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

译兰地尚未开发时，有个漳州人吴沙，最初渡海到台湾给人服役，生活不如意，不久寄居在三貂社。三貂是当时淡水最北的边界。翻过山岭就是噶玛兰，那里有三十六社平埔番，分散居住在港口附近左右。相传三貂、噶玛兰是人迹不到的地方，往往被视为化外之地。吴沙因长期住在三貂，偶尔把兰地的物产拿出来同番人交易，看见兰地一片荒地，生番都不懂耕作，也不太爱惜，于是逐渐同漳、泉、粤各地的无赖之徒一起，就近砍柴取材。虽然砍除荆棘、披除草莽，渐渐有了田地道路的形势，番人原来并不禁止。三籍百姓听到风声，把那里看成逃亡者的藏身地，来的人日益增多。幸好吴沙还畏惧法律，不敢完全放纵他们进入番社，只把不惹事当作值得庆幸的事。因此同知徐梦麟认为吴沙的话可信，常常有招抚兰番的想法。这是乾隆五十二年间的事。但聚集的徒众一天天增多，不久便占地筑起土围，占据乌石港作为头城，归化后改名头围。番众这才惊恐，倾全族之力抵抗，吴沙的弟弟吴立战死。有个许天送，首先因贩卖私货而熟悉各社番情，被社番推举为长者。吴沙听取了许天送的意见，知道不能用武力制服番人，于是退回三貂防守，打算用一两件事情向他们表示诚信。吴沙既然想用诚信结交番人，各番社又正遭遇天花，他便拿出药方施药，救活了很多人，番人因此感激他。又根据番人的习俗，埋石立誓，约定以堵截海盗作为对外援助，不再侵占削夺他们的土地，争斗才稍稍平息。这是嘉庆二年的事。但当时已经雇募乡勇，并在淡水丞署领取了谕札、丈单等文书，仍然战战兢兢地防备私自垦殖。后来请求增加乡勇、分设隘寮，又希望成为业户，并小心谨慎地请求番人归化，也可以看出吴沙虽然只是一个普通人，却深谋远虑，顾念长远，不忘使天下归服、率土归化的心愿，不能说他对兰地的开创毫无帮助。吴沙在世时，官府授予他“吴春郁义首”的戳记，制度粗疏、管理宽松，一切事情多听任他自行处理。到嘉庆三年，吴沙已经去世，其子吴光裔承袭充任，围地由四围继续修筑到五围。嘉庆六年，请求继续开垦兰地，尚未得到答复，不久也去世了。如今沿海以东各处申报升科的田围，都是当年吴沙用来酬谢民壮的土地，俗称民壮围。他们从淡水进入兰地，从远望坑到硬枋一带，乡勇坐守保护行人，至今还有五处隘寮没有裁撤，这也是当年分守隘寮的遗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匹〕 如今这里早已成为内地，完全没有生番的踪迹了。陈奠邦，原籍漳州人，以豪气自许，天性正直淳厚。兰地尚未开发时，他寄居在淡水金包里社，同贡生柯有成、平民何绘友好相交，遇到事情必定互相商议探访，答应的事情从不欺骗。嘉庆十二年秋，海盗朱濆装满农具，准备把兰地作为巢穴；居民中有些人同他暗通声息。唯独陈奠邦派人赶到郡城告急，到了艋舺，得知前任知府杨廷理已有会攻苏澳的消息，喜出望外，于是赶到柯有成等人那里，招募并率领乡勇、番人头目，联合泉州籍义首，带领官兵从水陆两路夹攻，盗贼退却。事情上报朝廷后，奉旨追赏，赐给袍服挂料各一副、重五两的银牌各一面。当时陈奠邦已经奉母亲进入兰地，担任街总理，乡里都以此为荣。嘉庆十七年冬，修建兰城，陈奠邦率先担任结首，分段完成修筑，并栽插竹围。道光四年秋，山地工匠滋事，购获并斩杀首恶林泳春，陈奠邦也有协助之功。外援迟迟没有响应时，他飞马报知许提军行部，尤其能够任劳任怨而不躲避责难，真是何等壮烈！大体说来，陈奠邦对于地方公事，总是主动出力，丝毫没有因循观望的想法。他在乡里，对贫困者便周济，对年幼者便抚养，排解困难、调停纠纷，而且不被习俗和同类风气所改变，也是一位凛然有气节的烈士。听说他侍奉母亲，尤其发自真挚的天性，内外从来没有非议。通判高大镛为他的住宅立匾旌表，题写“纯孝性成”。乡里曾经把他的品行上报前厅举荐，但还没来得及核实上报，恰逢陈奠邦去世；他的后代大为衰落，家道因而中落。后来谈论人物的人，便不再把陈奠邦视为孝义之人了。纪文（上）。——奏疏、议、纪略。奏疏。奏请将噶玛兰收入版图状（嘉庆十五年四月）。闽浙总督方维甸（宝岩）。臣上奏请求查明噶玛兰（即蛤仔难）的地势和情形，将其收入国家版图，设置官府、划定土地，以顺应舆论愿望，安定海疆。谨据实情撰写奏章，恭请圣上鉴察。臣私下查照：臣因奉旨前往台湾查办械斗案件，已经审讯结案、拟定罪名并上折恭奏。此外又钦奉上谕，随后查知淡水玉山之后（按：玉山在兰地西南边界之外，属于生番地界，当时大概是讹传），有一地名叫噶玛兰，是番语；闽音不准确，讹传为蛤仔难。那里三面环山，东临大海，平原宽广，形状像半个圆规。南面有苏澳，可以驶入大船；北面有乌石港，只能容纳小艇。中间有浊水大溪，从山中流出向东注入大海，原来在噶里阿完社东侧入海；近年来旧河道淤浅，主流向北迁移，绕过员山，直向五围东面，从乌石港入海（按：庚午年六月，溪流已经重新沿旧河道流行）。百姓居住的地方，五围以外还有员山、溪洲、罗东、汤围、柴围、大湖围、三十九结围、都美鹤围、劳劳围、下溪洲、几穆捞、辛那罕等处，以及围外零散住户。浊水溪旧河道以北全是漳州人，已开垦十有八七；旧河道以南是泉州人、粤人开垦的地方。又有岸里社、阿里史社、阿束社、东螺社、牛骂头社，熟番迁居其中，荒地还没有完全开垦。这就是噶玛兰的地势和情形。

译臣行至艋舺时，就有噶玛兰生番头目包阿里等人，带领噶里阿完等社的生番前来叩见，呈送户口清册，并且已经遵照制度剃发，请求立即收入版图。他们又说熟番潘贤文等侵占了他们的土地，请依照管理熟番的成例，设置通事，以免受到欺凌。又据当地民户头人何绘等呈请：已经开垦的田地应按规定升科，设置官员弹压，分别划定地界等情形。臣当即对这些生番加以赏赐，并传唤民、番各方详细询问，当面了解情况。随即命令总兵武隆阿、知府杨廷理逐项勘查。据他们称：“噶玛兰南北约长六七十里，东西约宽二三十里不等。漳人四万二千五百余丁，泉人二百五十余丁，粤人一百四十余丁，熟番五社、九百九十余丁，归化生番三十三社、四千五百五十余丁。现在应当把尚未开垦的荒地划出地界，某处令某籍民人开垦，某处令某社番人开垦，公平分划，以杜绝争执；再把已经开垦的田地丈量后升科。员山东北一带地处适中，可以设置官署、驻扎营兵；” “头围是水陆交通的要冲，应当设置分汛。” 臣查得噶玛兰田土肥沃，米价较低；流寓人口日久，又有洋盗朱濆部下散逃的匪徒以及逃亡的凶犯潜藏其中。去年漳人与泉人还曾发生械斗，熟番彼此结党保护。泉人受漳人压迫，大半逃离。强者欺凌弱者，已经习以为常。凡是善良的民众和番人，都希望设置官府、缴纳赋税。如果竟然把这里置于教化之外，恐怕台湾日后会增加肘腋之患。如今镇、道等官已经议定，都一致认为应当设置官员加以管理。但这里数十年来未受王化，一旦用法律制度约束，也不能立即安定。知府杨廷理、丁忧巡检胡桂对当地情形最为熟悉，臣已委派杨廷理等清查田甲、划分地界。等杨廷理查明后具禀，臣再同巡抚会同妥善商议，详细上奏。所有查明噶玛兰情形的事项，理应先恭敬地写成奏折陈奏。勘查开兰事宜状（嘉庆十六年九月）。闽浙总督汪志伊（稼门）。臣上奏请求派员勘明台湾噶玛兰的山川形势，现将清查田甲、划分地界、设置官署并安置汛兵、修筑城池和建立官署等各项事宜，逐条核议后具奏，恭请圣上鉴察。臣私下查照：前任总督方维甸奉旨前往台湾查办械斗，查明蛤仔难（即噶玛兰）地方情形后，命候补知府杨廷理带同丁忧巡检胡桂前往勘查，说明要等该委员查明具禀后再行会议的缘由，并恭敬地上折复奏。随后钦奉上谕：“噶玛兰田土肥沃，米价较低，民人和番人流寓日益增多；如果不设置官员管理，必然会滋生事端。现在查核户口：漳人四万二千五百余丁，泉人二百五十余丁，粤人一百四十余丁，又有生番、熟番杂居其中。当地居民大半是漳人，强者欺凌弱者，势在难免。必须有所钳制，才可以相安无事。对于尚未开垦的荒地，要查明地界，某处令某籍民人开垦，某处令社番开垦，更要公平划分，以杜绝争端。至于所设置的官职，应当根据地方的大小宽窄，酌情议定增设。或建为一个县，或设置分防厅营，都可以。应设置的官长、营汛等事项，着该督回省后，等杨廷理等查报到达时，立即会同张师诚尽心详细议定具奏。” 钦此。谨遵圣旨，转行有关方面查办在案。后来，据委员、候补知府杨廷理将筹办的大致情形列成条款摘要禀报上来。张师诚任兼署督篆时，曾行文给布政司景敏，认为杨廷理所议设置官员、驻兵防守、修筑城池、建造衙署以及稽查防御等事，因台湾海峡相隔遥远，难以凭空拟定，呈请移文责令台湾镇、道、府会同委员杨廷理确实核查、议定。汪志伊到任后，查阅此案全部卷宗，认为此事属于创始阶段，各项章程虽然杨廷理已经逐一筹议，但其中仍有许多粗疏之处，必须详细谨慎地参酌，折中办理到最完善，以求一次办妥、长久不出弊端。然而，如果不亲身到那里、确实勘察详查，只凭纸面上的空谈，恐怕台湾镇、道、府也未必能够对杨廷理所议各项事务筹划核定得当。查知台湾道张志绪平素办事精明干练，便应当把需要查核的各项情形逐一指明，命该道亲自前往当地，督同杨廷理分别勘察，然后再妥善议定。随后，据该道详细勘明后禀报回复；又据他会同台湾镇总兵武隆阿，督促台湾府知府汪楠等，请求在噶玛兰地方增设分防厅和营，逐项会议后详细呈报前来。臣等随同布政司景敏、按察司刘大懿、盐法道觉罗麟祥，将台湾镇、道等所议各项详细查核，逐一陈述，恭请圣上裁示。『一、划分地界，以便专责成』至『一、请拨备公银若干，以备地方缓急』，共十二款。以上各条，臣等谨慎督同各司、道悉心核议，确实都是因地制宜、分别筹办。除咨送户部查照，并将其余尚未办完的事项，命等到新设官员有人任职后，再分别查办外，理应恭敬地写成奏折具奏，并绘制舆图、附贴说明，恭呈御览。户部议覆，在嘉庆十七年二月十七日奉旨：依议办理。仍准照户部咨文到达省内后遵照办理在案。议。筹议噶玛兰定制——升台澎道桐城姚莹（字石甫）。

