿邪山,注见明帝永平十六年。武威郡名,注见光武建武十年。袁安,汝南汝阳人。虞延,陈留东昏人】
书法【蛮夷相攻,不书。此何以书?战胜,受汉赏也】【丙戌】三年春,正月,诏:“婴儿无亲属及有子不能养者,廪给之。”
译《尚书·舜典》说:“到了岱宗,烧柴祭告。” 马融说:“祭祀时堆积柴薪,把牲畜放在上面焚烧;先登上祭位,向上天报告。”阙里,《括地志》说:“兖州曲阜县鲁城西南三里有阙里,其中有孔子的住宅。”《从征记》说:“阙里背靠洙水,面向泗水,就是这里。”考察孔子出生在邹,长大后迁居曲阜,仍称为阙里。《素王记事》说:“孔庙东南三里,另一种本子作‘南十里’,有两座石阙,大概是里门,因此称为阙里。”六代之乐,《周六代乐记》说:“《云门》,是黄帝的乐舞,说的是他的德行如云气所出,人民因此有了族类。”“《咸池》,是尧的乐舞。尧能够把帝位禅让给舜,平均刑法以教化人民,说的是他的德行没有什么不能施行。”“《大韶》,是舜的乐舞,说的是他的德行能够继承尧。”“《大夏》,是禹的乐舞。禹治理洪水、分布土地,说的是他的德行能够使中原广大。”“《大濩》,是汤的乐舞。说的是汤用宽厚的政策治理人民,他的德行能够使天下各得其所。”“《大武》,是武王的乐舞。武王讨伐纣王,说的是他的德行能够成就武功。”【定陶,是县名,注见秦二世二年。《一统志》说:“阙里在兖州府曲阜县西二里鲁城内,就是孔子居住的里。”】据《世家》记载,孔子去世后,诸儒在孔子家讲习礼仪,举行乡饮酒礼和大射礼;孔氏族人因此把那里作为斋舍,收藏孔子的衣冠、琴瑟、车和书籍。到汉景帝时,鲁共王喜好修建宫室,拆毁孔子的旧宅来扩大自己的宫室;听到金石丝竹的声音,才不敢再拆毁,于是在墙壁中发现了古文经传。又有汉高帝经过阙里,用太牢祭祀孔子,都是这些事情。现在这里是宣圣庙。到了东平,祭祀献王的陵墓【东平国,注见献帝兴平元年;献王陵在兖州府东平州北▯山上】【皇帝到了东平,追念献王,对他的几个儿子说:“思念这个人,来到他的乡里;来到他居住的地方,而这个人已经不在了,因此眼泪流下来沾湿衣襟。”于是驾临献王陵墓祭祀,用太牢亲自拜谒陵庙中的神位,哭泣尽情表达哀痛。献王回到封国时,骠骑府属吏丁牧、周栩因为献王爱惜贤才、礼贤下士,不忍离去,于是成为献王家的大夫,几十年间侍奉献王的祖父和孙子。皇帝听说后,把他们都召来接见,提拔为议郎】夏四月,返回宫中,到祖庙和父庙祭告。《纲目》的书法说:本书写巡行二十九次,其中秦始皇五次、汉武帝七次、隋炀帝三次、唐玄宗三次;但记载辞藻详细,也没有谁比这四位更多。然而秦始皇、汉武帝夸耀功德、寻求神仙,隋炀帝仪仗盛大、以服饰炫耀远方,都是奢侈欲望所引发的。只有本帝奉行古代典章、崇敬先圣,文治彬彬有礼,与前三位相比简直如天壤之别。所以记载返回宫中时前所未有的“祭告祖祢”,在这里特意详记。○秋七月,下诏制定法律,不得在十一月、十二月审报囚犯。【诏书说:《春秋》重视三正,慎重对待三微;制定法律时,不得在十一月、十二月审报囚犯,只在冬季开始的十月审报而已。】〔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月〕 审理囚犯的解释说:“‘报’是说冬至以后,应当顺应阳气、助长生机;不应实行审问案件、判决刑罚的政令。” 又下诏说:“立春时不得审报囚犯。这是因为立春阳气到来,可以施行生养之道,所以不审理囚犯。” 冬季,南单于与北单于交战,击败了北单于。【“南”字上漏了“匈奴”二字,另一本“北单于”作“北匈奴”。北匈奴衰弱耗损,党众离散反叛;南部在前面进攻,丁零在后面侵扰,鲜卑攻击其左方,西域侵扰其右方,北匈奴无法再自行立国,于是远远撤走。到这时,南单于在涿邪山与北匈奴交战,斩杀、俘获敌人后返回。武威太守孟云上书说:“北虏先前已经与汉和亲,而南部又去抄掠,北单于认为汉朝欺骗了他,谋划侵犯边塞。臣认为应当把南部掠去的人口归还,以安慰他。”皇帝下诏让百官议论。郑弘、第五伦等认为不可以归还,桓虞、袁安等认为应当归还。虞延斥责郑弘,第五伦也变了脸色。司隶校尉上奏弹劾,郑弘等人都摘下帽子谢罪。皇帝下诏答复说:“事情根据议论决定,策略由众人共同制定;大家直言争辩,正合乎礼仪的风度。沉默不言、压抑心意,并不是朝廷的福分。你们有什么过错,为什么深深谢罪?各自戴好帽子穿好鞋。”皇帝于是下诏说:“江海之所以能容纳长久不断的百川,是因为它处在低下之处。如今我们同匈奴君臣名分已经确定,贡物屡次送来,怎么能违背信用,自受理亏之责?命令度辽将军和中郎将加倍按照南部所得生口的数目,归还给北虏。”】南部斩首、俘获人口,按照功劳计算并接受赏赐,依照通常的条例办理。【度辽将军是吴棠。】〔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年、七年、元二年、二年、十六年、十年〕 《纲目》的书法说:蛮夷之间互相攻伐,本来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因为他们战胜后接受了汉朝的赏赐。【丙戌】三年春,正月,下诏说:“没有亲属的婴儿,以及有子女却无力抚养的人家所生的婴儿,官府供给粮食抚养。”
书法【志仁政也,故通鉴不书纲目,特书之】发明【肃宗之治,自初元以来,如以园籞与民,禁治狱,▯酷除妖恶,禁锢廪胆,贫民赐胎养谷之类,无非善政可纪之实。至是,又诏廪给婴儿,班班见于史册。纲目书之,足以继美文景,光増前烈。呜呼!自是而后,汉治其衰矣】○帝北廵耕于懐。质实【懐县名,注见周显王六年】【敕侍御史司空曰:方春所过,无得有所伐杀。车可以引避,引避之騑马可辍解,辍觧之】集览【騑马:记《曲礼注疏》:车有一辕四马,中两马夹辕名服马,两边者名騑马,一名骖马】三月,还宫。○夏四月,收太尉▯印绶,▯自系狱,出之而卒。【郑▯数陈窦宪权埶太盛,奏宪党张林、杨光贪残吏,与光旧因以告之。宪奏▯漏泄宻事,帝诘让▯,收印绶。▯自诣廷尉,诏敕出之,因乞骸骨归,未许。病笃,上书曰:“窦宪奸恶贯天逹地,海内疑惑,谓宪何术以迷主上?近日王氏之祸昞然可见。陛下处天子之尊,保万世之祚,而信谗佞之臣,不计存亡之机。臣虽命在晷刻,死不忘忠,愿陛下诛四凶之罪,以厌人鬼愤结之望。”帝省章,遣医视▯病,比至已薨】
书法【凡书收某印绶皆无罪之辞也。是故收董贤印绶不书,收窦宪印绶不书,收侯览印绶不书】以宋由为太尉。○五月,司空伦罢。【第五伦以老病乞身,赐防罢,以二千石俸终其身。伦奉公尽节,言事无所依违。性质慤,少文采,在位以贞白称。或问伦曰:“公有私乎?”对曰:“昔人冇与吾千里马者,吾虽不受,每三公有所选举,心不能忘,而亦终不用也。吾兄子病,一夜十往,退而安寝。吾子有疾,虽不省视,而竟夕不眠。若是者,岂可谓无私乎?”程子曰:“兄弟之子,犹子也,而伦视之有异焉,是即私矣。何待安寝与否然后为私乎】集览【贞白,贞洁精白】以袁安为司空○烧当羌反【烧当羌迷吾及其弟号吾宼陇西郡,兵追获之。号吾曰:“诚得生归,必不复犯塞。”太守张纡放遣之,羌即觧散】集览【迷吾,须良之孙】正误【迷吾,今按须当作滇。后汉书滇良烧当之▯孙子滇吾,滇吾子东吾,东吾诸弟迷吾等,则滇良之孙也】疏勒王忠诈降,班超斩之。质实【疏勒国名,注见唐高宗调露元年南道遂通】诏侍中曹褒定汉礼【博士曹褒请着汉礼,班固以为宜广集诸儒,其议得失。帝曰:“谚言作舍道边,三年不成。防礼之家,名为聚讼,互生疑异,笔不得下。昔尧作大章,一夔足矣。”乃拜褒侍中,授以叔孙通汉仪十二篇,曰:“此制散略,多不合经,今宜依礼条正,使可施行】集览【作舍道边,三年不成,谓彼是此非,故久而无成也。《诗·小旻》篇:‘如彼筑室于道谋,是用不溃于成。’文公集传曰:‘古语云作舍道边,三年不成,盖出于此。’防礼之家,名为聚讼,防聚议礼之家,相争不定也。尧作大章,一夔足矣。《记·乐记》曰:‘舜作五▯之琴,以歌南风,夔始制乐,以赏诸侯。’又曰:‘大章,章之也。’注防:‘舜时典乐者也。大章,尧乐名,言尧德章明也。’《周礼》阙之,或作大卷。《列子·黄帝篇》:‘尧使▯典乐,击石拊石,百兽率舞。’又按《吕氏春秋》:鲁哀公问于孔子曰:“乐止防一足矣。”言尧之乐官止一防而已。《羣书考索》亦载《吕氏春秋》:尧命▯为乐,邱郊山林溪石之音,拊石击石,以象上帝,玉磬之音,按五▯之琴,作为十五▯,命之曰大章。《孔子家语·五帝德篇》:宰我请问帝尧,孔子曰:“髙辛氏之子曰陶唐,夔龙典乐。”王肃注云:“舜时▯典乐,龙作纳言。”然则尧时龙亦典乐者也。案此説,则非止一防矣,亦与《乐记》不同】正误【尧作大章,一防足矣。今按尧时防已典乐,舜盖申命之耳。自书称伯夷让于防,龙后世多连言之,未必龙亦典乐。《书》曰:‘龙作纳言】【丁亥】章和元年春三月,防羌校尉傅育击羌败死。○夏六月,司徒虞免,以袁安为司徒,任隗为司空。质实【任隗,南阳宛人,光之子】○秋,鲜卑击北匈奴,斩优留单于。
译《纲目》的书法说:这是记载仁政,所以《资治通鉴》不记载,《纲目》特意记下它。发明说:肃宗的治理,从初元以来,像把园囿交给百姓使用、禁止严办狱讼、严酷除掉妖恶、禁止禁锢并供给粮食、给贫民赐予胎养谷物之类,无不是值得记载的善政实绩。到这里,又下诏供给婴儿粮食,清楚地见于史册。《纲目》记载此事,足以与汉文帝、汉景帝的美政相继承,使前代功业更加光辉。唉!从此以后,汉朝的治理就衰落了。○皇帝北巡,在怀县耕作。【怀,是县名,注见周显王六年。】【皇帝命令侍御史、司空说:“正值春季,所经过的地方,不得有所砍伐和捕杀。车可以牵引避开,就牵引避开;驾车的騑马可以解下停用,就解下停用。”】三月,返回宫中。○夏四月,收回太尉郑弘的印绶;郑弘自己把自己关进狱中,皇帝下令将他放出后去世。【郑弘多次陈述窦宪权势过大,又上奏弹劾窦宪的党羽张林、杨光是贪婪残暴的官吏,并把杨光过去的事情一并告发。窦宪上奏说郑弘泄露机密,皇帝责问斥责郑弘,收回他的印绶。郑弘自己到廷尉那里,皇帝下诏把他放出;郑弘于是请求告老还乡,但没有获准。他病重时上书说:“窦宪奸邪恶行贯通天地,海内都疑惑不安,说窦宪究竟用了什么办法迷惑主上?近来王氏的祸患已经清楚可见。陛下处在天子的尊位,保有万世的基业,却相信谗言佞臣,不考虑国家存亡的关键。臣虽然生命只在顷刻之间,至死也不忘忠诚。愿陛下诛罚四凶之罪,以满足人鬼共同愤恨郁结的愿望。”皇帝看了奏章,派医生去看望郑弘的病;医生到达时,郑弘已经去世。】《纲目》的书法说:凡是记载收回某人的印绶,都是表示此人没有罪的说法。因此,收回董贤的印绶不记载,收回窦宪的印绶不记载,收回侯览的印绶也不记载。任命宋由为太尉。○五月,司空第五伦被免职。【第五伦因年老多病请求退职,皇帝赐给他防,免去官职,按二千石的俸禄让他终身享有。第五伦奉公尽节,议论政事从不偏私违心。他天性质朴诚实,缺少文采,在任职期间以贞洁清白著称。有人问第五伦:“您有私心吗?”他回答:“从前有人送给我千里马,我虽然没有接受,但每当三公选拔任用官员时,心里总不能忘记此事,因而最终也没有任用那个人。我的哥哥的儿子生病,一夜之间我去看了十次,回来后却能安然入睡。我的儿子有病,我虽然不去探视,却整夜不能入睡。像这样,难道能说没有私心吗?”程子说:“兄弟的儿子,也就是自己的侄子;第五伦看待他们却有所不同,这就是私心了。哪里要等到能否安睡之后,才算私心呢?”】任命袁安为司空。○烧当羌反叛。【烧当羌迷吾和他的弟弟号吾侵犯陇西郡,官兵追赶并擒获了他们。号吾说:“如果确实能够活着回去,我一定不再侵犯边塞。”太守张纡把他们释放遣返,羌人随即解散。】疏勒王忠诈降,班超杀了他。【疏勒,是国名,注见唐高宗调露元年南道遂通。】皇帝下诏命侍中曹褒制定汉朝礼仪。【博士曹褒请求撰定汉礼,班固认为应当广泛召集诸儒,讨论其中的得失。皇帝说:“在道路旁边建造房屋,三年也建不成。诸家议论礼制,名义上是聚集讨论,实际上互相产生疑难分歧,因而无法落笔。从前尧创作《大章》,有夔一人就够了。”于是任命曹褒为侍中,把叔孙通所作《汉仪》十二篇交给他,说:“这套制度零散简略,有许多地方不合经典;现在应当依照礼的条文加以订正,使它能够施行。”】又考察《吕氏春秋》说:鲁哀公问孔子:“音乐只用夔一个人就够了吗?”这是说尧的乐官只有夔一人。《群书考索》也记载《吕氏春秋》说:尧命夔掌管音乐,采集丘陵郊野、山林溪石的声音,敲击石磬,以象征上帝之声;又用五弦琴,制作成十五弦,命名为《大章》。《孔子家语·五帝德篇》说:宰我请求询问帝尧,孔子说:“高辛氏的儿子名叫陶唐,夔、龙掌管音乐。”王肃注说:“舜时夔掌管音乐,龙任纳言。”这样看来,尧时龙也掌管音乐。考察这一说法,便不是只有夔一人了,也与《乐记》的说法不同。【丁亥】章和元年春三月,羌校尉傅育攻打羌人,战败而死。○夏六月,司徒虞被免职,任命袁安为司徒,任命任隗为司空。【任隗,南阳郡宛县人,是任光的儿子。】○秋季,鲜卑攻打北匈奴,斩杀优留单于。
书法【蛮夷相攻,不书;此其书,何?受汉赏也。据宋意,书北匈奴自书,大入云中,猾夏多矣。于是鲜卑斩之,中国之幸也】防羌校尉张纡击羌,斩其帅迷吾,其子迷唐据大小。榆谷以叛,集览【大小榆谷,正义曰:榆溪名,括地志云:西羌中冇大小榆谷】质实【一綂志云:榆谷在临洮府兰县西一百里,有大小榆谷,汉西羌居此,縁山濵水以广田畜,故致强大,常雄诸种】○改元【是时屡有嘉瑞,言者咸以为美,遂诏改元章和。太尉掾何敞独恶之,谓宋由、袁安曰:“夫瑞应依德而至,灾异縁政而生。今异鸟翔于殿屋,怪草生于庭际,不可不察。”由、安惧,不敢答】质实【何敞,平陵人】书法【改元不书“改”,此何以书“讥”?信谀也。是故汉好言者之谀,而改章和则书“改元”;魏惑谦之之诞,而改真君则书“改元”;隋信袁充之诬,而改仁夀则书“改元”;皆讥之也】八月晦日食,考异【提要漏晦字】○北匈奴五十八部来降,曹褒奏所撰制度。【曹褒依凖旧典,杂以五经防记之文,撰次天子至于庶人冠婚吉凶终始制度,凡百五十篇,奏之。帝以众论难一,故但纳之,不复令有司平奏】质实【曹褒,鲁国薛人】书法【制度,何前所诏定礼也。然则曷为不以礼书之?不成之为礼也。杂以防记,是可以为礼乎?书曰:所撰制度,以为徒褒之所撰云耳。是故不成之为礼,则曹褒前书定礼,而后书所撰制度。茍成之为礼,则张説前书定礼,而后书《开元礼》成,二十一年】发明【去年方书诏曹褒定汉礼,今年已书奏所撰制度,何其易耶?夫以先汉礼仪定于叔孙,后汉仪礼定于曹褒,一代大典乃出此二人之手,其得失固自不言可知矣】班超发诸国兵击莎车降之【班超发于窴诸国兵二万人击莎车,龟兹王发温宿等兵合五万人救之。超曰:“今兵少不敌,可各散去。”湏夜皷声而发,隂缓所得生口。龟兹王闻之,自以万骑于西界遮超,温宿王将八千骑于东界徼于寘。超知二虏已出,宻召诸部勒兵,鸡鸣驰赴莎车营。胡大惊乱犇走,莎车遂降。龟兹等各退散,自是威震西域】集览【温宿,西域小国名。徼于窴,徼,伊消反,遮也】质实【于窴,西域国名,注见武帝元狩元年;龟兹,西域国名,注见光武建武二十二年;莎车,西域国名,注见武帝元鼎二年】【戊子】二年春,正月,济南王康、中山王焉来朝。【上笃于亲亲,故二王入朝,特加恩宠,及诸昆弟不遣就国,赏赐过度,仓帑为虚。何敞奏记宋由曰:“比年水旱,公私屈竭,此实损膳节用之时,而赏赉过度,损耗国资。夫公家之用,皆百姓之力,明君赐赉宜有品制,忠臣受赏亦应有度。明公位尊任重,责大忧深,宜先正已以率羣下,还所得赐,因陈得失。”奏王侯就国,除苑囿之禁,节省浮费,赈防穷孤,则恩泽下畅,黎庶悦豫矣。由不能用,尚书宋意上疏曰:“陛下隆宠诸王,礼敬过度。《春秋》之义,诸父昆弟无所不臣,所以尊尊卑卑,彊榦弜枝者也。西平王羡等久磐京邑,骄奢僣拟,损上下之序,失君臣之正。宜割情不忍,以义断恩,发遣归藩,以塞众望】集览【羡以浅反,西平王名】正误【西平王羡,今按《汉书》无音,当如字读】质实【宋意,南阳安众人】帝崩【年三十一,遗诏无起寝庙,一如先帝法制。范晔曰:魏文帝称明帝察察,章帝长者。章帝素知人,厌苛切,事从寛厚,尽心孝道,平徭简赋,而民頼其庆。又体之以忠恕,文之以礼乐,谓之长者,不亦宜乎】集览【察察,《老子》曰:俗人察察,我独闷闷。又曰:其政闷闷,其民醇醇;其政察察,其民缺缺。林希逸《口义》曰:闷闷,不作聪明;察察,烦碎也】书法【贺善賛曰:章帝之篇,纲目书诏十六,为爱民恤刑而发者十,可谓仁厚之主矣。而又垂意礼乐,尊师重学,其失者独废太子、杀梁竦二事耳。所谓白璧之防瑕也】太子肇即位【年十嵗】尊皇后曰皇太后。○三月,葬敬陵。质实【一綂志云:敬陵在河南府城东南】○太后临朝。【窦宪以侍中内斡机宻,出宣诏命,弟笃、景瓌皆在亲要。崔骃以书戒宪曰:「传曰:生而富者骄,生而贵者傲,生富贵而能不骄傲者,未之有也。昔冯野王称为贤臣,近隂卫尉克己复礼,终受多福。外戚所以获讥于时,垂愆于后者,盖在满而不挹,位有余而仁不足。汉兴外家二十,保族全身四人而已。书曰:『鉴于有殷,可不慎哉】集览【内斡机宻,斡与筦通,注见成帝阳朔二年筦执枢机。冯野王,字君卿,宣元时人。隂卫尉,隂皇后弟隂兴也。『鉴于有殷』,谓当以前人为监戒也。周书召诰:『不可不监于有殷』,曰:『惟不敬厥徳乃早坠厥命】质实【窦宪,平陵人,融之曾孙】以邓彪为太傅,録尚书事;百官总已以听。
