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星野建置疆域山川
覆载之内,日月照临。古来化外之州,犹多内附;况兰负台阳,沾濡醲化已百余年,形虽如半规而界沿滨海,有不向风而依附者乎?天荒既破,地大物■〈奫,去氵〉,圣人渐海之化施及蛮南,深为履土者幸也。志封域。
星野
建置
疆域
山川
星野
台湾噶玛兰,「禹贡」扬州之域。天文牛女分野,星纪之次。
附考
「史记」「天官书」:『牵牛、婺女,扬州、淮南』。「天文训」:『牵牛在东北,东北曰蛮天,须女在此。北曰元天』。须女即婺女也。「春秋元命苞」:『牵牛流为扬州,分为越国』。「韩昌黎诗」:『八闽「禹贡」属扬州』。由是考之,知自扬州而吴越、而八闽,无非星纪之次、牛女分野矣。闽为牛女分野,正银海之属,则台亦牛女也。台以兰山为背,正大海之东,则兰亦牛女也。其度则「帝王世纪」云:『自斗十二度至婺女七度为星纪,于辰在丑』。考天文,斗二十六度、牛八度、女十二度。自斗第十二度,从析木而入星纪,至牵牛初度,适在星纪之中,是为会稽;则已由东而入北矣。会稽再四度而临淮,又四度而广陵,而牵牛之八度已尽。由此入女一度为泗水,入女六度为六安,至女八度而越元枵,则星纪之次,已满三十六度矣。星纪者,牵牛处其中,固适东北之交,须女在其北,仍属星纪之次,有异度、无异躔也。「福建续通志」云:我朝用西法,定周天为三百六十度。今以西法考之,赤道起箕终斗,则闽分野已越元枵;黄道起箕终牛,则闽分野仍当属星纪。是也。
「府志」引魏陈卓之说,谓九闽咸隶会稽,牛一度实在周天度数一千四百六里之内;则兰当亦不越此度矣。徒以海岛外彝旧地,其域初不在九州岛之限。说者因谓台在泉州之穷南,去省会远,不宜为银海之属;又在漳州之极东,去吴越更远,不宜为星纪之次;遂有以台郡分野当在女虚之交者。虚元枵之次,在子之辰。以台之稍迤而东,遽疑其越次超辰,是何异坐井之见耶。今以近事考之,澎湖前明统于泉,泉分野非从省会为女牛乎?则台依泉为女牛,自无可疑。更以近地考之,台海西界于漳,南邻于粤,北则闽安对峙。漳分野视闽,而粤分野视漳焉。有台错壤相接,独不属之牛女,而又何疑于兰乎?唐僧一行谓:星纪当云汉下流,百川归焉。故其分野自河南下穷南纪之曲,东南负海为星纪。今台郡宅东南,兰处台山之后,对渡五虎,径达泉南,其分野皆属牛女,又与一行之说正相符。乃「诸罗志」谓:诸罗(今已奉改嘉义)属翼八度七分之三,凤山亦九度之杪,则同郡之地差至一度,视兰又不知何许矣。经为「凤山志」所驳,不复赘。沈光文「平台湾序」云:『未入九州岛之分野,星应牛女同躔』。六十七「即事偶成」云:『星移北斗女牛真」。注:台分野牛女。庄年「斐亭听涛诗」:『星躔旧是扬州路』。自注亦云:台分野牛女属扬州。周于仁「别澎湖诗」:『海国东南峤,星经牛女乡』。钱琦「鹿耳连帆诗」:『星落刚临牛女宫』。自注与六、庄两诗同。合参「郡志」所载诸句,更无惑于「诸罗志」之说矣。
建置
噶玛兰,「府志」作蛤仔难,乃三十六社土番之地,自昔不隶于中华,前明谓之北港,亦谓之东番。相传嘉靖年末,海寇林道干曾窜泊苏澳;实则日本、荷兰及郑氏窃踞所不及之区也。国朝康熙二十二年秋台湾内附,初置郡,领县三;自新港至鸡笼,凡山前北路诸地,皆诸罗县属焉。蛤仔难迤北而东,僻在万山之后,自康熙三十四年间,社番始输饷于诸罗。雍正二年,附东螺以北二十二社番,拨入新设彰化县属。九年设淡水厅,又自彰化转拨入淡水厅管辖。至嘉庆十五年庚午四月收入版图,译蛤仔难为噶玛兰。十七年壬申八月,设民番粮捕通判一,曰噶玛兰,隶在台湾府属管领;县丞一,曰头围;巡检兼司狱一,曰罗东(头围县丞、罗东司巡检)。
附考
蛤仔难港,在厅治(指淡水)东北五百五十里,有二港,合诸山滩流与海潮汇。蛤仔难三十六社番,散处于港之左右,土人谓之平埔番(「台湾旧志」)。
山朝山(即三貂,一作三朝山),在淡厅治北五百三十五里。自鸡笼山分支,东渡八尺门港,双峰遥峙,高不可极。山南为蛤仔难三十六社生番所居,人迹罕到(同上)。
鸡笼、淡水夷在泉州澎湖(按澎湖前明属泉州同安县)屿东北,名北港,又名东番。永乐中,郑和入海谕诸酋,番独不听约朿,和贻之家一铜铃使颈之,盖狗之也(「名山藏」)。
小鸡笼屿,番之不居,惟时于此采捕。循此而上至山朝社,又上至蛤仔难诸社,深菁鸟道,至者鲜矣(「使槎录」)。
译星野、建置、疆域、山川 在天地覆盖承载之内,都有日月照耀。自古以来,即使是教化之外的州域,也有很多归附中原;何况兰地背靠台湾南部,受教化熏陶已经一百多年,形势虽然像半圆,但边界沿着海滨,难道会有不向往风化而归附的吗?荒远的天地既已被开辟,土地广大,万物繁盛,圣人的教化逐渐施及海滨和南方蛮地,实在是踏上这片土地之人的幸运。现记载封域。星野 建置 疆域 山川 星野 台湾噶玛兰,属于《禹贡》所说的扬州区域。按天文分野,属于牛宿、女宿的分野,星纪之次。附考 《史记·天官书》说:“牵牛、婺女,分属于扬州、淮南。”《天文训》说:“牵牛在东北方,东北方称为蛮天,须女在这里;北方称为元天。”须女就是婺女。 《春秋元命苞》说:“牵牛星流布为扬州,分化为越国。”韩昌黎的诗说:“八闽按《禹贡》属于扬州。”由此考察可知,从扬州到吴越,再到八闽,无不属于星纪之次、牛女分野。闽地是牛女分野,正属于银河一带;那么台湾也属于牛女分野。台湾以兰地山脉为屏障,正处在大海以东;那么兰地也属于牛女分野。关于度数,《帝王世纪》说:“从斗宿十二度到婺女七度为星纪,在十二辰中位于丑。”考察天文度数,斗宿二十六度,牛宿八度,女宿十二度。从斗宿第十二度起,由析木进入星纪,直到牵牛初度,正好位于星纪中部,这就是会稽;这样就已经由东方进入北方了。会稽再过四度到达临淮,再过四度到达广陵,而牵牛八度也已经走完。从这里进入女宿一度是泗水,进入女宿六度是六安,到女宿八度而越过元枵;这样,星纪之次已经满三十六度了。所谓星纪,是牵牛星位于其中,本来正处在东北方交界处;须女在它的北面,仍然属于星纪之次,只是度数不同,并不是星次不同。《福建续通志》说:我朝采用西法,把周天确定为三百六十度。现在用西法考察,赤道从箕宿起、到斗宿止,那么闽地分野已经越过元枵;黄道从箕宿起、到牛宿止,那么闽地分野仍应属于星纪。这种说法是正确的。《府志》引用魏国陈卓的说法,认为九闽都隶属于会稽;牛宿一度实际上位于周天度数一千四百零六里之内,那么兰地应当也不超过这个度数。只是因为台湾是海岛、外族旧地,其疆域起初并不在九州的范围之内。有人因此说,台湾位于泉州最南端,距离省会很远,不应属于银海分野;又位于漳州最东端,距离吴越更远,不应属于星纪之次;于是有人认为台湾府的分野应当在女宿、虚宿交界之处。虚宿属于元枵之次,在十二辰的子位。仅仅因为台湾略向东偏,就突然怀疑它越过星次、超出辰位,这同坐在井中所形成的见识有什么区别呢?现在从近来的事实考察,澎湖在前明时统属于泉州;泉州的分野难道不是依据省会而属女宿、牛宿吗?那么台湾依附泉州而属女宿、牛宿,自然没有什么可疑。再从邻近地区考察,台湾海峡西面与漳州相界,南面邻近广东,北面与闽安相对。漳州的分野参照闽地,广东的分野参照漳州;台湾既然同这些地方土地相接,难道独独不属于牛女分野,又有什么可疑呢?唐代僧人一行说:星纪应当位于银河下游,百川都汇归于此。因此它的分野从河南向南直到南纪的曲折之地,东南面背靠大海的区域都属于星纪。如今台湾府处在东南方,兰地位于台湾山脉之后,与渡海可见的五虎山相对,航路直达泉州以南;它们的分野都属于牛女,也正好同一行的说法相符。