译噶玛兰编入户籍时，知府杨廷理首先提出十八项建议。嘉庆十五年，总督方勤襄公维甸上奏此事；汪制军志伊、张抚军师诚又相继上奏列陈，但实行尚未完成。起初，噶玛兰一带全是茂密森林和深草，番人不知道耕作。杨廷理丈量土地，认为可开垦的田、园有七千多甲，议定田地仿照屯田办理，租额分六等，仿照同安下沙的则例，分为正供、耗羡、余租；但户部议定应按台湾入官叛产的办法办理。通判翟淦对此争辩，大吏认为他说得对，却未能覆奏。杨廷理丈量时，原本只是牵绳粗略估计，称可有七千多甲。开垦以后，土地大多贫瘠；西势、汤围等地又有部分田园被温泉水伤害。此外还有清溪、浊水两条溪流，不时冲刷，实际成熟的田园只有五千多甲。噶玛兰一甲相当于内地十一亩多，合计五百多顷，每年缴纳正供谷九千一百八十二石、耗羡谷一千二百七十五石、余租番银一万八千六百多圆。与淡水一厅相比，面积还不到它的一半，赋额却超过它。道光三年，赵文恪公任福建总督，询问得知这些情况后，感叹说：『这么小的一块地方，百姓的力量已经耗尽了，哪里还承受得起重税呢？』 赵文恪公特意上奏请求确定赋税则例，请求依照杨廷理的建议办理；虽然七千多甲不能达到原定额数，仍得到圣旨批准。于是任福州知府方传穟署理台湾府，命候补盐运副使吕志恒借补噶玛兰通判，前往完成此事。吕志恒分条列出应当造册的十件事，以及建议实行和停止的二十件事。方传穟重新核查后，上报院、司，全部依照所议具奏并发文。户部、各院司以及书吏所需的纸张、饭食等费用，共五千多两银子，全部筹集捐款供给，噶玛兰的制度才算确定。方传穟和吕志恒所讨论的内容相当详细，现全部记载于此，以便后来考察借鉴。一、田园赋税则例应请求覆奏核定。吕志恒议称：『噶玛兰丈量上报、准备升科的田园，前任知府杨廷理原议援引屯田案件的成例：田分六等，每甲征租六石，仍照同安下沙则例划分完纳正供谷一石七斗五升八合四勺七杪二撮、耗羡谷一斗七升五合八勺四杪七撮、余租谷四石零六斗五合六勺八杪一撮；园分四等，每甲征租四石，划分完纳正供谷一石七斗一升六合零一杪一撮、耗羡谷一斗七升一合六勺六杪一撮、余租谷二石一斗一升一合七勺二杪八撮。正供、耗羡谷征收实物，余租每石折征番银一圆。前任总督汪志伊、巡抚张师诚已经上奏。户部议定，台湾入官叛产每甲上等田收官租谷三十二石，中等田二十六石，下等田二十石；上等园按中等田办理，中等园按下等田办理，下等园可收谷十八石，并下令升科。前任通判翟淦认为，噶玛兰新近开辟，土地贫瘠、百姓贫困，田园缴纳赋税已经很久，突然命令增加租额，难免使百姓困顿。而且西势、汤围、白石山脚、新兴等庄，以及新仔罕、民壮围、六结各处荒埔，有的因田禾被温泉浸坏，有的因土地砂砾太多，有的因溪水淹浸，许多佃户据实哀求减免余租。禀报后得到前任巡抚批准：汤围等庄只征正供、耗羡，免缴余租；其余全部照同安下沙则例征收，并转行到厅办理。』 由于册籍繁多，各项纸张、饭食费用没有出处，所以一直没有造册详细咨报覆奏。卑职到任后查办此案，认为台湾入官叛产本来就是已经成熟的田园；噶玛兰则是刚开辟的荒埔，土地肥瘠差别很大。何况叛产是田园全部没收入官、由官府收租，噶玛兰的田园却由百姓自行管业，只缴纳赋税，更不能与叛产相比。卑职亲自前往村庄实地勘察，噶玛兰境内土地本来就贫瘠，不同于嘉义、彰化；又处在极偏远的边地，雨多晴少，百姓终年辛劳，收成很不容易。按照田六、园四的租额征收，已经让百姓感到力量难以支撑，实在不能再议增加赋税。应当覆核确认翟淦原来的详细报告：汤围、白石山脚、新兴等庄只征正供、耗羡，免缴余租；其余田园仍按同安下沙则例，以六石、四石分别划分正供、耗羡，余租照数征收。余租每石也照原议折收番银一圆。先行覆奏确定此案，随后即选派经书，筹措各衙门所需的纸张、饭食费用，造具佃户姓名清册，详细咨送户部。至于已经报升科的汤围等庄田园应扣除、豁免余租，以及尚未报升科的辛仔罕等庄埔地这两项文册，请等到分别勘丈、造册后，再汇总详细核办。』 方传穟复核说：田六、园四的定额则例，现在已经由总督、巡抚专折上奏。汤围等庄免缴余租这一条，尚未一并上奏，应请求俯准按照所议办理。但这类田园只能另立一册，与拨换城基埔地一项，等正式案件确定后附案咨送户部，不能列入正册，以免混淆。而且汤围等庄这项田园早已升科，历年都有征收正供谷，应当列入奏销；它与尚未报升科的辛仔罕等庄不同，应命该厅勘丈造册，先行送来核查。一、建造城墙、衙署需要占用百姓田园，以埔地交换，应另立条款征收。吕志恒议称：『在噶玛兰创始善后事宜案件中，因五围地处适中、地势开阔，适合建筑城墙，奉户部覆准。所有城墙、护城濠沟、文武衙署、监狱、校场、演武厅和营房，都占用百姓的田园地基，交换给奇武荖荒埔。占用民田一甲，交换埔地二甲；占用园一甲，交换埔地一甲五分；一间店地交换埔地二分五厘。自嘉庆十八年开始拨补，至二十三年期满。因土地肥瘠不一，各佃户又与泉州籍垦佃争界诉讼，到嘉庆二十五年才定案。道光三年，才开垦成熟园三十二甲九分，额征正供、耗羡谷六十二石二斗，余租谷六十九石六斗。请从这一年开始升科，另立征册征收，历年一律奏销，以免混入其他账册。』 方传穟复核说：拨补城基的土地，多次奉檄文催促升科。因为城内各佃户与泉州籍垦佃争界诉讼，到道光三年才开始开垦成熟，这是实际情况。应请求俯准按照该厅所议，另立征册征收，历年一律奏销，同时催促承办人员赶紧造好各册，详细送来核查咨报。

译一、奏销期限应照户部议定的办法奏请确定。吕志恒议称：『噶玛兰原议奏销办法，是嘉庆十七年开始征收，十八年三月完纳一半、九月全部完纳，十九年造册报销。奉户部核驳，认为与定例不符，命令重新议定。卑职查明，噶玛兰自嘉庆十七年八月设置官署，十七年应征的正供、耗羡、余租，前任通判翟淦详细报告说，他在当年八月到任，十月开始征收，期限定为次年三月完纳一半、九月全部完纳，十九年造册报销。因为噶玛兰偏僻地处万山之后，每到秋冬两季，连绵阴雨，即使名义上在征收，实际上也难以收齐。前任通判到任开征时，正值雨多晴少，因此因地制宜，逐渐沿袭成规，必须把奏销期限顺延一年，百姓的力量才稍微宽裕。应当据实覆奏，仍以每年十月开征，次年三月完纳一半，九月全部完纳；再到下一年与全台湾各厅县一律造册奏销，这样办事没有妨碍，也可以实行，农民都能从中受益。』 方传穟复核说：全台湾各厅县的钱粮，都是二月开始征收，四月完纳一半；八月开始征收，十月全部完纳；分为上下两忙，使百姓得到休息，次年奏销。这一定例通行已经很久。唯独噶玛兰一地以十月开始征收，次年三月完纳一半、九月全部完纳，再延至下一年奏销。这样一年的租赋要经过三年之后才奏销，不仅与定例不符，而且征收期限太宽，百姓容易观望。百姓既不急于完纳，官员也会借口缓征，势必年年形成积欠。况且经过三年，事情多有变化，有人逃亡，往往形成无法追查的欠额，对国家税收已有妨碍；等到事后追缴催索，小民更加困苦，也不是便利百姓的办法。噶玛兰是新开辟地区，本应做到年清年结；可是核查历年奏销，积欠已经不少。立法之初就这样，将来的流弊更不可胜说，这正是立法不善的明证。但是，原奏和该厅所议把奏销期限顺延一年，已经沿袭很久。如今道光三年才完纳两年的租赋，如果突然改制，再征收三年的新赋，百姓确实会困窘。请从道光四年开始，照定例二月征收当年新赋，四月完纳一半，八月开始征收，十月全部完纳。道光三年的旧赋，准许分期在道光四、五、六年带征。仍在道光五年，将道光三、四两年的正供、余租一并奏销具报。负责经征、接征的各官处分，也从道光五年以后与通常定例一律办理。这样既不会使百姓困苦，又可以希望国家税收清理完结，而且奏销章程也能统一。一、仓中应实际储备谷二万石，余谷应拨补淡水防营的兵粮。吕志恒议称：『噶玛兰厅仓中的盈余谷石，先前奉上级檄文拨补淡水厅，用来垫给艋舺营不足的兵米。以前各任厅官把谷物从兰城运到淡水交仓，陆路需四天，中间隔着三貂、嶐嶐两座山岭，山路崎岖，牛车、挑夫都难以运输。若从乌石港装船，运到八里坌口上岸，中间有鸡屿、卵鼻两处，港口浅窄，礁石山岭密集，各种小船往来出入十分困难，而且只有春末夏初刮南风时才可以通行。运输工程费用巨大，风向水势也令人担忧。有人议请每谷一石折卖为库纹银六钱，解送府中，再发交淡防厅采买。但又因折卖价格不足以买回谷物，受到议驳。况且兰地异常潮湿，仓廒装满以后，除供应兰营兵粮外，盈余谷物日益增多，没有仓廒可以储藏，霉变腐烂势所难免。尤其担心不肖官吏乘机卖掉，等到查办治罪时，已经银谷两空。卑职查得彰化县征收的供粟，规定每年在八里坌口装船运往内地一万七、八千石。』 彰化县城距离八里坌陆路五跕，水路也必须从鹿仔港登船驶入外洋；水陆两条路线，都与兰厅到八里坌的情形相仿。原奏称，八里坌征收供谷后，准许折价携银到八里坌买谷转运，兰地似乎可以仿照办理。只是彰化谷价高于淡水防营，而兰谷价格又比淡水防营便宜。其中谷价有贵贱之别，办理起来也有难易不同。请命兰厅把每年盈余谷石由官府折卖，每石卖番银一圆，携带银价到淡水，按照每年盈余应运的数额，各买一年的谷物，运回补充淡水厅不足的兵粮，不许推诿。这样定下章程，折卖谷物所得谷价就可以与折征数额相同，携银到淡水购买又与彰化县到八里坌买谷装运的成案相合。再与淡水防营分年承买，也可避免只有兰厅承担赔累，节省公家运费，一举而具备多种好处。』 方传穟复核说：沪尾水师一营自增设以来，淡水厅发放的兵粮每年都有不足。从前曾有把四县截留的缺额兵谷拨来补济的建议；但截留数额没有定数，而且四县分别核算，数目零碎。再说运往淡水路途遥远艰难，自然不如用邻近兰厅的余粮补淡水厅的不足。可是陆运有险峻山岭阻隔，海运又有风向水势的风险；两厅互相推诿，长期没有定议。现在吕通判议请由兰厅把盈余谷石折卖，每石番银一圆，携银到淡水，每年购买一年的谷物，补充不足的兵粮，确实妥当。应请求俯准照办。但淡水厅每年不足多少，数额是确定的；兰厅每年盈余多少谷，却难以确定。因为年有丰歉，官员有勤惰，征收多寡不同，盈余也就无法统一。而且兰营现在议定增加兵三百名，每年应当多支用谷二千多石；连同原有定额编支之外，实际能有多少盈余，斟酌确定的数额是否足以供给淡水厅兵粮？必须统筹计算，等各项事宜详细议定后再办。