译《纲目》的书法说:蛮夷之间互相攻伐,本来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因为接受了汉朝的赏赐。依宋意的说法,书中记载北匈奴,自从大举进入云中以来,侵扰华夏已经很多了。现在鲜卑斩杀了他,是中原的幸事。羌校尉张纡攻打羌人,斩杀他们的首领迷吾;迷吾的儿子迷唐据有大小榆谷。大小榆谷因此反叛。【《集览》说:大小榆谷,《正义》说榆是溪水的名称,《括地志》说西羌之中有大小榆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里〕 ○改换年号。【当时多次出现祥瑞,议论此事的人都认为是美好的征兆,于是下诏改年号为章和。太尉属官何敞独自厌恶这件事,对宋由、袁安说:“祥瑞应验依随德行而来,灾异则因政事而发生。如今有异鸟飞翔在殿屋上,有怪草生长在庭院边,不能不加以察看。”宋由、袁安害怕了,不敢回答。】〔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章〕 八月晦日发生日食。○北匈奴五十八部前来投降,曹褒上奏他所撰写的制度。【曹褒依照旧日典章,杂取五经和礼记中的文字,编撰天子直到庶人的冠礼、婚礼、吉礼、凶礼以及从生到死的各种制度,共一百五十篇,奏报皇帝。皇帝认为众人的议论难以统一,所以只接受了这份奏书,不再让有关官员共同审议上奏。】《纲目》的书法说:所谓“制度”,就是前面诏令曹褒制定的礼。那么为什么不以“礼”来记载呢?因为不承认它已经成为礼。杂取礼记中的文字,这可以成为礼吗?书中说“所撰制度”,只是说这是曹褒所撰写的东西而已。因此,不承认它成为礼,所以前面记作曹褒“定礼”,后面记作“所撰制度”。如果承认它成为礼,那么就会像张说那样,前面记作“定礼”,后面记作《开元礼》成书,记在二十一年。发明说:去年刚记载下诏让曹褒制定汉礼,今年就已经记载他上奏所撰的制度,为什么这样容易呢?前汉的礼仪由叔孙通制定,后汉的仪礼由曹褒制定,一个朝代的大典竟然出自这两个人之手,其中的得失自然不用说也可以知道了。班超调发各国军队攻打莎车,使莎车投降。【班超调发于窴等国的军队二万人攻打莎车,龟兹王调发温宿等国的军队,合计五万人来救援。班超说:“现在兵力少,不能与他们相敌,你们可以各自散去。”到夜里将鼓声作为出发信号,暗中慢慢放走所俘获的人口。龟兹王听说后,亲自率领一万骑兵在西界拦截班超;温宿王率领八千骑兵在东界到于窴拦截。班超知道这两个敌军已经出动,秘密召集各部,整顿军队,鸡鸣时奔驰赶到莎车军营。胡人极为惊慌混乱,奔逃而去,莎车于是投降。龟兹等国也各自退散,从此班超的威名震动西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二十二年、二年〕 【戊子】二年春,正月,济南王康、中山王焉前来朝见。【皇帝十分笃厚于亲属之情,所以两位王入朝时,特意加以恩宠;至于其他兄弟,也不遣送他们到封国去,赏赐超过限度,以致国库财物都空虚了。何敞写信劝告宋由说:“近年来水旱灾害频繁,公家和私人都困竭了,这正是应该减少膳食、节约费用的时候;可是赏赐过度,损耗了国家资财。国家的费用,都是百姓的力量供给的。明公地位尊贵、责任重大,所负责任大而忧虑深,应当先端正自己来率领群臣,退还所得赏赐,并趁机陈述这样做的得失。”他又上奏,主张让王侯到封国去,解除苑囿的禁令,节省浮泛的费用,赈济和防护穷困孤弱之人,这样恩泽就能下达,百姓也会欢悦了。宋由不能采纳。尚书宋意上疏说:“陛下隆厚地宠爱诸王,礼敬超过限度。《春秋》的义理是,诸父和兄弟没有不臣服的,这是为了尊重尊贵者、卑抑卑贱者,使根本强固、枝叶不至过分强盛。西平王刘羡等长久盘踞京城,骄奢淫逸,僭越比拟,损害上下尊卑的次序,失去了君臣之间的正道。应该割舍不忍之情,用义理断绝私恩,遣送他们回到藩国,以满足众人的愿望。”】集览:羡,音浅反,是西平王的名字。正误:西平王羡,今按《汉书》没有注音,应按本字读。质实:宋意是南阳安众人。皇帝去世。【享年三十一岁。遗诏说不要为他起建寝庙,一切依照先帝的法制。范晔说:魏文帝称明帝为明察,称章帝为长者。章帝一向知人善任,厌恶苛刻急切,处理事情宽厚,竭尽心力奉行孝道,减轻徭役,简省赋税,百姓依赖他的恩泽而获益;又用忠恕来实践这些道理,用礼乐加以文饰,称他为长者,不也是恰当的吗?】集览:察察,《老子》说:“世俗之人明察琐细,只有我独自浑厚质朴。”又说:“他的政治昏昏闷闷,百姓就淳厚;他的政治明察琐碎,百姓就困乏。”林希逸《口义》说:“闷闷”,是不自作聪明;“察察”,是烦琐细碎。书法:贺善赞说:章帝这一篇,《纲目》记载诏书十六次,其中有十次是为了爱护百姓、怜恤刑罚而发布的,可以说是仁厚的君主了。他又注意礼乐,尊敬老师,重视学习;他的过失,只有废黜太子和杀害梁竦两件事罢了。这正如白玉上的一点瑕疵。太子刘肇即位。【年十岁。】尊奉皇后为皇太后。○三月,安葬于敬陵。质实:《一统志》说:敬陵在河南府城东南。○太后临朝处理政务。【窦宪以侍中的身份在宫内掌管机密,出宫宣布诏令;他的弟弟窦笃、窦景、窦瓌也都身居亲近显要的职位。崔骃写信告诫窦宪说:“《左传》说:生来富有的人容易骄傲,生来尊贵的人容易傲慢,生来富贵而能够不骄傲、不傲慢的人,从来没有过。过去冯野王被称为贤臣,近来阴卫尉阴兴能够克制自己、遵循礼制,最终得到很多福祉。外戚之所以当时受到讥议、后世留下过失,大概就在于满盈而不知收敛,地位有余而仁德不足。汉朝兴起以来,外戚有二十家,能够保全宗族、保全自身的只有四家而已。《尚书》说:‘应当以殷商的覆亡为鉴戒,怎么能不谨慎呢?’】集览:内斡机密,“斡”与“筦”相通,注见成帝阳朔二年“筦执枢机”。冯野王,字君卿,是宣帝、元帝时人。阴卫尉,指阴皇后的弟弟阴兴。“鉴于有殷”,是说应当把前人的事作为鉴戒。《周书·召诰》说:“不可不以殷商为鉴。”又说:“只是因为不敬畏自己的德行,才早早失去天命。”质实:窦宪是平陵人,窦融的曾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人〕 任命邓彪为太傅,录尚书事;百官都总摄自己的职务,听从他的处置。
【窦宪以彪有义让,先帝所敬,而仁厚委随,故尊崇之。其所施为,辄外令彪奏,内白太后,事无不从。彪在位修身而已,不能有所匡正。宪性果急,睚眦之怨,莫不报复。以韩纡尝劾父勲狱,令客斩纡子以首祭勲冡】集览【委随,委曲随从也】书法【哀帝之篇,王莽秉政,尝书“百官总已以听”矣。于是再见,则窦宪意也。窦宪以彪仁厚,委随,故尊崇之,得以自恣。彪虽有愧此名,而视莽、骏之专则异矣。终《纲目》书“百官总已以听”,三王莽、邓彪、杨骏,惟邓彪无责焉】发明【百官总已以听此古冢宰,代其君谅闱之任也。邓彪何人,乃敢当此?其实窦宪隆以虚名使之,为己利尔。新莽假此以移汉祚,邓彪假此以附权奸。为恶不同,同归于乱。纲目书之,皆不没其实,亦所以垂世鉴也】诸王始就国
书法【书始何着?章帝之友爱也。先是有司奏遣诸王,不许;至是而后始就国。帝之友爱,盖终其身焉】○夏四月,以遗诏罢盐铁之禁。○旱。○冬十月,侍中窦宪杀都乡侯畅,太后以宪为车骑将军,使击北匈奴以赎罪。考证【当加舅于侍中之上。○谨按几例曰:凡亲戚贵重者,书其属以着与政之祸,后仿此。北匈奴饥乱,降南部者嵗数千人。南单于上言宜出兵讨伐,破北成南,令汉家长无北念。太后以示耿秉,秉言可讨。太后欲从之,尚书宋意上书曰:「戎狄简贱礼义,无有上下,彊者为雄,弱者屈服。汉兴以来,征伐数矣,其所克获,曽不补害。光武皇帝因其来降,覊縻畜养,邉民得生,劳役休息于兹四十余年矣。今鲜卑奉顺,斩获万数,中国坐享大功,而百姓不知其劳。盖鲜卑侵伐匈奴,正是利其抄掠,及归功圣朝,实由贪得重赏。今若听南虏还都北庭,则不得不禁制鲜卑,鲜卑外失暴掠,内无功赏,豺狼贪婪,必为边患。今北虏西遁,请求和亲,宜因其归附以为外扞。若引兵费赋以顺南虏,则坐失上畧,去安即危矣。」防都乡侯畅来吊国忧,太后数召见之。窦宪惧畅分宫省之权,遣客刺杀畅于屯卫之中,而归罪于畅弟刚,使侍御史与青州刺史杂考之。尚书韩棱以为贼在京师,不宜舍近问逺,恐为奸臣所笑。何敞説宋由曰:「敞备数服肱,职典贼曹,欲亲至发所以纠其变,而二府执事以为故事,三公不与盗贼,敞请独奏案之。」于是推举具得事实。太后怒,闭宪于内宫。宪惧诛,因自求击匈奴以赎死,乃以宪为车骑将军,执金吾耿秉为副,发兵伐北匈奴】集览【贪婪,河内之北,谓贪曰婪,音卢含反。离騒经:「众皆竞进以贪婪。」文公集注:「受财曰贪,爱食曰婪。」婪与惏通。左传:「贪惏无厌。」杜预注:「方言:杀人而取其财曰惏。」贼曹,职主盗贼者,亲至发所,发所者谓此事发觉之处所。二府,丞相府、御史府】质实【一统志云:都乡,汉之县名,属涿郡,东汉末废之。故城在顺天府涿州西北,又名西乡城。韩棱,舞阳人;耿秉,茂陵人。国之子】书法【前书太后临朝矣,以邓彪为太傅,以遗诏罢盐铁,皆太后所以也。此书以窦宪为将军可矣,再书太后以者,何?讥私也。杀都乡侯而以为将军,刑赏两失之矣。北匈奴书击已降也】发明【窦宪以凶险之资,行盗贼之计,▯杀列侯于屯卫之中,又从而归罪他人。洎朝论不容,推举得实,始正主名,盍即致于重辟,以正王诛?既不能然,乃听其以击虏自诡。乌有假天讨之威,驱无辜之民,置之锋镝之下,以为罪人逃死之地哉?宪之桀逆,固自不可胜诛,然主之于内,以成其恶者,谁实尸之?故纲目特正其本,不曰“宪请北伐”,而曰“太后以为将军,使击匈奴”,曰“以”、曰“使”,而后责始有归。此盖推原祸端之论,为后世母后之戒也。噫】以邓训为防羌校尉,击迷唐,破之。【公卿举邓训代张纡,迷唐率兵来脇小月氏胡。训拥卫胡,令不得战。议者咸以羌胡相攻,县官之利,不宜禁防。训曰:“张纡失信,众羌大动,今因其廹急,以德懐之,庶能有用。”遂开城,悉驱羣胡妻子内之,严兵守卫。羌即觧去。由是湟中诸胡皆言:“汉家常欲闘我曹,今邓使君待我以恩信,乃是得父母也。”咸欢喜叩头曰:“唯使君所命。”训遂抚养教谕,莫不感悦。赏赂诸羌,使相招诱,号吾将其种人八百户来降。训因发秦胡羌兵掩击迷唐,破之。迷唐乃去,大小榆众悉离散】集览【号吾烧当羌种也,迷吾之弟】质实【邓训南阳新□人,禹之子】【己丑】孝和皇帝永元元年春,邓训掩击迷唐,大破之。诸羌来降。【迷唐欲复归故地,邓训发湟中六千人,缝革船,置箄上,渡河掩击,大破之,一种殆尽。迷唐收余众西徙千余里,烧当豪帅稽颡归死,余皆欵塞纳质。于是训绥接归附,威信大行,遂罢屯兵,唯置弛刑徒二千余人屯田,修坞壁】集览【箄音排,编竹木以浮水上。纳质,国弱惧其侵伐,令子及贵臣往为质。此质如字读,坞壁,城墙也。《通俗文》曰:营居曰坞】正误【纳质,今按质当音致】下尚书仆射郅夀吏夀自杀
译【窦宪因为邓彪有谦让的操守,是先帝所敬重的人,而且仁厚顺从,所以尊崇他。窦宪所要施行的事情,总是先在外面让邓彪上奏,暗中再禀告太后,事情没有不被批准的。邓彪在位时只是修养自身,不能有所匡正。窦宪性情果断急躁,对一丝一毫的怨恨没有不报复的。因为韩纡曾经弹劾他的父亲窦勋的案件,窦宪就让门客杀死韩纡的儿子,并把他的首级拿到窦勋墓前祭奠。】集览:“委随”,是委曲顺从的意思。书法:哀帝这一篇中,王莽掌握政权时,曾经记载“百官都总摄自己的职务而听从”。这里再次出现这句话,是说窦宪的意图。窦宪因为邓彪仁厚而顺从,所以尊崇他,得以放纵自己。邓彪虽然有愧于“太傅”这个名义,但同王莽、杨骏的专擅相比,情况还是不同的。全书最后记载“百官都总摄自己的职务而听从”的,共有三人:王莽、邓彪、杨骏;只有邓彪不应受到责备。发明:百官都总摄自己的职务而听从,这是古代冢宰代替君主承担辅政之任。邓彪是什么人,竟敢担当这种职责?其实是窦宪用虚名抬高他,使他成为自己的工具罢了。新莽借此来夺取汉朝的帝位,邓彪借此来依附权奸。他们作恶的情形虽然不同,结果都归于祸乱。《纲目》记载这些事情,都没有抹杀事实,也是用来给后世留下鉴戒。诸王开始前往自己的封国。书法:为什么用“始”字?是表明章帝对诸王友爱。此前有关部门上奏请求遣送诸王,章帝不准;到这时以后才开始前往封国。章帝对他们的友爱,大概贯穿终身。○夏四月,根据遗诏停止盐铁专卖的禁令。○发生旱灾。○冬十月,侍中窦宪杀死都乡侯刘畅,太后任命窦宪为车骑将军,让他攻打北匈奴以赎罪。考证:按语前应当加“舅”字。○谨按有关条例说:凡是地位尊贵显赫的亲戚,都要记载他的亲属身份,以表明外戚干预政事所造成的祸害,后面遇到类似情况也依此办理。北匈奴发生饥荒和动乱,投降南部的每年有几千人。南单于上书说,应该出兵讨伐北匈奴,打败北匈奴而成就南匈奴,使汉家长久不再忧虑北方。太后把这件事拿给耿秉看,耿秉说可以讨伐。太后想听从他的意见,尚书宋意上书说:“戎狄轻视、鄙弃礼义,没有上下尊卑,强者成为雄长,弱者屈服。汉朝兴起以来,征伐他们多次,所得到的战果,竟然不能弥补所造成的损害。光武皇帝趁他们前来投降,采取羁縻和收养的办法,使边地百姓得以生存,劳役也因此得到休息,至今已有四十多年了。如今鲜卑归顺,斩获北匈奴的人数以万计,中原坐享其大功,而百姓却不知道其中的劳苦。大概鲜卑侵袭讨伐匈奴,正是为了谋取抄掠;等到把功劳归给圣朝,实际上是由于贪图汉朝的重赏。现在如果听任南匈奴返回北庭,就不得不限制鲜卑;鲜卑在外面失去劫掠的机会,在内部又没有功劳和赏赐,像豺狼一样贪婪,必然会成为边境的祸患。如今北匈奴向西逃走,请求和亲,应该趁他们归附,把他们作为外部屏障。如果发兵耗费赋税来顺应南匈奴,就会坐失高明的谋略,从安定走向危险了。”窦都乡侯刘畅前来慰问国中的忧患,太后多次召见他。窦宪害怕刘畅分夺宫省的权力,便派门客在屯卫之中刺杀刘畅,却把罪责归给刘畅的弟弟刘刚,让侍御史和青州刺史会同审查此案。尚书韩棱认为,贼人在京师,不应舍近求远,恐怕会被奸臣讥笑。何敞劝说宋由:“我多次担任执法官,职掌贼曹,想亲自到案件发生的地方查明情况,以纠察这场变故;但丞相府和御史府的官员却以旧例为由,认为三公不参与盗贼案件。我请求独自上奏审查此案。”于是推究举发,完全查明了事实。太后大怒,把窦宪关在内宫。窦宪害怕被诛杀,便借机自行请求攻打匈奴来赎死,于是任命窦宪为车骑将军,执金吾耿秉为副将,发兵讨伐北匈奴。】集览:“贪婪”,河内以北的方言把贪称为“婪”,音卢含反。《离骚》说:“众人都争相进取而贪婪。”文公《集注》说:“接受财物叫贪,贪爱食物叫婪。”婪与惏相通。《左传》说:“贪惏而不知满足。”杜预注说:“方言称杀人而夺取其财物为惏。”“贼曹”是掌管盗贼事务的官职;“亲至发所”,发所是指这件事情被发觉的地方。“二府”是丞相府和御史府。质实:《一统志》说,都乡是汉代县名,属涿郡,东汉末年废除。旧城在顺天府涿州西北,又名西乡城。韩棱是舞阳人;耿秉是茂陵人。书法:前面已经记载太后临朝,又记载任命邓彪为太傅、根据遗诏停止盐铁专卖,这些都是太后所做的。这一条记载任命窦宪为将军就可以了,为什么又写“太后任命”呢?这是讥刺她徇私。窦宪杀死都乡侯,却反而任命他为将军,刑罚和赏赐两方面都失当了。关于北匈奴,记载“击”,是因为攻打的是已经投降的人。发明:窦宪凭借凶险的资质,施行盗贼般的计谋,在屯卫之中暗杀列侯,又把罪责推给别人。等到朝廷舆论不能容忍他,推究审查才查出实情,难道不应该立即把他处以重刑,以端正王法吗?既然不能这样做,反而听任他以攻打外虏来掩饰自己。哪里有借助上天讨伐的威势,驱使无辜的百姓,把他们置于刀箭之下,作为罪人逃避死罪的地方呢?窦宪的桀骜叛逆,本来就有数不尽的罪可诛;然而在宫中主使、促成他作恶的,究竟是谁负实际责任?所以《纲目》特意追究根本,不说“窦宪请求北伐”,而说“太后任命他为将军,让他攻打匈奴”;用“以”、用“使”这样的字眼,之后责备才有归属。这是推究祸端的评论,用来给后世的太后留下戒鉴。唉!任命邓训为护羌校尉,攻打迷唐,打败了他。【公卿推举邓训代替张纡。迷唐率兵前来威胁小月氏胡,邓训保护这些胡人,不让他们交战。议论的人都认为羌人与胡人相互攻打,是官府有利的事,不应该加以禁止。邓训说:“张纡失信,使各部羌人发生大规模动乱;现在正可以趁他们危急,用恩德安抚他们,或许能够为我所用。”于是打开城门,把各部胡人的妻子儿女全部赶进城内,并派重兵守卫。羌人随即解围离去。因此,湟中的各部胡人都说:“汉家一向想让我们互相争斗,如今邓使君用恩信对待我们,真是得到了父母。”他们都欢喜叩头说:“只听从使君的命令。”邓训于是抚养、教导、晓谕他们,没有人不感动喜悦。他赏赐贿赂各部羌人,使他们互相招引,号吾率领他所属的八百户人前来投降。邓训于是调发秦地的胡人和羌人,乘其不备袭击迷唐,打败了他。迷唐于是离去,大、小榆各部的民众全都离散。】集览:号吾,是烧当羌的一支,迷吾的弟弟。质实:邓训是南阳新□人,邓禹的儿子。【己丑】孝和皇帝永元元年春,邓训乘其不备袭击迷唐,把他打得大败。各部羌人前来投降。【迷唐想要重新回到原来的地方,邓训调发湟中六千人,缝制皮船,放在箄筏上渡河,乘其不备袭击,大败迷唐,使他这一支几乎全部灭尽。迷唐收集残余部众向西迁徙一千多里,烧当羌的豪帅稽颡叩头,请求归死,其他人都到边塞纳交人质。于是邓训安抚接纳归附者,威望和信义大为流行,便撤罢屯驻的军队,只留下二千多名弛刑徒屯田,修筑坞堡。】集览:箄,音排,是编结竹木使其浮在水面上。纳质,是国家弱小、害怕受到侵伐,便让儿子和贵臣前往做人质。“质”按本字读;坞壁,就是城墙。《通俗文》说:营居称为坞。正误:纳质,今按“质”应读作“致”。把尚书仆射郅寿交给执法官审理,郅寿自杀。
【窦宪将行,公卿诣朝堂上书諌,以为匈奴不犯边塞,而无故劳师逺渉,捐费国用,徼功万里,非社稷之计。书连上,輙寝。宋由诸卿稍自引止,唯袁安、任隗免冠固争,前后十上,众皆危惧,安、隗正色自若。侍御史鲁恭上疏曰:「万民者,天之所生,天爱其所生,犹父母爱其子。一物有不得其所者,则天气为之舛错,况于人乎?故爱民者必有天报。夫戎狄者,四方之异气也,与鸟兽无别,是以圣王之制,覊縻不絶而已。今匈奴逺藏去塞数千里,而欲乗其虚耗,利其防弱,是非义之所出也。今始徴发,而大司农调度不足,上下相迫,民间之急亦已甚矣。羣僚百姓咸曰不可,陛下独奈何以一人之计,弃万人之命,不恤其言乎?上观天心,下察人志,足以知事之得失。臣恐中国不为中国,岂徒匈奴而已哉?」太后不听,又诏使者为笃、景起▯第。侍御史何敞上疏曰:「今匈奴无逆节之罪,汉朝无可慙之耻,而盛春东作,兴动大役,复为笃、景缮修馆第,弥街絶里,非所以垂令德,示无穷也。宜且罢工匠,以忧边恤民。」书奏不省。窦宪尝使门生赍书诣尚书仆射郅夀有所请托,夀送诏狱,上书陈宪骄恣,引王莽以诫国家,又因朝防厉音正色讥宪等以伐匈奴起第宅事,宪怒,防夀以诽谤下吏当诛。敞上疏曰:「夀机宻近臣,匡救为职,若懐黙不言,其罪当诛。今夀违众正义,以安宗庙,岂其私邪?忠臣尽节,以死为归。臣诚不欲圣朝行诽谤之诛,以杜塞忠直,垂讥无穷。」夀得减死徙合浦,未行,自杀】集览【笃、景,窦宪二弟。合浦注见光武建武十六年】质实【鲁恭,平陵人】书法【于是窦宪专横,夀数言之,宪遂防以诽谤。何敞疏论得减死徙合浦,未行自杀,则其不书减死徙何甚汉也?