〔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千四百六里〕 然而《诸罗志》却说:诸罗(如今已经奉命改名为嘉义)属于翼宿八度又七分之三,凤山也在九度的末端;这样一来,同一郡的土地分野相差竟达一度,至于兰地又不知相差多远了。这种说法已经被《凤山志》驳斥,不再赘述。沈光文《平台湾序》说:“还没有进入九州的分野,但星象对应牛女而同属一宿。”六十七《即事偶成》说:“星移北斗,女牛为真。”注释说:台湾分野属于牛女。庄年《斐亭听涛诗》说:“星躔旧是扬州路。”自注也说台湾分野属于牛女,隶属扬州。周于仁《别澎湖诗》说:“海国东南的山岭,星宿经行在牛女之乡。”钱琦《鹿耳连帆诗》说:“星光落下,正好照临牛女宫。”其自注同六十七、庄年的两首诗。综合参看《郡志》所载的这些诗句,就更加不会被《诸罗志》的说法所疑惑了。建置 噶玛兰,《府志》写作蛤仔难,是三十六社土番居住的地方,自古不隶属于中华;前明称它为北港,也称为东番。相传嘉靖末年,海盗林道干曾逃窜停泊在苏澳;实际上,这里是日本人、荷兰人以及郑氏政权所窃据而未能到达的地区。清朝康熙二十二年秋天,台湾归附,开始设置府郡,统辖三县;从新港到鸡笼,凡是山前北路各地,都隶属于诸罗县。蛤仔难向东北方向延伸,偏僻地处万山之后;从康熙三十四年前后开始,社番才向诸罗缴纳赋税。雍正二年,把东螺以北的二十二个番社拨归新设的彰化县管辖。雍正九年设置淡水厅,又从彰化县转拨归淡水厅管辖。到嘉庆十五年庚午四月,收入版图,并把蛤仔难译写为噶玛兰。嘉庆十七年壬申八月,设置民番粮捕通判一员,称为噶玛兰,隶属于台湾府管辖;设置县丞一员,驻头围;设置巡检兼司狱一员,驻罗东(即头围县丞、罗东司巡检)。附考 蛤仔难港,在厅治(指淡水厅治)东北五百五十里处,有两个港口,汇合各山的滩流和海潮。蛤仔难三十六社的番人,分散居住在港口两岸,当地人称他们为平埔番(《台湾旧志》)。山朝山(就是三貂山,另有写作三朝山的),在淡水厅治北面五百三十五里处。山脉从鸡笼山分出,向东渡过八尺门港,两座山峰遥相对峙,高得无法估量。山的南面是蛤仔难三十六社生番居住的地方,人迹很少到达(同上)。鸡笼、淡水一带的夷人居住在泉州澎湖(按:澎湖在前明时隶属泉州府同安县)诸岛的东北面,那里名叫北港,又名东番。永乐年间,郑和入海传谕各部落首领,唯独这些番人不听约束,郑和便送给他们一枚铜铃,让他们系在脖子上,大概是把他们当作狗了(《名山藏》)。小鸡笼屿没有番人定居,只是有时到那里采捕。沿此向上到山朝社,再向上到蛤仔难各社,那里林木深密,只有鸟兽可通行的小路,能到达的人很少(《使槎录》)。
诸罗阿里山,离县地十里许。山广而深峻,番剽悍,哆咯嘓诸番皆畏之,遇辄引避。崇爻社向附阿里山,然地最远。蛤仔难以南有猴猴社,云一、二日便至其地,多生番,汉人不敢入。各社夏秋划蟒甲、载鹿脯、通草、水藤诸物,顺流出近社与汉人互市。汉人亦用蟒甲,载货以入。滩流迅急,船多覆溺破碎。虽利可倍蓰,必通事熟于地理,乃敢孤注一掷(「诸罗志」)。
或云:崇爻山后有九社,崇爻社、竹脚宣社(一作即加宣)、描丹社、薄薄社、芝舞兰社、多难社(一作倒咯满)、芝密社、水辇社、筠椰椰社(按诸社今多在泗波澜)。又云:八社之外,有礁那女吗社、打马郎社、吗老因笼社、巴只力社、龟窑社、伊碎摆社。有至崇爻社者,自倒咯嘓用土番指引,盘山逾岭,涉■〈氵闲〉穿林,计程五日夜方至。由民仔里武三日可至蛤仔难,但峻岭深林,生番错处,汉人鲜至(「番俗六考」)。
彰化水沙连过湖(大湖也)半日至加老望埔,一日至猫里眉,一日至眉加堞,一日至望加腊,一日至福骨,一日半至买槽无老,又一日半至民仔里武,二日至蛤仔难(按前云三日、此〔云〕二日,皆约计之词)社。由猫里眉二日至斗截,半日至倒咯嘓,过大山数重,四日夜可抵崇爻社。路极崎岖,坑堑险阻,难于跋涉;若阴雨水涨,更难计程。由淡水从山后行,路稍平易(同上)。
山前俱立石为界。由鸡笼沿山后山朝社、蛤仔难、直加宣、卑南觅,民人耕种樵采所不及,往来者鲜矣(「番俗杂记」)。
「平台湾序」:鸡笼城以外无路可行,亦无埯澳可泊,舟只惟候夏月风静,用小船沿海墘而行(按即今之澎船)。一日至三朝社,三日至蛤仔难,三日至哆啰■〈瞒,口代目〉,三日至直脚宣,以外则人迹不到矣(「沈文开集」)。
康熙六十年辛丑,蓝廷珍剿平朱一贵时,檄淡水谢守备搜捕山后,文云:『查蛤仔难大鸡笼社伙长许略、关渡门妈祖宫庙祝林助、山后头家刘裕、蛤仔难伙长许拔四人皆能通番语,皆尝躬亲跋涉其地,贌社和番,熟悉山后路径情形。该弁资以行李、糇粮,俾往山后。凡所经历山、川、疆境,一一图志,自淡水山门十里至蛤仔难,接卑南觅而止,千里毋得间断』(「东征集」)。
康熙壬寅五月十六至十八,三日大风,漳州把总朱文炳带卒更戍,船在鹿耳门外为风飘至南路山后,历三昼夜至蛤仔难,船破登岸,番疑为寇,将杀之。社有何姓者,素与番交易,力为谕止。晚宿番社,番食以彘。朱以片脔饷番,辄逊匿不食。借用木罂瓦釜,番恶其污也,洗涤数四。所食者生蟹、乌鱼,略加以盐,活嚼生吞,相对驩甚。文炳临行,犒以钱银,不受;予以蓝布旧衣,欣喜过望,兼具蟒甲以送。蟒甲,独木挖空,两边翼以木板,用藤缚之,无油灰可艌,水易流入,番以杓不时挹之。行一日至三朝,次日至大鸡笼,又一日至金包里(同上。按嘉庆年末,开兰未久,相传有艋舺街香贩许三元者,运货入兰。将至港,骤遇大风,三昼夜由山后直吹至南路,入鹿耳门登岸而回,此与「番俗六考一所载朱文炳事相反而适相侔。附录之,以见山后一带之相通)。
雍正四年丙午秋,彰化水沙连社番骨宗等,戕杀民命。十月,参将何勉等深入其穴,北港之蛤仔难社诸番震慑就抚,与南港水里诸番,计二十五社毕服,依旧输课(「府志」)。
蛤仔鸡,番语也。「番俗六考」及「郡志」、「诸罗县志」,俱作蛤仔鸡。萧竹诗作甲子兰。窦将军奏作蛤仔兰。「郑六亭集」一作蛤仔兰。方制军奏乃译为噶玛兰(参谢氏「纪略」)。
疆域
噶玛兰在布政司东南五百四十里(省署距南台陆程十里;南台距五虎门水程百里;五虎门径渡兰之泖鼻折入乌石港,水程四百里,乌石港至兰城水陆皆三十里。合五百四十里),在台湾府东北七百里(府治距竹堑三百五十九里;竹堑距艋舺一百十一里;艋舺至兰城二百三十里。合七百里,皆循海陆行)。厅治东至过岭仔,以海为界,十五里;西至枕头山后大坡山,与内山生番界,十里;南至零工围山,与生番界,二十五里;北至三貂远望坑,与淡水厅交界,六十五里;东南至苏澳过山大南澳界,八十里;西南至叭哩沙喃与额刺「王」字生番界,三十里;东北至泖鼻山(「府志」作鼻头山)与淡水洋面界,水程九十五里;西北至宰牛寮内山,与淡水界,八十里。
附考