译一、增加留存的余埔番租，应由官府负责经营管理。吕志恒议称：『噶玛兰番社，东势十六社，西势二十社。嘉庆十五年，前任知府杨廷理考虑番人愚昧，不知道积蓄储藏，将来人口增加，势必生计日益困窘，所以原议增加留存各社余埔：大社周围二里，小社周围一里。东势余埔与汉人开垦升科的土地相接，不仅容易越界混占，而且有人捏造租佃契约，纷纷争相开垦。因此前任通判翟淦议令漳、泉、粤籍头人各自推举富实人家充任佃首，责令他们招募佃户承耕，按每甲每年议定番租四石，按人口平均分摊。每次收成时，由各通事、土目带同佃首和社丁，共同向佃户收租。此事已详细呈报并奉上级批准在案。近来据土目八宝笼等呈称：『我们与汉人杂居已久，许多人通晓汉语，也略微认识文字。承耕余埔的佃户大多也认识我们，完全可以自行向他们收租，不必再由佃首代为收取。』卑职复查，东、西势各社番人增加留存余租，原本是为了保全、体恤番民。如今社番既然懂得自行收租，应当依照所请，准许社番自行向佃户收租。每年年底，由各通事、土目造册上报查核。如有佃户欠租，也准许呈报官府拘拿追缴，不必由官府负责经营管理。方传穟复核说：噶玛兰东、西势各社番人，都有通事、土目；所谓增加留存余埔，具体情形也各不相同。东势十六社中最大的有三社：加礼宛、扫笏、奇武荖，通事是龟刘等三人。西势二十社中最大的也有三社：哆啰美远、珍仔满力、辛仔罕，通事一人，名叫八宝笼。凡番社事务，东势由龟刘等人、西势由八宝笼为首，各自带同土目出来管理。所谓大社留地二里、小社留地一里，是指东势十六社而言。那里最后才开发，汉人还没有全部开垦，所以番人能够留下多余土地。但它与汉人升科的土地相接，容易发生混争。前任通判翟淦议定由官府招募佃户，按甲分配租额。前任总督汪志伊覆奏，自耕的田园以栽树作为内界，不准汉人租佃耕种；在增加留存余埔的外缘也栽树作为外界，准许交给汉人开垦，并呈报官府立案。每年按期完纳番租。至于西势荒埔，起初已被汉人开垦。前任总督汪志伊覆奏，将西势沿海沙仑从乌石港到浊水溪三十多里，永远作为西势番人的产业，不许汉人越界开垦。如果番社人口少，愿意租给汉人开垦，也照东势的例子呈报官府立案。道光元年，署理通判姚莹率番总理林兴邦、通事八宝笼以及各土目，勘定界址，按社计算人口分配，绘制图册详细送报；东、西势增加留存余埔的案件，至此早已确定。现在吕通判根据呈报，议请把租谷交给社番，由他们自行向佃户收取，不必由官府经营管理。卑职私下认为，制定制度务求可以长久，而对愚昧的番人尤其必须委婉周密地筹划。吕通判的意思是，官府设置佃首，难免发生侵削，不如让番人自行管理。但番人性情愚拙，容易受欺，即使有所不足，也还能保住八九成；若听任番人自行管理，恐怕日久之后汉奸会图谋侵占，私下买卖、租佃，使埔地产业全部丧失，官府也无从清查。就像台、凤等县，屯租原本由官府管理，后来租收不足，议定改由番丁自行收取，结果屯田产业丧失了一大半，只好再次议定由官府征收。一项事务的章程反复更改，到今天屯务已经十分败坏。兰地余埔，难道能再重蹈覆辙吗？况且台、凤等县的番丁归化已经一百多年，才刚能略通汉语、粗识文字；兰地各番归化才十多年，所谓通晓语言文字的人，实在还不能信任，难保不是汉奸因为无法争得佃首之职，便唆使愚番，从中渔利。应当仍照原来的议定办法办理，不可轻率改变。不过卑职还有一项请求：余埔番业制度确定以后，只以图册作为凭据。现在官府保存案卷，番众却看不到；时间一久，恐怕汉奸难免侵越，社番没有凭据可以申诉处理。若案卷遗失，即使官府也没有凭据查核。请把详细送交的图册照样另造一份，加盖印章交给社番的通事、土目保存，并把章程刻在石碑上，以便长久流传。仍命通事、土目把图册放在石匣中保存，以防水火。每三十年呈报官府清查厘定一次。凡侵越番埔的人，不论从什么人手中典买，都一律追还。如果官吏被人蒙混，错误发给印契、垦照，查出后一律注销。这样，汉奸或许会有所顾忌，愚昧的番人也有所凭依；即使百年后案卷散失，图册还在，官府也有凭据查核。一、设置隘口防守生番，隘丁的口粮应分给隘地，由他们自行耕种收获。吕志恒议称：『噶玛兰百姓开垦靠山的课地，常常受到生番侵扰。前任知府杨廷理详细请求奏明：各隘口增设隘寮，招募推举熟悉隘口事务的人担任隘首，选雇壮丁，分管各段地界，堵御生番，保护耕种田地的佃户以及进山砍柴采集的百姓。隘首、隘丁的口粮、铅药和辛劳费用，由附近承垦课地的各佃户按田园甲数平均凑给，责令隘首向佃户征收，不必由官府经营管理。此事已详细呈报并奉咨送户部覆准在案。后来前任通判翟淦认为，兰属各佃户按四成、六成征收租课，赋税已经不轻；再令他们均摊隘费，贫苦百姓无法承受。他议请将漳、泉、粤三籍百姓分垦的埔地，除正额外，把附近山麓的荒林、砾石和贫瘠土地，准许隘首招募佃户开垦升科，列为不计入正额的项目，传给隘丁作为口粮，由官府筹给，以公款解决公事，因此议定免再咨报户部。不久奉上级檄文指出，这与原奏不符，应当奏明更正，以便明确核算。卑职查得兰属东、西势沿山共有二十处隘口，分配隘丁二百二十六名。』 每处隘口分管界外附近山麓的贫瘠土地，有一、二十甲的，也有二、三十甲的，各不相同。各隘丁在这些土地上开垦、取得口粮，多年以来仍未全部开辟成熟。应请求仍将各处隘地交给隘丁自行耕种、放牧，用来充作口粮，等开垦成熟后再丈量造册、详细查核。开垦耕种这些土地的百姓，可以免除均摊隘费，也与原奏中不必由官府经营管理的议定相符合。』

译方传穟复核说：从兰地最初入境的远望坑到苏澳，共有二十处，都设置了隘丁。他们的口粮等费用，起初议定由附近居住的佃户平均凑给，百姓的力量确实已经竭尽。前任通判翟淦请求把附近山麓的贫瘠土地准许隘首招募佃户开垦，由官府筹给费用，以此供给隘丁、保护百姓，颇为两便。只是这与原奏不符，自然应当奏明改正、核实。现在吕通判议请把零散不成片的隘地交给隘丁自行耕种，等开垦成熟后再丈量甲数，应请求俯准照此奏行。但隘地逼近生番，实在担心各隘丁仗势贪图开垦，侵入番界而滋生事端，不能不给予限制。卑职的管见是，请仍由委员先前往丈量各隘首所开垦的甲数，大致计算到足够供给口粮所需为止，发给垦照；同时严格确定界址，不许越界开垦，以免激起生番衅端。但这类隘地虽由官府授予开垦，开垦成本都由隘丁、隘首自行准备，终究与百姓耕种、官府所有的产业不同。如果隘首因事被革职，或者本人去世，又没有亲属隘丁接任而由官府另行招募，就把隘地交给接任者管理，同时酌量给原来开垦的隘首家属地租十分之二，以资赡养抚恤。没有子孙的，不许冒领。这样一来，制度就有明确规定，可以避免事端，隘地产业也不至于沦失。一、东势尚未开垦的顶二结、鹿埔等地八百一十多甲，应请求暂缓报升科，以舒缓百姓的困苦。吕志恒议称：『前任知府杨廷理丈量上报东势三籍百姓的荒埔二千五百三十八甲；前任通判翟淦在嘉庆二十一、二两年丈量上报升科田园一千二百多甲；又有被水冲、被沙压的田园二百八十多甲，详细呈报并获准豁免外，还剩尚未开垦的埔地八百一十多甲。卑职查明，这些尚未报升科的埔地，确实是东势靠近山脚的顶二结、鹿埔、马赛等社，土地多砾石，贫瘠最为严重。虽然有贫苦百姓前往那里种植杂粮，但很少有收成，因此一直荒废悬置，不能形成田园，难以征收正供赋税。前任厅官高大镛实地勘察后，认为土地瘠薄，仿照西势、汤围等庄的办法，请求免除余租，严格限定期限责令开垦。又过了三年，仍未开垦成熟，应请求暂缓报升科，仍由该厅每年查勘、结报一次，不限年数。若能够开垦成熟，就命令升科；若仍是荒埔，就据实结报请求缓办，以舒缓农民力量。』 方传穟复核说：噶玛兰偏僻地处台湾最北部山后，本来就是水寒土瘠；只是因为地势平坦开阔、溪流灌溉，所以有土地肥沃的名声。但这里适宜耕种的地方，北起头围，南到马赛，不到百里；西到生番山脚，东到海边，宽的约四十多里，窄的不到十里。自开辟以来，已经开垦田园并报升科的有五千七百多甲；其中遭水冲沙压、边开垦边坍毁的有数百甲。现在实际升科的成熟田为四千零七十三甲二分，园为一千一百七十六甲七分。虽然比原奏所报七千零五十甲少了很多，但核算现在每年征收正供谷九千一百八十二石多、耗羡谷一千二百七十五石多、余租番银一万八千六百八十八圆。合计赋税已经超过三万，文武官员廉俸、兵米饷干等一切费用都从这里取得，每年还有余谷用来补助淡水的不足。这么小的地方，土地生产力已经用尽；其中不能没有遭水冲、沙压、砾石遍布的贫瘠土地，是地势所造成的；前任知府杨廷理当初只是在深林茂草中按绳粗略估计，就把七千多甲上报，当时也没有料到其中水冲、沙压、砾石土地竟然如此之多，这是实际情形所造成的。如今承蒙宪台深切体恤百姓艰难，特意上奏说明赋税则例不能增加、甲数不能达到原额，这确实体现了圣朝减轻赋税、宽待百姓的意思。兰地百姓听闻后，无不欢欣感激。吕通判所议，东势尚未开垦成熟的顶二结、鹿埔等地八百一十多甲，因为土地多砾石、极其贫瘠，议请暂缓报升科，不限年数，以舒缓农民力量，确实是体恤百姓艰难。应请求俯准照所议奏报、咨送立案，兰地百姓实在万分幸运。一、西势尚未开垦的埔地一百七十六甲，应请求缓报升科，以体恤百姓的隐忧并避免赋税遗漏。吕志恒议称：『噶玛兰西势原来上报荒埔二千零六十九甲，先前已经由百姓占定，分段开垦，限令嘉庆十七年开垦成熟、报丈征租。期限届满后，先后丈量上报升科的田园一千八百九十多甲之外，还有未开垦埔地一百七十六甲，现在奉命收入官府，另行招募佃户开垦种植。卑职查明，这些未垦埔地都是积水地区，每逢秋雨连绵，就成为低洼积水之处。嘉庆十六、十七年屡遭水淹，各佃户逃亡，通判翟淦命结首另行招募新佃户。嘉庆十九年，佃户才重新聚集，又定于二十一年开垦成熟、二十二年征租；并取得结状、绘图造册，附同汤围等庄贫瘠土地，详细请求减免余租。后来又因浊水溪水流涌沙，多次修筑堤堰，都被水淹没。今年八月大雨，田禾颗粒无收，佃户纷纷退耕，应请求把这两处低洼多水的贫瘠土地一百七十六甲缓报升科；仍由该厅每年查勘结报一次。如果水退土干、土地开阔，就命令佃户赶紧承垦升科；』 否则就据实结报，请求缓办，以体恤贫苦农民。』 方传穟复核说：西势未垦埔地一百七十六甲，早已超过原定期限。现在据吕通判查明，确属积水地区，佃户不愿承耕，属于实际情形。应请求俯准照所议办理，以体恤贫农，并分别奏报、咨送立案。一、百姓承种田园，不必换领布政司印照，以减轻百姓困苦。吕志恒议称：『兰地百姓开垦田园，先由各任厅官填发丈单，交给花户持有作为业权凭据，并没有到布政司请求领取垦照单。卑职到任后检查承种花户，计有一、二万人；如果命令他们自行到布政司换领垦照，海峡相隔遥远，跋涉十分艰难，应仿照各厅县到布政司请领契尾、司单的办法，颁定空白两联垦照，编列字号，盖用布政司印，发下该厅，由该厅填发给各花户，分别领取执业，以昭示凭信、守护权益。仍将填过的花户姓名、四至、甲数，依次编号造具承种详细册籍，连同截留的垦照存根，详细上报定案。』