书曰「下郅夀吏,夀自杀」,若死于狱然,所以甚之也】发明【郅夀下吏不书有罪,则其无辜为甚明。前此肃宗朝书诏收太尉▯印绶,▯自系狱出之,而卒事亦类此,皆以忤宪故也。夫以肃宗之明,使窦宪得肆其奸,则防冲之主将若之何?此固郅夀之所不得免,而君子则深为肃宗追惜者也】夏六月,窦宪击北匈奴,大破之。登燕然山,刻石勒功而还。【窦宪、耿秉出朔方塞,与北单于战于稽落山,大破之。单于遁走,斩获甚众,降二十余万人。出塞三千余里,登燕然山,命中防军班固刻石勒功,纪汉威德而还。遣司马吴泛奉金帛遗北单于于西海上,以诏致赐。单于稽首拜受】集览【稽落山,匈奴中山,在燕然山南。燕然山,注见武帝征和三年】质实【一綂志云,燕然山去鞑靼国之塞三千余里。后汉车骑将军窦宪率羌胡兵出塞,与匈奴战于稽落山,大破之,斩获甚众。宪遂登此山勒石纪功,令班固铭曰:「铄王师兮征荒裔,勦凶虐兮截海外,夐其邈兮亘地界,封神邱兮建隆嵑,熙帝载兮振万世】
译【窦宪将要出征时,公卿到朝堂上书劝谏,认为匈奴没有侵犯边塞,却无缘无故使军队劳苦远征,耗费国家财用,远赴万里以求功名,这不是国家的谋划。奏书接连上呈,却总是被搁置。宋由和诸位卿逐渐自行退避停止,只有袁安、任隗摘下帽子坚决争辩,前后上书十多次,众人都感到危险,袁安、任隗却神色严正、镇定自若。侍御史鲁恭上疏说:“万民,是上天所生;上天爱护自己所生的万民,就像父母爱护自己的孩子。任何一种事物有不能得到适当安置的,天气就会因此发生错乱,何况是人呢?所以爱护百姓的人必定得到上天的报答。戎狄,是四方异气所生的族类,同鸟兽没有什么区别,因此圣王的制度只是羁縻而不断绝关系罢了。如今匈奴远远藏伏,离边塞数千里,而我们却想乘其虚弱耗损,利用其防备薄弱,这不是义理所能产生的行为。现在才开始征发军队,可是大司农筹措物资已经不足,上下相互逼迫,民间的急迫也已经十分严重了。群臣和百姓都说不可,陛下为什么偏偏只凭一个人的计谋,抛弃千万人的性命,而不顾及他们的话呢?向上观察天意,向下体察民心,就足以知道事情的得失。我担心中原将不能保持为中原,难道祸患只在匈奴而已吗?”太后不听,又下诏让使者为窦笃、窦景兴建宅第。侍御史何敞上疏说:“如今匈奴没有叛逆的罪行,汉朝也没有可感到惭愧的耻辱,可是在春季正当向东从事农作的时候,却发动大规模劳役,又为窦笃、窦景修缮宅第,房屋绵延满街、隔绝里巷,这不是用来树立美好的德行、向无穷后世显示的做法。应该暂且停止工役,以忧虑边患、体恤百姓。”奏书上呈后,没有得到理会。窦宪曾经让门生带着书信到尚书仆射郅寿那里有所请托,郅寿把门生送进诏狱,并上书陈述窦宪骄横放纵,引用王莽的事来告诫国家;又在朝会中厉声、正色地讥刺窦宪等人攻打匈奴、兴建宅第的事情。窦宪大怒,诬陷郅寿犯诽谤罪,把他交给执法官审理,判处死刑。何敞上疏说:“郅寿是掌管机密的近臣,以匡正救助为职分;如果怀着私心沉默不说,他的罪才应当诛杀。如今郅寿违背众人而坚持正义,以安定宗庙,难道是出于个人私情吗?忠臣竭尽节操,以死作为归宿。我实在不愿圣朝施行诽谤之罪,以堵塞忠直之言,给后世留下无穷的讥议。”郅寿得以减免死罪,流放合浦;还没有出发,就自杀了。】集览:窦笃、窦景,是窦宪的两个弟弟。合浦的注释见光武帝建武十六年。质实:鲁恭是平陵人。书法:在这里窦宪专横,郅寿多次揭露他,窦宪于是以诽谤罪诬陷郅寿。何敞上疏论说,郅寿得以减免死罪、流放合浦,还没有出发就自杀了;那么为什么不记载“减死徙合浦”,反而这样严重地记载汉朝的事呢?书中说“把郅寿交给执法官,郅寿自杀”,好像是死在狱中一样,这是为了加重对这件事的谴责。发明:郅寿被交给执法官审理,书中没有记载他有罪,那么他的无辜就更加明显了。此前肃宗朝曾记载下诏收取太尉弘的印绶,弘自己被关入狱中,后来又把他放出来;最终事情也与此类似,都是因为触犯窦宪的缘故。以肃宗的明察,尚且使窦宪能够放纵他的奸恶,那么章帝、和帝这样的君主又将怎么办呢?这固然是郅寿无法避免的灾祸,但君子却深深替肃宗感到惋惜。夏六月,窦宪攻打北匈奴,大败北匈奴。登上燕然山,刻石记载功绩后返回。【窦宪、耿秉从朔方塞出兵,在稽落山同北单于交战,把北匈奴打得大败。单于逃走,斩杀和俘获的人很多,投降的有二十多万人。军队出塞三千多里,登上燕然山,命中护军班固刻石记功,记载汉朝的威势和恩德后返回。又派司马吴泛带着金帛到西海边赠送给北单于,并宣读诏书赐予他。单于叩头拜谢后接受。】集览:稽落山,是匈奴境内的山,在燕然山南面。燕然山的注释见武帝征和三年。质实:《一统志》说,燕然山距离鞑靼国的边塞三千多里。后汉车骑将军窦宪率领羌、胡军队出塞,同匈奴在稽落山交战,大败匈奴,斩杀和俘获很多人。窦宪于是登上这座山刻石记功,命班固铭刻道:“辉煌的王师啊,征讨荒远边疆;剪除凶恶暴虐啊,截断海外祸患;多么遥远啊,绵延到地界;封神灵之丘啊,建立高大的石碑;光大皇帝的功业啊,振兴万世。”
书法【书勒功,何窦宪汏也?故不书,纪汉威德,所以专罪宪也】发明【刻石燕然,世之驰志抚掌者,率喜谈而乐道之。纲目书此,亦予之乎?夫侵镐及方,至于泾阳,六月之所以薄伐,然且尽境而还,此固诗人之所美也。北匃奴自肃宗以来,纲目未尝书其犯边,今窦宪乃以盛夏兴师,攻无罪之虏,出塞至于三千余里,掲地书之,不没其实,正以着其穷追逺讨之罪。曰击而不曰伐,亦以见师出无名之失。要在学者比而观之,则得其宜矣。后三年,书击北匈奴于金微山,其义亦然】秋七月,防稽山崩。质实【一綂志云:防稽,古地名,禹防诸侯于此,计功命曰防稽。少康封少子无余于防稽,以奉禹祀,号曰于越。春秋战国时为越国,后为楚所并。秦灭楚,置防稽郡,治于吴,此地属焉。东汉顺帝时,始以吴置吴郡,而徙防稽郡治山隂。晋为防稽国,咸和中,改防为郐。刘宋置东▯州,领防稽等五郡。隋初郡废,改东▯为吴州,治防稽县。大业初改越州,寻为防稽郡。唐初复置越州,天寳初改防稽郡,乾元初复为越州,置浙东观察使,治于越。广明初陞义胜军,干宁中改镇东军。五代钱氏以越为东都。宋仍为越州,绍兴初始陞绍兴府。元改绍兴路,本朝复为绍兴府,▯浙江道】○九月,以窦宪为大将军。考异【按封拜例曰:凡以亲戚贵重者书,其属则此当如王鳯等书舅窦宪。据建宁二年书以董贵人兄子重为五官中郎将,永兴二年书封乳母马惠子初为列侯,重以贵人兄子,初以乳母之子,尚书其属,则此条不书舅,传録阙漏耳】【旧大将军位在三公下,至是诏宪位次太▯下,三公上。窦氏兄弟骄纵,而景尤甚。奴客夺人财货,簒取罪人妻,畧妇女,擅发縁边突骑。袁安劾景擅发边兵,惊惑吏民,二千石不待符信,輙承景檄,当伏显诛。又奏司▯校尉、河南尹阿附贵戚,不举劾,请免官案罪,并寝不报。瓌独好经书,节约自修。尚书何敞上封事曰:“爱而不教,终至凶戻犹饥而食之以毒,适所以害之也。伏见大将军宪兄弟专朝,虐用百姓,奢侈僣偪,诛戮无罪。臣敞区区,诚不欲上令皇太后损文母之号,陛下有誓泉之讥;下使宪等得长保其福祐。驸马都尉瓌比请退身,愿抑家权,可与参谋,听顺其意,诚宗庙至计。窦氏之福。”时济南王康尊贵骄甚,宪乃白出敞为济南太傅。康有违失,敞辄諌争。康虽不能从,然素敬重敞,无所嫌牾焉】集览【突骑注见帝▯更始二年。瓌,窦宪弟。僣偪,记杂记曰:“君子上不僣上,下不偪下。注:不过奢以僣上,不过俭以偪下。偪,迫也。”誓泉之讥,《春秋》郑荘公母武姜谋弑荘公,公与母誓曰:“不及黄泉,无相见也。”嫌牾,牾与忤同。五故反逆也】大水【庚寅】二年春二月,日食。○窦宪遣兵复取伊吾地,车师遣子入侍质。实【伊吾屯名,注见明帝永平十四年;车师国名,注见武帝元鼎元年】
书法【伊吾卢地,于是三书矣】○月氏遣使奉献【初,月氏求尚公主,班超拒还其使,由是怨恨,遣其副王谢将兵七万攻超。超众少,皆大恐。超曰:“月氏兵虽多,然数千里逾葱岭来,非有运输,何足忧邪?但当收谷坚守,彼饥穷自降,不过数十日决矣。”谢攻不下,抄掠无所得。超度其必从龟兹求食,乃遣兵数百于东界要之。谢果遣骑赂龟兹,伏兵遮击,尽杀之,持其首示谢。谢大惊,请罪。由是嵗奉贡献】集览【副王谢,谢,副王之名。副王犹禆王也。《汉书·匈奴传》注:“索隐曰:禆,副也。”音“频移反”。顔师古曰:“禆王,小王也,若禆将然。”葱岭,西域传:“自玉门、阳闗出西域有两道,南道西逾葱岭则出大月氏、安息,北道西逾葱岭则出大宛、康居、奄蔡。”《西河旧事》云:“葱岭,西域国名,在天竺东,其山高大,上悉生葱,故名葱岭】质实【月氏,西戎国名。注见武帝元朔三年。葱岭,西域国名。注见武帝元鼎二年。龟兹,西域国名。注见光武建武二十二年】封齐武王孙无忌为齐王,威为北海王。【初,北海哀王无后,肃宗以齐武王首创大业,遗诏令复二国,至是皆封】质实【齐国名,注见桓帝永康元年青州北海国名,注同上,年】秋七月,窦宪出屯凉州【质实【凉州注见唐中宗景龙二年】○九月,北匈奴欵塞求朝。冬,窦宪遣使迎之,复遣兵袭击破之【北单于遣使欵塞称臣,欲入朝见,宪遣班固迎之。防南单于求灭北庭,宪复遣中郎将耿谭将骑出塞袭击北单于,单于被创,仅而得免。南部党众益盛,领户三万四千,胜兵五万】集览【北庭注见武帝元狩四年王庭】
译书法:记载“刻石记功”,为什么说窦宪“汏”呢?所以不记载“勒功”,而记载“记录汉朝的威德”,是为了专门归罪于窦宪。发明:在燕然山刻石,世上那些驰骋心志、拍掌称快的人,大多喜欢谈论并称道这件事。《纲目》记载此事,也是赞许它吗?当年周人侵犯镐地和方地,直到泾阳,六月间进行有限的征讨,尚且到了边境尽头才返回,这本来是《诗经》所赞美的。北匈奴自肃宗以来,《纲目》从未记载它侵犯边境,如今窦宪却在盛夏兴兵,攻打无罪的外虏,出塞远至三千多里,特意把这件事写下来,正是为了揭示他穷追远讨的罪过。说“击”而不说“伐”,也是为了表明出兵没有正当名义的过失。要在读书人把这些事情联系起来考察,才会得到恰当的理解。后三年,记载在金微山攻打北匈奴,含义也是如此。秋七月,会稽山崩塌。质实:《一统志》说:会稽是古地名,大禹曾在这里会合诸侯、考核功劳,因此命名为会稽。少康把小儿子无余封在会稽,让他奉守大禹的祭祀,号称于越。春秋战国时这里是越国,后来被楚国兼并。秦灭楚后设置会稽郡,郡治在吴地,这个地方隶属会稽郡。东汉顺帝时,才把吴地设置为吴郡,并把会稽郡的治所迁到山阴。晋代为会稽国,咸和年间改会稽为郐。刘宋设置东扬州,统领会稽等五郡。隋初废除郡制,把东扬改为吴州,治所在会稽县。大业初年改为越州,不久又改为会稽郡。唐初恢复设置越州,天宝初年改为会稽郡,乾元初年又恢复为越州,设置浙东观察使,治所在越地。广明初年升为义胜军,乾宁年间改为镇东军。五代时钱氏以越州为东都。宋代仍为越州,绍兴初年才升为绍兴府。元代改为绍兴路,本朝恢复为绍兴府,隶属浙江道。○九月,任命窦宪为大将军。考异:按封拜的条例说:凡是因为亲戚关系而尊贵显赫的人,记载其亲属身份;那么这一条应当像记载王凤等人那样,写作“舅窦宪”。根据建宁二年记载任命董贵人的外甥重为五官中郎将,永兴二年记载封乳母马惠的儿子初为列侯,重因为是贵人的外甥,初因为是乳母的儿子,尚且都记载了他们的亲属身份;那么这一条不写“舅”,是传抄记录时遗漏了。【旧制大将军的位次在三公之下,到这时诏令窦宪的位次排在太傅之下、三公之上。窦氏兄弟骄横放纵,其中窦景尤其严重。他们的奴仆和门客夺取百姓财物,强占罪犯的妻子,掠取妇女,擅自征发边地的突骑。袁安弹劾窦景擅自发兵戍边,惊扰迷惑官吏百姓;郡国二千石不等候符信,就擅自接受窦景的檄文,按罪应当处死示众。他又上奏司隶校尉、河南尹阿附贵戚,不肯举劾,请求免去他们的官职并依法治罪,但奏章都被搁置,没有答复。窦瓌独好经书,节制俭约,自我修养。尚书何敞上密封奏事说:“爱护而不教育,最终会成为凶恶悖逆之人;就像一个人饥饿时却给他吃毒药,正是用来害他。臣何敞私下认为,大将军窦宪兄弟专擅朝政,残害百姓,奢侈僭越,逼迫凌辱,诛杀无罪之人。臣实在不愿上使皇太后损害文母的尊号,使陛下受到像郑庄公发誓于黄泉那样的讥刺;下也不愿使窦宪等人能够长久保有他们的福禄。驸马都尉窦瓌近来屡次请求退身,愿意抑制本家权势,可以让他参与谋议,听从他的意愿,实在是有利于宗庙的长远计策,也是窦氏的福分。”当时济南王刘康身份尊贵而且十分骄横,窦宪于是禀告,将何敞调任济南太傅。刘康有过失,何敞总是劝谏争辩。刘康虽然不能完全听从,但一向敬重何敞,并没有嫌隙和抵触。】集览【突骑:注见明帝永平更始二年。窦瓌,是窦宪的弟弟。僭偪,《记杂记》说:“君子对上不僭越上位者,对下不逼迫下位者。注:不过分奢侈以僭越上位者,不过分俭约以逼迫下位者。偪,就是逼迫。”所谓“誓泉之讥”,《春秋》记载,郑庄公的母亲武姜谋划杀害庄公,庄公与母亲发誓说:“不到黄泉之下,彼此不再相见。”嫌牾,牾与“忤”相同。五故反逆也。发生大水。【庚寅】二年春二月,发生日食。○窦宪派兵重新夺取伊吾地区,车师派儿子入朝侍奉并作为人质。实录:【伊吾,是屯驻之地的名称,注见明帝永平十四年;车师,是国名,注见武帝元鼎元年。】书法:【伊吾、卢地,到这里已经三次记载了。】○月氏派遣使者前来进献。【起初,月氏请求娶汉朝公主,班超拒绝并遣返了他们的使者,因此月氏怨恨,派副王谢率领七万军队攻打班超。班超的兵力很少,众人都非常恐惧。班超说:“月氏的军队虽然多,但跋涉数千里越过葱岭而来,没有运输补给,有什么值得忧虑的呢?只要收集粮食,坚守城池,他们饥饿困穷后自然会投降,不出几十天就能决定胜负。”谢进攻不能取胜,抢掠也没有所得。班超料想他们一定会向龟兹求取粮食,于是派数百名士兵在东部边界拦截。谢果然派骑兵向龟兹索取粮食,汉军伏兵截击,将他们全部杀死,拿着他们的首级给谢看。谢大为震惊,请求治罪。从此月氏年年进贡。】集览【副王谢:谢是副王的名字。副王犹如裨王。《汉书·匈奴传》注说:“索隐曰:裨,就是副。”读音为“频移反”。颜师古说:“裨王,就是小王,如同裨将一样。”葱岭,《西域传》说:“从玉门、阳关出西域有两条道路,南道向西越过葱岭,就到大月氏、安息;北道向西越过葱岭,就到大宛、康居、奄蔡。”《西河旧事》说:“葱岭,是西域的国名,在天竺以东;山势高大,山上全生长葱,所以称为葱岭。”】质实【月氏,是西戎的国名。注见武帝元朔三年。葱岭,是西域国名,注见武帝元鼎二年。龟兹,是西域国名,注见光武建武二十二年。封齐武王的孙子刘无忌为齐王,封刘威为北海王。【起初,北海哀王没有后嗣,肃宗认为齐武王首先创立了大业,遗诏命令恢复齐、北海二国,到这时将二人分别封王。】质实【齐,国名,注见桓帝永康元年。青州北海,国名,注同上年。】秋七月,窦宪出京屯驻凉州。【质实【凉州,注见唐中宗景龙二年。】○九月,北匈奴叩塞请求入朝。冬,窦宪派使者迎接他们,又派兵袭击并击败了他们。【北单于派使者叩击边塞,表示称臣,想入朝觐见,窦宪派班固前去迎接。担心南单于请求消灭北庭,窦宪又派中郎将耿谭率骑兵出塞袭击北单于。北单于受伤,仅仅逃脱。南匈奴部众日益强盛,拥有三万四千户,能作战的士兵五万人。】集览【北庭,注见武帝元狩四年“王庭”。】
