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下）

译饮食：噶玛兰刚开始开发时，各番人耕种田园，却不知道储藏。每人各有一块田，只够供给口粮。收割后连穗悬挂在屋内，随收随舂、随舂随煮，仍然靠投镖捕鱼、射鹿为生。他们耕种不按时令，只以树木发芽作为标准。种植稻谷，大约只够一年食用和酿酒，因此家中没有余粮，而土地大多荒芜。收成后，在屋旁另筑一间房，用竹篱围住，上面盖茅草，把连穗的稻谷倒挂起来使其容易干燥，称为“禾间”。他们的粟叫“倭”，颗粒大而且黏，略像糯米。蒸熟后摊凉，用手抓着吃（《采风图》）。每年秋收后，和同社的人聚会，比赛嬉戏、饮酒，称为“做年”，也叫“做田”。这种酒用糯米酿成，每个人各抓一把，用唾液嚼碎后放入坛中，等隔夜发酵出气成为酒，再加清水。众人席地而坐，有的用木瓢，有的用椰碗舀饮，直到醉倒便起身歌舞。他们没有锦绣衣服，有的穿短衣，有的袒露胸背，跳跃盘旋，像儿童嬉戏。一向没有固定曲调，只根据眼前景物拖长声音歌唱；一人唱歌，众人拍手应和。番妇见汉人来到，便把酒斟满奉给客人；客人最好坚决推辞不饮。如果先来的人喝了，后来的人却推辞不喝，便会分出荣辱，彼此一定有所计较。将要捕鹿时，先听鸟叫来占卜吉凶。鸟色白、尾巴长，就是荜雀，番人称为“蛮在”；叫声洪亮是吉兆，细小是凶兆。食物腐败生虫，他们反而高兴地吃；酒则以味道酸的为醇厚。噶玛兰各社番人过去把海潮涌上沙滩形成的白沫扫入布袋，再用海水浸泡过滤，淘净沙土，然后放入锅中煎熬成盐。这种盐颜色很白，味道很淡。食物中放盐过多，味道也会苦涩（《咨稿》）。番人习俗多生育，母亲亲自带着所生婴儿，一起到溪中洗澡，不怕风寒。大概是因为番人天性习惯水性。秋季暴雨突然降下，溪谷涨满水时，他们腰间夹着葫芦，径直渡水，快得像奔驰。有病时，也取水从头顶灌下，倾泻全身，直到身体冒出烟气为止；如果还没有冒烟，就再灌一次，水气充分发出，病就好了（《采风图》）。相传明代太监王三保的船到台湾时，把药水投入水中，让土番把病人投入水中，洗澡便能痊愈。如今噶玛兰番人仍沿袭这种风俗，每当在海滩上投镖捕鱼，看见汉人精神疲惫、脸色发黄，不知道对方患的是什么病，便驶近岸边，激起水来浇在他的背上；而那个人也知道他们虽然做错了，却是出于好意，便急忙跑开躲避；旁观者不禁瞪眼失笑（参见《台湾志略》）。衣饰：噶玛兰刚开辟时，各归化番人还不懂得穿汉人衣服，一个社中不超过二三人。只是用番布做单衣，形状像肩甲；下身横裹一片番布，乍看如同赤身裸体。近来则冬天穿皮裘、夏天穿葛布，渐渐有了几个人这样穿；只是还没有衣褐的人很多，只用一块白番布，从脖子垂到脚踝，并把双手交叉藏在布内。这块布也只遮住前身，若行走时遇到风雨，就把布移向风雨来的方向；没有袖子，也没有衣襟，始终难以遮蔽身体。番女织布时，把大木做成像栲栳的形状，在中间凿空，横穿竹竿，就可以转动缠绕经线。削木制成轴，系在腰上，穿梭闭合往来织布。她们把树皮、葛丝和染过的五彩狗毛合在一起织成毡，名叫“达戈纹”；又把彩色丝线和鸟兽毛合织成帛，用各种颜色的草染色，斑斓相间。还有头巾、布匹等物，质地都很坚实精致（参见《采风图》）。噶玛兰番人常用低金丝线做成一弓一弦的形状，长约一尺，高约二寸，在弓弦之间竖着缠上金线，形状像扁梳，悬挂在眉额上，名叫“金鲤鱼”。番割使用铜线镀金，仿照它的制作方法，以赝品调换真品，因而滋生纠纷。实际上，老番夸称它是祖传制度，即使贫穷也不肯卖给别人。他们还喜欢各种杂色珠子玩物，有的像石榴籽那么大，有的形状像玛瑙，有的小得像鱼眼；把它们编串成环，大多并不是真正的珍玩。社中遇到事情，不论大小，总要打扮头部、悬挂颈上，再和红色哔吱等各种物品铺陈在门前，用来彼此夸耀。