译诸罗阿里山,距县城约十里。山势广大而深峻,番人剽悍,哆咯嘓等部落的番人都畏惧他们,遇到他们就退避。崇爻社过去归附阿里山,但地方最为偏远。蛤仔难以南有猴猴社,据说一两天便能到达那里,那里有很多生番,汉人不敢进入。各社在夏秋两季划蟒甲,装载鹿脯、通草、水藤等物,顺流驶出,在靠近各社的地方与汉人交易。汉人也使用蟒甲,装货进入。滩流湍急,船只多半翻覆、沉没或破碎。虽然获利可以增加数倍,但必须有熟悉当地地理的通事,才敢孤注一掷(《诸罗志》)。有人说:崇爻山后有九个社,即崇爻社、竹脚宣社(另一说作即加宣)、描丹社、薄薄社、芝舞兰社、多难社(另一说作倒咯满)、芝密社、水辇社、筠椰椰社(按:这些社现在大多在泗波澜)。又有人说:八社之外,还有礁那女吗社、打马郎社、吗老因笼社、巴只力社、龟窑社、伊碎摆社。有人曾到崇爻社,从倒咯嘓出发,由土番指引,盘山越岭,涉■〈氵闲〉穿林,计算路程,五日五夜才到达。从民仔里武出发,三天可以到蛤仔难,但那里山岭险峻、森林深密,生番杂居其间,汉人很少到达(《番俗六考》)。从彰化水沙连过湖(就是大湖)出发,半天到加老望埔,一天到猫里眉,一天到眉加堞,一天到望加腊,一天到福骨,一天半到买槽无老,再一天半到民仔里武,两天到蛤仔难社(按:前文说三天,这里说两天,都是大约计算的说法)。从猫里眉出发,两天到斗截,半天到倒咯嘓,翻越几重高山,四天五夜可以抵达崇爻社。道路极其崎岖,坑沟险阻,难以跋涉;如果遇到阴雨涨水,更无法计算行程。从淡水沿山后行走,道路稍微平坦容易(同上)。山前都竖立石碑作为界标。从鸡笼沿山后经过山朝社、蛤仔难、直加宣、卑南觅,都是百姓耕种、砍柴、采集所到不了的地方,往来的人很少(《番俗杂记》)。《平台湾序》说:鸡笼城以外没有道路可以通行,也没有可以停泊的港湾,船只只能等到夏季风平浪静时,使用小船沿海边航行(按:就是今天所说的澎船)。一天到三朝社,三天到蛤仔难,三天到哆啰■〈瞒,口代目〉,三天到直脚宣;再往外就是人迹不到的地方了(《沈文开集》)。康熙六十年辛丑,蓝廷珍征讨平定朱一贵时,发布檄文给淡水谢守备,命其搜捕山后番人,文中说:『查得蛤仔难大鸡笼社伙长许略、关渡门妈祖宫庙祝林助、山后头家刘裕、蛤仔难伙长许拔四人,都能通晓番语,也都曾亲自跋涉那一带,为社番租垦土地并与番人和睦相处,熟悉山后的道路和情形。应当给这些差役准备行李、干粮,让他们前往山后。凡经过的山川、河流和疆界,都逐一绘图记录,从淡水山门十里到蛤仔难,接到卑南觅为止,千里路程不得有一点遗漏』(《东征集》)。康熙壬寅年五月十六日至十八日,连续三天刮大风。漳州把总朱文炳带领士卒换防,船在鹿耳门外被风吹到南路山后,经过三天三夜到达蛤仔难。船破后登岸,番人怀疑他们是盗寇,准备杀掉他们。社中有一名姓何的人,平素与番人交易,竭力劝阻,才使番人停止。晚上住在番社,番人拿猪肉给他们吃。朱文炳切下一小片肉送给番人,番人却纷纷退让躲藏,不肯吃。借用木盆和瓦锅时,番人嫌它们污秽,反复洗涤了好几次。所吃的是生蟹和乌鱼,只略加盐,便活活咀嚼、生吞,彼此相对,十分欢快。朱文炳临行时,用钱银犒赏番人,他们不接受;给他们蓝布旧衣,他们高兴得不得了,还准备蟒甲送行。蟒甲是把整根木头挖空制成的,两边用木板加作船翼,用藤条捆扎,没有油灰可以填补缝隙,水很容易流入,番人便不时用勺子把水舀出去。航行一天到三朝,第二天到大鸡笼,再一天到金包里(同上。按:嘉庆末年,开辟兰地不久,传说有艋舺街的香贩许三元,运货进入兰地。将到港口时突然遇到大风,三天三夜被风从山后一直吹到南路,在鹿耳门登岸后返回;这件事与《番俗六考》所载朱文炳的经历相反,却恰好相互类似)。把这件事附录在这里,是为了说明山后一带彼此相通。雍正四年丙午秋,彰化水沙连社的番人骨宗等杀害百姓。十月,参将何勉等深入他们的巢穴,北港蛤仔难社的各部番人受到震慑,前来归降;又与南港水里一带的番人合计二十五社,全部归服,仍旧缴纳赋税(《府志》)。“蛤仔鸡”是番语。《番俗六考》以及《郡志》《诸罗县志》都写作“蛤仔鸡”。萧竹友的诗写作“甲子兰”。窦将军上奏写作“蛤仔兰”。《郑六亭集》有一处写作“蛤仔兰”。方制军上奏时才译写为“噶玛兰”(参见谢氏《纪略》)。疆域 噶玛兰在布政司东南五百四十里(省署距南台陆路十里;南台距五虎门水路一百里;从五虎门直接渡到兰地的泖鼻,再转入乌石港,水路四百里;乌石港到兰城,水陆路程都为三十里。合计五百四十里),在台湾府东北七百里(府治到竹堑三百五十九里;竹堑到艋舺一百一十一里;艋舺到兰城二百三十里。合计七百里,都是沿海陆路行走)。厅治东到过岭仔,以海为界,十五里;西到枕头山后大坡山,与内山生番交界,十里;南到零工围山,与生番交界,二十五里;北到三貂远望坑,与淡水厅交界,六十五里;东南到苏澳过山大南澳界,八十里;西南到叭哩沙喃,与额刺“王”字生番交界,三十里;东北到泖鼻山(《府志》作鼻头山),与淡水海面交界,水路九十五里;西北到宰牛寮内山,与淡水交界,八十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十一里〕 附考
兰自三貂过河,由头围入厅治至苏澳,计程一百三十里。幅员袤长,山形弯如弓背,皆由东南而趋西北。其水源则支分两派:从坤申方,一由艮出乌石港,一由乙出浊水溪。揽其全局,皆背西而向东,众流归大海焉。通判乌竹芳以「龟山朝日」、「嶐岭夕烟」、「西峰爽气」、「北关海潮」、「石港春帆」、「沙喃秋水」、「苏澳蜃市」、「汤围温泉」、题曰「兰阳八景」,而各系以诗云。
兰处台湾万山之后,以淡水、鸡笼为外户。淡水为台西北隅,鸡笼为台东北隅。兰则由鸡笼陆转三貂、水循泖鼻,独踞台之东面。台地千余里,止论山前西、南、北一带;当时南尽琅峤,北至鸡笼而极矣。今自兰苏澳界外,南连奇莱之七脚宣(「诸罗旧志」作竹仔宣),即通嘉义;接泗波澜(「赤嵌笔谈」作薛坡兰),即通凤山。由此绕卑南觅而达琅峤,则山后一带回环,大约与山前里数等耳。盖自鸡笼折而东北,琅峤迤于东南,而正东之噶玛兰背山面海,实与万水潮宗洋面不远。此山后一带之形势也。
兰西北与淡为界,陆至三貂过河,不过六十里而已。惟水程自泖鼻为界,加长三、四十里。舟行顺风,亦必穷日而后能入乌石港。又必驳载三十里,然后能抵城。泖鼻之险,「府志」所未及详,缘当时未有篙师出入故也。出泖鼻放洋,径渡五虎,与鸡笼对峙,为入兰水道第一冲难处(另悉山川条下)。道光十七年,淡水同知娄云勘丈三貂旧社垦地,前倅李若琳以属兰界争之,具文通详。其略云:『卷查淡、兰二厅分疆划界,于嘉庆十七年奉前督宪汪会同前抚宪张议奏创始事宜案内,奉准户部议覆内载:「一、划分地界以专责成一欵:『查淡防厅属舆图,北自七堵、八堵至三貂岭番社为止。其由三貂社过溪迤北转东,即嶐嶐岭,向为界外。今噶玛兰既议设立分防厅营,必须划定分管地界,以专责成。请以三貂溪为界:溪西为淡水同知界管,溪东为噶玛兰通判界管。一切命盗及上批、自理词讼、钱粮、仓谷等项,各照所辖地方勘查详办,俾事有专责。仍令于分界处所,竖立界牌,用昭畛域』等语。查噶玛兰地方,既议设立分防厅营,自应分定界管辖,以专责成,应如所奏,以三貂溪东西为界。一切命、盗并上批、自理词讼、钱粮、仓谷等项,分别该同知通判,各照所辖地方勘查办理」等因,嗣于道光六年复奏,奉部覆准又在案;业经前兰厅遵照行知,于三貂溪河之东,竖立界牌、分定界管界址,甚属明晰,原可毋庸置议。缘嘉庆二十一年,前台府汪路经三貂,以为东西分界尚未明晰,改为南北。并议以鱼桁仔大溪溯源为界:溪北归淡,溪南归兰。