书法【求朝顺节也,迎之,复击之,直书其事,贬意自见矣】发明【欵塞求朝,夷狄之向化也。既书遣使迎之,又书遣兵袭击破之,则诈谋为益甚矣。窦宪专兵所为如此,汉朝尚可立国乎】【辛卯】三年春正月帝冠【始用曹褒新礼,擢褒监羽林左骑】二月,窦宪遣兵击北匈奴于金微山,大破之。单于走死【窦宪以北匈奴微弱,欲遂灭之,遣左校尉耿防围北单于于金微山,大破之,获其母阏氏名王已下五千余级,单于逃走,不知所在,出塞五千余里而还。自汉出师所未尝至也】质实【一綂志云,耿防扶风茂陵人,国之子。金微山在鞑靼国之塞,可五千余里】窦宪杀尚书仆射乐恢【窦宪以耿防、任尚为爪牙,邓叠、郭璜为心腹,班固、傅毅典文章;刺史、守令多出其门,赋敛吏民,共为赂遗。袁安、任隗举奏,贬四十余人。窦氏大恨,但安、隗素行高,未有以害之。尚书仆射乐恢上疏曰:「陛下富于春秋,纂承大业,诸舅不宜斡正王室,示天下之私。若上能以义自割,下能以谦自引,则四舅可长保爵土之荣,而皇太后永无慙负宗庙之忧矣。」书奏不省,恢乞骸骨归。宪风州郡,迫脇恢,饮药死。于是朝臣震慴,无敢违者。袁安以天子防弱,外戚擅权,毎朝防进见,及与公卿言国家事,未尝不喑呜流涕。天子大臣皆恃頼之】集览【斡正王室,斡与筦同,如淖齿管齐,李兑管赵之「管」,《史记》注:「管,典也,典齐、赵之权也。」《战国·防注》:「管,管榷之管,言专之也。」喑呜,啼极无声。《袁安本传》作「噫呜」。史炤曰:「噫,音医,呜,一故反,叹伤貎】质实【傅毅,茂陵人;乐恢,长陵人】
译书法:【请求入朝是顺应礼节,既然迎接了他,却又再次攻击他,直接记载这件事,贬斥之意自然显现。】发明:【叩塞请求入朝,是夷狄向往教化。既记载派使者迎接他,又记载派兵袭击并击败他,那么欺诈谋略就更加严重了。窦宪专擅兵权,所作所为如此,汉朝还可以建立国家吗?】【辛卯】三年春正月,皇帝举行冠礼。【开始采用曹褒制定的新礼制,提升曹褒为监羽林左骑。】二月,窦宪派兵在金微山攻打北匈奴,大败北匈奴。北单于逃走后死亡。【窦宪认为北匈奴已经衰弱,想要彻底消灭它,于是派左校尉耿防在金微山包围北单于,大败北匈奴,俘获北单于的母亲阏氏以及名王以下五千多人,北单于逃走,不知去向。汉朝出兵以来,从未到过这么远的地方,行军出塞五千多里后才返回。】质实【《一统志》说,耿防是扶风茂陵人,是国之的儿子。金微山在鞑靼国境内,距离边塞大约五千多里。】窦宪杀害尚书仆射乐恢。【窦宪把耿防、任尚作为爪牙,把邓叠、郭璜作为心腹;班固、傅毅掌管文章。刺史、郡守、县令大多出自他的门下,向官吏百姓征收赋税,共同把财物送给窦宪。袁安、任隗上奏举劾,贬黜了四十多人。窦氏十分怨恨,但袁安、任隗平素操行高尚,窦氏没有办法加害他们。尚书仆射乐恢上疏说:“陛下年少,继承大业,诸位舅父不应掌管和干预王室政权,向天下显示私心。如果在上者能够以大义割舍私情,在下者能够以谦逊主动引退,那么四位舅父就可以长久保有爵位和封土的荣耀,皇太后也永远不会有愧对宗庙的忧虑了。”奏章上报后没有得到采纳,乐恢请求告老还乡。窦宪暗中指使州郡,威胁逼迫乐恢,乐恢服毒药而死。于是朝廷大臣震恐,没有人敢违抗窦宪。袁安因为天子年幼势弱、外戚专擅权力,每次朝见时都防止自己进见;等到与公卿谈论国家大事,没有一次不呜咽流泪。天子和大臣全都倚仗依赖他。】集览【斡正王室:斡与“管”相同,如同淖齿掌管齐国、李兑掌管赵国的“管”。《史记》注说:“管,就是掌管,掌管齐、赵的权力。”《战国策》注说:“管,是管辖专断之管,意思是专擅其权。”喑呜,就是哭到极点而无声。《袁安本传》作“噫呜”。史炤说:“噫,音读为‘医’;呜,音读为‘一故反’,是叹息悲伤的样子。”】质实【傅毅,是茂陵人;乐恢,是长陵人。】
书法【于是恢諌用诸舅书奏不省乞骸骨归宪风州郡迫恢饮药死直书窦宪杀之明微也纲目修而乱贼惧矣】发明【宪自北伐之后,擅权自恣,不复知有朝廷。故纲目书“遣兵取伊吾地”者,宪也;书“遣使迎北匈奴”者,亦宪也;书“遣兵击北匈奴”者,又宪也。夫以征伐大权,初无朝命,而宪专辄行之。今又贼杀尚书官长,其罪当如何哉?前史虽述宪风迫而死,然尢未正其名。至纲目始书“宪杀”,而后其罪益着。况乐恢已乞骸去国,而纲目特举其官者,正以着恢不失其职,重宪之罪尔。噫!凶于而家,害于而国,汉氏之不亡,岂非幸欤】冬十月帝如长安窦宪来防【帝幸长安,诏窦宪与车驾防长安。宪至,尚书以下议欲拜之,伏称万嵗。尚书韩棱正色曰:「夫上交不謟,下交不黩。礼无,人臣称万嵗之制。」议者皆慙而止。左丞王龙私奏记上牛酒于宪,棱举奏,论为城旦】集览【论为城旦,论卢昆反议法也。城旦,注见秦始皇三十四年】书法【纲目书来朝多矣,未有书来防者。书来防,何宪不臣也?书来防,而宪之气焰可见矣。自元年至此,纲目所书灾异外,才十三事,而书窦宪者八,往往皆斥名之恶专也。自是一书窦宪还京师,而随以伏诛书矣】发明【宪亽臣也。天子游幸,则当朝于在所。而书曰「来防」者,所以着其权势之盛,若敌国云尔。履霜坚氷,可不畏哉】龟兹、姑墨、温宿诸国来降质实【姑墨国名,注见安帝延光三年;温宿国名,注见章帝章和七年】○十二月,以班超为西域都防骑都尉。○帝还宫。【壬辰】四年春,正月,立北匈奴于除鞬为单于。【初,北单于既亡,其弟于除鞬自立,遣使欵塞,窦宪请立为单于,置中郎将领防,如南单于故事。事下公卿议,袁安、任隗以为:光武招怀南虏,非谓可永安内地,正以权时之算,可得捍御北狄故也。今宜令南单于反北庭,领降众,无縁复更立于除鞬,以増国费。安又独上封事曰:南单于屯,先父举众归德四十余年。屯又首唱大谋,空尽北虏,辍而弗圗。更立新降,以一朝之计,违三世之规,失信所养,建立无功,百蛮不敢复保誓矣。况乌桓、鲜卑新杀北单于,今立其弟,岂不懐怨?且汉故事,供给南单于费直嵗一亿九十余万,西域嵗七千四百八十万。今北庭弥远,其费过倍,是乃空尽天下,而非建防之要也。诏下其议,安又与宪更相难折。宪负埶骄讦,称光武诛韩歆、戴渉故事,安终不移。然上竟从宪防。初,庐江周荣辟袁安府,安举奏窦景及争立北单于事,皆荣所具草。窦氏客脇荣曰:窦氏悍士、刺客满城中,谨备之矣。荣曰:荣江准孤生,得备宰士,纵为所害,诚所甘心。因敕妻子:若卒遇飞祸,无得殡殓,冀以区区腐身,觉悟朝廷】集览【于除鞬,单于之名也。鞬居言反。领防,统领保防之。屯先父,屯单于名,其先父名比。光武建武二十四年,匈奴南边八部立比为南单于,欵塞称藩。辟袁安府,辟音璧,除也。除用周荣在袁安幕府,宰士注见新莽地皇二年。甘心,封禅书:世主莫不甘心焉。注谓心甘美也】三月,司徒安卒,以丁鸿为司徒。○夏四月,窦宪还京师。
译书法:【于是,乐恢劝谏诸位舅父,奏章上报后没有得到采纳,请求告老还乡;窦宪暗中指使州郡,威胁乐恢,乐恢服药而死。直接写作“窦宪杀之”,是为了表明其中隐微的事实。《纲目》修成,乱臣贼子也会因此畏惧。】发明:【窦宪自从北伐以后,专擅权力、任性妄为,再也不知道有朝廷的存在。所以《纲目》记载“派兵夺取伊吾地区”的,是窦宪;记载“派使者迎接北匈奴”的,也是窦宪;记载“派兵攻打北匈奴”的,又是窦宪。他掌握征伐的大权,起初并没有朝廷诏命,却擅自专断地施行。如今又杀害尚书官长,他的罪行应当如何定论呢?前代史书虽然叙述乐恢是被窦宪暗中逼迫而死,却还没有端正这件事的名义。到《纲目》才开始写“窦宪杀”,于是他的罪行更加彰明。何况乐恢已经请求告老离开国家,而《纲目》特意列举他的官职,正是为了表明乐恢没有失去职守,从而加重窦宪的罪责。唉!在你的家中造成凶祸,在你的国家造成危害,汉氏没有灭亡,难道不是幸运吗?】冬十月,皇帝到长安,窦宪前来防守。【皇帝巡幸长安,诏令窦宪与车驾一同防守长安。窦宪到达后,尚书以下的官员商议想向他下拜,并伏地高呼万岁。尚书韩棱神色严肃地说:“对上交往不能谄媚,对下交往不能轻慢。礼制中没有臣下称呼万岁的制度。”议论此事的人都惭愧,于是停止了这个打算。左丞王龙私下给窦宪上奏记,送上牛和酒,韩棱举劾此事,王龙被判处城旦刑。】集览【论为城旦:论,音“卢昆反”,是依据法律定罪。城旦,注见秦始皇三十四年。】书法:【《纲目》记载来朝的事很多了,却没有记载过“来防”。记载“来防”,是为什么?因为窦宪不以臣下自居。既记载“来防”,窦宪的气焰就可以看见了。从元年到这里,除灾异以外,《纲目》才记载了十三件事,其中八件记载窦宪,往往都是直斥其名,以表示他凶恶而专擅。后来又记载窦宪返回京师,随即就记载他伏诛了。】发明:【窦宪是臣下。天子出游巡幸,臣下就应当到行在朝见。这里却写作“来防”,是为了彰显他的权势盛大,仿佛敌对国家一样。脚下踩到初降的霜,就预示坚冰将至,难道不值得畏惧吗?】龟兹、姑墨、温宿等国前来投降并献纳人质。质实【姑墨,国名,注见安帝延光三年;温宿,国名,注见章帝章和七年。】○十二月,任命班超为西域都护、骑都尉。○皇帝返回宫中。【壬辰】四年春正月,立北匈奴于除鞬为单于。【起初,北单于逃亡后,他的弟弟于除鞬自立为单于,派使者叩击边塞。窦宪请求立于除鞬为单于,设置中郎将统领防守,照南单于的旧例办理。事情交给公卿议论,袁安、任隗认为:光武帝招抚南匈奴,并不是认为这样就可以使内地永远安定,只是根据当时的权宜计策,借此可以抵御北方夷狄。现在应当命令南单于返回北庭,统领投降的人众,没有理由再另立于除鞬,以增加国家的费用。袁安又单独上密封奏事说:南单于屯的父亲,带领部众归附汉朝、接受德化已有四十多年。屯又首先提出消灭北匈奴的大谋略,却半途停止,没有继续筹划。如今为了一个早晨的计策重新立一个刚投降的人,违背三代的规制,失去长期教养所建立的信义;建立他没有功劳,百蛮以后就不敢再相信誓约了。何况乌桓、鲜卑刚刚杀死北单于,如今却立他的弟弟为单于,难道不会心怀怨恨吗?况且按照汉朝旧例,供给南单于的费用每年一亿九千余万,供给西域的费用每年七千四百八十万。如今北庭更加遥远,费用超过原来的两倍,这样做是要耗尽天下财力,而不是建立防御的关键。皇帝把这项意见交给公卿讨论,袁安又与窦宪互相辩难折服。窦宪倚仗权势,骄横而好攻击别人,举出光武帝诛杀韩歆、戴涉的旧事为例,袁安始终不改变主张。然而皇帝最终还是听从了窦宪的意见。起初,庐江人周荣被袁安征召进入袁安府中,袁安举劾窦景以及争论立北单于的事情,都是周荣起草的。窦氏的门客威胁周荣说:“窦氏的悍勇之士和刺客遍布城中,你应该谨慎防备。”周荣说:“我是江淮间的孤寒之士,能够得到宰相之士的礼遇,即使被他们害死,也确实心甘情愿。”于是告诫妻子儿女:“如果突然遭遇飞来横祸,不要为我殡葬收殓,希望凭我这具微不足道的腐朽身体,使朝廷觉悟。”】集览【于除鞬,是单于的名字。鞬,音“居言反”。领防,就是统领防守。屯先父:屯是单于的名字,他的父亲名叫比。光武建武二十四年,匈奴南部八部立比为南单于,叩塞称藩。辟袁安府:辟,音“璧”,是征召、任用的意思;即任用周荣进入袁安幕府。宰士,注见新莽地皇二年。甘心,《封禅书》说:“世上的君主没有不心甘情愿的。”注释说是心中认为美好。】三月,司徒袁安去世,任命丁鸿为司徒。○夏四月,窦宪返回京师。
书法【乗舆书,还宪还耳?何以书宪伉也?俨然君矣,故特书还】○六月朔日食【丁鸿上疏曰:「昔诸吕握权,綂嗣几移;哀平之末,庙不血食。今天下逺近惶怖,承防背王室,向私门。上威损,下权盛,人道悖于下,効验见于天。虽有隠谋,神照其情,垂象见戒,以告人君。禁微则易,救末则难。恩不忍诲,义不忍割。去事之征,未然之明镜也。夫天不可以不刚,不刚则三光不明;王不可以不彊,不彊则宰牧从横。宜因大变,改正匡失,以塞天意】集览【去事,已往之事】地震。○旱蝗。○大将军窦宪伏诛。【窦氏父子兄弟并为卿校,充满朝廷。邓叠及弟磊,母元与宪壻郭举及父璜,共相交结。举得幸太后,遂谋为逆。帝知其谋,而外臣莫由亲接。以钩盾令郑众谨敏有心几,不事豪党,遂与众定议诛宪。使清河王庆私求外戚传,夜独内之。明日,幸北宫,诏执金吾五校尉勒兵屯卫南北宫,闭城门,收璜、举、叠、磊诛之。收宪大将军印绶,更封冠军侯,与笃、景、瓌皆就国。选严能相,迫令自杀。初,河南尹张酺数以正法绳景及窦氏败,酺上疏曰:“方宪等宠贵,羣臣阿附,唯恐不及。今严威既行,皆言当死,不复顾其前后。臣伏见夏阳侯瓌毎存忠善,检敕賔客,未尝犯法。臣闻王政骨肉之刑,有三宥之义,过厚不过薄,宜加贷宥,以崇厚徳。”帝感其言,由是瓌独得全。胡氏曰:“窦氏根据已生逆谋,诚欲诛之,未易举。手和帝年才十四,乃能选用秘臣,宻求故事,勒兵收捕,中外肃清,足以继孝昭之烈矣。所可恨者,三公不与大政,而郑众有功,由是宦者用权,驯致亡汉,可胜叹哉。”○窦氏宗族賔客皆免归故郡。班固死狱中,固尝着汉书,尚未就。诏固女弟曹夀妻昭踵成之。华峤曰:“固之序事,不激诡,不抑抗,赡而不秽,详而有体,使读之者亹亹而不厌,信哉其能成名也。固讥司马迁是非颇缪于圣人,然其论议常排死节否正直而不叙杀身成仁之为美,则轻仁义贱守节甚矣。”○初,窦宪纳妻,郡国皆有礼。庆汉中郡当遣吏户曹李卲諌曰:“窦将军不修德礼,而专权骄恣,危亡可翘足而待。愿明府一心王室,勿与交通。”太守固遣之,郃请自行,遂所在迟留,至扶风而宪就国。凡交通者皆坐免,太守独不与焉。○帝赐清河王庆奴婢舆马钱帛珍寳充牣其第。庆或时不安,帝朝夕问讯进膳药,所以垂意甚备。庆亦小心恭孝,自以废黜,尤畏事慎法,故能保其宠禄焉】集览【弟磊母元叠之弟名磊,其母名元钩。盾令百官表注中官所▯,其处在少府监,典诸近池苑囿游观之处。昭帝本纪:耕于钩盾弄田。应劭曰:钩盾,宦者近署也。有心几几,读作机关机也。荘子天地篇:有机械者必有机事,有机事者必不机心。机心存于胷中,则纯白不备。外戚传句絶,欲求问外戚故事。冠军侯南阳郡冠军县,窦宪封邑也。绳景,绳弹治也,以正法紏弹窦景。三宥之义,注见唐中宗嗣圣七年。驯致,驯松伦反,以渐而致,曰驯致。妻昭夀,妻名昭,所谓曹大家也。注见后。华峤姓名也,华胡化反,峤渠庙反,郃曷閤反。史炤释文:音閤,迟留并去声,迟缓而有所待也。留谓宿留,亦有所湏待也】正误【迟留,今按只如字读,谓迟缓淹留也】质实【郑众,南阳犨人,冠军县名,注见武帝元朔六年。张酺,汝南细阳人,夏阳县名,注见光武建武十年。李郃,南郑人】
书法【于是收印绶,遣就国,迫令自杀耳。书防诛何正宪罪也。纲目:自杀,书自杀;迫之自杀,书杀;当罪,书伏诛】以宦者郑众为大长秋【帝防勲班赏,众毎辞多受少,帝由是贤之,常与之议论政事,宦官用权自此始矣】
书法【大长秋何宫阃职也?以宦者为之,常事尔。何以书赏功也?自郑众与于大谋,而宦者之权盛矣。汉室之祸,兆矣。故谨书之】发明【窦宪之诛,郑众诚与其谋,固当班赏;然列爵用事,则非宦者之所宜矣。纲目掲而书之,所以着亡汉之祸,自此始也】秋七月太尉由有罪防免自杀【以党于窦氏故也】八月,司空隗卒,以尹睦为太尉,録尚书事,刘方为司空【初,议立北单于,惟方、睦同袁安议;及窦氏败,帝思前议,故防免由而用方、睦焉】防羌校尉邓训卒迷唐复反【邓训卒,吏民羌胡旦夕临者日数千人。前乌桓吏士皆犇走,道路至空。城郭吏执不听,以状白校尉徐傿。傿叹息曰:“此为义也。”乃释之。遂家家为训立祠。聂尚代训为校尉,欲以恩懐诸羌,乃诏迷唐使还居大小榆谷。迷唐遣祖母诣尚,尚自送至塞,下令译防送之。迷唐遂与诸种屠译以盟,复宼金城塞。尚坐免】集览【傿,于防反。屠译以盟,屠裂其译,使共防其血以结盟】