译方传穟复核说：吕通判请求领取布政司印照，以表明凭信、郑重对待田业，确实是为慎重管理田业而提出的；但兰地百姓申请开垦，一向凭厅官发给的丈单，已经十多年了。有原来领取某甲丈单、后来无力承垦，转给某乙开垦成熟并报升科的；又有某甲报升科的产业典卖给某乙、由某乙投税换户的；又有原来领取的丈单地段很大，后来分给某乙、某丙开垦升科的；又有原来领取一张丈单，后来因分卖只立契券、原丈单仍然保存的；又有辗转典卖、多次更换主人的。现在实际管业的佃户，有一半不是当时领取丈单的人。后来升科登记的戈声，也不是当日原丈单上的弓丈。就田地确定赋税而言，自然应以现在承耕的各佃户为准。这就无法与原丈单相符合，是第一项需要顾虑的地方。百姓最初申请开垦时，都曾派遣书吏、弓手一同前往勘丈四至、戈声，填发丈单交给他们领取。后来陆续开垦成熟、报升科时，又再次前往勘丈造册。现在因为造报升科定额则例要咨送户部，又奏明派委员复勘，等于一块田已经三次勘丈。如果再换发布政司单，又必然逐户复丈，民间已经不堪其扰。百姓起初以厅单作为凭据，等到买卖投税以后，则凭布政司印发的契尾投税，并没有再查丈。如果换单并复丈，弓丈、戈声难免与契约所载不同，那么连印契也应当更换。更换契约时，原主和中证都必须传来一同查勘，才能避免申诉争讼。这样只为换一张布政司印照，就会使全兰百姓纷纷骚动，恐怕不是安抚海外贫苦百姓的本意。这是第二项需要顾虑的地方。兰地最初开垦时，先由前任知府杨廷理发给垦照，后来才改发厅单。两次发单，民间已经承担了两次费用。将来换发布政司单，费用势必无法避免。一块田要在三处换单并花费，小民怎么承受得起？势必抗拒拖延不领，因而差役追催呼叫、索取费用会更加严重。即使愿意领取，既然费用很大，而田本来已经昂贵，田价必然更高。田价上涨，米谷怎么可能便宜？兰地刚开辟时，田园、米谷就已经昂贵，将来造成的祸害会无穷无尽。这是第三项需要顾虑的地方。卑职愚见认为，发给丈单，是为了让百姓有凭据、避免争纷，本来是便利百姓的办法。现在百姓已经有了凭据，厅单也是官府发给的，反复更换只会徒增困扰和负担，完全不是便利百姓的本意。应请求蒙恩免于换领布政司单，以减轻百姓困苦。一、加礼远港炮台以及南关围墙、外委公所，应请求暂缓建造。吕志恒议称：『在“噶玛兰创始善后事宜”案件中，应建造东势加礼远港口炮台、南关围墙、外委公所、兵房三项工程。前任厅官高大镛会同守备翁朝龙，勘估港口炮台一座和围墙等工程，需要银四千八百八十三两六钱一分六厘；又港口外委、额外公所、兵房等工程，估需银二千二百九十三两零七分七厘；又马赛地方建造南关和围墙等工程，估需银九千八百七十四两零九分八厘。前任知府认为数目过多，驳令删减。前任署理厅官姚莹重新勘察后详细送报，承蒙布政司下文查核；姚莹却没有出具结状。所送册结仍署高大镛原任官衔，命令更换为现任官衔并加盖印章出具结状，详细送来核转。卑职会同营务复核，认为原署厅官的勘察详细报告没有不同。所有原估工料银两，逐项会同现任官员署名、盖印、填明年月，另文送府核转，恳请宪台查核后奏报、咨行施行。』 方传穟复核说：兰地各项工程都已经报称完工，只有炮台、南关和外委公所尚未建造。吕通判请求照原议估价修建，卑职复核时认为所占工料难道没有虚报冒领吗？但兰地各项工程的费用，都是从征收留存的余租中拨用；吕通判现在送来的历年征收、支销总册中，截至道光元年为止，已经全部拨用，没有剩余银款。南关、加礼远港炮台、兵房工程浩大，应请求暂缓兴修。而且现在奉上级檄文，正在议定为兰营增设都司一员、戍兵三百名。所有营署、兵房以及粮饷，也尚未筹议，等到统筹规划后再详细议定各项事宜。仍请在覆奏此案时先行说明。一、城墙上的莿竹都已经长得茂密；如有缺损，应当随时修补。志恒议论说：“《噶玛兰创始善后事宜》案中，议定五围地方应修建城墙，开挖护城濠沟，夯筑城基。前任守杨廷理原先议定栽种本地出产的九芎树作为城墙。前任通判翟淦到任后，因九芎树树干太大，一时不能生根，便命总理、结首在城基上遍插莿竹，已经全部成活；又在城基旁另栽小九芎树。将来树木、竹子长得茂盛，即使有空隙，也可以把竹枝编结起来，城墙就会更加牢固。这是因地制宜，已奉上级檄令，照此议办理。仍命将承办各总理、结首的姓名及建筑的丈尺，造册详细呈送，以便据此奖励。卑职到任后，督同总理陈奠邦等实地查勘所插的莿竹，现在长得很茂密；但城边并没有栽种小九芎树。询问陈奠邦，据他说，城边栽树已经不止一次了，但兰地每逢秋冬雨水很多，土地松软潮湿，树木不能成活；只有莿竹全都长得整齐。又因濠沟淤积变浅，便立即开挖使水流通畅，也可用来防卫。卑职现在查明各总理、头人承办的丈尺和姓名，造具清册，另行详细呈送，敬请察核后咨报有关部门。” 传穟复核说：兰地既然已经开辟，建城设官，就应当修筑砖城以求牢固；但兰地沙土黏性不强，烧制的砖都不能使用，所以当地没有砖窑，一向必须从内地运来，工费十分浩大，一时难以兴修。原先议定栽种九芎树作为城墙，后来因树干太大，一时不能生根，便议定命总理、头人等在城基上遍插莿竹，并栽种小九芎树，已经奉上级批准备案。如今吕倅查勘所插的城墙莿竹，现已长得茂密；小树多次栽种仍不能成活，确实是实际情况；应请批准按照所请，随时修补。濠沟如有淤积变浅，也应立即开挖使水流通畅，以资防卫。

译一、入山备道应当按照前任署厅姚莹原先的议议，缓期修筑。志恒议论说：“噶玛兰厅应修筑两条入山备道，泉籍、粤籍民人分得的垦地界线各有一条；历任前厅都遵照奏案，命两籍头人雇工兴修。不久，泉籍总理翁清和、粤籍总理林典等呈请放宽期限。前任署厅姚莹召集各头人、结首，详细询问。原因是两处备道：一条从艋舺的大坪林入山，由内山曲折转行，到达大湖隘，才抵达东势的溪洲，属于泉人分得的地界；另一条从竹堑的九芎林入山，经过盐菜瓮，翻越玉山内的鹿埔，可以通到东势的小叭哩沙喃口，属于粤人分得的地界。路程计算都要走三天，而沿途都是悬崖峭壁，山路崎岖，树木丛生杂乱，必须攀藤附葛而上，生番到处都可能出没；又隔着数重大溪，深不可测，怪石罗列，船只无法通行；溪流还迁徙不定，根本没有可以建造桥梁的河岸。若要进山修筑，必须等到溪流干涸时，各人背着干粮、拿着器械，结队前进，以防生番肆意杀人和野兽搏噬。需要数年时间才能办成。计算其工程费用，没有万金不行。此事已经详细批准，咨报有关部门，展限缓修备案。如今卑职再次详细查察，这两条山路，天然险峻，曲折迂回一百几十里，根本没有平坦的地方可以开垦田园。山中向来没有居民，即使是砍柴采集的人，也不敢深入幽僻之处。今年山匠林泳春滋事，水师提督许带兵围捕，各犯像狼奔鼠窜一样逃跑，却没有一个敢从这两处逃走，这可以作为明证。目前三貂正道大半已经修整得宽阔平坦，行旅往来不断；何况备道一旦开成，却无人镇守，必然会被废弃，成为盗贼和逃犯藏身的地方。应请仍照姚莹所议，准予缓修。将来民人进入山中，砍柴采集逐渐增多，人口聚集，行旅渐渐畅通，生番踪迹隐匿之后，再议兴修也未尝不可。” 传穟复核说：杨守原先议定修筑入山备道，大概是因为兰地居民中三籍人口的比例，漳籍占七成至八成，泉籍仅占十分之二，粤籍则不到十分之一。并且三貂正道通往兰地头围、西势一带的地方，全都属于漳人。台湾地方容易因籍贯类别发生纠纷，恐怕遇有械斗等紧急事情时，泉、粤二籍被漳人困住，无法自行往来。况且三貂道路险峻，若发生意外，很容易阻塞，所以想另修两道，确实是深谋远虑。卑府详细询问后，泉、粤二籍自认为人数少，都同漳民和睦相处，并没有争斗的意图。即使发生意外，还有乌石、加礼远两个港口，可以从海道直达鸡笼、艋舺，不必借道内山。前任署通判姚莹查议，这两条道路深曲险阻，不是急务，已经详细批准咨报有关部门缓修。如今吕倅也请求照姚莹的议论办理，与卑府的看法相同。关于杨守原议请修入山备道一事，应当不必再议。一、坛庙、城墙都已经建成规模，应请修建城隍神庙，以符合职守并顺应民情。志恒议论说：“《噶玛兰创始事宜》案中，奉部文批准，天后庙、城隍庙应由兰地官民捐资修建。历任前厅议定设置董事、经理，发布告示劝捐，但没有成效。如今卑职到任后查得，自开辟兰地以来，所有山川坛、社稷坛、风云雷雨坛、城隍祭祀神位，以及城墙、池沼、文武员弁衙署、兵丁卡房等工程，都已经按规制建成。天后庙也在城内建有两进庙屋，规模大致完备。唯独城隍没有庙，只在天后庙内附设纸牌，实在不足以彰显诚敬。何况城隍尊神，凡是有府、州、县城池的地方，无不建庙，以便民间祈求和报谢。如今兰地设置官署、分掌职务，阴阳之理本来没有二致。城隍尊神不可没有庙。卑职倡议捐资，买定本城北门内一块空地，选择本年十月初八日开工建庙、塑造神像，以顺应民情。” 传穟复核说：以神道设教，根本见于《羲经》；调和阴阳幽明，辅助圣王治理天下。所以凡是建都设邑，都有城隍尊神，掌管守护土地，且都接受敕封，载于《礼官》，恭敬遵行《祀典》。杨守原先议定，兰厅建立山川、社稷二坛，春秋两季祭祀，准许核销祭品银二十两；如今社稷有坛而城隍无庙，礼仪制度尚未完备，人与神都不得安宁。现在据吕倅倡导率众捐建，以顺应民情，正与大部官民捐建的文意相符。只是祭品费用的支出尚未议及，虽然数目不多，但不载入《礼官》，就不足以彰显崇敬。又厉坛是用来安慰没有主祭的幽魂，使它们有所凭依，从而不成为厉鬼。应请命令该倅等到城隍庙工程完竣后，同时捐资设置厉坛。从道光四年起，准许每年从余租项下支出城隍及厉坛祭品银十两，以彰显崇敬。并请宪台察核后咨报有关部门立案。（按：开辟兰地之初，曾以官民合建天后、城隍二庙的名义上奏，部议答复说：‘两庙既然由民间自行捐建，又得知城隍只是附祀在神祇坛右边，那么就不必动用公帑兴修，也不必报销祭品银两。’ 这次能够把厉坛列入每年定额，另行支银祭祀，岂不是合乎礼制又顺应人情吗？”） 一、罗东巡检兼管司狱，不必迁往罗东驻守。志恒议论说：“原奏称从五围到罗东，陆路二十二里，设置巡检一员，作为专门负责捕盗的官员。现在罗东荒埔大多尚未开垦，户口较少，政务也简略。新设巡检，按照竹堑巡检的先例，与印官同城办公，兼管司狱事务，时常前往罗东查察。仍等到罗东的荒草灌木全部开辟，户口逐日聚集后，再随时酌定是否迁驻。卑职查得，罗东荒埔虽已陆续开垦，但靠近山地的荆棘荒土还没有完全开通，居民户口也不稠密；罗东距离城池较近，巡检不时亲自到各庄查察，完全能够控制。况且该巡检兼管监狱事务，早晚稽查，尤其关系重大。现在衙署已经在城中建成，应请仍与印官同城办公，不必迁往罗东。”