婚嫁：已经娶妻的番人称为“暹”，调戏奸淫有禁令；尚未娶妻的称为“麻达”。番女到了成年年龄，可以自行选择配偶。每天梳洗时，麻达中有人见到她而产生爱意，便赠送鲜花、芍药和荑草，于是与她野合，然后告知父母，便完成婚配（《采风图》）。番人习俗以女子继承家业，家中一切事务都由女子主持，所以女子劳作，男子跟随。番妇耕种，备尝辛苦，有的背着婴儿扶犁；男子却只负责送饭，也有这种情况（同上）。夫妻亲密，即使富裕也没有婢妾、僮仆；终身不走出乡里，行走时牵手，坐车时同车，不知道陌生人离别的痛苦。他们不偷盗、不穿墙入室，也不懂赌博游戏；除种植、纺织、捕鱼、打猎、采樵之外，仍然处在混沌未开的状态（《诸罗志》）。猴猴一社，是从苏澳以南的风澳迁到东势的；他们的语言和风俗独自与众社不同，婚嫁也不与各社往来，所以直到今天，番女中仍有很多到老也没有配偶。丧葬：番人称死亡为“马歹”，汉语说就是衰败。死后不用棺材收殓，由众番共同挖坑埋葬。农忙时，就用两根木头在水边搭架，把尸体悬挂包裹在上面，任其自行腐烂；他们指着那地方称为“马邻”，也就是汉语所谓不吉利。从此该社经过那里时便绕道，不从那块地方走。番妇服丧时披散头发，不佩戴珠宝；看到新月初现时便除服。如果有人暴死，例如遭杀害或溺水，就由全社请来北投（番人的道士），在水边一起哭泣，念咒施法，拍打大腿驱邪禳灾。仪式结束后，众番潜水游回，始终不敢再经过那块地方。番人没有借贷财物，也没有养老的礼制。有人病危时，就搭一间茅屋，建在四周无人、没有人迹的地方，并把他的衣服、食物和家具搬到那里。过三五天，有时远远地在住宅外呼唤他；如果有回应，就到那里把他扶起；否则便让他老死在那片地方，没有人敢经过并询问。若有人在打猎、出草时被杀，尸身和头颅不完整，社中便把他家的器物全部分散。认为这个人品行不好，不再让人住进他的房屋。

译器用：耕种没有田间农具，只使用锄；捕鱼打猎没有网罗，只使用镖。有时捕鱼还兼用篾制竹篙。做饭用三块石头作灶，用螺蛤壳作碗，用竹筒作汲水桶，用土烧制锅，名叫“木扣”。与人交易稻谷时，用篾篮作为衡量标准，也不设置升、斗。番人没有碾米工具，用大木做臼，用直木做杵，带穗舂米使谷粒脱落；计算数量只够一天食用，男女共同劳作，一向如此（《采风图》）。番人渡水所用的小船叫“蟒甲”，就是艋舺，也写作“蟒葛”。它的制法是把整根木头挖空，两边用木板作翼，再用藤条捆系。又没有油灰填缝，所以水很容易灌入；他们便不断用勺子舀水，船只能容纳两三个人（参见《番俗六考》）。附考 生番杀人，是台湾中部常有的事情。这些人虽然具有人形，却完全不懂人伦；穿过密林、飞奔于草木之间，像鸟兽猿猴一样。安抚他们做不到，剿灭他们又不忍心，于是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在出入时必经的险要道路上巡逻设伏，大张旗鼓地使用炮火，虚张军威，使他们畏惧而不敢出来。然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土地广大、人口稀少，尚未开垦、尚未聚居，并不完全是由于侵扰造成的。生番所到的地方，必定林木茂密、荆棘荒芜，可以藏身。遇到田园和平地，就缩头退走，不敢越过。他们杀人并割取首级，煮烤剥去皮肉，在头骨上装饰金子，用来向众人夸耀；众人于是推举他为首领。野性固然如此，但如果设法防范约束，也许可以稍微收敛，终究还没有长久之策。那么土地应当怎样治理呢？答：用杀戮制止杀戮，用番人来安抚番人；征讨他们使其畏惧，安抚他们使其顺服；开辟他们的土地，使我们的百姓聚居在那里，祸害自然会停止。时间久了，生番会变成熟番；再过些时候，就会成为有户口、纳贡赋的地区（《东征集》）。内山生番野性难以驯服，焚烧房屋、杀人都视为平常。其实，许多冲突是由汉人挑起的。