译兰地从三貂过河,经由头围进入厅治,再到苏澳,共计一百三十里。地域纵长,山势弯曲如弓背,山脉都由东南向西北延伸。水源分为两支:从坤申方来的一支由艮方流出乌石港,另一支由乙方流出浊水溪。总观全局,山地都背向西方而面向东方,众多河流归入大海。通判乌竹芳以“龟山朝日”“嶐岭夕烟”“西峰爽气”“北关海潮”“石港春帆”“沙喃秋水”“苏澳蜃市”“汤围温泉”为题,称为“兰阳八景”,并分别配诗咏写。兰地处在台湾群山的后方,以淡水、鸡笼作为外围门户。淡水在台湾西北角,鸡笼在台湾东北角。兰地则从鸡笼转陆路经过三貂,再沿水路经过泖鼻,独自占据台湾东面。台湾土地有一千多里,当时所说的只是山前西、南、北面一带;那时南边到琅峤,北边到鸡笼,就是尽头了。如今从兰地苏澳界外向南,连接奇莱的七脚宣(《诸罗旧志》作竹仔宣),就通往嘉义;连接泗波澜(《赤嵌笔谈》作薛坡兰),就通往凤山。从这里绕过卑南觅到达琅峤,那么山后这一带的形势环绕,大约与山前的里程相等。大体上,从鸡笼转向东北,琅峤向东南延伸,而正东方的噶玛兰背山面海,实际上距离万水汇聚的海面并不远。这就是山后这一带的地势。兰地西北面与淡水交界,陆路到三貂过河,不过六十里而已。只是水路从泖鼻算起,路程要增加三四十里。船只顺风航行,也必须走完一天才能进入乌石港。还必须转运三十里,才能抵达兰城。泖鼻的险要,《府志》没有详细记载,因为当时还没有撑船的船工出入那里。从泖鼻驶入大海,直接渡过五虎门,与鸡笼隔海相对,是进入兰地水道的第一处险难之地(详情另见“山川”条)。道光十七年,淡水同知娄云勘察丈量三貂旧社的垦地,前任副职李若琳认为这属于兰地界内,便提出争议,逐级具文申报。其大意说:『查阅卷宗,淡水、兰地两厅划分疆界,在嘉庆十七年奉前任督宪汪与前任抚宪张会同议奏创设兰地分防厅营的事项中,户部议覆准许的条文记载:“划分地界以明确专责”一款:查淡防厅所属舆图,北起七堵、八堵,至三貂岭番社为止。从三貂社渡过溪流向北再转向东,就是嶐嶐岭,向来属于界外。如今噶玛兰既已议定设置分防厅营,就必须划定各自管理的地界,以明确责任。请以三貂溪为界:溪西归淡水同知管辖,溪东归噶玛兰通判管辖。一切人命案件、盗案,以及上级批交案件、自理词讼、钱粮、仓谷等事项,都依照各自管辖的地方勘查办理,使每件事都有专门负责的人。仍命令在分界处竖立界牌,以明确疆域边界。”查噶玛兰地方既已议定设置分防厅营,自然应当划定各自管辖的范围,以明确责任,应依照上述奏议,以三貂溪东西为界。一切人命、盗案以及上级批交案件、自理词讼、钱粮、仓谷等事项,分别由淡水同知和兰地通判依照各自管辖的地方勘查办理。”后来在道光六年再次上奏,得到户部覆准,也有案可查;此前兰厅已经遵照文书办理,在三貂溪河东竖立界牌,划定管界,十分清楚,本来可以不必再议。只是嘉庆二十一年,前任台湾府官员汪路过三貂,认为东西分界还不明确,改定为南北分界。又议定以鱼桁仔大溪的源头为界:溪北归淡水,溪南归
关移淡、兰二厅照办,以致又有会勘定界之议。本属误会部文,而淡、兰各前厅均未办及。至今二十余年,凡有命、盗、词讼一切案件,仍照部定界限,各归各辖办理,由来已久。卑职到任后,适因淡兰税差以溪东田园纷纷互禀,彼此移会履勘。三貂溪河从三貂岭下发源,自西流东,直达大海,有四十余里之遥。溪身之纡回曲折,溪旁有小溪分歧,方向本属难定;然有此大溪一条,分为界址,并无与淡水接壤之处,不致稍有淆溷。卑职勘毕后,拟遵部文:溪东归兰,溪西归淡,分定界管,详牒道府立案,各专责成。无如淡水同知娄丞拟来会详图册,改在三貂溪之转湾处山上小坑分界;并将三貂溪发源之处,于图内注明为牡丹坑,并更改其溪之曲折。又以远望坑山上之无名小坑一条,指为远望小坑。并于三貂溪旁,添绘下双溪一条,混人眼目,并不以奏定三貂溪为界;既与原奏不符,是翻部案。且阅其所定详稿,阳为遵奉部文,阴实更张旧制。并以溪东番黎新社,向归鹿港管辖为词,另议详办;意欲将溪东之田寮港、大坪林等处,一并改归淡水管辖。殊不知番黎新社住居三貂溪东,业经多载,应属兰管,何用再议?窃思天下莫非王土,归淡与兰,原属无所区别。然查阅两次奏奉大部覆准,淡兰分界,均以三貂溪之东西分定界管,并无「以溪之转湾处山上远望坑为界」字样。各宪衙门均有案卷可稽。其所以只定溪东溪西为界、不提及南北者,盖三貂大溪,曲折纡回,方向难定。既有大溪一条,上至于岭,下达于海,自头至尾,袤长四十余里,实为天生界址。以溪分界,即与内地之以河分界,事同一律。界址甚属分明,毫无混杂。且查从前之划地分疆,奏定以溪河为界,原因三貂溪东之大坪林等处,南通内山、北临大海,未开噶玛兰之前,该处向系聚匪之区,无人居住;而淡水土地广阔,所辖有六百余里,自城至溪,计程四日之遥,虽鞭之长,难及马腹。余之山路崎岖,溪河阻隔,适遇水涨之际,过渡需候时日,倘有要犯,易于逃窜,查拿较难;而兰厅壤地褊小,所辖止百二十里,自城至溪,一日可到,稽察易周,是以奏定以溪为界,并以溪东地方归于噶玛兰管辖,俾资防范。迄今几三十年矣,匪类潜踪,民番安业,如此精详筹划,杜渐防微,可为速虑深思,至周至备者也。此时会勘定界,自应遵奉部行,总以三貂溪一条,自头至尾,分定界管,庶无淆溷。断无以溪之中间截断为界者。如噶玛兰至淡水,未过三貂溪,即属兰界;过溪即属淡界。其理甚明,毋庸争执。若忽以奏定二十余年之案,一旦纷更其制,既系事属难行;且如娄丞之改以山上远望小坑为界,毋论此坑之有名无名,必改为坑东坑西分界而后可,是从前奏定溪东溪西分界之案,不足为凭矣。
译兰地。于是发文通知淡、兰两厅照此办理,因而又有会同勘察划界的议论。这本来是误解户部文书,但淡、兰两厅的前任官员都没有办理。到现在二十多年了,凡是人命、盗案、词讼等一切案件,仍然按照户部规定的界限,分别归各自辖区办理,这种做法已经沿用很久。卑职到任以后,正好因为淡、兰两厅的税务差役针对溪东田园纷纷互相申诉,双方发文会商并实地勘察。三貂溪发源于三貂岭下,自西向东流,直达大海,距离有四十多里。溪流本身迂回曲折,溪旁又有小溪分岔,方向本来就很难确定;但有这样一条大溪作为界址,并没有与淡水交界的地方,不会稍有混淆。卑职勘察完毕后,拟遵照户部文书:溪东归兰,溪西归淡,划定管界,详细行文报请道台、府台立案,各自专负其责。无奈淡水同知娄丞拟来会同详报图册,改在三貂溪转弯处山上的小坑划界;又把三貂溪的发源处在图中注明为牡丹坑,并改绘了该溪的曲折形势。又把远望坑山上的一条无名小坑指作远望小坑,并在三貂溪旁增绘下双溪一条,混淆视听,完全不以奏定的三貂溪为界;既与原来的奏文不符,就是推翻户部成案。再看他所定的详稿,表面上是遵奉户部文书,暗中却实际改变旧制。又以溪东番黎新社向来归鹿港管辖为理由,另行议定办理。他的意图是把溪东的田寮港、大坪林等地一并改归淡水管辖。却不知道番黎新社居住在三貂溪东面,已经多年如此,理应归兰地管辖,何必再议?我私下认为,天下土地没有不是君王所有的,归淡水还是归兰地,本来没有什么区别。但查阅两次奉大部覆准的奏案,淡、兰划界都以三貂溪东西两侧分别确定管辖,并没有“以溪流转弯处山上的远望坑为界”这样的文字。各宪衙门都有案卷可以查考。之所以只规定溪东、溪西为界而不提南北,是因为三貂大溪曲折回旋,方向难以确定。既然有一条大溪,从上游岭头直到下游入海,自头至尾绵延四十多里,确实是天然界址。以溪流划界,就像内地以河流划界一样,事理相同。界址十分清楚,毫不混杂。并且查得从前划地分疆时,奏定以溪河为界,是因为三貂溪东的大坪林等地南通内山、北临大海,在噶玛兰尚未开辟以前,那里一向是聚集盗匪的地方,没有人居住;而淡水土地广阔,所管辖的地方有六百多里,从城到三貂溪要走四天,即使鞭子再长,也难以打到马腹。那里的山路崎岖,溪河阻隔,正赶上水涨时,过渡还要等待时日;如果有要犯,很容易逃跑,查捕比较困难。兰厅辖地狭小,所管辖的地方只有一百二十里,从城到溪一天就能到,巡查容易周全,所以奏定以溪为界,并把溪东地方归噶玛兰管辖,以便防范。到现在将近三十年了,匪徒隐迹,百姓和番人安居乐业。这样的筹划精细周密,能够防微杜渐,可以说是考虑迅速而深远、安排极为周全。现在会同勘察划定界限,自然应当遵奉户部的规定,总以三貂溪这一条河自上游至入海处划分管界,才不会混淆。绝不能截取溪流中间的一段作为界线。如果从噶玛兰到淡水还没有渡过三貂溪,就属于兰地;渡过溪就属于淡地。道理十分明白,不必争执。若突然把奏定二十多年的成案一举改变,既然事情难以实行;而且像娄丞那样改以山上的远望小坑为界,不论这个坑有名还是无名,都必须再改成坑东、坑西分界才行,那么从前奏定溪东、溪西分界的成案也就不能作为依据了。这实际