译传穟复核说：兰厅治所在五围以北，距离淡水、兰地交界约一百多里，南距苏澳边境约四十里。罗东在东势中部，距离厅治只有二十二里，土地虽已开辟，居民仍不多。巡检驻在城中，便于控制和查察，往来十分方便。并且该巡检兼管司狱，负有管理监狱的责任，应当按照吕倅所议，不必迁驻罗东。一、乌石港、加礼远港两个小港口的小船进出，应请由厅官督同县丞会同营官查验、挂验，免除其配载官差。志恒议论说：“噶玛兰西势的乌石港、东势的加礼远港，都是小港口，一向在春末夏初南风盛行时，有台湾各属的鹿港、大埯、八里坌、鸡笼等地的小船，装载民间日用货物进港贸易；也有内地祥芝、獭窟、永凝、深沪等澳的捕鱼船，进港出售盐鱼、鱼脯，换装食米运回内地。这些船每只只能装米二、三百石。兰地每年定额销往郡城的濑北场课盐七千石，必须雇用这类渔船二十多只，才足以运送。如果是能装米四、五百石的商船，因为港口浅窄，无法进港。并且进港的海道回环曲折；乌石港口礁石沙洲排列，又有鸡屿、卯鼻处潮水分流的危险；一到秋季，港门被沙堵塞，连埯边各类小船也难以进出。考查开辟兰地十多年，从来没有能够装运官粮的船只进入港口。兰地偏处全台山后，人口日益繁多，人烟聚集，一切日常所需全靠各地小船在春夏间进港贸易。如果给它们增加官差负担，或者稍加裁禁，船户、商人一旦停止往来，地方马上就会衰败。只是每年进口的商船、渔船，有一百多号到二百多号不等；如果不由官府查察挂验，很难保证没有夹带违禁货物，甚至附载匪徒偷渡，实在不能不防患于未然。查台湾全境按例只有鹿耳门、鹿仔港、八里坌三处港口可以通行，其余小港一概不准私自越过，因此也不便由官府挂验；但噶玛兰另成一区，从艋舺入山要走四站，其间崇山峻岭，货物大多笨重，难以陆路运输，所以乌石港、加礼远港两处必须靠船只往来，以便利百姓。头围县丞、千总驻扎的地方紧邻两港，应请由厅官督同县丞会同营官，在船只进港、出港时逐一查验，加盖印记后放行，并命县丞按月造册，由厅官核明后转报。所有船只免除配载官差，以表示体恤，避免繁琐扰民。” 传穟复核说：台湾各地船只配载官差，只有配运官粮的负担最大。但三处正口配运官粮，都使用大船，因为运载客货二、三千石，资本雄厚，运价也高；派令配运官粮，大船一百八十石，小船一百三十石，给七成运脚，商民赔费不多，所以能够长久执行。至于遭遇风灾驶到港口的小渔船，梁头高五尺以上至八、九尺的，载货不过几百石，原来不配运官粮。后来因大船稀少，官粮缺运很多，嘉庆十五年以后，才议定命到港的小渔船一律配运。梁头五尺以上的配谷三十石，六尺、八尺以上的配谷四、五十石至六十石不等；但必须是正口才能押配。私口小港，即使是因风灾到岸的船，也必须押送到正口配运。因为正口人户众多，百货聚集，各有行保；配运官粮时，如发生粮食被水冲失等事，都由行保负责赔偿。私港小口一向没有行保，即使命令配运，船只是否可靠也没有保障；如果官粮失水，就会无人负责。这就是各港口配运官粮的情况。兰地虽然有乌石港、加礼远港两个港口，但港门浅窄，进港船只不过能装二、三百石，获利很少。兰地百货陆路难以通行，全靠这些船只贩运。如果再给它们加派官差，或者稍加裁禁，确如吕倅所说，船户、商人一旦停止往来，地方马上就会衰败。况且只有春夏之间港门畅通，秋后沙土堵塞，连小船也难以进出；这又与台湾其他通行港口的情形不同。应请批准按照所议，两港小船免除配载官差，但责成该厅督同头围县丞会同营官，在船只出入时查验挂验；并在船照内登记清楚所载货物及往来地点，不得夹带违禁货物和匪徒附搭偷渡等弊端；仍按月造册，由厅官转报。这样在体恤百姓、商人的同时，也包含慎重海防的意思。”},{ 一、仰山书院因为缺乏经费尚未修建，只请山长在文昌宫授课，以端正士人的风气、振兴文教。志恒议论说：“兰厅自嘉庆十五年列入版图以来，人口日益繁多，居民和商旅聚集。这里工商农业之人，十有八九以强横霸道、刁钻强悍为能事；明白孝敬父母、敬爱兄长、讲究礼让的，十人中难有一二人。地方偏僻鄙陋，学校教育尚未施行，因此必须先设立书院，请来教师教育人才，使人们在每日的学习观摩中逐渐进步，以期振兴文教。前任厅主翟淦提议设立仰山书院，因缺乏经费，未能建成；只是在文昌宫内请教师授课，每年选录生员、童生六七十人。所需教师和学生的膏火、花红等费用，前任厅主高大镛把阿里史等社多余的埔地中，原议设屯但未获批准的租谷，改作这项经费。后来历任都照此办理，但都没有详细说明并正式立案。现在文昌宫内，经前任代理厅主姚莹聘请已有主讲，跟随教师学习的生员、童生共有八十多人，事情难以中止。经费不足，除把阿里史等社的租额另列专条，议请上级明示之外，原来设立仰山书院名目的缘由，以及现在请教师授课的原因，敬请上级鉴察！” 应当请求不必再行咨报、奏请，以减少文书事务。”

译传穟复核说：“噶玛兰是新开辟的地区，来自三籍的百姓，风气强悍；应当选取才俊，教他们诵读学习诗书，使他们懂得孝敬父母、敬爱兄长和礼让。从前虽然议论设立仰山书院，但因缺乏经费，未能创建。如今已有文昌宫可以授课，又请来山长，学习的生员、童生有八十多人；近年附入淡水厅学的，已有两三人，这就是教育造就人才的成效。如果能够建立校舍，增加膏火，文教风气可以希望日益兴盛。现在自然可以不必奏报咨请。只是下官还有请求：兰厅远在山后，到郡城要走十三日的路程，道路险峻狭窄。生员、童生求学，每年参加考试，跋山涉水十分艰难。希望取得功名，似乎应当格外加以鼓励，以表示体恤。但文教刚刚兴起，生员、童生不到百人，尚不能单独设学，一向都由淡水厅统一录取后送考。能否奏请在试卷上另设‘兰’字号，每年由台湾道选取一人，作为固定制度，仍附属于淡水学训导管束？这样兰厅士子求取功名便有了阶梯，一定会更加积极地向学，对地方也不无益处。” 一、阿里史等社的埔地，每年征收的租谷总是不足数，请拨作书院的膏火费。志恒议论说：“前任厅官翟淦续查出东势、罗东、阿里史、马赛流番各社，以及沿山界边的田园，每年所征租谷可折合番银一千三百余圆，请求免于升科，充作屯务军饷。后来奉准前任台湾镇、道的意见，认为兰地流番并非土著，番民只应设置通事、土官，不便议设屯丁。所有田园应照例升科，或者缴纳番租，分别办理。承蒙院司下令丈量办理。下职查考翟前厅议定为屯地时，原本都是尚未开垦的荒埔。等到设置屯丁的建议被驳回后，便把罗东、阿里史等社的一百零五甲埔地，命令流番开垦后报明升科。马赛番埔四十甲，则命令佃首招人开垦，交给番民收租。又沿山一带荒埔，仍有生番出没，翟前厅命令在马赛、施八坑口增设隘寮，招募隘首、隘丁，堵截防御生番。其余土地划给人开垦耕种，以供口粮，但没有详细覆报。嘉庆二十五年，前厅高大镛前往勘察罗东、阿里史等社流番开垦成的田园，认为是沙砾地，不能同时缴纳正赋，于是议定令其缴租，作为仰山书院的膏火费，并定于道光元年开始升科。” 马赛社开垦的透番埔，仍议定归佃首收纳租谷，交给该社番民领取作为口粮，也没有造册报请上级备案。下职查考，罗东、阿里史等社每年仅收租谷四百余石。从开始升科那年起，历任官员所征收的都不足数，已经由各位前任拨给书院生员、童生作为膏火费，使用完毕，已经没有剩余。是否仍照高前厅的议议，将历年租谷拨归仰山书院，用作延请山长以及供给生员、童生膏火费的需要？马赛番埔及沿山一带的余地，既然已经由翟前厅分别划还社番，向佃首招佃，缴纳番租，并供隘寮口粮之用，似乎应仍按旧例办理，以体恤番民并重视巡防。这一条似可不必奏请咨报，以节省案牍。” 传穟复核说：“兰地的生番只有三十六社。自从内地民人进来开垦以后，彰化的阿里史、阿束、岸里、东螺、马赛等社熟番，先后流入罗东沿山一带开垦，因此称为流番。他们性情愚拙质朴，所得土地都是沙砾地中最为低劣的，不能连成片。现据吕倅查明，阿里史等社每年仅收租谷四百余石，也不足数。历年租谷已经拨给书院生员、童生作膏火费，使用完毕，没有剩余，请依照高倅的建议，准许将这项租谷拨归仰山书院，用作延请山长和供给各位生员、童生膏火的费用。马赛番埔及沿山界外的余地，仍交给社番招佃收租，并供隘口口粮之用，确实是为了体恤番民。下府查考，这些田园既然说是流番开垦的，与民人承垦的肥沃土地不同，应当俯准所请办理，不必奏请咨报，以节省案牍。” 一、兰地所属的保甲，应分为七保，按户编查。志恒议论说：“编查保甲，原本是为了稽查奸邪盗贼，也可以考核士、农、工、商各自是否有职业；审理词讼时，按册查核，也很有帮助。但以往承充保甲的人，专门负责呈报命案、盗案以及办理各种杂务差徭，对于编查户口，难免草率敷衍；而且还有抗拒、玩忽职守、不肯接受编查的户口。因此应当另行选举公正而能服众的人，承充保甲牌头；十户编为一牌，十牌编为一甲，十甲编为一保。过去承充并办理杂务的保甲，仍按旧例办理；负责编查户口的保甲牌头，各自办理自己的事务，彼此不相牵涉，这样才能取得成效。现在下职对兰境作了全面筹划，应分为七保：西势、头围、抵美简庄为第一保；四围、淇武兰庄为第二保；五围、本城为第三保；民壮围、镇平庄为第四保；东势、罗东为第五保；鹿埔、顺安庄为第六保；马赛、南兴庄为第七保。发给纸张，颁发格式，令其按户查填年龄相貌、籍贯、丁口、职业以及所管牌首的姓名，编造循环簿册，呈报官府核明。” 再按照簿册填写门牌，按户张挂；严禁书吏差役勒索。至于每年户口的增减、住址的迁移、职业的变更，都依照奉行的章程，随时增注、涂改，按期抽查，以求核实。” 传穟复核说：“保甲这一办法，台湾所属各地因为地域广大、人口稠密，又有很多流动寄居、往来迁徙的人，难免不能完全落实。只有兰地开发不久，民人还少，而且都是承租开垦田地，不肯轻易抛弃田园；其他各种工匠、游艺者和闲散民人也不多，仍然容易编查。况且那里向来是分头结伴开垦，各处都有头人、结首，只须从其中选举保正、甲长，不让他们承担一切差徭，而责成他们约束村庄、编排户口，事情就容易办理。应请俯准所议，分为七保，选举牌头、保甲，按户编造清册和门牌，一律依照奉行章程随时增注，以求核实。”