例如佃户以开垦为利，番割以侵占夺取为利；无论生番还是熟番，只要越界侵耕，不抢夺就不满足。又勾引同伙，进入山中搭建草寮。看见番人射取獐鹿，往往偷偷据为己有，因此常常遭到杀戮。又有小民深入他们的土地，抽取藤条、锯取木板，因而被他们杀害。但这些人虽愚昧，既然也是人，谁不喜欢安逸、厌恶劳苦，贪生而怕死呢？他们之所以背逆凶狠，也不全是因为生番本性如此。譬如汉人中安逸享乐、贪生怕死的，自然安居家室；那些冒险而企求侥幸获利的，都是无赖之徒，不是番割，就是罗汉脚。以番割对番割，怎么会不争斗？以罗汉脚对罗汉脚，怎么会不杀人？台湾中部如果没有这类人，百姓和番人本来已经可以相安无事。然而如果台湾中部完全没有这类人，土地又凭什么一天天开辟呢？公平地说，他们的功过正好各占一半。像蜂群一样聚集、像刺猬一样成堆而来的这些人，无非是在太平盛世之前替国家驱除障碍。关键在于平时处置得当，朝廷便可以与他们相安无事。时间久了，他们将不是被教化，而是自行消亡（参见《番社杂记》）。归化的土番分散居住在各村落，有的几十家组成一社，有的上百家组成一社。每社都有通事，可以听从指挥；只是他们性情喜好勇武、崇尚力量，所使用的武器是强弩、铁镖、短刀，此外没有长刃、利戟、藤牌、乌鎗等器具。有时同邻社发生仇怨，便称兵带众，成群喧闹争斗罢了，原本不曾有步伐整齐、行动一致的规制。总的说来，不论生番、熟番，他们作战都长于埋伏、掩袭的谋略，适合在险峻岩石、草木丛生的地方作战，也便于利用风雨昏暗的时机。如果把他们驱赶到平坦空旷的原野上，他们的技艺立刻就穷尽了。况且有两件事可以控制他们的生死：一是他们的土地依傍山地，并不产盐；断绝盐的供应，他们就会摇尾乞食。二是春夏时节当地雨多露浓，所以一眼望去草木茂密；到了隆冬，一把火就可以烧尽，他们就会像鸟兽一样四散。让他们生存还是消灭，他们的命运掌握在我们手中，土番哪里能够成为祸患呢？如果贪图他们的土地和财物，又以盐资助他们，任由番割剥削克扣而不加禁止，使这些雕题凿齿之人铤而走险；却又不察看地势、审度利害，苟且调动众人，反说土番善于作战，这岂不是荒谬吗？大体说来，土番虽然号称特别强悍，却很讲信用。如果用义理招引他们，用恩惠安抚他们，明确赏罚，善于驾驭引导他们，我看见耕田的人、打猎的人安居在社中，敬奉职事、赴官办事的人在道路上服从，这种风俗可以接近古代了（节录《理台末议》）。新任官员到任时，各化番社按例都有馈赠，通常都由佃首、书记集资办理羊、猪、鹅、鸭以及惠泉包酒等物，并从中侵吞牟利，往往不止加倍数倍（参见《番社杂记》。按：噶玛兰所属化番的通事、土目，经过发给永远戳记；一切陋习已经全部裁革）。番情 熟番 熟番一事，自嘉庆十五年总督方惟甸经过台湾，走到艋舺时，便有噶玛兰番头目包阿里等人，带领加礼远等社的番人，叩头献送户口清册。他们已经遵照制度矱发，呈请收入版图；并请求照例设置通事，以免受到欺凌。考察番人的性情，他们善于攀援，喜欢住在山顶，以便登高远望。兰地三十六社中，化番独自分散居住在港口附近，以捕鱼海业为生，天性愚鲁，不懂耕作。所有多余的埔地，汉人用一斗酒、一尺布就骗得一纸贌字。番人又不认识汉字，所有贌约都是汉人自己书写，只以手指蘸墨按印为记，真伪终究难以辨别。至于承贌耕种的人，更是贪得无厌；即使订有契约，等到土地开垦完成后，应缴纳的租谷仍大多纠缠不清。番界：嘉庆十八年，通判翟淦奉命将各社番人的埔地，督促三籍头人会同社丁、土目，逐一丈量甲数，绘图造册，先前已经详细上报备案。各番社自己耕种的田园，又逐社清查确定界址，分别制作写明四至戈声的文册，清楚定案，永远禁止汉人侵占。各番社在余埔中请求保留茅埔、牧场，也丈量出写明四至戈声的界址，永远禁止汉人私自贌租、觊觎侵占。弹压：开辟兰地时，熟番人数众多，却只有土目大宇一人，难以周全照料；因此请准在岸里、阿史等社的熟番中另选通事一人、土目一人，协同土目大宇，分别管束各社熟番，使他们各自安于耕作，不许欺凌附近的生番，以免滋生争端；也不许同耕种土地的汉人惹事。嘉庆十八年，通判翟淦举报西势各头目马笼、东势各头目素玛干等，命令他们各自约束化番，以便弹压。