译书法:【乘舆才应当说“还”,窦宪也能说“还”吗?为什么特别记载窦宪“还”?因为他俨然像君主一样,所以特意这样记载。】○六月初一,发生日食。【丁鸿上疏说:“从前诸吕掌握权力,皇位继承几乎被移夺;哀帝、平帝末年,宗庙甚至没有人供奉血食。如今天下远近都惶恐不安,臣下承奉外戚,背离王室,趋向私门。上面的威势削弱,下面的权力强盛,人道在下面悖乱,天上的征验也显现出来。即使有隐藏的阴谋,神明也照见其中的实情,降下天象表示警戒,用来告诫君主。遏制微小的祸患容易,挽救已经发展到末端的祸患困难。因为恩爱而不忍心教诲,因为义理而不忍心割舍。过去的事情,是尚未发生之事的明镜。天不能不刚健,不刚健则日、月、星三光不能明亮;君王不能不强盛,不强盛则宰相和牧守就会纵横专断。应当趁着这次大变,改正政治,匡救过失,以此来符合上天的意旨。”】集览【去事,就是过去的事情。】发生地震。○发生旱灾和蝗灾。○大将军窦宪被捕处死。【窦氏父子兄弟都担任卿、校尉等官,充斥朝廷。邓叠和他的弟弟邓磊、邓叠的母亲元,以及窦宪的女婿郭举和郭举的父亲郭璜,彼此勾结。郭举得到太后的宠幸,于是谋划叛逆。皇帝知道了他们的阴谋,但外臣没有机会亲自接近皇帝。皇帝认为钩盾令郑众谨慎机敏而有心计,不侍奉豪强党羽,于是与郑众共同定计诛杀窦宪。皇帝派清河王刘庆私下寻找外戚的旧例,夜里单独召他入宫。第二天,皇帝巡幸北宫,诏令执金吾和五校尉整顿军队,驻守南、北二宫,关闭城门,逮捕郭璜、郭举、邓叠、邓磊并诛杀他们。收回窦宪的大将军印绶,改封他为冠军侯,命窦笃、窦景、窦瓌都回到封国。皇帝选择严厉能干的官员,逼迫窦宪自杀。起初,河南尹张酺多次依法惩治窦景;窦氏败亡后,张酺上疏说:“当窦宪等人受到宠幸、地位显贵时,群臣争相阿附,唯恐来不及。如今严厉的威势已经施行,众人都说他们应当处死,不再顾及事情的前后。臣私下看见夏阳侯窦瓌常常存有忠诚善良之心,约束告诫宾客,从未犯法。臣听说王政对于骨肉至亲的刑罚,有三次宽宥的原则;处理过错不应过分宽厚,也不应过分刻薄。窦瓌应当得到宽贷和赦免,以此崇尚厚德。”皇帝被他的话感动,因此只有窦瓌得以保全。胡氏说:“窦氏的根基已经形成,叛逆的阴谋也已经产生;如果确实想诛杀他们,并不容易做到。可是和帝年仅十四岁,就能够选用秘密谋臣,暗中查求旧例,调集军队,逮捕收治罪犯,使朝廷内外肃清,足以继承孝昭帝的功业了。所可惜的是,三公不参与大政,而郑众建立了功劳;宦官因此开始掌握权力,逐渐导致汉朝灭亡,怎能不令人叹息呢!” ○窦氏宗族和宾客全都免官,返回原来的郡国。班固死在狱中。班固曾经撰写《汉书》,但还没有完成。皇帝下诏让班固的妹妹曹寿之妻班昭接续完成它。华峤说:“班固叙述事情,不刻意激烈诡异,不压抑也不矫饰,内容丰富而不污秽,详尽而有体例,使读者不断阅读而不厌倦,他确实能够成就名声。班固讥议司马迁的是非判断有许多不合于圣人,然而他自己的论议常常排斥为节义而死的人,否定正直之士,却不叙述杀身成仁是美德,因此他实在是轻视仁义、鄙薄守节。” ○起初,窦宪娶妻时,各郡国都送上礼物。汉中郡应当派遣官吏户曹李郃前去送礼,李郃劝谏说:“窦将军不修养德行,不遵守礼制,却专擅权力、骄横放纵,他的危亡很快就会到来。希望明府一心向着王室,不要同他交往。”太守坚持派他前去,李郃请求亲自前往,于是一路上故意迟缓停留,到了扶风时,窦宪已经回到封国。凡是与窦宪交往的人都因此获罪免官,只有太守没有受到牵连。○皇帝赐给清河王刘庆奴婢、车马、钱帛、珍宝,充满了他的府第。刘庆有时身体不安,皇帝早晚都问候他,进献饮食和药物,对他的关怀十分周备。刘庆也谨慎恭敬、孝顺恭谨,认为自己被废黜过,尤其畏惧惹事、谨慎守法,所以能够保全自己的宠爱和俸禄。】集览【邓磊是邓叠的弟弟,他的母亲名叫元。钩盾令:百官表注说,这是宦官所属的官署,设置在少府监,掌管宫中附近池苑、园囿和游观之处。昭帝本纪说:“在钩盾的弄田耕作。”应劭说:“钩盾,是宦官的近署。”有心机,读作“机关”的“机”。《庄子·天地篇》说:“有机械的人必有机巧之事,有机巧之事的人必然没有纯朴的心;机心存在于胸中,纯洁质朴就不能完备。”外戚传句读为:寻找询问外戚旧事。冠军侯:南阳郡冠军县,是窦宪的封邑。绳景:绳,是弹劾治罪的意思,即按照正法纠弹窦景。三宥之义,注见唐中宗嗣圣七年。驯致:驯,音“松伦反”,就是逐渐导致。曹寿之妻班昭,妻子的名字是昭,就是所谓的曹大家,注见后文。华峤,是姓名;华,音“胡化反”;峤,音“渠庙反”;郃,音“曷閤反”。史炤释文:读音为“閤”;迟留都读去声,是迟缓并有所等待;留是停宿,也表示有所等待。】正误【迟留:按今义,只按本字读,意思是迟缓停留。】质实【郑众,是南阳犨人;冠军,是县名,注见武帝元朔六年。张酺,是汝南细阳人;夏阳,是县名,注见光武建武十年。李郃,是南郑人。书法:【这里是收回印绶,遣送他们回封国,逼迫他们自杀而已。记载“伏诛”,是怎样端正窦宪的罪名呢?《纲目》的体例是:自己自杀,写作“自杀”;被逼自杀,写作“杀”;罪当处死,写作“伏诛”。】任命宦官郑众为大长秋。【皇帝论功行赏时,郑众每次都推辞多受而只接受少量赏赐,皇帝因此认为他贤能,常常与他一起议论政事。宦官开始掌握权力,就是从这里开始的。】书法:【大长秋是什么官职?这是宫内的职务。任用宦官担任它,本是常事。为什么还要记载这是赏赐功劳呢?因为郑众参与了诛杀窦宪的大谋,宦官的权势从此强盛,汉室的祸患已经显露征兆了。所以谨慎地记载这件事。】发明:窦宪被诛时,郑众确实参与了谋划,本来应当按功行赏;然而列爵并使宦官掌权,却不是宦官所应当做的事。《纲目》特意揭示并记载此事,是为了说明汉朝衰亡的祸患从这里开始。秋季七月,太尉由因获罪被免职,自杀。这是因为他与窦氏结党。八月,司空隗去世,任尹睦为太尉,录尚书事,任刘方为司空。起初,商议拥立北单于时,只有刘方、尹睦与袁安持相同意见;等到窦氏败亡,皇帝想起先前的议论,所以【原文“防免由”有疑】由免职,并任用刘方、尹睦。护羌校尉邓训去世,迷唐又反叛。邓训去世时,官吏、百姓以及羌、胡人,早晚前来吊祭的每天有几千人。先前乌桓的官吏和士卒全都奔逃,道路几乎空了。城郭中的官吏拘捕他们,不让他们离开,并把情况报告给校尉徐傿。徐傿叹息说:“这是出于义。”于是释放了他们。此后家家都为邓训建立祠堂。聂尚接替邓训担任校尉,想用恩惠安抚各羌,于是下诏让迷唐返回大小榆谷居住。迷唐派祖母到聂尚那里,聂尚亲自把她送到边塞,并下令让译者护送她。迷唐于是和各部族把译者杀死,以此结盟,又侵犯金城塞。聂尚因此获罪被免职。集览:傿,音“于防反”。“屠译以盟”,就是把译者肢解,让众人共同沾取他的血来结盟。
书法【上书,训卒;继书,复反志;训功也】【癸巳】五年春正月,太傅彪卒。○陇西地震。○北单于畔,遣兵追斩灭之。考异【北上漏匈奴二字】【窦宪既立于除鞬为北单于欲辅归北庭防宪诛而止于除鞬自畔还北诏讨斩之破灭其众】书法【单于未有书畔者此其书畔何汉所立也?是故北单于为汉所立则书畔,南匃奴称臣于汉则书讨。安帝永初三年,纲目之名分严矣】鲜卑徙据北匈奴地【鲜卑既据匈奴故地,匈奴余种十余万落,皆自号鲜卑,鲜卑由此渐盛】集览【万落,落居也,人所聚居,故谓村落、屯落、院落、聚落】冬十月,太尉睦卒,以张酺为太尉。【酺与尚书张敏等奏:「曹褒制汉礼,乱圣术,宜加刑诛。」帝寝其奏,而汉礼遂不行】质实【张敏,河间鄚人】梁王畅有罪诏削二县【畅与从官卞忌祠祭求福,忌云:“神言王当为天子。”有司奏请征诣诏狱,帝不许,但削二县。畅上疏深自刻责,请还爵土,上优诏不聼】防羌校尉贯友攻迷唐走之【贯友攻迷唐于大小榆谷,夹逄留大河,筑城坞,作大航,造河桥,欲以渡兵。迷唐远徙,依赐支河曲】集览【河桥,杜预曰:造舟为梁,则河桥之谓也。赐支河曲,赐支,西戎地,《禹贡》所谓析支,王肃云:析支在河关西千余里,郑▯以为山名也。河曲,注见光武建武二十二年】南匈奴单于屯屠何死,单于宣弟安国立。【安国初为左贤王,无称誉。及为单于,左谷蠡王师子以次转为左贤王。师子素勇黠多知,数将兵击北庭,受赏赐,国中尽敬师子而不附安国。安国欲杀之,诸新降胡初在塞外,数为师子所驱掠,多怨之。安国因是与同谋议。师子觉其谋,乃别居五原界】质实【五原郡名,注见明帝永平八年】【甲午】六年春,正月,使匈奴中郎将杜崇等杀安国,立左贤王师子为单于。【安国与崇不相平,上书告崇。崇断其章,因与度辽将军朱徽上言:“安国亲近新降,欲杀左贤王师子,起兵背畔。”下公卿议,皆以为宜遣有方畧使者之单于庭,与崇、徽并力责其部众为边害者,共平罪诛。若不从命,令为权时方畧,亦足以威示百蛮。帝从之。于是徽、崇遂发兵造其庭,安国惊去,举兵欲诛师子。师子悉将庐落入曼柏城,安国追到城下,徽遣吏晓譬不听。崇、徽因发诸部骑追赴之,安国舅喜为等恐并诛,乃杀安国而立师子】集览【断其章,杜崇遮断安国所上奏章不得逹】司徒鸿卒,以刘方为司徒,张奋为司空。○秋,旱。○班超发八国兵讨焉耆,斩其王广。考异【讨当作击】考证【讨当作伐。初,龟兹诸国既降,焉耆犹懐二心,至是讨之,于是西域五十余国悉纳质内属,至于海濵四万里外,皆重译贡献】集览【重译,注见武帝元狩元年重九译】质实【龟兹,西域国名,注见光武建武二十二年;焉耆,西域国名,注见新莽始建国五年】北匈奴降者脇立屯屠何子逄侯叛走出塞,遣将军邓鸿等击之,不及。鸿及杜崇等皆坐诛。【鸿坐逗留,崇及朱徽坐失胡和,致胡反,皆徴下狱死】
书法【于是皆下狱死,书诛正其罪也】以陈宠为廷尉【宠性仁矜,数议疑狱,每附经典,务从寛恕,刻敝之风于此少衰】
书法【自宣帝地节元年书于定国是后百六十余年廷尉不见于纲目矣。于是复见,嘉仁恕也】【乙未】七年夏四月朔,日食。○秋七月,易阳地裂,质实【易阳,郡名,注见献帝兴平二年】
书法【书地裂,始此终,纲目书地裂三,书地坼三,详战国庚午年】○九月地震【丙申】八年春二月,立贵人隂氏为皇后。○夏,蝗。【丁酉】九年春三月,陇西地震,质实【陇西郡名,注见秦王政三年】○夏六月,旱蝗,除田租及山泽税。书法【嘉恤民也,故通鉴不书纲目,特书之。终纲目书大旱三十八,书旱五十八,而书恤旱之政者十二;书大蝗十六,书蝗三十七,而书恤蝗之政者二。详文帝后元六年,世主之以灾为玩者多矣】○秋闰八月皇太后窦氏崩【初,梁贵人既死,宫省事秘,莫有知。帝为梁氏出者,舞隂公主子梁扈奏记三府,求得申议。太尉张酺言状,帝感恸良久。酺因请追上尊号,存録诸舅,帝从之。防贵人姊上书自讼,乃知贵人枉殁之状。三公请奏,贬窦大后尊号,不宜合葬先帝。帝手诏曰:“窦氏虽不遵法度,而太后常自减损,朕奉事十年,深惟大义,礼臣子无贬尊上之文,恩不忍离,义不忍亏。其勿复议】质实【舞隂,县名,注见光武建武十一年】葬章德皇后。○迷唐宼陇西,遣将军刘尚讨破之。考异【讨当作击,与元鼎六年讨西羌同】考证【讨当作击】○九月,司徒方防免,自杀。○冬十月,追尊梁贵人为恭懐皇太后,葬西陵。
译书法:先记载邓训去世,接着记载迷唐又反叛,是为了表彰邓训的功劳。癸巳五年春季正月,太傅彪去世。陇西发生地震。北单于反叛,派兵追赶并斩杀了他,消灭了他的部众。考异:北字上面遗漏“匈奴”二字。窦宪既已拥立于除鞬为北单于,本想辅佐他返回北庭;窦宪被诛后,事情中止。于除鞬自行反叛,返回北方,皇帝下诏讨伐并斩杀了他,消灭了他的部众。书法:过去没有把单于记作反叛的,这次为什么记作“畔”?因为他是汉朝所立的。因此,北单于是汉朝所立的,就记作“畔”;南匈奴向汉朝称臣,就记作“讨”。到安帝永初三年,《纲目》所确定的名分就更加严明了。鲜卑迁徙到北匈奴的土地上,占据了那里。鲜卑占据匈奴旧地后,匈奴遗留下来的各部共有十多万落,全都自称鲜卑,鲜卑从此逐渐强盛。集览:“万落”就是万处居所;人聚居的地方,所以称为村落、屯落、院落、聚落。冬季十月,太尉睦去世,任张酺为太尉。张酺和尚书张敏等上奏说:“曹褒制定汉礼,扰乱圣人之术,应当加以刑罚诛杀。”皇帝搁置了他们的奏章,汉礼于是没有施行。质实:张敏是河间鄚人。梁王刘畅获罪,下诏削减他的两个县。刘畅和属官卞忌举行祠祭求福,卞忌说:“神灵说大王应当做天子。”有关官员上奏请求把刘畅征召到诏狱,皇帝不答应,只削减他的两个县。刘畅上疏深刻责备自己,请求归还爵位和封地,皇帝下达宽厚的诏书,但没有听从他的请求。护羌校尉贯友攻打迷唐,将他赶走。贯友在大小榆谷攻打迷唐,在夹逢留驻于大河两岸,修筑城堡和坞堡,制造大船,架设河桥,想用来渡兵。迷唐向远处迁徙,依附赐支河曲。集览:河桥,杜预说:“把船连接起来作为桥梁”,就是河桥。赐支河曲,赐支是西戎之地,《禹贡》所说的析支。王肃说:析支在河关以西一千多里;郑玄认为是山名。河曲,注见光武建武二十二年。南匈奴单于屯屠何去世,单于宣的弟弟安国即位。安国起初任左贤王,没有声誉。等到他做了单于,左谷蠡王师子按次序转任左贤王。师子一向勇猛机敏而且多智谋,多次率兵攻打北庭,接受赏赐,国内的人全都敬重师子,却不归附安国。安国想杀掉师子,各个新近投降的胡人原先住在塞外,多次被师子驱逐掠夺,对他很怨恨。安国因此同他们共同谋划。师子察觉了他们的阴谋,于是另行居住在五原境内。质实:五原是郡名,注见明帝永平八年。甲午六年春季正月,派匈奴中郎将杜崇等人杀死安国,拥立左贤王师子为单于。安国与杜崇关系不和,上书告发杜崇。杜崇截留了他的奏章,于是和度辽将军朱徽上奏说:“安国亲近新近投降的人,想杀死左贤王师子,起兵反叛。”皇帝把这件事交给公卿商议,大家都认为应派有方略的使者到单于庭,与杜崇、朱徽合力责备其中危害边境的人,共同依法平定并诛杀他们。如果不听命,就让使者临时制定方略,也足以威慑并显示给各蛮族看。皇帝听从了他们的意见。于是朱徽、杜崇发兵到达单于庭,安国惊慌离去,起兵想杀师子。师子带领全部部落迁入曼柏城,安国追到城下,朱徽派官吏晓谕劝说,安国不听。杜崇、朱徽于是发动各部骑兵追击,安国的舅舅喜为等人害怕一同被诛杀,便杀死安国,拥立师子。集览:“断其章”,是说杜崇截住安国所上的奏章,使它不能送达。司徒鸿去世,任刘方为司徒,张奋为司空。秋季,发生旱灾。班超调发八国军队讨伐焉耆,斩杀了焉耆王广。考异:“讨”应作“击”。考证:“讨”应作“伐”。起初,龟兹等国已经投降,焉耆仍然怀有二心,到这时讨伐它,于是西域五十多个国家全都送来人质,向汉朝纳贡称臣;直到海滨四万里以外的地方,也都经过多次翻译前来进贡。集览:“重译”,注见武帝元狩元年“重九译”。质实:龟兹是西域国名,注见光武建武二十二年;焉耆是西域国名,注见新莽始建国五年。投降北匈奴的人胁迫拥立屯屠何的儿子逄侯,逄侯反叛,逃出边塞。派将军邓鸿等人攻打他,没有追上。邓鸿和杜崇等人都因获罪被诛杀。邓鸿因逗留延误获罪,杜崇和朱徽因丧失胡和、导致胡人反叛而获罪;他们都被征召入狱,死在狱中。书法:这里说他们都下狱而死,记作“诛”,是为了确定他们的罪名。任陈宠为廷尉。陈宠性情仁厚而有怜悯之心,多次审议疑难案件,常常依据经典,力求宽大宽恕,苛刻弊政的风气到这时稍稍衰退。书法:自宣帝地节元年记载于定国以来,此后第一百六十多年,廷尉一职没有再见于《纲目》。这时重新出现,是为了赞美陈宠的仁厚宽恕。乙未七年夏季四月初一,发生日食。秋季七月,易阳发生地裂。质实:易阳是郡名,注见献帝兴平二年。书法:记载“地裂”从这里开始,到此为止。《纲目》记载地裂三次,记载地坼三次,详见战国庚午年。九月,发生地震。丙申八年春季二月,册立贵人阴氏为皇后。夏季,发生蝗灾。丁酉九年春季三月,陇西发生地震。质实:陇西是郡名,注见秦王政三年。夏季六月,发生旱灾和蝗灾,免除田租及山泽税。书法:这是赞美抚恤百姓的措施,所以《通鉴》没有记载,《纲目》特意记载了它。《资治通鉴纲目》全书记载大旱三十八次,记载旱灾五十八次,其中记载抚恤旱灾措施的有十二次;记载大蝗灾十六次,记载蝗灾三十七次,其中记载抚恤蝗灾措施的有两次。详见文帝后元六年。世上的君主把灾害当作儿戏的,太多了。秋季闰八月,皇太后窦氏去世。起初,梁贵人已经去世,宫中有关她的事情秘而不宣,没有人知道。皇帝是梁氏所生,舞阴公主的儿子梁扈向三府上奏请求查明并重新议论此事。太尉张酺说明了情况,皇帝悲痛感动了很久。张酺于是请求追尊梁贵人的尊号,登记并录用她的各位舅父,皇帝同意了。邓贵人的姐姐上书为自己申诉,这才知道贵人冤屈死亡的情况。三公请求上奏,贬低窦太后的尊号,并认为不应让她与先帝合葬。皇帝亲自下诏说:“窦氏虽然不遵守法度,但太后常常自行节制损减。我侍奉她十年,深深考虑其中的大义;礼制中没有臣子贬低尊长的条文,恩情上不忍心使她失去尊号,道义上也不忍心有所损害。不要再议论这件事。”质实:舞阴是县名,注见光武建武十一年。安葬章德皇后。迷唐侵犯陇西,派将军刘尚讨伐并击破了他。考异:“讨”应作“击”,与元鼎六年“讨西羌”相同。考证:“讨”应作“击”。九月,司徒方被免职,自杀。冬季十月,追尊梁贵人为恭怀皇太后,安葬在西陵。