译一、兰境的食盐，每年配给台场七千石，能否增加销售数量？应等编查户口后，确定确实人数再议。志恒议论说：“兰属每年定额销往台郡濑北场的课盐为七千石，先前升任守汪楠详细奏报，准许归兰厅经理。历年应征的课本番广银为二千三百一十两，拨给兰营戍兵加饷的纹库银为一千九百一十两零四钱。按九一折算，番广银为二千零九十九两三钱四分一厘，尚有盈余番广银二百一十两零六钱五分九厘，按年批解府库，抵充兑付台饷，造册奏销，均已备案。计算自嘉庆十七年八月初十日兰地设官之日起，至十八年六月十九日止，应销的课盐都是汪前守代为办理营销的。该月二十日以后，才归兰厅经理；盐道多次下令查核，因户口日益增加，命令增加配给盐斤。下职查考，兰境流寓、土著户口原报六万余人，只是约略估计的说法。其中人员来去无定，本来就难以作为凭据，所以历年都有缺销课盐、归赔亏累的情况。到现在已经十多年，人口日益繁盛，户口总的来说只有增加没有减少，应请等这次编查保甲、取得确实户数后，能否增加配额，再另行查明办理，以求核实。” 传穟复核说：“兰地处在海外极边，只是弹丸之地，田园所缴租谷已经达到三万石，民间已经很难隐藏财富。又征收盐课饷银二千三百余两，每年定额销往台郡濑北场的盐为七千石；此事已经前人议定、奏准施行，至今才十多年，并没有拖欠课饷。如果再议定增加销售数量，恐怕不是国家爱护百姓、减轻赋税的本意。有人认为嘉庆十七年刚开始设官时，核计丁口不过六万多，所以议定销售食盐七千石；近来户口增加，因此请求增加销售。下府愚见，福建省近年盐务颇为疲敝，内地各帮纷纷拖欠盐课，唯独台湾每年定额能够清缴，是因为定额少、课税轻。兰地无论大小，丁口最多不过八万，而行销食盐七千石，计算每人每年配给食盐一斤，还不算多，所以课税轻而容易销售。如果议定增加销售，恐怕民间逃避官盐，反而造成有名无实。而且这一项原奏中并没有，请免于议增，使课饷每年都能清缴，这对盐务和民情都有益处。” 一、兰地五方杂处，人口日益增多。其中有些单身游荡、不安守本分的人，应请依照条例刺字，驱逐过水。志恒议论说：“兰地百姓都是从山前厅、县迁徙而来的人；其中单身游荡、不安守本分者，常常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就凶暴行事、相互争斗，滋生事端。追究他们所犯的罪行，又往往只判处枷、杖刑。查条例记载：台湾的流寓百姓，凡是没有妻室的人，应当驱逐令其过水，交给原籍收管。下职此前办理山匠林泳春一案后，将前后捕获的十多名单身无业游民，当面刺上‘逐水’二字，押解渡回内地，交给原籍管束。从此地方比以前安定得多。请以后遇到单身流寓之人，只要一旦滋事而犯枷杖之罪，就立即刺字驱逐。若是从嘉义、彰化一带南路而来，就押交新庄县丞衙门暂时收管，移文通知淡水防厅，再由八里坌配渡；若是从淡水、新庄、艋舺一带而来，就押交彰化县，由鹿港配渡，以免当地匪党替他们安排，使其逗留不去。” 传穟复核说：“台湾的游民，有一半是从偏僻小港私自偷渡而来，日益聚集增多，因而滋生事端。自然应当随时清查驱逐。兰地开发不久，目前游民还少，容易清理，不可稍有包容纵容。应当依照吕倅的建议，以后遇到单身流寓之人滋事，就依例刺字逐水，免得他们在当地逗留，扰乱、危害民间。”（《东槎纪略》） 前面各条中，有厅议提出储备仓谷二万石，以及将余谷拨补淡水防营兵粮一事。府中原来的议论说，必须从整体上筹划计算，等各项目分别议定并详细奏报后再办。查自兰营增设都司并增加防兵三百名以后，除兵米多从拨发的谷石中碾取发放外，还有增加支出的廉俸、饷干银两，需要从应征的余租项下支付，但仍不够发放；历来都依照覆奏章程，变卖谷物、补足谷价来凑支。如仍有不足，再拨用税契银凑足发给。后来奉令清查道光二十八年以前仓库款项归员册，已经详细造册，奉核后转行详报咨文，均已备案。此前议论的缘由，早已详细销案。现附记于此，以备查考。” 又有厅议提出，东势、西势未开垦的埔地，请暂时免于升科，以舒缓民困；延缓报明升科，以体恤民间隐情。府中原来的议论说：一方面是土地多砾石，瘠薄恶劣到了极点；另一方面是积水地区，佃户难以承耕；这些都属于确实存在的情况。应请俯准所议，不限年限，以舒缓民力、体恤贫农；分别奏报、咨文备案。查东势、顶二结、鹿埔、辛仔罕等地，西势的抵百叶、汤围、三十九结等地，已经由朱任在道光二十八年详细报告新垦土地请求升科，卓任在二十九年奉令查核后依案详细覆报。随后奉奏明确定额。既然粮税定额已经增加，征收时自然不能懈怠。拖延升科形成习惯，追呼催征也就在所难免。治理这片土地的官员，应当对升科以后又荒废土地的情形严加警惕并已有严厉议处；同时对山头水角等偏僻地处，也应果断不去搜求征收。这也是为国为民的一种办法。附记大意，读者请予鉴察！” 纪略 《蛤仔难纪略》（辨证二则）。嘉义教谕、闽县人谢金銮（号退谷） 考察谢氏《纪略》一篇，从原由、宣抚、形势、道里到图说，共分五门；用今天的情况校核，都不如亲自实地察看的人所记准确。只是其中没有辨证一门的两则文字，极力主张兰地应当招抚，这正是当时梁宫詹据以入奏的稿本。现依照谢氏甲午年重刊本完整抄录，以留给后来的老师参考。

译古代善于筹划边防的人，只求击退敌人而已。开拓疆土、贪图占有土地，并不是圣王愿意做的事。但这种说法，过去不能施用于台湾，今天也不能施用于蛤仔难。为什么呢？因为形势不同。台湾与古代的边疆土地不同，所以筹划台湾的人，不能把那种说法用于这里。古人所说的筹划边防，是因为边疆土地上有部落、有君长，各自实行治理；那些土地不是中国的土地，那些百姓也不是中国的百姓，彼此相距遥远，互不相关。偶尔受到侵害，只需谨慎防备罢了。如果一定要招抚并占有它，虽然占有了土地，却不能让我国百姓居住，只会徒然造成争斗杀伐的祸患，所以圣王不愿这样做；而这样做的人，就是过错。至于过去的台湾，在郑氏以前，红夷占据那里作为窥伺之地，海盗把那里当作巢穴。到了郑氏统治时期，内地人迁来居住，田地房舍得到开辟，沟渠得到治理，种植和畜牧都很丰饶；漳州、泉州人贪图它的肥沃，前往那里的人一天接着一天。那里的人既然已经成为我国百姓，那片土地也就成为我国土地；所以郑氏平定后，施靖海上书说不应当放弃。朝廷认为他的说法正确，于是设置郡县，难道只是贪图那里的土地吗？这是顺应天地自然，不能违背。” 台湾在当时与内地隔着重重海洋，黑水、风涛和沙汕的险阻，不是人的足迹能够到达的地方。然而仍然不能放弃，放弃它就会被认为不便。至于今天的蛤仔难，则更加接近了；水陆相连，并没有遥远隔绝的形势，而我国百姓居住在那里已有数万人，开垦的田地多得数不清；如今却叹息感慨，想成为盛世的百姓却不能实现，难道合乎人情吗？何况杨太守进山时，百姓拦路攀住车辕，如同赤子拜见父母一样，这也充分显示了民情。作为地方长官，放弃这数万百姓，任由他们带着父兄子弟永远成为拖欠租税、逃避赋税、私自贩运和偷运的人而不加过问，这是不可行的第一点。放弃这数百里肥沃土地、田舍和牲畜财产，使它们成为皇家租税无法征收之地，这是不可行的第二点。百姓生活有各种欲求，不可能没有事情发生。居住在那里的人中，漳州、泉州人情性不同，闽人、广人习性不同，如果任由他们相互争斗残杀、自生自灭，好像完全不加过问，这是不可行的第三点。而且这数万人之中，一旦有雄强狡黠、才智出众、桀骜不驯而不安定的人出来驾驭众人，势力深深扎根，却不知道把他视为我国疆土、我国土地的祸患，这是不可行的第四点。” 蔡牵窥伺寻机，朱濆钻营谋求，一旦有一方与他们勾结，就等于借兵给盗寇、送粮给强盗，这是不可行的第五点。而且从地势看，向南通往淡水、艋舺最为便利，向西渡过五虎、闽安最为迅捷；砍伐树木、堵塞险要之处来巩固自己，又十分险要。倘若被贼人占有，就会成为台湾附近的祸患，而祸患也会殃及内地。”}], 这是不可行的第六点。如今官府虽然还没有开辟治理，但百姓已经开辟了那里。水陆往来，树木被砍，道路已经通行，唯独政令不能到达，奸邪凶恶之人把那里当作逃亡藏身的地方，官府的诛罚和征求也达不到。这是不可行的第七点。以上七点，仁者会加以思虑，运用自己不忍百姓受害的仁心；智者会加以谋划，凭借预见先机的智慧。总的要旨在于，放弃土地、放弃百姓不是良策。然而有人说：‘台湾虽然已经内属，但官府管辖之外都是番地。把土地归还给番民就可以了。一定要争夺并占有它，来增加地方上的事端，这才是不妥。’他们不知道，如今在蛤仔难占地耕种的百姓已经有数万人，必须把他们全部收纳，使其归入内地，同时禁止海盗再去那里，然后才可以说是把土地归还番民，才可以说是相安无事。否则，官府想安于无事，而百姓和海盗都做不到。并不是百姓喜欢滋生事端；户口日益繁多，有肥沃的土地却不去耕种，势所不能。也不是海盗喜欢滋生事端；我国有放弃的土地，海盗本来就将要夺取；我国有放弃的百姓，海盗又将要把他们夺去。所以，如果今天的蛤仔难可以放弃，那么过去的台湾也同样可以放弃。过去之所以保留台湾，本来就是认为设置郡县以后，让我国百姓充实其中，让我国军队在外部防守保护；使番民得到依靠，使海盗失去盘踞之处。所谓安于无事，就是这个道理。今天的蛤仔难也同样如此。有人又说：‘蛤仔难的百姓长期没有受到王化教化，他们的内心难以测度。想要驾驭他们，又怕生出祸端。’这话确实有道理。君子做官，不过需要仁、智这两点罢了。智者考虑事情，不只看一天，而要着眼于百年；仁者用心，不只求自己一人的便利安稳，而是谋求有益于百姓生计和国家大计。如果恭敬办事、爱护百姓，蛤仔难的百姓就是尧舜时代的百姓，哪里会有什么祸端？杨太守进入山地时，百姓的欢呼声震动大地；把他们驱使为义勇，他们就全都率众跟从；索取其中的凶恶之人，他们就把人捆绑起来献上。哪里能说他们长期没有受到王化教化呢？如果官员只图个人利益，不通晓时务，或者任用不得其人的官吏，使土豪奸吏从中把持事务、徇私舞弊，那么开启祸端就必然无疑。因此，这件事如果不是才德出众的人，就不能参与谋划。”