译抚绥：嘉庆十六年九月，兰地遭受水灾，委派巡检胡桂动支正供谷一百七十六石八斗五升，发给化番作口粮。其中有西势的辛仔罕、奇武暖，东势的流流、辛仔罗罕、抵美福、奇立板等社。大口番男妇五百五十一人，每人赈济谷三斗；小口番男女七十七人，每人赈济谷一斗五升。新设通判翟淦已经勘查批准，并详细报请核销备案。又在《创始事宜》中获准抚恤番租，保留增给的余埔，以资助生计。考察溪南（即东势）的几穆捞等十七社（后来剔除马赛社，因其属于流番，只剩十六社），番丁人数是溪北（即西势）哆啰妙■〈女完〉等二十社的两倍。因此议定：小社周围加留一里番余埔，大社周围加留二里番余埔，给化番栽种树木作为界线，不许汉人占有开垦。如果现有社番人数少、耕种不完，才准许贌给汉人开垦，呈报官府立案，逐年缴纳番租，以表示体恤。西势二十社沿海一带，长期被汉人占垦；如今从乌石港口到东势界，约长三十余里，宽一里、二里不等，永远作为西势番人的产业。该地的沙仑与汉民田园之间隔着一条大溪，虽然年代久远也不能混淆，听任番人留作自耕，不便由官府招佃开垦（此条至道光元年，升倅姚莹勘定该地，每丁得到田二分一厘七毫七丝，详见前面的《番社》条）。只是东势十六社丈量所得的余埔，共计一千二百五十五甲二分有余。这些番人愚昧，官府详细批准招募佃户，将土地分作五股：漳籍佃户开垦三股，泉籍、粤籍佃户各开垦一股。嘉庆二十年间，共招得佃人八百二十六名。据佃首担保具结，都是务农之人，限定三年后开始起租。每甲确定缴纳番租四石，由佃首带同各社通事、土目，亲自向佃户量收。各佃户认耕的土地应发给执照，也由厅署发给，以求简便（翟淦的详文说：收租的办法是，各社有土目、社丁可以办理事务。先把某庄佃户应向哪一社缴纳多少租谷，在招佃后全部计算清楚，分定数额并立案；到了冬收之后，听任各社番人共同选出懂事的老番，协同社丁、土目，会同佃首，前往各庄按佃户量收，再带回各社，按该社丁口平均分发，作为口粮。这是当时议定的办法。后来因为佃首等人把租谷收入公所，不肯立即分发，于是有了丁胥监督发放的做法，弊端反而层出不穷。道光五年，通事龟刘等到署中，请求免除丁胥监放，不久又发生社书舞弊。到道光十一年萨廉任内，仍请准免除丁胥监放；虽经府衙驳回，也说监放弊端很大，绝对不可实行）。此外还有隆恩息庄二百甲，位于猫里府烟及奇武荖等地，每甲每年向佃户收租谷八石。其中二石交给兰营（也就是营庄），作为戍兵药饵的费用；又取二石，听任垦首收取，用来偿还其资本；剩下的每甲四石租谷，就向垦户指定交给佃首，汇集后发给东势化番作为粮食。每年收支清楚，历来都已办理备案。生番 兰地从嶐嶐岭到苏澳，地域南北长一百二三十里。各民人的田园都在山脚下，远望层层山峦、重重屏障，都由东南向西北延伸；近到山脚，则都是两山相对排列。其中有鸟道溪径，仿佛天生的门户，是生番出没的地方。生番崇尚武勇，性情嗜杀，有时五六人，有时三四人，悄悄出山，埋伏在青菁深、树林密的地方。看见行人很多，就隐藏不动，即使行人从他们身边经过，也不会察觉；如果只有一两个人经过，他们手中的飞镖射得极准，从背后一射，已经射中要害。全台虽然各处都有生番的危害，唯独兰地正紧靠他们居住之处，危害尤其严重。叭哩沙喃额喇中称作“王”的一支，距离最近，也最凶恶；不论熟番、土番，也时常遭受他们的荼毒。即使缉捕他们的兵役，也绝不敢深入那险阻之地。若说在山边截击捕捉，生番性情更加狡猾，也无法推测他们出没的时间和地点。