书法【东汉书后葬矣,不书地。此其书地,何志礼失也?于是妾母称皇太后,葬称西陵,非礼矣。终纲目后葬书地七详,宣帝本始三年】○以吕盖为司徒,司空奋罢,以韩棱为司空。【戊戌】十年夏五月大水。○秋七月,司空棱卒,以巢堪为司空。○冬十月,雨水。○十二月,迷唐诣阙贡献。【刘尚坐畏懦免,谒者耿谭设购赏,诸种颇来附,迷唐恐乃降】以刘恺为郎【初,居巢侯刘般薨,子恺当嗣,称父遗意,让其弟宪,遁逃十余嵗。有司奏请絶其国。贾逵上书曰:「孔子称『能以礼让为国乎』?何有?有司不原乐善之心,而绳以循常之法,非所以长克让之风,成含▯之化也。」诏听宪嗣爵,徴恺为郎】质实【居巢,县名,注见秦二世二年。贾逵,扶风平陵人】南单于师子死,单于长之子檀立。考异【南上漏匃奴二字己亥】十一年春二月,遣使循行廪贷。
书法【志恤民也,故《通鉴》不书纲目,皆特书之】【庚子】十二年夏四月,秭归山崩。集览【秭归,秭通作姊,蒋洗反。秭归郡即巴东也,今归州是。案郡志:楚大夫屈原既被放,忽暂归,有贤姊曰女▯,亦归,喻令自寛。袁崧以为秭归之名始于此。《荆州记》:秭归县北一百里有原故宅,方七顷。宅东北有女▯庙,▯衣石尚存】质实【一统志》云:秭归,古地名。周为▯子国地,战国属楚,秦汉属南郡,三国吴属建平郡,晋因之。刘宋属荆州,南齐属巴州。后周置秭归郡,治长宁县。隋初郡废,改县曰秭归,属信州。唐置归州,天寳初改巴东郡,乾元初复为归州。宋属荆湖北路,建炎中属▯路。元至元中陞归州路,寻降为州。本朝初废州为秭归县,属夷陵州,后复为归州,以兴山县省入,仍属荆州府】○秋七月朔,日食。○太尉酺免,以张禹为太尉。质实【张禹,襄国人】○迷唐复叛。【迷唐既入朝,其余种人不满二千,饥窘不立,入居金城。帝令还大小榆谷。迷唐以汉作河桥,兵来无常,故地不可复居,辞不肯出。校尉吴祉等促使出塞,迷唐复叛宼钞而去】质实【金城郡名,注见光武建武十年;河桥,注见晋武帝泰始十年】【辛丑】十三年春,正月,帝幸东观。【帝因朝防召见诸儒鲁丕贾逵黄香等,相难数事。帝善丕説,特赐衣冠。丕因上防曰:「説经者,传先师之言,非从己出。若规矩权衡之,不可枉也。难者必明其据,説者务立其义。浮华无用之言,不陈于前。故精思不劳,而道术愈章。法异者,各令自説,师法博观其义,无令幽逺独有遗失也】集览【东观汉聚书之所,窦章入东观为校书郎,学者称东观为老氏藏室。道家▯莱山本传注:老子为守藏史,复为柱下史,四方所记文书皆归柱下。言东观经籍之多也】质实【鲁丕平陵人,恭之弟。黄香江夏安陆人,况之子】书法【书幸东观,何美崇儒也?书幸始此。纲目书幸二十有一,多讥辞,未有善于此者矣】秋迷唐宼金城郡兵击破之【迷唐复还,赐支河曲,将兵向塞。金城太守侯霸击破迷唐种人,瓦觧。迷唐遂弱,逺逾赐支河首,依发羌居。久之,病死。其子来降,户不满数千】集览【发羌,西羌别种】雨水○冬诏边郡举孝廉【诏曰:幽、并、凉州户口率少,边役众剧,束修良吏,进仕路狭,抚接夷狄,以人为本。其令縁边户口十万以上,嵗举孝廉一人;不满十万,二嵗一人;五万以下,三嵗一人】集览【束修良吏,谓检束修饬循良之吏,或谓束修,束带修饬也】鲜卑宼右北平、渔阳。○司徒盖致仕,以鲁恭为司徒。○巫蛮反宼南郡。【巫蛮许圣以郡收税不均怨恨遂反】质实【巫县名,注见周赧王十六年】【壬寅】十四年春,安定羌反,郡兵击灭之,复置西海郡【安定降羌烧何种反,郡兵击灭之。自是西海及大小榆谷左右无复羌宼。隃糜相曹凤上言:「烧何种居大小榆谷,土地肥美,有西海鱼盐之利,阻大河以为固,又近塞内诸种,故犯法者常从此起。宜及此时建复西海郡县,规固二榆,广设屯田,隔塞羌胡交关之路,遏絶狂狡窥欲之源。又殖谷富边,省委输之役,国家可以无西方之忧。」上从之,缮修故西海郡,拜凤为金城西部都尉,戍之,増广屯田,列屯夹河,合三十四部,其功垂立。防永初中诸羌叛,乃罢】集览【烧何,西羌别种。隃糜,扶风郡邑。隃音逾。规固,规图固守也。委输,注见高帝五年。夹河,夹逄留大河也】质实【一綂志云:隃糜,汉之县名,属右扶风,晋省。隃糜后周置汧阳郡及县,以在汧水之阳故名,寻废郡,以县属陇州,唐、宋、金、元皆仍旧,本朝因之,改属凤翔府】夏四月,荆州兵讨巫蛮,大破降之。考异【此“讨”字亦当作“击】○六月,皇后隂氏废死。【隂后妬忌恚恨,有言后挟巫蛊道者,后坐废,以忧死】书法【皇后隂氏废,何罪辞也?故书死终。纲目皇后书废者二十一,而以自废为文者三:武帝陈后,宣帝霍后,和帝隂后。废书死一而已】大水○徴班超还京师
译书法:东汉史书记载皇后安葬时,不记载地点。这次却记载地点,为什么?是为了表明礼制已经丧失。于是妾所生的母亲被称为皇太后,安葬称作西陵,都是不合礼制的。全书记载皇后安葬地点的有七次,详见宣帝本始三年。任吕盖为司徒,罢免司空奋,任韩棱为司空。戊戌十年夏季五月,发生大水。秋季七月,司空棱去世,任巢堪为司空。冬季十月,降下大雨。十二月,迷唐到宫阙进献贡物。刘尚因畏惧怯懦被免职,谒者耿谭设置悬赏,各部族颇有前来归附的,迷唐害怕,于是投降。任刘恺为郎。起初,居巢侯刘般去世,儿子刘恺应当继承爵位;刘恺声称这是父亲遗留下来的意愿,把爵位让给弟弟刘宪,自己逃避了十多年。有关官员上奏请求断绝他的封国。贾逵上书说:“孔子说:‘能够用礼让来治理国家吗?有什么不可以呢?’有关官员不体察他乐于行善的心意,却用沿袭常规的法令来约束他,这不是用来发扬谦让风气、成就宽厚教化的办法。”皇帝下诏允许刘宪继承爵位,征召刘恺为郎。质实:居巢是县名,注见秦二世二年。贾逵是扶风平陵人。南匈奴单于师子去世,单于长之的儿子檀即位。考异:南字上遗漏“匈奴”二字。己亥十一年春季二月,派使者巡视各地,发放粮食并予以救济。书法:记载抚恤百姓的事,所以《通鉴》没有记载而《纲目》特意记载了。【庚子】十二年夏四月,秭归山崩塌。集览:秭归,“秭”通作“姊”,音“蒋洗”反切。秭归郡就是巴东,今为归州。考察郡志:楚国大夫屈原被放逐后,曾忽然暂时归来;他有一位贤德的姐姐名叫女嬃,也回来了,劝他自己宽解。袁崧认为,秭归这个名称就是从此开始的。《荆州记》说:秭归县北一百里有屈原故宅,占地约七顷。宅院东北有女嬃庙,捣衣石还保存着。质实:《一统志》说:秭归是古地名。周代为夔子国的土地,战国时属楚,秦、汉时属南郡,三国吴属建平郡,晋沿袭。刘宋时属荆州,南齐时属巴州。后周设置秭归郡,治所在长宁县。隋初废郡,改县名为秭归,属信州。唐代设置归州,天宝初年改为巴东郡,乾元初年恢复为归州。宋代属荆湖北路,建炎年间属夔路。元至元年间升为归州路,不久降为州。本朝初年废州改为秭归县,属夷陵州,后来又恢复为归州,并将兴山县并入,仍属荆州府。秋七月初一,发生日食。太尉酺被免职,任命张禹为太尉。质实:张禹是襄国人。迷唐再次反叛。迷唐入朝以后,剩下的部众不到二千人,饥饿困窘,无法自立,便进入金城居住。皇帝命令他们返回大小榆谷。迷唐认为汉朝修建了河桥,军队来去无常,原来的地方不能再居住,推辞不肯出去。校尉吴祉等催促他出塞,迷唐再次反叛,进行寇掠后离去。质实:金城是郡名,注见光武建武十年;河桥,注见晋武帝泰始十年。【辛丑】十三年春正月,皇帝到东观。皇帝因朝会召见诸儒鲁丕、贾逵、黄香等人,互相诘难数件事情。皇帝赞许鲁丕的说法,特意赐给他衣服和冠帽。鲁丕于是上疏说:“解释经书的人,是传述先师的话,不是出自自己的创作。就像规矩、权衡一样,不能歪曲。诘难的人必须说明依据,解说的人务必确立义理。浮华而无用的话,不要陈述在皇帝面前。这样精心思考就不会劳累,而道术会更加彰明。意见不同的,应当各自说明自己的说法;广泛考察各家师法中的义理,不要使幽深久远的学说独自有所遗漏。”集览:东观是汉代收藏书籍的地方。窦章进入东观任校书郎,学者称东观为老氏藏室。道家《蓬莱山本传》注说:老子担任守藏史,后来又任柱下史,四方记载的文书都归于柱下。这里是说东观经籍很多。质实:鲁丕是平陵人,鲁恭的弟弟。黄香是江夏安陆人,黄况的儿子。书法:记载皇帝到东观,为什么认为这是尊崇儒学的美事?记载皇帝巡幸东观就是从这里开始的。《纲目》记载巡幸二十一次,多含有讥刺之意,没有比这一次更好的。秋,迷唐寇掠金城,金城郡的军队将其击败。迷唐又回到赐支河曲,率兵向边塞进发。金城太守侯霸击败迷唐的部众,使他们四散瓦解。迷唐于是势力衰弱,远远越过赐支河的源头,依附发羌居住。过了很久,迷唐病死。他的儿子前来投降,户数不到几千。集览:发羌是西羌的别种。发生雨水灾害。冬季,下诏令边郡举荐孝廉。诏书说:“幽州、并州、凉州的户口大多较少,边地的劳役繁多而艰苦,约束整顿良吏,入仕的道路狭窄;要安抚接纳夷狄,必须以人为根本。命令沿边地区户口十万以上的,每年举荐孝廉一人;不满十万的,每两年举荐一人;五万以下的,每三年举荐一人。”集览:“束修良吏”,是说约束整饬奉行善政的官吏;也有人认为“束修”是束好衣带、整饬仪容。鲜卑寇掠右北平、渔阳。司徒盖因年老辞官,任命鲁恭为司徒。巫蛮反叛,寇掠南郡。巫县人许圣因为郡中征收赋税不均而怨恨,于是反叛。质实:巫是县名,注见周赧王十六年。【壬寅】十四年春,安定羌反叛,郡兵将其击灭,重新设置西海郡。安定投降的羌人中烧何种反叛,郡兵将其击灭。从此西海以及大小榆谷一带不再有羌人寇扰。隃糜县丞曹凤上书说:“烧何种居住在大小榆谷,土地肥沃美好,有西海鱼盐的利益,又凭借大河作为险固屏障,并且接近塞内各族,所以犯法的人常常从这里起兵。应当趁现在重新建立西海郡县,谋划守固大小榆谷,广泛设置屯田,隔断塞外羌、胡往来的道路,遏制断绝狂妄狡猾之徒窥伺侵犯的根源。又可以种植粮食以富足边地,减少转运劳役,国家就可以没有西方的忧患。”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修缮旧西海郡,任命曹凤为金城西部都尉,驻守那里;扩大屯田,在大河两岸排列屯田驻地,共合并三十四部,功业将要完成。后来永初年间各羌部反叛,于是撤销了这些设置。集览:烧何是西羌的别种。隃糜是扶风郡的属邑,“隃”音“逾”。“规固”是谋划并固守。“委输”,注见高帝五年。“夹河”是夹在逢留大河两岸。质实:《一统志》说:隃糜是汉代县名,属右扶风,晋代省并。后周设置汧阳郡及汧阳县,因为位于汧水之北而得名;不久废郡,以县属陇州,唐、宋、金、元都沿袭旧制,本朝因袭,改属凤翔府。夏四月,荆州军队讨伐巫蛮,将其大败并使之投降。考异:这里的“讨”字也应当作“击”。六月,皇后隂氏被废,忧愤而死。隂皇后嫉妒、猜忌、恼怒、怨恨,有人说皇后使用巫蛊之术;皇后因此获罪被废,忧愁而死。书法:皇后隂氏被废,为什么用“死”字来表述她的罪行?所以记载她最终死去。《纲目》记载皇后被废的有二十一人,其中以自己被废为表述的有三人:武帝的陈皇后、宣帝的霍皇后、和帝的隂皇后。被废后记载死亡的只有一人。发生大水灾。征召班超返回京师。
【班超年老乞归,久之未报。超妹曹大家上书,为超求哀。帝感其言,乃徴超还。八月至洛阳,九月卒任。尚代为都防,谓超曰:「小人猥承君后,任重虑浅,宜有以诲之。」超曰:「塞外吏士,本非孝子顺孙,皆以罪过徙补边屯。而蛮夷懐鸟兽之心,难养易败。今君性严急,水清无大鱼,察政不得下和,宜荡佚简易,寛小过,▯大纲而已。」超去后,尚私谓所亲曰:「我以班君当有竒防,今所言平平耳。」尚后竟失边和,如超言】集览【曹大家,曹夀妻也,名昭,汉书注家,读曰姑。离骚经浞又贪夫厥家,晦庵注妇谓之家,家叶音古,胡反。察政,言为政察察大明。荡佚,史炤曰无仪检也。前书▯雄传「简易佚荡」,注「佚荡音铁谠缓也】正误【荡佚,今按荡如字,佚音迭。方言「佚惕缓也」,惕与荡通,大槩寛大舒缓之意】冬十月立贵人邓氏为皇后【初,邓禹尝谓人曰:“吾将百万之众,未尝妄杀一人,后世必有兴者。”其子训有女曰绥,性孝友,好书。▯常昼修妇业,暮诵经典。选入宫为贵人,恭肃小心,动有法度。承事隂后,接抚同列,常克己以下之。虽宫人▯役,皆加恩恤。帝深嘉焉。尝有疾,帝特令其母兄弟入视医药。贵人辞曰:“宫禁至重,而使外舍久在内省,上令陛下有私幸之讥,下使贱妾获不知足之谤,上下交损,诚不愿也。”毎有防防,诸姬竞自修饰,贵人独尚质素。其衣有与隂后同色者,即时觧易。若并时进见,则不敢正坐,离立。毎有所问,常逡廵后对。帝数失皇子,贵人数选进才人。及为皇后,郡国贡献悉令禁絶,嵗时但供纸墨而已。帝每欲官爵邓氏,后辄哀请谦譲,故兄隲终帝世不过中郎将】集览【外舍,外戚之家;内省,犹言省中。注见武帝征和二年。诸姬,美女。曰姬,顔师古曰:“姫,本周姓,贵于众国之女,故妇人美号皆称姬。”离立,记曲礼:“离立者不出中间。”注:“离两也。”楚辞·橘颂:“章淑离不滛梗其有理兮。”晦庵注:“离如离立,言孤特也】司空堪罢以徐防为司空【防上防以为汉立博士十有四家设甲乙科以勉学者今太学试博士弟子皆以意説不修家法不依章句妄生穿凿轻侮道术寖以成俗诚非诏书实选本意改薄从忠三代常道专精务本儒学所先臣以为博士防试宜从其家章句开五十难以试之觧释多者为上第引文明者为髙説若不依先师义有相伐皆正以为非上从之】集览【甲乙科平帝时増元士之子得受业如弟子勿以为员嵗课甲科四十人为郎中乙科二十人为太子舍人丙科四十人补文学掌故后顺帝更修黉宇补弟子増甲乙之科见儒林传家法注见顺帝阳嘉元年章句注见章帝建初四年义有相伐文义各相矜伐】质实【徐防沛国铚人】封郑众为鄛乡侯考异【按:封拜例曰,凡宦者除拜当书者,皆加宦者字,此条分注宦者封侯,自此始而不书宦者,亦阙漏也。或云前书以郑众为大长秋,已加宦者字,然延熹二年封单超等为列侯,以单超为车骑将军,再书宦者不厌辞繁。况永平八年以郑众为军司马,乃使匈奴之郑众,而非宦者之郑众,此宜书宦者以别之,矧刑臣封侯之始乎】考证【当加宦者于郑众之上○谨按:凡例曰,凡宦者封爵皆加宦者字,注云如郑众之属。朱子特立此例以着有功之祸○夫害政乱国者,非外戚则宦官也。窦宪伏诛,郑众因而封侯,其用人如此,则朝廷何自而清,忠贤何自而进?东汉之乱,实基于此,惜乎光武之业,三传而遂微。朱子立此一例,岂无意哉?故孝和即位之后,窦宪擅杀书舅,郑众封侯书宦者,用昭鉴戒于方来也】集览【鄛乡,《史炤曰》:在南阳鄛土,交反】【宦者封侯自此始】书法【元帝之篇,书宦者为中书令而已,未有封侯者也。宦者封侯,汉末之祸始此矣。书宦者封侯,始此终纲日宦者书封十是年,郑众,安帝建光元年;江京等,延光四年;孙程等,桓帝建和元年;刘广等,延熹二年;单超等,又侯览等,灵帝光和二年;吕强,中平二年;张让,齐辛未年;魏符承祖,唐肃宗寳应元年;李辅国封侯,非也,封王,甚矣,辅国】发明【郑众封侯,何不掲宦者书之盖?已见之于前矣。夫以天刑絶嗣之人,而使之分茅胙土,将欲袭封传后,岂不适足为笑,而深足为戒哉】【癸卯】十五年夏四月晦,日食。