至于娄丞所指山上之远望小坑,实属浅窄。倘年深月久,积为平地,则界址湮没;遇有案件,势必彼此推诿,纠缠不清,更非久远之计。种种窒碍,实不敢冒昧会同具详。理合查明原案,并绘录娄丞所定详文图说,逐一签明,及卑职另绘确图,具文详请察核吊查两次原奏,俯赐仍照部文,以三貂溪自头至尾,溪东归兰,溪西归淡,分定界管,以专责成,批示立案。并行淡水同知娄丞照办,实为公便。再,三貂溪东现有民番开垦田园埔地,容俟卑职查丈东西势、辛仔罕等处园埔完竣之后,再行清丈,分别造册详报,合并声明』等由;奉前总督部堂锺批:『仰福建布政司会同按察司,确核妥议,详覆察夺。不准存私,淆改旧制,致干惩咎』。又奉前巡抚部院魏批:『查此案所称会同淡水同知娄丞拟稿具详、镇道府转详、现尚未据该道府详到。据详是否妥协?仰布政司会同臬司粮、盐二道,即速移饬该道府,确按情形,克日妥议,通详察夺。仍饬该厅迅将东西势、辛仔罕等处园埔,作速清丈,分别造册详报后,再将溪东民、番开垦田园埔地,接续勘丈办理』等因;并经由司移行台镇道府,移委台防厅,前往会同勘议,另绘确图详办在案。
山川
枕头山:在厅治西五里许平阳中。周二里许,以形如两枕,故名。
员山:在厅治西七里,以形得名。一拳奋立,西瞰大溪。其下悉成石汕,水大不能决。
四围大陂后山:在厅治西十一里。北连柴围后一带,直接五方旗山;南亘枕头山后屏与圳头山相并。连峦屴崱,弥望青葱;中有一峰,特为角拔,所谓「西峰爽气」,为兰八景之一者即此。
圳头山:在厅治西南十二里,以田得名。盘拿腾掷,特起三峰,即厅治过脉也。
大湖山;在厅治西南二十余里,以湖得名。连屏竞秀中,竟日云烟变灭,莫可名状。是为厅治少祖。
小叭哩沙喃山:在厅治西南三十五里,以番地得名。林深菁密,其严寒险仄,正与大叭哩沙喃同。
大叭哩沙喃山:在厅治西南五十余里,以番地得名。层峦迭嶂,鸟道纡回,虽盛夏必袭裘而入。即八景中之「沙喃秋水」也。道光九年秋,总兵刘廷斌剿办和兴夫匪,屯兵于此。越界尽额刺「王」字番种;南去一、二日,则玉山矣。
摆燕山:在厅治南二十八里,以形如燕翅双垂得名。
冬瓜山:在厅治南三十里,平冈迤■〈辶里〉,形如落木,以此得名。西转为虎头山,即加礼远港发源处。
马赛山:在厅治南四十余里,以番社得名。攒峰连亘,滴翠凝青,为厅治一大屏案。
五方旗山:在厅治北二十一里,以形得名。五峰排列,如竖旗帜。山半峭壁悬立,备极险侧。道光癸未秋,前提督许松年围捕匠匪林泳春,屯军制胜于此。
凤头山(俗呼扩仔山):在厅治北二十三里,以形得名。一峰孤耸,高插云端。山南有大小风洞,每当快雪时晴,四顾青峦拱列,而此峰奇特,正如水波凝结、附萼梅花,亦兰境一伟观也。
金面山:在厅治北二十六里。以靠近二围庄地,早经道通、木拔,颜如渥赭,故名。山有二峰相峙,故又号曰大小金面。「杨廷理诗」:『金面翠开云吐纳』,指此。
头围后山:在厅治北三十五里。连冈迭嶂,北走嶐嶐;迤西尤丛岩沓岫,绵亘磅礡。虽旧以反水为界,然盘旋纡郁中,云峰缥缈,烟树迷蒙,有不能辨其属兰、属淡者。盖由头围炮台石空仔后过大坪可达淡之水返脚,或由万顺寮绕出艋舺街,通计不过数十里许耳。
龟山(一名龟屿):在厅治东六十里海岛,以形得名。岸临无际,孤屿耸起,与玉山遥遥作对。其萦波蹩躄,近复与沙汕蜿蜓,天然作厅治门户。形势家所谓龟蛇把口是也。其龙从苏澳穿海而来,一路石礁,高者如拳,小者如卵,隐隐跃跃,如起似伏。山周二十余里,高二百余丈,朝旭初升,变幻万状。兰阳八景所谓「龟山朝日」者,此其第一。将雨,则嘘雾咽雷,声如震鼓。中汇一潭,清澄彻水,春夏间时有渔人结网焉。
鼻头山(俗呼泖鼻):以形得名。在厅治东北水程九十五里,与淡水洋面交界。山下即鸡笼,对渡五虎。「郡志」谓:『台山自福州五虎门蜿蜓渡海,东至大洋,中有二山:曰关潼、曰白畎,是台山之起龙处』。「使槎录」谓:『即台郡祖山。由兹隐伏波涛,穿海渡洋,至鸡笼山始结一脑,磅礡缭绕千余里,或山谷、或平地,诸山屹峙,不可纪极』。按所云结脑,即鼻头山也。此山直穿海波,形如象鼻,长十数丈。凡舟行到此,南北异风,潮汐反■〈日凡〉,大约与山前内地风■〈日凡〉概不相同。
三貂大山:在厅治北七十余里,以地得名。中分大溪,溪北属淡水,溪南属噶玛兰。山路崎岖,溪涧丛杂,虽行旅维艰,而实入兰之孔道。
译至于娄丞所指的山上远望小坑,实在浅窄。如果年深日久,逐渐淤积成平地,界址就会湮没;遇到案件,势必双方互相推诿,纠缠不清,更不是长久之计。种种妨碍,卑职实在不敢冒昧会同具文详报。现应查明原案,并绘录娄丞所定详文中的图说,逐一签注,同时另绘准确地图,具文详细请示,查核并调阅两次原奏,恳请仍照户部文书,以三貂溪自头至尾为界,溪东归兰,溪西归淡,划定管界,明确责任,批示立案。并行文淡水同知娄丞照此办理,实在对公事最为便利。再者,三貂溪东现有百姓、番人开垦的田园埔地,等卑职查丈东西势、辛仔罕等地的园埔完毕后,再行清丈,分别造册详细上报,一并声明』;前任总督部堂钟批示说:『着福建布政司会同按察司,确实核查,妥善议定,详细覆报,以便审查裁决。不准夹杂私意,混淆或改变旧制,以免招致惩罚』。又奉前任巡抚部院魏批示说:『查此案所说会同淡水同知娄丞拟稿具文详报、镇台、道台、府台逐级转报一事,目前还没有收到该道、府的详细报告。』 据详细报告,究竟是否妥当?着布政司会同按察司以及粮道、盐道,立即行文命令有关道台、府台,确实按照实际情形,在限期内妥善议定,联合详细上报以供审查裁决。仍命该厅迅速将东西势、辛仔罕等地的园埔尽快清丈,分别造册详细上报;之后再把溪东百姓、番人开垦的田园埔地接续勘丈办理』等因;并且已经由布政司行文通知台镇、道、府,移文委派台防厅前往会同勘议,另行绘制准确地图,详细办理,均有案可查。山川 枕头山:在厅治西面约五里,位于平原中。山周约二里,因为形状像两个枕头,所以得名。员山:在厅治西面七里,以形状得名。山峰像一只拳头奋然挺立,向西俯视大溪。山下全是石滩,水势大时也冲不破。四围大陂后山:在厅治西面十一里。北面连接柴围后的一带山地,直接连到五方旗山;南面横亘在枕头山后的屏障,与圳头山相连。山峦相接,高低不平,放眼望去一片青葱;中间有一座山峰特别突出,这就是所谓“西峰爽气”、兰阳八景之一的地方。圳头山:在厅治西南十二里,以田地得名。山势盘曲扭转,像腾跃翻掷,突起三座山峰,是厅治山脉来龙经过的地方。大湖山:在厅治西南二十多里,以湖得名。群山如屏,争奇竞秀,整天云烟变幻消散,难以形容。这是厅治附近的少祖山。小叭哩沙喃山:在厅治西南三十五里,以番地得名。树林深密,山势严寒险峻狭窄,正与大叭哩沙喃山相同。大叭哩沙喃山:在厅治西南五十多里,以番地得名。层层山峦、重重山峰,只有鸟兽可通行的小路曲折回旋,即使盛夏进入也一定要穿皮衣。这就是八景中的“沙喃秋水”。道光九年秋,总兵刘廷斌征剿和兴夫匪时,曾在此驻兵。越过界线就是额刺“王”字番种的居地;向南走一两天,就是玉山。摆燕山:在厅治南面二十八里,以形状像燕子双翅下垂而得名。冬瓜山:在厅治南面三十里,是平缓山冈,曲折延伸,形状像倒下的树木,因此得名。