间或有民人请求组织乡勇自行进山剿捕，但当道官员认为此事关系重大、道路不熟、族类又不能区分，那些杀人作害的人无法辨认，便下令不得轻率挑起事端。只是设置隘口进行防守堵截，是一种常规办法；最终还是应当谋划一个良策，以杜绝他们出山侵扰。番界：《开兰事宜》奏准，在沿山隘寮之外，通常以五里为界，划定界堆、修筑土牛。凡民人砍柴、采集，不许越界，以免引发争端。考察《番社杂记》说：康熙六十一年，任职于此地的官员议定，凡接近生番的地方，相距几十里或十几里，竖立石碑作为限制；越界进入者有禁令。山朝社、蛤仔难等地，耕种、砍柴都到不了，来往的人很少。如今山前的土牛等界线，早已成为腹地，而兰地开辟也已经二十多年了。弹压：兰地所属沿山隘口，原来设置隘寮十一处，招募隘丁十几人、二十人至五六十人不等。这是从前吴沙在世时，请求设置乡勇巡逻防守，称为民壮寮；彼此相安日久，并没有劫夺孤身旅客的危险。到开辟兰地时，请求不必另设番丁；但因设置汛防，裁撤嶐岭、硬枋两处隘口之外，又批准增设叭哩沙喃、清水沟、鹿埔岭（即顶溪洲）三处隘口，分别招募泉籍、粤籍人员守卫，共有十二处隘口。近来又陆续增设数处隘口（详见《关隘志》），用来防御生番，使他们不再出山侵扰，防备就更加严密了。又考察旧路从三貂大岭到牡丹坑、远望坑，新路从三貂岭到三貂社，都由大里简进入头围。未设置官府以前，民人自行在牡丹、远望、三貂、大里、头围五处设置隘丁，护送出入行人。每名行人给一处隘丁辛劳钱四十文；因为当时硬枋、乌石港口常有生番出没，不得不多加防备，所以通判翟淦曾有另筹口粮、赏给隘丁的建议。但这又被司中驳回，何况如今已经长久安宁了呢。

译抚绥：嘉庆丁丑年间，翟淦详细请求安抚番人的办法。大意说：台湾中部的凤山、嘉义两县，都各有安抚番人的办法。嘉义责成阿里山八社番的通事负责，凤山则每年由官府进行安抚。反复思考，噶玛兰只有仿照这种办法，每年发给番人赏赐物品，使他们有所希求而不出山侵扰，这样或许可以使靠近山边埔地的民人安心耕种、砍柴、放牧。当时曾张榜招募熟悉番语、周知番社的人前往酌情办理，但过了很久也没有人应募。访查事情原委，凤山、嘉义内山的各番，都有一个社作为头目所在之社。如凤山枋寮山后一社，是各社生番的首领；嘉义则有阿里山八社生番的通事作为首领，可以同他们的头目商议安抚。各生番都受到约束，不敢私自出山惹事。兰地则内山溪径丛杂，生番种类极多，原本没有头目；并且还有淡水、彰化等内山的生番，来苏澳、叭哩沙喃打猎，乘机出山侵扰。他们来去的踪迹更加异常飘忽。偶尔有人能通晓一两个社的番语，也无济于事，而且畏缩不敢应募。只有在各山路险要处加强防守，增设隘寮，督率隘丁，严加防范；一面再招募熟悉各生番语言的番割，晓谕各位老番，就以生番为线索，辗转劝导教化，务必把事情办妥。仍照嘉义、凤山两县的办法，每年所需赏赐物品，都由地方官自行捐资筹备，不必报销，也不必奏报咨文请司批示，以照所请办理，并归入覆奏案件之中。番割：沿山一带有学习番语、到番地贸易的人，称为番割。他们贩运铁锅、盐、布等货物，进入番地交易鹿茸、鹿筋、鹿脯、鹿角后出售，获利多达数倍。生番看重他们，便把女儿嫁给他们。番人不识文字，只用结绳计数，时间久了如果账目遗失，便想杀掉番割。番割害怕，就把祸事嫁给附近村庄的民人，指认某人确实欠债，引出后任意杀戮，取走他的头颅，解开绳结便不再追索。这样说来，生番杀人全都是因为这些事吗？回答：不是。汉人占据开垦他们的土地，约定每年供应若干谷物，违约就出来杀人。番人嗜酒，汉人有时同某人结仇，嘱托通番的番割，把醉酒的番人引出后刺杀，也有这种事。番人没有出痘的习惯，偶然出痘、发热狂乱，自己出来杀人的，也有这种事。假扮生番，披散头发、涂抹面孔，夜间为报仇杀人并割走头颅的案件，仍然很少。治理他们的方法，不外乎战、守、和三策。