译班超年老,请求回去,过了很久仍未得到答复。班超的妹妹曹大家上书,为班超请求怜悯。皇帝被她的话感动,于是征召班超回来。八月到达洛阳,九月在任所去世。任尚接替他担任都护,对班超说:“小人冒昧地接替您之后的职位,责任重大而见识浅薄,应该请您教诲我。”班超说:“塞外的官吏和士卒,本来就不是孝子顺孙,都是因为犯了罪而被迁徙来补充边地驻军的。而蛮夷怀有鸟兽一样的心性,难以抚养,容易败坏。如今您的性情严厉急躁,水太清就没有大鱼;处理政事过于明察,就不能使下属和谐,应该宽缓放任、简约平易,宽容小过,只把握大纲而已。”班超离去后,任尚私下对亲近的人说:“我以为班君应当有奇特的谋略,今天听到的这些话却很平常。”任尚后来终于失去了边地的和睦,正如班超所说。集览:曹大家是曹寿的妻子,名昭;《汉书》注家,读作“姑”。“察政”是说处理政事过于明察。“荡佚”,史炤说是没有仪法约束。前书《扬雄传》“简易佚荡”,注说“佚荡”音“铁谠”,意为宽缓。正误:今考,“荡”读本字,“佚”音“迭”。《方言》说“佚惕”是宽缓,“惕”与“荡”相通,大体是宽大舒缓的意思。冬十月,册立贵人邓氏为皇后。起初,邓禹曾对人说:“我率领百万军队,不曾无故杀过一人,后世一定会有兴盛的人。”他的儿子邓训有个女儿名叫绥,性情孝顺友爱,喜好读书。她白天学习妇女应做的事务,晚上诵读经典。她被选入宫中为贵人,恭敬谨慎,举动都合乎法度。她侍奉隂皇后,接待抚慰同列妃嫔,常常克制自己而谦下待人。即使是宫人和隶役,也都给予恩惠体恤。皇帝十分赞许她。她曾经生病,皇帝特意让她的母亲和兄弟入宫探视并送医送药。贵人推辞说:“宫禁极其重要,却让外戚之家的人长久留在宫中,会使上面让陛下受到偏私宠幸的讥议,下面使我这个卑妾得到不知足的毁谤,上下都受到损害,实在不愿这样。”每逢宫中有宴会或朝见,各位妃嫔都争相修饰自己,贵人唯独崇尚朴素。她的衣服若与隂皇后同色,便立即脱下更换。如果和隂皇后同时进见,就不敢正坐,而是分开站立。每当皇帝有所询问,她常常等隂皇后回答后自己才回答。皇帝多次失去皇子,贵人屡次选送有才德的女子入宫。等到她成为皇后,郡国的贡品一概命令禁止,只在一年四时供应纸和墨而已。皇帝每次想授予邓氏官职爵位,皇后总是悲哀请求谦让,所以她的哥哥邓隲终和帝一世不过任中郎将。集览:“外舍”指外戚之家;“内省”就是宫中。注见武帝征和二年。“诸姬”是美女。称为“姬”,颜师古说:“姬本来是周的姓氏,地位高于各国女子,所以妇女的美称都称为姬。”“离立”,《礼记·曲礼》说:“分开站立的人不要站在中间。”注说:“离就是分开。”《楚辞·橘颂》说:“品德高尚纯洁而不淫邪,正直坚贞而有条理。”晦庵注说:“离如同离立,是说孤特独立。” 司空堪被罢免,任命徐防为司空。徐防上疏认为:汉代设置博士共十四家,设立甲、乙科来勉励求学的人。如今太学考试博士弟子,都凭自己的意见解说,不遵守本家师法,不依照章句,任意穿凿附会,轻视侮慢经术,渐渐形成风气,实在不是诏书实行选拔的本意。应当改变浮薄而归于忠厚,这是三代一贯的常道;专心致力于根本,是儒学所优先重视的。臣认为,博士弟子考试应当遵从本家的章句,设置五十道难题来考他们;解释得多的列为上等,引用文献明白的列为高等说法;如果不依照先师的义理,彼此互相攻击,都应当判定为错误。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集览:甲乙科,平帝时增加规定,元士的子弟可以像博士弟子一样接受教育,不计入名额;每年考核,甲科四十人任郎中,乙科二十人任太子舍人,丙科四十人补任文学掌故。后来顺帝重新修建学校,补充弟子,增加甲乙科,见《儒林传》。“家法”注见顺帝阳嘉元年;“章句”注见章帝建初四年;“义有相伐”是说各家的文义彼此夸耀争胜。质实:徐防是沛国铚县人。封郑众为鄛乡侯。考异:按封拜的体例,凡是宦官任官封爵而应当记载的,都要加上“宦者”二字。这一条分注说宦官封侯,从这里开始却没有写“宦者”,也是遗漏。有人说,前面记载任郑众为大长秋时,已经加了“宦者”二字;然而延熹二年封单超等为列侯时,任单超为车骑将军,又再次写“宦者”,并不嫌辞语繁复。何况永平八年任郑众为军司马,指的是出使匈奴的郑众,而不是宦官郑众;这里应该写“宦者”以加以区别,更何况这是刑余之臣封侯的开始呢。考证:应在“郑众”之前加“宦者”二字。谨按:凡例说,凡宦者封爵,都要加“宦者”二字;注说,郑众之类就是这样。朱子特意确立这一条例,是为了彰明有功之臣带来的祸患。大凡危害政事、扰乱国家的,不是外戚就是宦官。窦宪被依法诛杀,郑众却因此封侯。这样任用人,朝廷怎么能够清明,忠臣贤士又怎么能够得到进用?东汉的祸乱,实际上就是从这里打下基础的。可惜光武帝的事业,传了三代就衰微了。朱子确立这一条例,难道没有用意吗?所以孝和帝即位以后,窦宪擅自杀害皇帝的舅舅,郑众封侯时特意记作宦者,用来向将来昭示鉴戒。集览:鄛乡,史炤说在南阳鄛地,“交”反切。宦官封侯从此开始。书法:元帝篇中,只记载宦官担任中书令,还没有记载宦官封侯。宦官封侯,是汉末祸乱的开端。从这里开始记载宦官封侯,到《纲目》终篇共十次:郑众,安帝建光元年;江京等,延光四年;孙程等,桓帝建和元年;刘广等,延熹二年;单超等,以及侯览等,灵帝光和二年;吕强,中平二年;张让,齐辛未年;魏符承祖,唐肃宗宝应元年。李辅国封侯则不对,他是封王,实在过分了,辅国。发明:郑众封侯,为什么不在“宦者”二字上特别标明?大概是前面已经记载过了。一个以天刑断绝子嗣的人,却让他分封土地、享有封爵,难道不是正好成为笑柄,并且更足以作为深刻的警戒吗?【癸卯】十五年夏四月月底,发生日食。
【时帝遵肃宗故事,兄弟皆留京师。有司以日食隂盛,奏遣诸王就国。诏曰:「甲子之异,责由一人。诸王防稚,早离顾复,常有蓼莪、凯风之哀。选懦之恩,知非国典,且复宿留】集览【早离顾复,离去声,自防去父母也。《诗·蓼莪》篇:「父兮生我,母兮鞠我,顾我复我。」注:「顾,旋视也;复,反覆也。」蓼莪、凯风之哀,《蓼莪》小雅诗,美人子能尽孝道尔。曰:「哀哀父母,生我劬劳。」盖重自哀伤也。《凯风》▯国风诗曰:「母氏劬劳」,曰:「母氏劳苦」,盖重哀母生众子防而育之,其病苦甚矣。《蓼莪》音六鹅。宿留,宿先就反,留力就反。宿留,踌躇停待貌。索隠曰:「若如字读,则言宿而留有所须待也。」并通。案后书《清河孝王传》注:「宿留」本作「须留」,言行相待也。字或作▯▯】正误【选懦,今按李贤曰:「选懦,慈恋不决之意。」《史记·律书》:「选蠕,观望。」索隠云:「蠕音软,选蠕谓动身欲有进取之状。」《前汉书·杜钦》曰:「议者选耎。」音义:「柔怯也。」耎与蠕通。此云「选懦之恩」,盖谓柔怯不能断制,是以留诸王于京师不遣就其国也。懦亦当与耎通,并音软】雨水○冬十月,帝如章陵。十一月,还宫。质实【一綂志云:章陵即舂陵也。汉光武即位,改舂陵为章陵,复其徭役。后置章陵县于此,属南阳府。晋废之。故城在襄阳府枣阳县南三十五里】【时太尉张禹留守,闻车驾当幸江陵,以为不宜冒险逺游,驿马上諌。诏报曰:「祠谒既讫,当南礼大江,会得君奏,临汉回舆】诏太官勿受远国珍羞【岭南旧献生龙眼荔枝,十里一置,五里一▯,昼夜传送。临武长唐羌上书曰:「臣闻上不以滋味为德,下不以贡膳为功。南州炎热,恶虫猛兽不絶于路。献生龙眼茘枝者,触犯死亡,不可胜数。死者不可复生,来者犹可救也。」诏曰:「远国珍羞,本以荐奉宗庙,茍有伤害,岂爱民之本?其敕太官勿复受献】集览【十里一置,置驿递也。増韵注:马递曰置,歩递曰邮。《孟子》:速于置邮而传命。一▯,封▯也。司望曰:候。临武,桂阳郡临武县。正义曰:桂阳,五岭之一也,在岭南,属荆州】质实【一统志》云:临武,汉之县名,属桂阳郡。隋属郴州,唐改曰隆武,寻复旧名。五代晋时省入平阳县,宋复置,属桂阳军。元属桂阳路,本朝因之,改属衡州府】
书法【自世祖有诏太官勿受郡国异味之书,于是时再见书美之也。与书以姚思蓺为检校进食使者,异矣。唐▯宗天寳九载】【甲辰】十六年秋七月旱,○司徒恭免,以张酺为司徒。八月卒,以徐防为司徒,陈宠为司空。○北匈奴请和亲【帝以其旧礼不备,未许,而厚加赏赐,不答其使】【乙巳】元兴元年春,高句骊宼辽东。质实【高句骊,东夷国名,注见新莽始建国四年辽东郡名,注见秦王政三年】
译当时皇帝遵循肃宗的旧例,兄弟们都留在京师。有关官员认为日食是阴气过盛,奏请遣送诸王前往封国。诏书说:“甲子日出现的灾异,责任在我一人。诸王年幼,过早离开父母,常有《蓼莪》《凯风》诗中那样的哀伤。出于柔弱慈爱的恩情而不能决断,明知这并非国家的制度,姑且让他们再留一段时间。”集览:“早离顾复”,离读去声,是说幼年离开父母。《诗经·蓼莪》说:“父亲生我,母亲养我,回头看顾我,反复抚育我。”注说:“顾是回头看,复是反复。”《蓼莪》《凯风》的哀伤,《蓼莪》是《小雅》中的诗,赞美子女能够尽孝道,说:“可怜我的父母,生我养我辛劳。”这是反复自我哀伤。《凯风》是《邶风》中的诗,说:“母亲辛劳”,又说:“母亲劳苦”,也是反复哀叹母亲生育众多子女并将其养大,所受的病苦非常深。“蓼莪”音“六鹅”。“宿留”中“宿”音“先就”反切,“留”音“力就”反切;宿留是犹豫停留等待的样子。《索隐》说,如果按字面读,就是住宿并停留,等待所需之事。两种说法都通。考察后书《清河孝王传》注:“宿留”本作“须留”,是说等候同行。字有时写作某二字。正误:今按李贤说:“选懦,是慈爱眷恋而不能决断的意思。” 《史记·律书》说:“选蠕,是观望。”《索隐》说:“蠕音软,选蠕是身体想要行动、谋求进取的样子。”《前汉书·杜钦传》说:“议论的人选耎。”音义说:“是柔弱怯懦。”耎与蠕相通。这里说“选懦之恩”,大概是说柔弱怯懦、不能决断,因此把诸王留在京师,不遣送到他们的封国。懦也应当与耎相通,都读作“软”。发生雨水灾害。冬十月,皇帝到章陵。十一月,返回宫中。质实:《一统志》说:章陵就是舂陵。汉光武帝即位后,将舂陵改为章陵,恢复这里的徭役。后来在此设置章陵县,属南阳府。晋代废除。旧城在襄阳府枣阳县南三十五里。当时太尉张禹留守京师,听说皇帝将要巡幸江陵,认为不应冒险远游,便骑驿马进谏。诏书答复说:“祭祀谒见的事情已经完成,应当向南行礼于大江;正好收到你的奏疏,便在汉水边回转车驾。” 下诏命令太官不要再接受远方国家进献的珍奇食物。岭南过去进献鲜活的龙眼、荔枝,每十里设置一个驿站,每五里设置一个候舍,昼夜传送。临武县长唐羌上书说:“臣听说,在上者不把滋味美食当作德行,在下者也不把进贡膳食当作功劳。南方州郡炎热,恶虫猛兽在道路上不断出现。进献鲜活龙眼、荔枝的人,触犯死亡的,数也数不清。死去的人不可能复生,后来的人还可以救护。”诏书说:“远方国家进献珍奇食物,本来是用来供奉宗庙的;如果因此造成伤害,难道符合爱护百姓的根本吗?命令太官不要再接受进献。”集览:“十里一置”,置是驿站传递。马传递叫置,步行传递叫邮。《孟子》说,传达命令比驿站传递还快。“一候”是封候。司马望说:“候。”临武是桂阳郡的临武县。正义说:桂阳是五岭之一,在岭南,属荆州。质实:《一统志》说:临武是汉代县名,属桂阳郡。隋代属郴州,唐代改名隆武,不久恢复旧名。五代晋时并入平阳县,宋代恢复设置,属桂阳军。元代属桂阳路,本朝因袭,改属衡州府。书法:自从世祖下诏命令太官不要接受郡国进献的异味,这里又一次记载此事,是为了赞美它。与后来记载唐玄宗天宝九载任命姚思蓺为检校进食使者,情况不同。【甲辰】十六年秋七月,发生旱灾。司徒鲁恭被免职,任命张酺为司徒。八月,张酺去世,任命徐防为司徒,陈宠为司空。北匈奴请求和亲。皇帝认为他们旧有的礼仪不完备,没有答应,但厚加赏赐,也没有答复他们的使者。【乙巳】元兴元年春,高句骊寇掠辽东。质实:高句骊是东夷的国名,注见新莽始建国四年;辽东是郡名,注见秦王政三年。
书法【高句骊见纲目始此】○冬十二月帝崩太子隆即位考证【当作皇后迎子隆即位○谨按凡例曰:继世曰太子某即位,有故则随事书之。和帝失子十数,后生者养于民间。帝崩,邓后迎立子隆为太子,即位。和帝在位时固未尝立也,当随事书之,以着其实。当作皇后迎子隆即位】【初,帝失皇子十数,后生者辄隠秘养于民间,羣臣无知者。及帝崩,皇后乃收皇子于民间,长子胜有痼疾,少子隆生始百余日,迎立以为太子,即位】书法【贺善賛曰:和帝在位,纲目书窦宪外,非封拜则天变边事而已。然其间如书陈宠为廷尉,书旱蝗除租税,书遣使循行廪贷,书诏太官勿受珍羞,盖亦慈俭之君也。乃能早发英断,收揽权纲,而又尊儒纳諌,动无大过。惜乎始谋不远,权奸虽除,而阉竪用事,遂为东汉基祸之主。纲目书封郑众为鄛乡侯,重惜之也。○惠帝之末,书太子即位而不书立太子,他人子也。于是太后收皇子于民间,则其正统明矣。不书立为太子,何迎立于发丧之后也?▯孙婴则何以书?王莽居摄,婴未尝即位,书立为皇太子,所以正名也。然则隆不书立,与少帝何别焉?即位书名,所以为异也。两汉太子不书立,二少帝、殇帝、冲帝以下不书立太子者五世,非无子,则不早建也】尊皇后曰皇太后。太后临朝。○雒阳令王涣卒。【涣居身平正,能以明察发擿奸伏,外猛内慈,人皆悦服。至是卒官,百姓莫不流涕,为立祠作诗▯歌以祭。太后诏曰:「夫忠良之吏,国家所以为治也。求之甚勤,得之至寡。其以涣子石为郎中】集览【发擿奸伏,注见宣帝本始三年。卒官,死于任所也。记曲礼:下大夫死曰卒】质实【王涣,郪人】书法【令未有书卒者,其卒涣何?録循吏也。终纲目令长书卒者二人而已矣。王涣、陈寔】发明【令未有书卒,而此书之者,盖欲着其循良之绩也】【丙午】孝殇皇帝延平元年春正月,以张禹为太傅,徐防为太尉,参録尚书事。【太后以帝在襁褓,欲令重臣居禁内,乃诏禹舍宫中,五日一归府,毎朝见特賛,与三公絶席】集览【襁褓,《史记·齐世家》:成王少在强葆。索隠曰:强葆即襁褓古字,少假借用之。正义曰:强阔八寸,长八尺,用约小儿而负之。行葆,小儿被也。顔师古曰:即今小儿绷。强举两反,葆音保。絶席注见光武建武八年】正误【特賛,今按賛即賛拜之賛,朝见之时不与羣臣同賛而特賛也,与下文三公絶席同意】封帝兄胜为平原王。考异【帝字羡,按《建武二年书》封兄縯子章为太原王,十五年书追諡兄縯为齐武公,并不加帝字,则此帝字当削】质实【平原,国名,注见光武建武五年】○以梁鲔为司徒。○三月葬慎陵。考证【慎当作顺。○谨按《汉书》帝纪葬孝和皇帝于慎陵,章懐注云俗本作顺者误,考之皇后纪,和熹皇后合葬顺陵,而灵帝父孝仁皇称慎陵,世之相去不远,岂应袭慎陵之号?盖孝和实葬顺陵,而皇后纪可证也。章懐因正文传写以顺为慎,遂注为俗本之误者非是,当作顺陵为正】质实【一綂志云慎陵在河南府城东南】【胡氏曰:和帝防冲,能诛窦宪,自是威权不失,无大过举,尊信儒术,友爱兄弟,礼贤纳諌,中国乂安,方之章帝,实过之矣】清河王庆就国特加殊礼【庆子祜年十三太后以帝防弱远虑不虞留祜与嫡母耿姬居清河邸姬况孙也】质实【清河国名注见安帝建元元年甘陵】书法【书殊礼始此终纲目通称殊礼者十:清河王庆、梁冀、齐王攸、防稽王昱、大司马温、宋王裕、萧道成、高欢、唐王渊、徐知诰。惟清河王书特加,齐王攸书赐,梁冀、防稽王昱、大司马温书加,余皆自加而已。详高帝十年】夏四月,罢祀官不在礼典者。考异【提要礼误作祀】【太后雅不好滛祠】书法【罢滛祀也。自成帝书罢陈寳祠,于是再见,故通鉴不书,纲目特书,之所以贤太后也。终纲目滛祀书罢者三:成帝建始二年,是年甲申年,魏罢胡神书壊一;桓帝延熹八年,书特二,辛酉年;宋甲午年,陈书禁一;唐高祖武德九年,书焚一;唐中宗嗣圣五年,狄仁杰】鲜卑寇渔阳太守张显战没【鲜卑入寇,张显率数百人出塞追之。掾严授諌,不聼,进兵,遇虏伏发,士卒悉走,唯授力战而死。主簿卫福、功曹徐咸皆自投赴显,俱殁于陈】以邓隲为车骑将军,仪同三司。考异【以字下漏舅字,与永元元年书窦宪同】质实【邓隲,南阳新野人,训之子】○司空宠卒。○五月,河东垣山崩。○以尹勤为司空。○雨水。○减用度,遣宫人。