向西转为虎头山,是加礼远港的发源处。马赛山:在厅治南面四十多里,以番社得名。群峰聚集,山势绵延,满山翠色凝聚,成为厅治前的一大屏障。五方旗山:在厅治北面二十一里,以形状得名。五座山峰排列开来,像竖立的旗帜。山腰峭壁悬立,极其险峻。道光癸未年秋,前任提督许松年围捕匠匪林泳春时,曾在这里驻军并取得胜利。凤头山(俗称扩仔山):在厅治北面二十三里,以形状得名。一座山峰孤独高耸,直插云端。山南有大小风洞,每当大雪初晴,四周青山环列,而这座山峰格外奇特,正像水波凝结、梅花花萼附着其上,也是兰地的一大奇观。金面山:在厅治北面二十六里。因为靠近二围庄,早已被开路伐木,山色像涂了深红色颜料,所以得名。山有两峰相对峙立,因此又称大金面山、小金面山。《杨廷理诗》说:“金面翠开云吐纳”,指的就是这里。头围后山:在厅治北面三十五里。山冈相连,重重山峰向北延伸到嶐嶐;向西一带更是岩石丛集、山峰重叠,绵延雄伟。虽然过去以反水为界,但在山势盘旋幽深之中,云中山峰若隐若现,烟雾中的树木朦胧难辨,有些地方无法分清属于兰地还是淡水。大概从头围炮台石空仔后面经过大坪,可以到达淡水的水返脚;或者从万顺寮绕出去到艋舺街,总计也不过几十里左右。龟山(一名龟屿):在厅治东面六十里的海岛上,以形状得名。海岸面对无边海面,孤岛高高耸起,与玉山遥遥相对。海浪环绕冲击,近处又与沙滩、沙洲蜿蜒相接,天然形成厅治的门户。堪舆家所说的“龟蛇把口”就是这种形势。山脉从苏澳穿海而来,一路都是石礁,大的像拳头,小的像卵,若隐若现,时起时伏。山周二十多里,高二百多丈。朝阳刚刚升起时,景象变幻万千。兰阳八景所谓“龟山朝日”,这里是其中第一景。将要下雨时,山中喷吐雾气、雷声低沉,声音如震鼓。山中汇成一潭,水清澈见底,春夏之间时常有渔人在那里结网。鼻头山(俗称泖鼻):以形状得名。在厅治东北面水路九十五里处,与淡水海面交界。山下就是鸡笼,与五虎门隔海相对。《郡志》说:“台湾山脉从福州五虎门蜿蜒渡海,向东到达大洋,其中有两座山:一座叫关潼,一座叫白畎,是台湾山脉龙脉起始的地方。”《使槎录》说:“这就是台湾郡的祖山。山脉从这里潜伏在波涛中,穿海渡洋,到鸡笼山才结成一个山头,雄伟盘绕一千多里,有时是山谷,有时是平地,各山高高耸立,无法记尽。”按:文中所说的“结脑”,就是鼻头山。这座山直穿海浪,形状像象鼻,长十几丈。凡是船航行到这里,南北风向不同,潮汐也反向,大体与山前内地的风势完全不同。三貂大山:在厅治北面七十多里,以所在地得名。山中分出大溪,溪北属于淡水,溪南属于噶玛兰。山路崎岖,溪涧交错,虽然旅人行走十分艰难,但实际上是进入兰地的要道。
玉山:在厅治西南二百余里,以白得名;通台之表障也。三峰并列,中顶如盂,左右如柱。终岁雪封,如纱笼香篆。春夏晴霁,乃得远望;有顷则云雾复合,非风必雨;实为人迹罕到之区。兰由大叭哩沙喃作三日程,绕出生番界,可至其地。至则见其山上非烟非雾,白气腾空;其下则四水环山,虽五、六月严冷而不可耐。闻天寒时,土番不敢向迩,故居人绝少;惟避暑乘凉,闲游其地。或以石块击坠其尖,捞水视之,则宛然六角水晶,并含泥沙尚未净化。是即所谓玉山也。兰人皆以境内诸山发脉于此,有不以为主山而不乐且怪者。细为思之,特艳乎玉之名美耳。其实「诸罗志」已谓:『玉山乃其大武峦山之后障;而郡城及淡、彰一带,冬日晴明,亦多有见此山者』。是玉山已不独为兰有矣。再阅周宣子「望玉山诗」:『积雪不消三伏后,层冰常讶四时成』;则疑此山为水雪。据兰人相传,见有带出山石者,未成水玉,宛尔石英;则疑此山为水晶。若以千年冰化为水晶者论之,是水晶即水之所比,其未必为玉也明矣。且玉则温润,必无如此严寒;玉则韫辉,必无许多光耀。胡得以明见之水精而执为玉耶?就使玉山皆玉,而远在兰疆三日生番界外,他属既皆得而见之矣,万一土番归化先在他属,而我认彼外附之地为主山,岂不反成笑柄耶?夫海疆之地,既以海为宗,自不必寻山作主。譬之淛水可以名省而不必以仙霞为望,洞庭可以分湖而不皆以衡岳为宗;而又何疑于兰乎?即兰之峻岭,岂无嶐嶐;兰之高屿,岂无龟山?而当开辟之初,详准梁堪舆改议,已不肯凿求主山,毋亦以兰踞台山之后,犹齐既处山阴,即不必与鲁争泰山,而独以泱泱表海者为大耳。诸君多来自漳、泉,试问漳、泉形胜之大,在山乎?在海乎?而又何疑于兰乎?
苏澳岭:在厅治南五十里,虽不高而险巇,以澳得名。岭下即南关,有营汛。
嶐嶐岭:在厅治北五十五里,以高得名。石磴如梯,烟雨笼树,所谓「嶐岭夕烟」,乃八景之一也。岭脚有汛防,为从前入兰孔道。
——以上山。
枕头山旱溪:在厅治西四里枕头山后。内山发源,东北行至镇平庄,纳镇平溪水,出三阄庄,与西势大溪合。以地得名。
五十二甲溪:在厅治西二十五里隆恩庄尾。四水汇聚成渠,至奇力简渡头,合加礼远港入海。以田得名。
清水沟溪:在厅治南十二里鹿埔北崁脚发源,至清水沟庄,汇合众小水,出溪洲尾与浊水溪合。以水得名。
泉州大湖溪:在厅治南二十里大湖山发源,经小叭哩沙喃口,转行至溪洲南与浊水溪合。以湖得名。
罗东溪:在县治南二十里罗东之西鹿埔下出泉,至罗东之东,汇众小水流,达十六份、榕树脚、埤头、隆恩、竹篙满等处,至牛磨车合加礼远港入海。以社得名。
小埤塘溪:在厅治南二十五里小叭哩沙喃。内山发源,由小埤塘、大湖口、鹿埔、柯仔林等处流达至溪洲尾,与浊水溪合。以水得名。
里荖溪:在厅南二十五里冬瓜山东南山脚发源,由火烧城前冬瓜山街里荖社流达珍珠里简等处,合加礼远港入海。以番社得名。
扫笏溪:在厅治东南十五里扫笏庄小埤发源,由五结九十二甲庄流达至茅仔寮,与浊水溪合。以地形得名。
鼎橄社溪:在厅治东南二十里鼎橄社之西平阳中四水汇合,由打那岸鼎橄社东南合加礼远港入海。以社得名。
奇武荖溪:在厅治东南三十里。从隆恩庄南聚水归沟,达至社尾合加礼远港入海。以番社得名。
马赛溪:在厅治东南三十五里马赛武荖山发源,出平阳,由民壮围庄、马赛、猴猴等社流达至苏澳岭脚入海。以地得名。
苏澳溪:在厅治东南四十五里苏澳内山发源,东出平阳中分合不定,流达至营盘前埔下,总汇港仔墘入海。以地得名。
■〈虫犂〉仔溪:在厅治西南十里。由大湖埤发源,至■〈虫犂〉埤出口,与西势大溪合。以地得名。
西势大溪:在厅治西南三十里。从界外玉山脚发源,出大叭哩沙喃口,至内崩山与东势之浊水分支,由圳头、大三阄、胡鳅斗、金包股、六七结绕过三结,东转至下渡头浅澳束成港道,北汇乌石港入海。以地得名。
浊水溪:在厅治西南三十里。亦从玉山脚,经大叭哩沙喃发源至崩山,与西势大溪分支东流,由深沟顶、下溪洲、四阄二、三、民壮围、二结、茄冬林庄、二三结等渡,流达大旗尾、茅仔寮,至过岭仔入海。以水得名(按嘉庆己巳,正溜北徙,与清水合流。至庚午夏,清浊攸分,仍循故道)。
枕头山埤:在厅治西六里枕头山后隘寮之西。纵横皆五、六十丈,深丈余(按台地皆以陂为埤)。
四围大埤:在厅治西六里四围山脚隘寮之北。纵广约各百丈,深四、五丈。以庄得名。
冬瓜山埤:在厅治南二十五里冬瓜山脚。长八十丈,广三十余丈,深一、二丈。其水足资田园灌溉。