译一个地方的开发，必定要有能干的人在其中筹划谋度。那些见诸实际行动的，最终都蔚然成为功业；有的只是见于言论，当时不能施行，后来却始终没有改变自己的主张；这些都属于本地的文献。自施靖海以后，善于筹划台湾事务的，没有人能超过陈少林、蓝鹿洲。二位先生，可以说是筹划台湾事务的宗师和贤哲。康熙年间，彰化、淡水还没有设置官署，政令推行和巡防范围，北边到斗六门为止，有时到半线、牛骂，但总不越过诸罗县辖境内二百多里的地方。自半线（今彰化县治）向北，直到鸡笼（今淡水厅北界），七八百里全都荒废弃置，也把责任推给番人。即使台邑的罗仅门、凤山的琅峤，也都排除在治理之外。当权者迟疑退缩，只求苟且安逸，屡次谋划划定界线、自守一方；虽然说是禁止百姓侵入番地，实际上却是在包藏奸弊。所以陈少林撰写《诸罗县志》时，慷慨发论。他说：“天下有宏大长远而又切实的谋划，世俗有的认为困难而不肯做，有的认为迂阔而不必做。事情刚开始做时非常容易，却不去做；后来才认为非做不可而去做，劳费已经增加到十百千万倍了。明朝初年，漳州、潮州之间有深澳（就是今天的南澳），泉州所属有澎湖，当时都迁走当地居民，使之成为废墟，并且堵塞南澳的港口，使船只不能进入；这是因为担心岛屿险远，出动军队会劳师而又缺乏军饷。到了嘉靖年间，倭寇进入南澳，港口重新通航。大盗吴平、许朝光、曾一本先后据守那里，使闽、广两省疲敝；于是设置副总兵驻守，到现在已经巍然成为一个大镇。澎湖也曾是林道干、曾一本、林凤的巢穴。万历二十年，有倭寇侵犯淡水、鸡笼的消息，当权者认为澎湖离那里很近，不应坐视而失，于是设立游击驻防，直到今天又成为一处重要重镇。假如当初设置险要据守，那么南澳就不会使闽、广军队疲惫，澎湖也不会成为蛇豕般盗贼的巢窟。倭寇不能深入，盗贼不能偷据，漳州、泉州等郡未必会遭受像过去所说的那样惨重的灾祸。如今从半线直到淡水，水源丰富，土地肥沃，各个港口四通八达，仍如同藏在璞玉中的玉石；随着流民迁入开垦、船只往来，也已经知道它是玉石了。鸡笼是全台北部门户的锁钥（现在就从艋舺营中分兵设置汛地），淡水（现在设置同知驻守竹堑）是鸡笼以南的咽喉，大甲（现在是淡水南界，设置巡检，有城）、后垄（有兵汛）、竹堑（现在与同城合设一名游击），都有险要可以凭据；却只贪图眼前的便利安逸，不谋划长远而周全的办法；如果因此增设县邑和防戍，使山海险要松弛而没有防备，难道一定要等到羊丢失后才开始修补羊圈吗？南澳、澎湖的往事已经清楚可见了。”考察陈少林这篇议论，其中的情形恰好与今天相似。今天的蛤仔难，就是昔日的彰化、淡水。不过当时海上还算平静，今天却有海盗罗织其间，日日窥伺，形势更加紧迫。蓝鹿洲又曾向巡使黄玉圃呈诗说：“郡城东面万山之中，地势集中在罗汉门（现在设置千总、把总汛）。其中开阔平坦，可以容纳几十个村庄。雄踞南北交通要道，奸邪盗贼频繁往来。近来成了逃犯聚集的渊薮，有人建议放弃它，使其变成荆棘丛生之地。这里田土肥沃，山林木材又有斧斤之利。迁移百姓，迁入财产和住宅；即使驻兵，也有人百般挑剔。哪里如设置屯戍？由守备负责巡游。左边安抚冈山的背面，右边堵塞大武的后方。既清除逸逃的贼窟，也安定荒野上的番人气焰。府城获得屏障，与此地相互依存，就像牙齿和嘴唇。”又说：“诸罗县方圆千里的道路，和内地一个省相同。万山依天而立，险要难犯；各个港口通向大海。广阔原野浑然无边，百姓和番人各自喁喁相语。上面呼唤，下面立即响应；一来一往，往往要终月之久。如果不分设县治来治理，祸患将没有穷尽。南面划定虎尾溪为界，北面抵达大鸡笼。假如把治所设在半线，再增加游击、守备等武官。健壮士卒足用一千人，分设汛地扼守要冲。台北就不会空虚，全郡的形势自然雄强。这是使海疆安定的上策，若再犹豫，就会耽误国家大事。”又说：“凤山东南边境，有一处地方叫琅峤。那里港湾可以通行舟楫，山后连接着崇爻。土地宽广开阔而且平衍肥沃，气势也雄伟强劲。这里到了百年以后，建置县邑并不需要■〈火龟〉。近来因为险阻而被放弃，断绝人烟，长满蓬蒿。利益怎么可以永远弃置？番人百姓仿佛在互相招引。如果不让百姓居住，就会成为盗贼的巢穴。遥远荒僻之地无人过问，盗贼啸聚其中，藏匿着鸱枭般的凶徒。哪里如分设汛地和武官，戒备远方的一方？”这三首诗所陈述的利弊，也都和今天相似，所以都是前事可以借鉴的老师。况且治理的方法，只在于顺应百姓而已。百姓趋向的地方，不可以弃置。土地肥沃，足以容纳众人；地势险要，足以藏匿奸邪。台湾的地方，大体就是这样。凡是有些像蛤仔难的地方，也应当逐步开发，这件事并不只是蛤仔难一处。然而自古以来，贪图苟安的人很多，结果焦头烂额的事情却让后人承担，这难道是为百姓、为国家的道理吗？《议开台湾后山噶玛兰即蛤仔难节略》（嘉庆十八年癸酉孟秋） 台湾知府、柳州人杨廷理（字双梧） 乾隆五十一年丙午年秋季八月，廷理由侯官县令升调补任台防同知。到任三个月，正逢彰化县林爽文发生变乱；因守城略有功劳，五十二年秋季九月，升补台湾知府。五十三年随福郡王康安驻军平台庄，攻克大理杙后，筹划防堵林爽文逆党逃窜的道路，才知道有三貂、蛤仔难这两个名称。等到林爽文率同党越山逃走，廷理请求发文命令淡防同知徐梦麟赶赴三貂堵截搜捕。后来收到答复，才知道有漳州人吴沙长久住在三貂，百姓和番人都信服他，可以保证不会有疏忽纵放的弊端；而隔着港口的蛤仔难，生番还没有归化，也没有居民，不必顾虑，答复大意如此。第二年，林爽文被捕，大军凯旋，徐梦麟代理知府事务，常常向廷理称说吴沙可信，以及蛤仔难的生番容易招抚、地方广阔、土质肥沃等情形；廷理多次会同徐梦麟禀报，并与徐抚宪商议后续办法。徐抚宪认为没有经费来源，而且那里属于界外，恐怕引起番人争端，不准上奏办理。

译后来听说吴沙私下用盐和布同生番往来贸易，恰逢番社发生痘疫，吴沙拿出药方施药，救活了很多人；番众感念他的恩德，愿意分出土地交给他开垦。于是吴沙招来漳、泉、广三籍的人，并商议设置乡勇，以防生番反复。内地流民听到消息后接踵而来，吴沙害怕因私自开垦获罪，嘉庆二年到淡防同知何如莲处呈请发给札文招人开垦，每五甲编为一张犁。每张犁收取饼银一、二十元，用作乡勇费用。但吴沙是漳州人，名义上说是三籍合垦，实际上十个人中有九个是漳人，泉人、粤人合计不过一个。所开垦的溪北（就是西势）土地，在领取垦单时，漳人已经取得十分之九，泉、粤两籍合计也不过十分之一。所领取的垦单虽然有编号，却没有注明地名和四至界址。当时三籍和睦，并没有嫌隙。嘉庆四年，于是捏造苏长发的名字，到藩宪衙门呈请发给垦照。刘藩宪栻批示由府转厅查明，具文报告后再发给垦照。当时吴知府逢圣根据李淡厅铭心的牒文称说：该处属于界外番地，远在淡水、三貂以外，距离淡水厅城五百里；深林密集，山峦重叠，只有鸟道曲折盘回，人迹很少到达，三十六个生番社散居其中，性情如同枭獍，恐怕难以稽查，导致滋生争端，不应准许施行。嘉庆五年二月，李藩宪长森先依据遇升道昌的移文，批准销案。当时吴沙已经去世（吴沙在嘉庆三年去世）；六年，又据吴沙的儿子吴光裔再次到遇升道处说明：邀请何绘、赵隆盛（考察又有柯有成，共三人）等人，仍在该处开垦耕种，并堵截防御生番等情形。批示说：由淡水厅议定详细意见。七年，吉淡厅寿详细请示，按照李前任厅官原来的议议，仍不准施行。奉批依详细意见销案，其中都没有议及当前聚集的三籍人众究竟有多少，以及应如何驱逐出山、封禁此地。不久有一个冒充蔡中堂新近族侄、名叫蔡必发的人，到裘藩宪处行简呈请报升，批示由府议复，但没有得到答复。吴氏族人于是私自带着没有地名和四至界址的垦单，分别到省宪、台道、府各衙门，送给经办书吏，散布谣言并纠集银钱数万，准备委派官员勘丈，供应报升册籍的费用，以致哄传那里是金矿般的富地；却不知道这些都是吴沙、赵隆盛在尚未病故时，图谋冒充业户、承充田业的事情。到了后来嘉庆九年，广东籍的徐春芳等人以冒领功劳、范阿秀等人以借谷为由，两次引发争端，被漳人商议驱逐，逃到罗东，依附番众。十一年，泉籍人众听到风声，按籍分类，占居溪洲。事情平定后，泉、粤两籍的人都害怕漳籍仗着人多强悍，于是把先前分得的溪北埔地全部顶卖出去。泉籍还剩大阄三处、渡船头两处，粤籍则一处也没有。当时泉、粤两籍的田埔，被漳人占据的地方，听说也不少，但没有确实证据。这些都是廷理因这件事情被戍守期间的事情。嘉庆十年，廷理来到厦门驻守，才知道事情的大概；起初并不知道赛将军冲阿曾上奏说“那里土地肥沃，是蔡逆窥伺的地方”。到了十一年夏季四月，奉到上谕：“朕听说淡水、沪尾以北，山中有一处土地肥沃的地方，是蔡逆一向窥伺的地方；近年来屡次在那里游动侦察，希望图谋抢占。着令查明此处究竟是什么地名，派遣官兵前往筹备，视情况办理。钦此。”这一年九月，廷理奉恩命补授台湾府遗缺，召见时，蒙皇上亲自垂询；廷理直截了当地奏请应当开发。奉上谕：“禀报并商议督抚。”廷理到省里禀陈，并兼向院宪阿林保禀报，蒙谕令禀报商议赛将军，但最终没有办成。十二年秋季七月，海盗朱濆满载农具停泊在苏澳，谋划占据溪南北（就是东势）作为盗贼巢穴。廷理访查得知实情，赶到艋舺缉捕。随后据五围居民陈奠邦等派人告急，廷理与南澳镇、现升任厦门提军的王得禄商议确定前往救援。王得禄率领水师先到苏澳，廷理由陆路飞速进入山中，出资招募勇番，从两侧夹攻。朱濆败逃。廷理跋涉田间小路，详细了解险要形势，禀请赛将军设置官员经营管理，丈量并登记田园。没有获准。接到檄文催促返回郡城，居民大失所望。廷理绘制地图后出山，刚到郡城就奉旨调回。廷理当面陈述形势，更加用力请求开发。赛将军发札命令，会同邹署府翰议定回复。十三年春季，请奏设置屯田，并免除升科。受到部里驳回并下令停止，事情于是中止。十二月，奉到上谕：“少詹事梁上国奏称：‘台湾淡水厅所属的蛤仔难地方，田土平坦广阔而丰饶，常常被盗贼觊觎。从前蔡牵、朱濆曾想占据那里，都被官兵击退。如果将其收入版图，不仅可以断绝洋盗窥伺的祸端，而且还可以取得海疆的利益。’此外又分别列举各条，请将详细情况一并奏报。梁上国籍贯隶属闽中，对于本省的情形，本来应当一向熟悉，他所说的并非毫无见地。着令将原奏折交给阿林保、张师诚，仔细妥善议定后奏报。把这件事谕令他们知道。钦此！”阿林保制宪奏请：“委派署理台湾府徐汝澜前往勘察。”徐守仍然禀请按照赛将军原奏，分别设置屯弁。尚未再次奏报；十四年正月，又奉到上谕：“阿林保等片奏：查勘蛤仔难的地势和番情，另行斟酌办理一折。蛤仔难北境居民现在已经聚集到六万多人，而且在盗匪窥伺时，能够知道协力防御，帮助官兵杀贼，实在是深明大义。自然应当收入版图，怎么可以置于教化范围之外？况且那里土地肥沃，一向为贼匪所觊觎。如果不由官府经营管理，妥善协调防守，假如竟被贼匪占据，岂不是使那里成为他们的巢穴，更给台湾增加肘腋之患吗？着令该督、抚等官仔细筹划、确定议案，应当如何设置官员经营管理、安置厅县；或者使用文职，或者驻扎武营，都应根据情况斟酌，以求长久而周全完善为要。又，梁上国折内说到：‘蔡逆的贼船临近苏澳时，先率众登岸；当地番人同他们交战，居民吴氏于是擒获数名盗贼献上，盗贼才惊慌溃逃。后来朱逆又逃窜到那里，也经当地居民和官兵夹攻而将其击败’等语。当地居民见官兵前往剿贼，就知道应当这样出力；从前是否奏明并施恩，着令立即详细查明。当时如果曾经擒获盗犯，就应当加以奖赏。如果是有名的贼首多人，就应当立即奏明，酌情赏赐顶戴，以示鼓励。这也是现在收抚当地居民的重要办法。把这件事谕令他们知道。钦此！”后来因为漳、泉械斗的案件，没有来得及勘办。