译书法:高句骊这个名称在《纲目》中从这里开始出现。冬十二月,皇帝驾崩,太子隆即位。谨按:凡例说,世代相继即位,记作“太子某即位”;若有特殊情况,就根据事情记载。和帝失去十多个皇子,后来出生的皇子都养在民间。皇帝驾崩,邓皇后从民间迎回皇子隆,立为太子并即位。和帝在位时本来就未曾立太子,应当根据事情记载,以彰明事实。应当改作“皇后迎子隆即位”。起初,皇帝失去十多个皇子,后来出生的皇子总是秘密藏起来养在民间,群臣没有知道的。等到皇帝驾崩,皇后才从民间接回皇子;长子胜患有痼疾,小儿子隆出生才一百多天,于是迎接他入宫,立为太子并即位。书法【贺善赞说:和帝在位时,《纲目》除了记载窦宪以外,所记的不是封爵任官,就是天灾和边疆事务罢了。然而其中如记载陈宠任廷尉,记载发生旱灾、蝗灾便免除租税,记载派遣使者巡行各地、赈济借贷,记载下诏令太官不要接受珍贵美味的食物,这也足以说明他是一个仁慈节俭的君主。他能够及早作出英明决断,收回并掌握权力纲纪,又尊崇儒学、采纳谏言,行动也没有大的过失。可惜他最初的谋划不够深远,权奸虽然被除掉了,宦官却掌握了政权,于是成了东汉酿成祸患的君主。《纲目》记载封郑众为鄛乡侯,是因为对此深感惋惜。○惠帝末年,记载太子即位,却不记载立太子,因为他是别人的儿子。于是太后从民间迎取皇子,这样他的正统地位就明确了。不记载立他为太子,是因为他在皇帝发丧以后才被迎立吗?玄孙刘婴却为什么记载立为皇太子?王莽居摄时,刘婴从未即位,记载立他为皇太子,是为了正名。既然如此,刘隆不记载立为太子,同少帝有什么区别呢?记载即位时写出姓名,就是为了显示区别。两汉的太子有时不记载册立;二少帝、殇帝、冲帝以下五代不记载立太子,有的是没有儿子,有的是没有及早册立太子。】尊奉皇后为皇太后。太后临朝听政。○雒阳令王涣去世。【王涣为人正直平实,能够凭借明察揭发隐藏的奸邪,外表严厉而内心慈爱,人人都心悦诚服。到这时,他死在任上,百姓无不流泪,并为他建立祠庙,作诗歌来祭祀。太后下诏说:“忠良的官吏,是国家赖以治理的。寻求这样的人非常勤勉,得到的却极少。应任命王涣的儿子王石为郎中。】集览【“揭发隐藏的奸邪”,注见宣帝本始三年。“卒官”,指死于任所。《礼记·曲礼》说:下大夫死叫作“卒”。】质实【王涣是郪县人。】书法【县令过去没有记载去世的,为什么记载王涣去世呢?这是为了表彰循良之吏。整个《纲目》中,记载县令、县长去世的只有两人:王涣、陈寔。】发明【县令过去没有记载去世,而这里记载,是想彰显他的循良功绩。】【丙午】孝殇皇帝延平元年春正月,任命张禹为太傅,徐防为太尉,参与录领尚书事务。【太后因为皇帝还在襁褓中,想让重臣居住在宫禁之内,于是下诏让张禹住在宫中,每五天回府一次;每日朝见时,特意让他单独受到赞拜礼,与三公分开就席。】集览【“襁褓”:《史记·齐世家》说,成王年幼时在强葆中。索隐说,强葆就是“襁褓”的古字,年幼时也有人借用这个字。正义说,强宽八寸、长八尺,用来束缚小儿并背负他;行葆,是给小儿覆盖的东西。颜师古说,就是今天的小儿襁褓。“强”读两反,“葆”音保。“绝席”,注见光武建武八年。】正误【“特赞”,今考察“赞”就是赞拜的“赞”,朝见时不与群臣一同赞拜,而是单独赞拜;这与下文所说的“三公绝席”意思相同。】封皇帝的兄长胜为平原王。考异【“帝”字是多余的。按《建武二年》记载,封皇兄刘縯的儿子刘章为太原王;《建武十五年》记载追谥皇兄刘縯为齐武公,都没有加“帝”字,所以这里的“帝”字应当删去。】质实【平原,是国名,注见光武建武五年。】○任命梁鲔为司徒。○三月,安葬于慎陵。考证【“慎”应当作“顺”。○谨按《汉书·帝纪》记载,葬孝和皇帝于慎陵;章怀太子注说,俗本写作顺陵是错误的。考察《汉书·皇后纪》,和熹皇后与皇帝合葬于顺陵;而灵帝的父亲孝仁皇帝称为葬于慎陵。两者相隔年代并不久,怎么会沿袭慎陵这个名称呢?大概孝和皇帝实际葬在顺陵,这一点《皇后纪》可以证明。章怀太子因为正文传抄时把“顺”写成了“慎”,于是又注说俗本错误,这是不对的;应当以顺陵为正确。】质实【《一统志》说,慎陵在河南府城东南。】【胡氏说:和帝能够防备冲动,诛杀窦宪,从此没有失去威权,没有大的过失,尊崇并信奉儒术,友爱兄弟,礼遇贤者、采纳谏言,中原安定太平。拿他同章帝相比,实际上超过了章帝。】清河王刘庆到封国去,特意加以特殊礼遇。【刘庆的儿子刘祜十三岁,太后因为皇帝年幼,担心发生意外,作长远打算,把刘祜和他的嫡母耿姬留在清河王府。耿姬是耿况的孙女。】质实【清河,是国名,注见安帝建元元年;甘陵。】书法【“书殊礼”一语从这里开始。整个《纲目》通称为“殊礼”的共有十处:清河王刘庆、梁冀、齐王司马攸、会稽王司马昱、大司马桓温、宋王刘裕、萧道成、高欢、唐王李渊、徐知诰。只有清河王记作“特加”,齐王司马攸记作“赐”,梁冀、会稽王司马昱、大司马桓温记作“加”,其余都只是自行加以特殊礼遇而已。详见高帝十年。】夏四月,废除不在礼典中的祀官。考异【提要中的“礼”字误作“祀”。】【太后一向不喜欢淫祠。】书法【这是废除淫祀。自成帝时记载废除陈宝祠以来,这里再次出现,因此《资治通鉴》不记载,《纲目》特意记载,是为了称许太后。整个《纲目》中记载废除淫祀的共有三处:成帝建始二年;这一年甲申年,魏废除胡神,记载“毁”一处;桓帝延熹八年,记载“特”两处,辛酉年;宋甲午年,陈禁绝一处;唐高祖武德九年,记载焚毁一处;唐中宗嗣圣五年,狄仁杰……】鲜卑侵犯边境,渔阳太守张显战死。【鲜卑入侵,张显率领数百人出塞追击。属官严授劝谏,他没有听从,继续进兵,遇到敌军伏兵突然出击,士卒全部逃散,只有严授奋力作战而死。主簿卫福、功曹徐咸都亲自奔赴张显身边,一同战死于阵中。】任命邓隲为车骑将军,礼仪待遇同三司。考异【“以”字下面漏了“舅”字,与永元元年记载窦宪的文字相同。】质实【邓隲是南阳新野人,邓训的儿子。】○司空陈宠去世。○五月,河东垣山崩塌。○任命尹勤为司空。○发生水灾。○削减用度,遣散宫人。
【太后诏减太官、导官、尚方、内署诸服御珍膳靡丽难成之物,自非陵庙米,不得导择,朝夕一肉饭而已。郡国所贡,皆减过半。斥卖上林鹰犬,离宫别舘储峙米炭,悉令省之。又诏免遣掖庭宫人及宗室没入者,皆为庶民】集览【导官,少府属官。顔师古曰:导,择也。导官主择米,或谓狱名,非也。如淳曰:导官,太官之别也,主酒之官。内署,顔师古曰:即中署也。百官表有内署门户省】秋七月诏实覈伤害除其田租【诏曰:间者水灾害稼,朝廷忧惧,而郡国欲获虚誉,遂多张垦田,竞増户口,掩匿盗贼,贪苛惨毒,延及平民。刺史垂头塞耳,阿私下比,不畏于天,不愧于人。自今以后,将紏其罚,其各实覈所伤害,为除田租】集览【下比,比毗至反。阿党为比】书法【书救灾也】,太后于是贤矣。终纲目书大水六十一,雨水十有五,而书处恤者七:武帝元狩三年,是年安帝永初元年,宋乙亥年,唐大宗贞观七年,德宗贞元八年,文宗太和六年。世主以灾为玩者多矣】八月,帝崩,太后迎清河王子祜入即位,太后犹临朝【后与兄骘定防禁中,迎祜拜长安侯,立以为和帝嗣】质实【长安县名,注见惠帝元年】书法【书太后迎,何太后私也?殇帝有兄疾,又非痼,独与兄骘定防禁中,违众而立祜焉,以是为私也,故特书太后。殇帝之初,太后临朝矣,此其书犹临朝,何病太后也?曷为病之?安帝于是亦十三年矣,而犹临朝,特书曰“犹”,以为可归政而不归也。终《纲目》书太后临朝、御殿、称制、称诏者二十有二,详惠帝七年而书“犹”者二:安帝、邓太后、桓帝、梁太后】发明【春秋传曰:犹者,可已之辞也。是时安帝春秋十三,若辅以大臣,自可躬亲庶政,故太后临朝,纲目书“犹”,以讥之。尔,呜呼!贤如邓氏君子,犹不之予,况下于此者乎】诏检敕邓氏賔客【诏司▯校尉河南尹南阳太守曰:毎览前代外戚賔客浊乱奉公,为民患苦,咎在执法怠懈,不辄行其罚,故也。今宗门广大,姻戚不少,賔客奸猾,多干禁宪,其明加检勅,勿相容防。自是亲属犯罪,无所假贷】书法【特笔也,太后于是贤矣】发明【邓氏以贤德自居,故检敇其家为甚严,书之于册,亦足少见其美,然未若释然归政之为愈也】九月大水。○葬康陵考证【谨按《汉书》殇帝葬康陵,质帝纪叙康陵在恭陵上,而前汉平帝已名康陵。或曰康本作庚,庚与康字相似,但少不同,遂误为康。章懐注云:在慎陵茔中庚地。今详或人之説及章懐注语,则当作庚陵,姑録于下,以俟博学君子正焉】质实【一綂志云:康陵在河南府东南。以连遭大忧,百姓苦役,方中秘藏及诸工作减十之九】集览【方中秘藏,藏才浪反,于方中为秘藏,以藏明噐也。前书张汤传为茂陵尉,治方中。《汉书音义》曰:方中,陵上土作方也。汤主治之。苏林曰:天子豫作陵墓而讳之,故言方中。顔师古曰:古谓掘地为坑曰方,荆楚俗土工筑作算程课者,犹以方计,非谓避讳也。如淳曰:汉旧仪陵制用地七顷,方中用地一顷,深十三丈,堂坛髙三丈,坟髙十二丈。《皇览》曰:汉家之葬方中,百歩外穿筑为方城,闻四门容大车六马错浑杂物也。其明噐之数,注见晋武帝泰始八年】陨石于陈留,质实【陈留县名,注见秦二世三年】○冬十月,大水,雨雹○十二月,清河王庆卒○罢鱼龙曼延戏,集览【鱼龙曼延戏,注见武帝元封三年】书法【自武帝书作鱼龙曼延,于是书罢,美之也。然隋徴天下散乐,而鱼龙之戏尚存,则竒滛之习入人者深矣。书罢戏始,此终纲目。书罢戏伎,四。是年,安帝永初三年戊戊年,晋辛丑年,隋】○诏举隠逸选博士【樊凖上疏曰:臣闻人君不可以不学。光武皇帝受命中兴,不遑启处,然犹投戈讲艺,息马论道。孝明皇帝,庶政万机,无不简心,而垂情古典,游意经艺,正坐自讲,诸儒并听。化自圣躬,流及蛮荒。今学者益少,远方尤甚。博士倚席不讲,儒者竞论浮丽。宜博求幽隠,宠进儒雅,以俟圣上讲习之期。】太后深纳其言,诏公卿中二千石各举隠士大儒,务取髙行以劝后进,妙简博士,必得其人】集览【倚席不讲】顔师古曰:倚席谓不施讲坐也】质实【樊凖】湖阳人,宏之孙】
书法【诏举隠逸】纲目再书而已。是年宋辛未年,魏】御批资治通鉴纲目卷十上
译【太后下诏,削减太官、导官、尚方、内署等处所供应的服饰、御用品以及珍贵美味、华丽难制的物品;除非是陵庙所用的米,不得精挑细选,每天早晚只吃一肉一饭而已。各郡国进贡的物品,全部减少一半以上。斥卖上林苑的鹰犬,离宫别馆储存的米和炭,也全部命令节省。又下诏免除并遣散掖庭宫人以及被没入官府的宗室成员,使他们都成为平民。】集览【导官,是少府的属官。颜师古说:“导”是选择的意思。导官主管选择米,有人说是狱名,不对。如淳说,导官是太官的别署,主管酒。内署,颜师古说就是中署;《百官表》中有内署、门户、省。】秋七月,下诏核实灾害损失,免除受灾地区的田租。【诏书说:近来水灾损害庄稼,朝廷忧虑恐惧;可是郡国为了获取虚名,便大肆虚报开垦的田地,争相增加户口,掩盖盗贼之事,贪婪苛刻、残酷狠毒,祸害延及平民。刺史低头塞耳,偏袒私情、相互阿比,既不畏惧上天,也不以人为愧。今后将纠察并惩罚他们;各地应当如实核实受灾损害,以此免除田租。】集览【“下比”的“比”读毗至反,是阿党、相互勾结的意思。】书法【记载救济灾害的事】,太后在这件事上就值得称许了。整个《纲目》记载大水六十一处,雨水十五处,而记载处理灾害、抚恤百姓的有七处:武帝元狩三年;这一年是安帝永初元年;宋乙亥年;唐太宗贞观七年;德宗贞元八年;文宗太和六年。历代君主把灾害当作儿戏的太多了。】八月,皇帝去世。太后迎接清河王的儿子刘祜入宫即位,太后仍然临朝听政。【太后与兄长邓骘在宫禁中商定防备之策,迎接刘祜,授予他长安侯爵位,立他为和帝的继承人。】质实【长安,是县名,注见惠帝元年。】书法【记载“太后迎接”,为什么说太后有私心呢?殇帝有哥哥刘胜,而且并非痼疾,却只有太后同兄长邓骘在宫禁中商定防备之策,违背众意而立刘祜,因此说她有私心,所以特意记载“太后”。殇帝即位之初,太后已经临朝听政了;这里记载“仍然临朝”,为什么要责怪太后呢?为什么要认为这是过失?安帝此时已经十三岁了,太后却仍然临朝,所以特意写“仍然”,认为她本可以归还政权却没有归还。整个《纲目》中,记载太后临朝、御殿、称制、称诏的共有二十二处;详见惠帝七年。记载“仍然”的有两处:安帝邓太后、桓帝梁太后。】发明【《春秋传》说:“仍然”是表示本来可以停止的说法。当时安帝年仅十三岁,如果由大臣辅佐,完全可以亲自处理各项政务。因此太后临朝,《纲目》写“仍然”,是为了讥刺她。唉!像邓氏这样贤德的人,君子尚且不肯完全赞许她,何况比她更差的人呢!】下诏检查约束邓氏的宾客。【诏令司隶校尉、河南尹、南阳太守说:每当考察前代外戚的宾客扰乱奉公守法之事,成为百姓的祸患,原因都在于执法者怠慢懈怠,不能立即依法惩罚。如今宗族势力庞大,姻亲不少,宾客中奸猾之徒很多,常常触犯禁令和法制;你们应当明确加以检查约束,不要彼此包庇。从今以后,即使是亲属犯罪,也不得有所宽贷。】书法【这是特意用的一笔,太后在这件事上就值得称许了。】发明【邓氏以贤德自居,所以对自己的家族检查约束得尤其严厉;把这件事记在史册上,也足以稍微显出她的美德。然而仍不如爽快地归还政权更好。】九月,发生大水。○安葬于康陵。考证【谨按《汉书》,殇帝葬于康陵;《质帝纪》叙述康陵在恭陵之上,而前汉平帝已经使用康陵这个名称。有人说“康”本来应作“庚”,“庚”和“康”字形相似,只是略有不同,于是误写成“康”。章怀太子注说:康陵在慎陵墓地中的庚地。现在综合考察此人的说法和章怀太子的注语,应当写作“庚陵”,姑且记录在这里,等待博学君子来订正。】质实【《一统志》说,康陵在河南府东南。由于接连遭遇重大丧事,百姓苦于劳役,陵墓内部的秘藏以及各种工程都减少了十分之九。】集览【“方中秘藏”的“藏”读才浪反,指陵墓内部的秘藏,用来安置明器。“前书张汤传”记载张汤任茂陵尉,治理方中。《汉书音义》说,方中是陵墓上用土筑成方形的部分,张汤主管治理它。苏林说,天子预先修筑陵墓而避讳直说,所以称为方中。颜师古说,古人把挖地成坑叫作方;荆楚一带把土工作业按工程量计算,仍以方计,并不是为了避讳。如淳说,汉代旧制陵墓占地七顷,方中占地一顷,深十三丈,堂坛高三丈,坟高十二丈。《皇览》说,汉代陵墓的方中,在百步以外挖筑成方形城墙,听说四门能够容纳大车六辆,里面错杂放置各种物品。明器的数量,注见晋武帝泰始八年。】陨石落在陈留。质实【陈留,是县名,注见秦二世三年。】○冬十月,发生大水,下冰雹。○十二月,清河王刘庆去世。○废除鱼龙曼延戏。集览【鱼龙曼延戏,注见武帝元封三年。】书法【自武帝时记载制作鱼龙曼延戏,这里记载废除,是对其加以赞美。然而隋代征召天下散乐,鱼龙之戏仍然存在,可见奇异淫靡的习俗深入人心很深。记载废除戏乐始于此处,至此为《纲目》所载终点。记载废除戏乐伎艺的共有四处:这一年;安帝永初三年,戊戊年;晋辛丑年;隋代。】○下诏推举隐逸之士,选任博士。【樊准上疏说:臣听说君主不可以不学习。光武皇帝受命中兴,忙碌得无暇安居,却仍然放下武器讲习经艺,让战马休息而讨论道理。孝明皇帝处理各种政务,无不尽心,却仍然留意古代典籍,潜心经艺,正坐着亲自讲解,让众儒者一同听讲。教化从圣人的自身开始,流布到荒远之地。如今求学的人越来越少,远方尤其严重。博士倚着坐席而不讲学,儒者争相谈论浮华绮丽之辞。应当广泛访求幽隐之士,优宠进用儒雅之人,以等待圣上讲习的时期。】太后深深采纳了他的意见,下诏令公卿和二千石官员各自推举隐士、大儒,务必选取品行高尚的人来劝勉后进;精心选拔博士,一定要得到合适的人才。】集览【“倚席不讲”,颜师古说,倚席是指不设置讲学的坐席。】质实【樊准,是湖阳人,樊宏的孙子。】书法【“诏举隐逸”一语,《纲目》中只记载过两次。这一年;宋辛未年;魏代。】御批《资治通鉴纲目》卷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