译玉山:在厅治西南二百多里,以山色洁白得名;是通往台湾腹地的屏障。三座山峰并列,中间的山顶像盆盂,左右两峰像柱子。一年到头积雪封山,像纱罩着香篆。春夏天气晴朗时,才能远远望见;不久云雾又会合拢,不是刮风就是下雨;实在是人迹稀少的地区。从兰地大叭哩沙喃出发走三天,绕出生活在界外的生番地区,就可以到达那里。到达后看见山上不是烟也不是雾,白气腾腾升空;山下有四条水环绕山体,即使五六月也寒冷难忍。听说天气寒冷时,土番不敢靠近,所以居住的人极少;只有避暑纳凉时,才有人闲游那里。有人用石块打落山尖,捞水察看,里面宛如六角水晶,还含有尚未洗净的泥沙。这就是所谓玉山。兰地人都认为境内各山的山脉源头出自这里,有人不把它当作主山,就感到不满和奇怪。仔细想来,不过是特别艳羡“玉山”这个美名罢了。其实《诸罗志》已经说:“玉山是大武峦山后面的屏障;诸罗城以及淡水、彰化一带,冬日天晴明亮时,也常有人看见这座山。”这样看来,玉山已经不只是兰地所有了。再看周宣子的《望玉山诗》:“积雪不消三伏后,层冰常讶四时成。” 于是有人怀疑这座山是由水雪形成的。据兰地人相传,曾有人带出山中的石头,尚未形成水玉时,分明只是石英;于是又怀疑这座山是水晶山。如果按照千年冰雪融化成水晶的说法,那么水晶只是水的类似物,它未必就是玉,这一点已经很清楚了。况且玉质温润,绝不会有这样严寒;玉能含蓄地发光,也不会有这么多耀眼光芒。怎么能把明明看见的水晶执意当作玉呢?即使玉山全是玉,而它又在兰地疆界之外三天路程、生番界外的地方,其他地方的人既然也都能看见它,那么万一土番先在其他地方归化,我们却把那个外属之地认作主山,岂不是反而成为笑柄?海疆之地既然以海为根本,就不必一定寻找山来作为主山。譬如淛水可以用来命名一省,却不必以仙霞山作为远望的标志;洞庭可以分为湖区,也不必都以衡山、岳山为宗主;那么对兰地又有什么可疑惑的呢?兰地的峻岭,难道没有嶐嶐岭吗?兰地的高岛,难道没有龟山吗?而且在最初开辟兰地时,经过详细核准,梁堪舆改变了原来的议论,已经不肯刻意寻找主山,或许正因为兰地位于台湾山脉之后,就像齐国处在山的北面,不必同鲁国争夺泰山,而只以浩荡面海的形势为大罢了。诸位大多来自漳州、泉州,请问漳州、泉州的山川形胜之大,是在山,还是在海?在山,还是在海?那么对兰地又有什么可疑惑的呢?苏澳岭:在厅治南面五十里,虽然不高,却险峻崎岖,因苏澳而得名。岭下就是南关,设有营汛。嶐嶐岭:在厅治北面五十五里,以高峻得名。石阶像梯子,烟雨笼罩树木,所谓“嶐岭夕烟”,就是八景之一。岭脚设有汛防,是过去进入兰地的要道。——以上为山。枕头山旱溪:在厅治西面四里,枕头山后。发源于内山,向东北流到镇平庄,汇入镇平溪水,在三阄庄流出,与西势大溪汇合。因所在地得名。五十二甲溪:在厅治西面二十五里的隆恩庄尾。四条水流汇聚成渠,到奇力简渡头,与加礼远港汇合后入海。因田地得名。清水沟溪:发源于厅治南面十二里鹿埔北崁脚,流到清水沟庄,汇合许多小水流,在溪洲尾流出并与浊水溪汇合。因水名得名。泉州大湖溪:发源于厅治南面二十里的大湖山,经过小叭哩沙喃口,转向溪洲南面,与浊水溪汇合。因大湖得名。罗东溪:在县治南面二十里,罗东西面的鹿埔下有泉水流出;到罗东东面,汇合许多小水流,流经十六份、榕树脚、埤头、隆恩、竹篙满等处,在牛磨车与加礼远港汇合后入海。因社名得名。小埤塘溪:在厅治南面二十五里的小叭哩沙喃。发源于内山,经由小埤塘、大湖口、鹿埔、柯仔林等地流到溪洲尾,与浊水溪汇合。因水名得名。里荖溪:在厅治南面二十五里,发源于冬瓜山东南山脚,经火烧城前、冬瓜山街、里荖社,流到珍珠里简等地,与加礼远港汇合后入海。因番社得名。扫笏溪:在厅治东南十五里的扫笏庄小埤发源,经五结九十二甲庄流到茅仔寮,与浊水溪汇合。因地形得名。鼎橄社溪:在厅治东南二十里的鼎橄社西面平原中,四条水流汇合;从打那岸鼎橄社东南面与加礼远港汇合后入海。因社名得名。奇武荖溪:在厅治东南三十里。从隆恩庄南面汇聚水流进入沟渠,流到社尾,与加礼远港汇合后入海。因番社得名。马赛溪:发源于厅治东南三十五里的马赛武荖山,流出平原,经民壮围庄、马赛、猴猴等社,流到苏澳岭脚入海。因地名得名。苏澳溪:发源于厅治东南四十五里的苏澳内山,向东流出,在平原中分流合流不定,流到营盘前埔下,最后汇入港仔墘入海。因地名得名。■〈虫犂〉仔溪:在厅治西南十里。发源于大湖埤,流到■〈虫犂〉埤出口,与西势大溪汇合。因地名得名。西势大溪:在厅治西南三十里。发源于界外玉山脚下,从大叭哩沙喃口流出,到内崩山与东势的浊水分流;经圳头、大三阄、胡鳅斗、金包股、六七结,绕过三结,向东转到下渡头,水流在浅澳处束成港道,向北汇入乌石港后入海。因所在地方得名。浊水溪:在厅治西南三十里。也发源于玉山脚下,经大叭哩沙喃流到崩山,在那里与西势大溪分流向东;经深沟顶、下溪洲、四阄二、三、民壮围、二结、茄冬林庄、二三结等渡口,流到大旗尾、茅仔寮,在过岭仔入海。因水名得名(按:嘉庆己巳年,主河道向北迁移,与清水合流;到了庚午年夏季,清水、浊水分开,仍沿旧河道流行)。枕头山埤:在厅治西面六里,枕头山后隘寮西面。纵横都为五六十丈,深一丈多(按:台湾地区都把陂称作埤)。四围大埤:在厅治西面六里,四围山脚隘寮北面。长宽约各一百丈,深四五丈。因庄名得名。冬瓜山埤:在厅治南面二十五里的冬瓜山脚。长八十丈,宽三十多丈,深一二丈。水量足以灌溉田园。
鹿埔埤:在厅治南二十五里东势之鹿埔南。背山面野,长百余丈,广八、九十丈,深丈余。
猴猴埤:在厅治南三十里马赛庄东北沙仑中。巨浸澄泓,长百十余丈,广百丈。中起沙堆,周可十余亩,堪以结庐。水常不溢,深二丈许。以番社得名。
大湖埤:在厅治西南十里大湖西以下。长百余丈,广八十丈,深三、四丈。其水足资灌溉。
■〈虫犂〉仔埤:在厅治西南十里大湖庄北山内。上接大湖之源,东达溪流,长百余丈,广六十丈,深二丈许。
圳头埤:在厅治西南十五里大叭哩沙喃口鼻仔内。四面环山,中潴一大泽,长可百丈,广七、八十丈,深二十有余丈。
——以上川。
附考
萧竹友「甲子兰记」:嘉庆三年秋,余与黄友渡台。越三载庚申,游极北之甲子兰。其地沃野三百余里,可辟良田万顷,容十万户。是日也,天朗气清,仰观兰中形胜,在长堤一湖:涵猴山于永秀,达沧海而潆洄。龟屿插中海之波,玉山接凌云之势。朝麋鹿以群友,暮禽鸟而飞归。长江有搧网之翁,远地多弓猎之户。有行歌之互答,无案牍之劳形。渔、樵、耕、读,乐土安居;足饱暖以欣欢,无理乱之忧喜。道途危险,洞口祗行一人;沧海安澜,扁舟可达四省。水口乌石,关固山门,夹枋锁住;洋匪凶番,不敢逼视。故国名山,未能胜此。前岁丁已,尚友吴沙者,鸩众建造三城,来居斯地。奈王化未及,人不知义,番不识理。苟有圣贤训诲,一变民风,孝弟友恭,长幼序而男女别,则耕者让畔、道不拾遗,守法纪、省日用,粗衣淡饭,蓬户自安。虽秦之桃源、唐之盘谷,未有加于此也。余暮闲细阅胜概,千山竞秀,万水朝宗,内纳一大阳基,通兰众再造四围,聊题诗记图说,以志不泯。诗曰:『遨游台地已三秋,觅尽山川何处求?步向中寻一吉,罗纹交贵水缠流。屏峰锦帐列千寻,融结兰城天地心;寓迭江山遥拱秀,率滨应沐化波深』。按昔时未有五围诸地,今兰自三貂河与淡水分界,数至苏澳,祗有百三十里;而云三百余里者,意其时自三貂过岭算起耳。然岭下无地可田,若自鱼桁仔数至四围,则更无此数。三百余里者,殆纵横约计之词也。
雪山在水沙连内山。高插天外,常隐不见,奇幻莫测。经年积雪,莹澈光明。晴霁望之,辉如白玉,即「诸罗志」所谓玉山也(「彰化志」)。
玉山在大武峦界外。嘉义诸山以武峦为望,即以玉山为武峦之后屏。昔周锺瑄令诸罗,尝作「望玉山诗」:『浮云高卷日初生,一片晴光照眼明;积雪不消三伏后,层水常讶四时成。疑他匹练非吴市,遮莫胥涛向越城。太璞已教天地凿,山灵稳卧不须惊』。观此诗语意,全不以为玉也。其云:『积雪不消』,与彰化志直呼雪山,更何以异(参「诸罗志」)?