译十五年，方制宪维甸才经过台湾查办事务，行至艋舺，就有蛤仔难的生番头目带领额社番人叩头呈送户口清册，请求纳入版图。又据百姓请求，将已经开垦的田地按照规制升科征税，设置官员弹压，分别确定地界等情形；方维甸当即具折奏报。廷理当时正因奉派办理淡水厅所属的械斗案件刚刚结束，随行到达艋舺。四月初四日，当面接受委任文书，并发给章程十八条、丈量用绳一副。廷理胸中早有成算，毫无难色，第二天就捧着檄文进入山中。何绘等人知道廷理不可能允许他们私下行动，便借口协助修建城池、文武衙门和兵房等工程，请奏拨银二万两兴建，限三年平均摊还等语。实际上仍然想暗中充任业户。廷理指斥其中积弊，再三恳切晓谕，他们才让各个结首分别领取丈竿，前往丈量上报。廷理如果准许他们援照台湾旧例设立业户，听凭报升纳税，那么正供收入就没有多少；除去发放兵米以外，所需文武官员的廉俸、兵饷和差役食粮，都必须另行请领。这是名义上把一尺土地归入王土，实际上却大费国家钱财。廷理耗尽一己心力，忍受三个月的劳苦疲惫，办理已有头绪，撰写好节略申送上去。张抚宪师诚批示：由省中各司、道核议后请奏。司中仍以“事情难以预先拟定”这句话为由，详细请示交由台镇、台道议定回复。这年冬天，汪制宪志伊到任，才发檄文委派台、澎张道宪志绪监督廷理亲自前往重新勘察。十六年三月出山，廷理进郡城会议并申报复查结果。九月，两院宪会同上奏，奉朱批：“由大学士会同有关部议奏。钦此。”十七年，奉准部里的复议。直到现在，奉驳的事项和各项工程，应该由府署起草议定详细方案，却还没有清理完毕，以致奉令暂缓办理。廷理也没有办法查问催促。廷理早在丈量上报以后，已经按亩升科，并请求按照淡水的拳和庄定引下沙则例，分别按田六石、园四石的数额升报（考察拳和官庄后续查办没有成例，现在准许按照同安下沙则例办理，自道光七年四月二十五日接到部文起执行；但田六、园四的数额尚未完全相符，详见《田赋志》末），定期开征。正租、杂租分别规定数额，正租缴纳实物，余租每石折收饼银一元，百姓和番人都认为便利。统计兰地幅员，南北直长一百三十里，东西横宽从十里到三四十里不等。中间夹杂着水面、石地和沙砾地。与彰化县辖地相比，不到十分之一；与淡水厅辖地相比，不到五分之一。彰化县每年征收正供三万石有余，淡水厅属每年征收正供一万三千石有余。彰化、淡水所征收的钱粮不够使用，每年都由司库拨给经费。如今兰地虽小，到十九年以后，荒埔开垦完毕，正供、耗谷以及折收的余租，每年约可收至四万多石；再加上盐课银二千几百两。除去一切经费外，还会有大量盈余，可以用来拨补其他地方。这就是廷理竭力裁除业户制度所取得的实际成效。那些谋求充任业户的人，在十五年以前并非没有耗费钱财。如今谋划没有成功，难免把怨恨归咎于廷理；而淡水、噶玛兰的官员，也难免因为今后往来的行李、供应、驿夫等费用而怨恨廷理。因此，廷理虽然仰赖上级宪官明察，获许认定他办事认真、不遗余力，并奏请酌量加以鼓励；然而认真办事就会招致忌恨，不遗余力就会招来怨恨。怨恨和忌恨日益聚集，流言非常可怕。私下担心谣言流传日久，却没有人替他洗清冤屈。总之，廷理急切希望开发噶玛兰，实在是因为洋匪李培、蔡牵、朱濆先后窥伺这里，图谋把它建成盗贼巢穴；廷理亲耳听闻、亲眼见到这些情形，恐惧忧惶不能自已。如果再不及时将其收入版图，设置官员经营管理，万一水陆奸宄彼此勾结，凭恃险要抗拒，势必使全台受到惊扰，所以才敢把这件事当作自己的责任。等到承蒙再次委以重任，便竭尽心力办理，使所有利益归于公家，所有怨恨归于自己。其实并没有自以为高明、投机取巧以及丝毫不肖的想法，确实可以在深夜扪心自问，上告于吾君，也可以面对大宪。如今土地已经纳入版图，征收租赋三年了，合并记录事情的始末，以此告知；并摘录我所作《东游草》中有关噶玛兰事务的诗作，附录三十三首（考察这些诗另行编入诗赋类，并增加摘录十余首，都是有关兰地事务的诗），恭敬地请求指教订正。《噶玛兰原始》姚莹（字石甫） 噶玛兰偏处荒远边陲，草创初开，记载十分缺略。台湾人所传的，只有谢教谕金銮的《蛤仔难纪略》和杨太守廷理的《议开噶玛兰纪略》两部书，可以说是最初的记载。杨书只记述开拓的功劳，谢书稍微详细一些，连同事情的起源也记载了。然而杨书没有赶上十七年以后的事情；谢书只是从传闻中得到材料，从未亲自到过那里，所说的有些可能不确。道光元年，姚莹奉檄代理审理该地的事务，向当地老人访查，其中许多人亲身参与经营，亲眼见过前后经过。于是考察案牍，询问旧吏，把事实记载下来，留给后来的君子。噶玛兰原名蛤仔难，在淡水东北方三貂、金笼大山之后，是社番的土地。三面背靠山岭，东面临着大海。三貂、金面山在左侧护卫，摆芝、苏澳、草岭■〈木益〉在右侧环列，员山、玉山枕在后方。从山到海，宽度不到四十里。从三貂溪以南到乌石港三十多里，全是山石，没有可耕土地。从乌石港到苏澳山下，连绵不到一百里；然而一眼望去都是平坦田野，溪流港汊分道流注，实在是天然形成的肥沃土地。最初番人居住在那里，不知道开垦，只杂居在深林水窟之中，靠捕鱼、捕鹿为生罢了。康熙年间，就有汉人同他们互通贸易。蓝玉霖的《鹿洲集》、周宣子的《诸罗县志》，都已经记载了这件事。乾隆三十三年，百姓林汉生首先召集众人进入开垦，被番人杀死。后来有人再次前往，也都没有成功。

译吴沙是漳浦人，长期住在三貂，喜好任侠；同番人进行贸易，讲信用，番人喜欢他。百姓因贫困窘迫前往投奔的，他每人给米一斗、斧头一把，让他们进山砍柴、抽藤来养活自己，归附的人越来越多。淡水厅听说后，害怕他作乱，于是派人前往晓谕并加以羁縻。林爽文发生叛乱时，担心贼兵向北逃入内山，同知徐梦麟说：“三貂有吴沙，百姓和番人一向信服他，可以堵截贼兵，不让他们逃入内山。”吴沙既然长期同番人交往，曾经深入蛤仔难，知道那里平坦广阔而且肥沃，便想进去开垦，与番人割许天送、朱合、洪掌谋划，招集漳、泉、广三籍流民入内开垦；又率领二百多名乡勇，其中有二十三人通晓番语，于嘉庆元年九月十六日进入乌石港以南，筑土围开垦，这就是头围。吴沙虽然首先纠集众人进山，但实际资助粮食的是淡水人柯有成、何绘、赵隆盛。吴沙招集的人多为漳籍，约有一千多人。泉籍人后来逐渐少量进入。粤籍人则不过几十名，只充任乡勇，民壮的工食都依靠漳人供给。最初进入时，天天同番人争斗，双方死伤的人越来越多。吴沙派人欺骗番人说：我奉官府命令，因为海贼将要占据蛤仔难、消灭所有番人，所以特意前来堵截海贼；同时保护番人开垦田地，只是为了让众人有足够的粮食，并没有别的意图。番人的性情愚钝，不从事耕作和开凿；偶尔有耕种的人，也因劳力艰苦而收获很少，所以不太珍惜土地。听了吴沙的话，他们半信半疑；又屡次在争斗中失败，以为汉人得到神灵相助，便逐渐放任他们。后来番社发生痘疫，吴沙拿出药方施药，救活了很多人，番人因此感激他。嘉庆二年，吴沙去世，他的儿子吴光裔没有能力，由侄子吴化代理事务。又有吴养、刘胎先、蔡添福依附他们，逐渐把土地开垦到二围、汤围，也时常发生争斗。嘉庆四年，才同番人讲和。吴沙和吴化都能约束自己的部众。番人既然允许开垦，也不再侵扰，番人很高兴。于是继续向前开垦到四围。当时漳人越来越多，分得的土地从头围到四围，直到辛仔罗罕溪；泉籍人起初不到二百人，只分得二围菜园地，每人一丈二尺；粤籍人还没有分到土地，民壮的工食依靠漳人供给。四、五年间，粤人与泉人发生械斗，泉人死伤惨重，准备放弃土地逃走，漳人把他们挽留，又分给他们柴围的三十九结、奇立丹两处土地，每人四分三厘。吴化和另外三人告诫约束部众不得再向前推进，双方也就相安无事。嘉庆七年，三籍人众更加增多。漳人吴表、杨牛、林碷、简东来、林胆、陈一理、陈孟兰，泉人刘钟，粤人李先，于是率领一千八百一十六人进攻并取得五围的土地，称为九旗首。每人分得土地五分六厘。漳人取得金包里股、员山仔、大阄三处深沟土地。泉人取得四阄一、四阄二、四阄三和渡船头土地。又从自行开垦的溪洲一带，粤人取得一结至九结的土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千八百十六人〕 嘉庆九年，彰化社番首领潘贤文、大乳汗、毛格因犯法害怕被捕，联合岸里、阿里史、阿束、东螺、北投、大甲、吞霄、马赛等社的番人一千多人，越过内山逃到五围，想要争夺土地。阿里史部众势力强，而且鸟枪很多，漳人不敢同他们交战，便共同商议说：阿里史没有粮食，不如给他们粮食，分散他们的部众。于是表面上同他们讲和，把各社番人分散安置并供给粮食。阿里史部众很高兴，渐渐用粮食换买他们的鸟枪，几乎全部换走。阿里史因此衰弱，见面后悔也没有办法了。嘉庆十一年，山前的漳、泉两籍发生械斗。有泉人逃入蛤仔难，泉人接纳他们，他们也同漳人交战。阿里史各社番人以及粤籍、本地土番都依附泉人，联合进攻漳人但没有取胜。泉人分得的土地全被漳人占有，只剩下溪洲。械斗将近一年才平息。阿里史各社于是自行开垦并居住在罗东，潘贤文成为他们的首领。嘉庆十四年，漳、泉两籍再次械斗，漳人林标、黄添、李观兴各自率领一百名壮丁，吴全、李佑在前面引路，夜间从叭哩沙喃偷偷出发，绕到罗东后方直接进攻。阿里史部众惊慌溃逃，进入土番社中，漳人于是占有罗东。随后双方又讲和。泉人便从溪洲沿海关地一直到大湖自行开垦，粤人则到东势开垦冬瓜山一带。这些都是嘉庆十五年以前的事情。谢退谷《蛤仔鸡纪略》说：嘉庆三年，有个龙溪人萧竹，很喜欢吟诗，对堪舆术自称得到奇异传授。萧竹跟随朋友游历台湾，跋涉到蛤仔难。吴沙款待他，他居住了很久，于是为他标出当地的胜景，列为八景，后来又增加为十六景。如今流传的“兰城拱翠”“龙潭印月”“曲径香泉”“浊水含清”之类就是这些景点。萧竹全都写诗吟咏，有时评论当地山水，于是绘制地图后离开。那幅地图对于山水脉络记载得很详细。当时还没有五围，凡是可以建围的地方，萧竹都在图中逐一指出，后来全都如他说的那样。我考察认为，嘉庆三年吴沙已经去世，怎么会有款待萧竹并让他久居的事情？如果说是嘉庆二年，当时只开垦了头围，同番人的争斗还没有停止，怎么能游览全境？据我的考察，款待萧竹的，应当是吴沙的儿子光裔和吴化等人。吴化等已经取得二围并同番人讲和，于是邀请萧竹进入考察这个地方（《东槎纪略》；考察“二围”应当作“四围）。卷八 杂识（下） 纪文（下）：纪事、纪物 纪文（下） 纪事 纪物 纪文（下） ——论、书、说、记、骈体、诗、赋 论 《山海贼总论》解元、教谕、德化人郑兼才（号六亭） 台湾本来是海盗屯聚盘踞的地方。后来荷兰人从倭人手中夺取了它，郑氏又从荷兰人手中取得它。纳入版图以后，乘机突然发作的山贼常有，海贼却不常有。山贼突然起事，党羽乌合，若不占据郡县城池就不能成事；以前的朱一贵、黄教、林爽文都是这样。海贼以商船为生，有时像草寇一样登岸，随着风向来去，不需要凭借郡县城池；即使罪恶滔天的蔡牵，最初所做的也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