严办番割，禁止彼此往来；又让沿山的人聚族而居，联合成一体；附近隘丁看见生番逃出，便鸣金击鼓，捉住后刺杀，他们自然害怕声威，不敢侵犯。这就是以守备作为进攻。淡水的三角涌就是明显的成效。近来民间如苏澳一带，每年只是拿烟、布、盐、糖等物品同他们讲和罢了。附考 台湾土番的种类各不相同；有当地土生的，也有从海船上漂来以及宋代零丁洋战败后逃亡到这里的。人们聚众居住，男女分别婚配，所以各处番语都不相同（沈文开《杂记》）。台湾东北面是东番、琉球、日本等国；西南面是占城、三佛齐、吕宋、暹罗等国。这些地方的风俗可以考察得知。内山生番延绵广阔，不知有几百里，仍然没有同华人交往。他们婚姻没有媒妁，多采取男子入赘，婚配后也很少淫乱。娶妻称为“牵手”，休妻称为“放手”。丧葬不用棺椁，把尸体埋在卧榻下面，上面覆盖土石。他们的住所砌石、束茅，用来遮蔽风雨。他们的饮食方面，靠近界内的地方逐渐种植五谷、备置农具，但耕种浅、收获少；除每年剩余的粮食外，多以薯芋为食，把米嚼碎酿酒。用手抓取食物，不使用匕首和筷子。他们的服饰，女子结辫，男子披发、赤脚，有的剪发后披散下垂。下身没有裤子，前后用鹿皮遮蔽；靠近界内的地方，有的使用两幅布，上身也是这样。考据史书的人说：琉球人嚼米酿酒，把海水煮成盐，喜欢争斗并用刀杀人。山岭中以澎湖为大，小琉球靠近泉州，晴日登上鼓山可以望见。又说琉球旁边有毗舍邪，在小岛之中（见《文献通考》：台湾就是毗舍耶的古地。《楞严经注》说：西天贵贱，族类分为四姓，毗舍是商贾。这样说来，台湾作为西洋各地互相贸易的地方，自古以来就是如此。《泉州志》又说：宋乾道七年，岛寇毗舍邪掠夺海滨；八年又乘海船入侵，于是设置水寨防御。按：这一类人能够使用武力，又不是今天这种由流亡者形成的生番了。其语言像鸟叫，形貌如鬼，几乎不像人类；那么台湾靠近小琉球，就是毗舍耶无疑了（《问俗录》）。

译《台湾番社纪略》说：台湾四面环海，大山纵贯南北。山以西民人与番人杂居，山以东只有番人而没有民人。番人聚居的地方称为社，在东西之间分别划定疆界。界内的番人有的住在平地，有的住在近山处，都是熟番；界外的番人有的已经归化，有的尚未归化，都是生番。幸而受到皇帝教化，只有随着年岁推移土地越来越开辟、民人越来越聚集、番人越来越驯服。仍担心番人有不愿输纳的情形，特意设置南、北路理番同知来安抚他们。北路可考的熟番有嘉义二十三社、彰化三十三社、淡水三十六社。每社都有通事、土目约束管理众人，其任免都由同知决定。此外已经归化的生番，嘉义有内优六社及阿里山八社；崇爻八社也归附阿里山缴纳饷赋；彰化有水沙连二十四社。淡水的蛤仔难原来在界外，如今纳入版图，改称噶玛兰，设置官吏如同淡水厅（按：嘉庆十五年开辟兰地、设置厅署，制度一概仿照澎湖；只有设置罗东巡检，与厅署同城并兼管狱务，规格相当于淡水），通判兼理番务，不同于北路的同知。内优的通事仍由官府设置。其他如土司世袭、阿里山副通事、水沙连社丁首等，都负责办理贌社和输纳事务。所谓贌社，就是民人与番人之间的互市；所谓归化，不过是缴纳赋物罢了；他们不剃发、不穿汉人衣冠，仍然是野蛮粗陋的样子。有时还会袭击杀害熟番，而有关官吏不能治理，只能为此叹息！怎样才能像噶玛兰那样把土官改为流官呢？南路理台、凤两县番人的情况，记载在《府志》中的，台湾只有三社，都是平地番；凤山熟番也只有六社，其余全是已经归化的生番。按我所听闻的情况，只有山猪毛四社、傀儡山二十七社确实同凤山相接；琅峤十八社，陆路行走必须经过生番界，水路则从下淡水乘小舟可以通达，沙马矶头是它的尽头。所以从凤山前往的人，都走水路的便捷路线。至于卑南觅七十二社，西南面正对凤山，北面连接崇爻，又在嘉义山后，《府志》只记其大概，所以把它附列在凤山之下罢了。如今山猪毛已经在界内，民人与番人错杂居住，并有都司驻守。