蛤仔难西负山、东面海,而山势南北对抱,三面皆山如环而缺其一也。中有浊水大溪以界南北。其南有清水溪,末流与浊水合。北亦有溪,三溪源皆出内山,东流注于海,「诸罗志」所谓三港合流者是也。海口北山东尽为乌石港,南山东尽为苏澳。自乌石港至头围、二围,路皆沿山西行,渐折而南,至于三围。头围居海口,北倚山,南为乌石港。西渡荒埔,过金面山之南,至二围。二围之地有山,名曰扩仔山。西南过白石围、汤围而至于三围。其地有坑曰礁坑、曰旱坑。西南逾溪,达于四围。又东南踰溪,达于五围(今为厅治)。五围去山稍远,北附溪,其东北为下渡头。自头围至五围皆属西势,所在小围无数,皆与番社参错。东面大海中有龟屿,略与头围对。龟屿之内,沙汕横亘,自北而南,三港之水皆会于沙汕内。东势居浊水溪之南,旷野荒埔一望无际,其地大于西势。潘贤文居于罗东,在东势之西,颇近山,有阿里史社、岸里社二番与之密迩。浊水溪源斜出于东势之西,西山之内皆生番盘踞(按此即今叭哩沙喃,过山为额剌「王」字生番社),远望则玉山在焉。玉山斜当西势之背。杨太守「图说」曰:『以方向定之,则西势宜称北势,东势宜称南势。今所云者,仍番人之旧称也』。又曰:『西势合众小围并溪洲,凡二十三庄,其田皆围民所垦。番族则自打马烟至摆老郁,凡二十三社。又东势自歪仔歪至猴猴社,凡十三社,其田皆番民所垦。东势无民垦田』。按此谢氏「蛤仔难纪略」中形势之说也。当时言东势祗形其崖略,言龟屿不直云大理简山下,皆因人迹未通,故首尾不必详具。然按其言,而兰中之山水、田庐,已如画在目前,何必更作图说哉。
卷二(上)
规制
城池公署仓库城市乡庄番社津梁水利海防铺递关隘
译鹿埔埤:在厅治南面二十五里,东势的鹿埔南面。背山面向旷野,长一百多丈,宽八九十丈,深一丈多。猴猴埤:在厅治南面三十里,马赛庄东北的沙仑中。水面广大而深,清澈深沉,长一百一十多丈,宽一百丈。中央隆起一片沙洲,周围约十多亩,可以建屋居住。水通常不漫出,深约二丈。因番社得名。大湖埤:在厅治西南十里,大湖西面以下。长一百多丈,宽八十丈,深三四丈。水量足以灌溉。■〈虫犂〉仔埤:在厅治西南十里的大湖庄北面山中。上游承接大湖水源,向东通达溪流,长一百多丈,宽六十丈,深约二丈。圳头埤:在厅治西南十五里的大叭哩沙喃口鼻仔内。四面环山,中间蓄积成一大片水泽,长约一百丈,宽七八十丈,深二十多丈。——以上为河川。附考 萧竹友《甲子兰记》说:嘉庆三年秋天,我和朋友黄某渡过台湾海峡。过了三年,到庚申年,我游历极北的甲子兰。那里沃野三百多里,可以开辟万顷良田,容纳十万户人家。那一天,天气晴朗,空气清新,抬头观察兰地的形胜,只见长堤和一片湖泊:湖水涵映着长青的猴山,通向大海而曲折回旋。龟屿插入海浪之中,玉山连接着凌云的气势。早晨麋鹿成群结伴,傍晚禽鸟飞回。长江上有撒网的老渔翁,远方多有弓箭狩猎的人家。有人边走边唱,彼此应答,没有案牍劳身的劳苦。渔、樵、耕、读,都是乐土安居的生活;足以吃饱穿暖而欢欣,没有政事纷乱带来的忧喜。道路虽然危险,洞口只容一人通行;大海风平浪静,小船可以通达四省。水口有乌石,关隘牢固如山门,两侧夹枋锁住;海盗和凶恶番人都不敢逼近窥伺。因此,即使是故国的名山,也没有哪一处能胜过这里。前一年丁巳,吴沙者还聚集众人建造三座城,前来居住在这里。无奈王化还没有施及,人们不懂得义理,番人也不懂礼法。如果有圣贤加以教诲,使民风一变,做到孝悌友恭,长幼有序、男女有别,那么耕田的人会互相礼让田界,路上不会有人捡取遗失物;遵守法纪,节省日用,穿粗衣、吃淡饭,住在蓬门小屋中也能安然自得。即使是秦代的桃源、唐代的盘谷,也没有比这里更好的。我傍晚闲暇时仔细阅览这里的优美景色,只见千山争奇竞秀,万水朝向大海汇聚,内部容纳一大片平坦的阳基之地,贯通兰地众多地方,重新构成四围,于是姑且题诗、记述并绘图说明,以使这些景象不至湮没。诗说:“遨游台地已经三年,寻遍山川还要到哪里寻找?走到中间寻找一处吉地,只见罗纹交错,贵水缠绕流行。屏障般的山峰如锦帐排列,高达千寻;天地精气融结于兰城中心;重叠的江山远远拱卫秀色,沿岸之地应当深受教化。”按:过去还没有五围等地。如今兰地从三貂河与淡水分界处算起,到苏澳只有一百三十里;诗文说三百多里,大概是从三貂翻岭处算起的。然而岭下没有可以耕种的土地;如果从鱼桁仔数到四围,更没有这个里数。所谓三百多里,大概只是纵横大约计算的说法。雪山在水沙连内山。山峰高高插入天外,常常隐没不见,奇异幻变,难以测度。积雪常年不化,晶莹明亮。天气晴朗时望去,光辉像白玉,这就是《诸罗志》所谓的玉山(《彰化志》)。玉山在大武峦界外。嘉义各山以武峦山为远望标志,又把玉山当作武峦山后面的屏障。从前周锺瑄任诸罗县令时,曾作《望玉山诗》:“浮云高高卷起,太阳刚刚升起,一片晴光照得人眼明;三伏天后积雪仍不消融,层层冰雪常使人惊讶四季都像凝成一样。怀疑它像吴市的白练,又任凭胥涛冲向越城。美玉原石已经让天地雕琢,山神安稳地躺着,不必惊动。”看这首诗的语意,完全没有把它当作玉山。诗中说“积雪不消”,与《彰化志》直接称作雪山,有什么不同(参见《诸罗志》)?噶玛兰西面背靠山,东面朝海;山势南北相对环抱,三面都是山,像圆环一样,只缺东面一方。中间有浊水大溪分隔南北。南面有清水溪,下游与浊水溪汇合。北面也有溪流,三条溪的源头都出自内山,向东流入大海,这就是《诸罗志》所说的“三港合流”。海口以北,从山脚向东直到乌石港;以南,从山脚向东直到苏澳。从乌石港到头围、二围,道路都沿山向西行,渐渐转向南面,直到三围。头围位于海口,北面靠山,南面是乌石港。向西渡过荒埔,经过金面山南面,到达二围。二围地方有山,名叫扩仔山。向西南经过白石围、汤围,到达三围。三围有两处坑,名叫礁坑、旱坑。向西南越过溪流,到达四围。又向东南越过溪流,到达五围(今为厅治)。五围距离山稍远,北面靠着溪流,东北面是下渡头。从头围到五围都属于西势,沿途有无数小围,都与番社交错分布。东面大海中有龟屿,大致与头围相对。龟屿以内,沙洲横贯南北,三条港的水都汇聚在沙洲以内。东势位于浊水溪以南,旷野荒埔一望无际,地方比西势大。潘贤文居住在罗东,位于东势以西,距离山很近;附近有阿里史社、岸里社两个番社。浊水溪的源头斜向出自东势以西,西山以内都由生番盘踞(按:这就是今天的叭哩沙喃,翻过山就是额剌【字形不明】字生番社),远望可以看见玉山。玉山斜对着西势的后方。杨太守《图说》说:“按照方位确定,西势应当称为北势,东势应当称为南势。如今所使用的名称,仍是番人的旧称。”又说:“西势合并各个小围和溪洲,共有二十三庄,田地都由围民开垦。番族则从打马烟到摆老郁,共有二十三社。东势又从歪仔歪到猴猴社,共有十三社,田地都由番民开垦。东势没有汉民开垦的田地。”按:这些是谢氏《蛤仔难纪略》中关于地势的说法。当时谈东势只粗略地描写其崖略,谈到龟屿也没有直接说是大理简山下,都是因为人迹尚未通达,所以首尾不必详尽说明。然而根据他所说的,兰地的山水、田舍已经如同画在眼前,何必还要另作图说呢?卷二(上) 规制 城池、公署、仓库、城市、乡庄、番社、津梁、水利、海防、铺递、关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