琅峤和沙马矶头，都见于蓝鹿洲《东征集》；琅峤在当时已经被称为乐郊，不忍心把它弃置在界外。如今那里更加繁盛，民人混杂着闽、粤籍人，番人刚刚归化，有关官吏都能够互通文书告示，不同于傀儡山那种只有番人而没有民人的地方。鹿洲曾任元戎，发布檄文给卑南觅大土官文结，命令他搜山擒贼，并赏赐帽子、靴子、补服、衣袍等物。这说明生番之中并不是没有衣冠文物。如今他们的大土官宝珠，服饰华美如同中华的富贵人家，办事也有法度；有时奉官长文书，十分谨慎地遵照执行。听说他的先祖本是逃难的汉人，占据土地成为首领，能够用汉法改变番俗。子孙也都敬畏祖训，不杀人，不抗拒官府。这样看来，即使在界外，又同内地有什么不同呢？从卑南觅到崇爻，北边是秀孤鸾，再往北是奇莱，再往北是苏澳，已经到了海岛的尽头；向西迤逦而行才到噶玛兰。自从噶玛兰开辟以后，那些人迹罕至的地方才开始知道名称，难怪此前没有人涉及。只是令人奇怪的是，巴荖远、狮头、狮尾至今还没有归化，《府志》却把它们附在彰化番社的末尾。猴猴等二十二社，如今都在噶玛兰界内，当时并没有归化，为什么《府志》却记在淡水番社中？恐怕像这样把生番、熟番混杂记载的情况还有很多，不亲自走访就无法核实。我国车轨、文字制度统一，声教没有边外，不应在一座岛上区分华人与夷人。回溯台湾最初平定时，只有台、凤、诸、三县；后来又在半线设置彰化县，在竹堑设置淡水厅，如今又在艋舺、三貂的东南面增设噶玛兰厅。这确实如鹿洲所说，是气运将要开通，并非人力能够阻挡。划界禁止开垦，只是前人一时的权宜之计。归根到底，旧日疆界没有不被越过的，所应当做的是因时变通，以番人治理番人，这是用怀柔代替征伐、使内外合为一体的根本办法。郁沧浪《稗海纪游》说：‘有个叫赖科的人，想同山东土番沟通，便与七人为伴，白天隐藏、夜间行走，从野番中穿越万山，终于到达东面（按：东面是太平洋，该地就是卑南觅，从彰化埔里社向东南走一百余里便到）。东番带他游览各社，庄稼茂盛，家家富足，说只苦于被野番隔断，不能同山西相通；想约西番夹击野番。’又说：‘请转告长官，如果能派兵帮助到达山东，万人凿山开路，东西成为一家，共同输送贡赋，便都是天朝的百姓了。’考察赖科这个名字，也见于《东征集》，是大鸡笼的通事，曾招抚崇爻八社使其归化。所谓野番，似乎是指淡水山后的番人，但不知道所称野番就是崇爻，还是崇爻以北的番人？现在姑且保存这一说法，以备作为一种说法（《蠡测汇钞》）。

译《番俗近古说》说：生番人口稀少、土地空旷，没有此疆彼界之分，只在接近民人居住的地方，随意种植；不深耕、不灌溉，种得少、收得少，剩余粮食已经多到吃不完。积存的粮食没有出售或买入的市场；他们所凭借的，是同社丁互市，以射猎所得的皮革、骨角、毛羽以及山中取之不尽的药材交换日用品。既没有贫穷到足以忧虑的地方，又有什么富裕值得羡慕呢？这就是所谓贫富互不炫耀吧！古代设置市场，本来只是用自己所有的交换自己没有的东西。九府圜法中货币轻重的制度，大概起源于征收商税以后；在最初并没有钱币、刀币。如今制钱是国家的宝物，却不流通到界外；番钱来自海外，为商人所看重，却不在生番中流通。社丁把番人所需要的东西带入山中贌社，无非是日常饮食用品，不看重奇异物品而轻视日用物资，这就是生番容易满足的原因。缴纳饷赋的社，是归化番；不缴纳饷赋的社，是野番。生番怎么能够输纳呢？只是社丁把贌社所得向官府纳税罢了。那些冒险逐利、同野番交易的番割，官府也无法过问。这样看来，熟番的饷赋，就像汉代的算、唐代的庸；生番的饷赋，则如同《周礼》所说的征收商税。官府何曾苛刻追责界外的番人呢？界外不通语言，怎么能理解文字？互市有时赊欠货物，都用结绳代替契券，到了约定期限偿还，就把绳结解去。风俗像上古时代，大概就是这样。然而民人又分为番、汉，汉人常常欺骗番人；番人又分为外番、内番，内番能够同外番和睦相处。比如水沙连的社仔社，从前都是生番聚居之地，不知怎样被汉人诱骗，终于夺走土地，使社落败。埔里社的肥沃土地，本来就是汉人垂涎的地方；熟番用货物馈赠，竟然得以接受土地开垦，彼此杂居而没有猜疑。春秋时魏绛论述‘和戎’，所说的以贵重货物交换土地、土地可以作为交易之物，确实不是欺骗人的话。贾谊说：‘秦地人家贫穷，儿子长大就出去入赘。’《史记·滑稽列传》说：‘淳于髡，是齐国的赘婿。’可见入赘女家被视为卑贱。番俗中入赘的男子，就像出嫁的女子一样，顺从听命，不敢自行其是，还有什么比这更卑贱呢？古代休妻，礼制有明确规定，如今已经不实行了。只有番俗把娶妻称为牵手，休妻称为放手，不合适就离弃，也还像古代的做法吧。披发穿毛皮，本来是戎人的风俗；然而上古百姓也穿羽毛兽皮，样子粗野。沙连生番中，女子有的结辫，男子的头发全都披散下垂，遮盖身体的短衣都是皮革。女子还增加抹胸，有的用皮革，有的用布。中古时代的戎人，就是上古时代的百姓。至于土目，见到汉官一定要增加装饰，所穿短衣都是红色哔吱。还有束住大腿和小腿的裤子。女子穿白衣，短衣和裤子有红色或绿色的。考察古制，襦和裤本来并不相连；裤子有裆，是汉代以后才有的。但古代的襦藏在里面，番人的襦露在外面罢了。女子崇尚白色，像古代一命之士所穿的展衣；男子上下都穿红色，又像《春秋传》所说的靺韦、跗注。看见整齐威武的服装，不禁感慨地追想承继武功遗风的情形。剪发不同于剃发。《春秋传》记载艾陵之战，齐国公孙挥因为吴人剪短头发，命令手下寻找绳子捆住他们割下的耳朵。如今岸里社番妇剪去前额头发，以短发覆盖额头。兰地界外的番人男子也剪发后向下披垂，由此可知所谓断发本来就是这样。不过番人只剪去一半头发，仍把另一半挽成发髻，不像吴人那样全部剪去罢了。《诗经》说：‘这仓这箱。’注释说箱是车箱。看水里社番人结寮作为仓，用方箱储存粟米，积累数箱作为一仓；或者中原古代有比仓小的箱，而这里说的并不是车上的后箱，也未可知。《曲礼》说：‘共同吃饭时不要润泽手。’注释说，泽就是搓揉。礼制规定，吃饭用手。记载又说：‘鞋不能穿到堂上。’凡是在室内祭祀，上堂时不能赤脚，宴饮时才有赤脚的情况。所以卫国褚师声子因为穿着袜子登席，触怒了出公。因此古人上堂登席时，以赤脚表示恭敬，怎么能说番人全都赤脚，以及生番用手抓食物、不用匕箸，就认为他们粗野呢？唉！自古以来质朴与文饰交替演变，随着事务发展而不断增新，文饰日益胜过质朴，距离本真也越来越远；又怎么能够返本修古，从残缺的书籍间寻回千百年前的十一部分呢？想不到在海外求证、在荒远之地验证，反而因最粗陋的风俗，发现了最初的礼制。于是便对经传中有时被忽略、有时被追溯，有所分离、有所合并的内容加以附会，来申明自己的说法，私下自比于‘不贤而识小’，以备考古的人采择吗（同上）！卷六 物产 谷物（稻、粟、黍、麦、菽）、枲、蔬菜、瓜果、果木、竹、花、草、药材、毛类、羽类、鳞类、甲壳类、虫类、金石、货币 《禹贡》记载各地土产，把蠙鱼同金、漆一起列入贡物；《周官》辨别土地所宜，把黍、稻同牛羊一起记载。兰地也是东南方穿着布帛的地方，考察其物产和利益，九种谷物比六畜更多。虽然象牙、皮革没有列入天府，但樟木、楠木足以充当地上的木材；又加上盛世丰年，嘉禾成为祥瑞。一次运粮泛舟，供养能够达到江浙，不可说不是太仓之外的粮仓门户。然而逐利而倾尽粮仓，民生就困乏了。防备旱涝灾害，依靠的是储藏粮食，其他货物也是如此。于是记载物产。谷物类 枲类 蔬菜类 瓜果类 果类 木类 竹类 花类 草类 药类 毛类 羽类 鳞类 甲壳类 虫类 金石类 货币类 谷物类 早占：有红、白两种，米粒小而早熟，二三月播种，五六月成熟，在田中种植。占仔：纯白色的尤其好，兰地在五六月或九十月播种，也是在田中种植。三杯：形状像占粟。内山早：种子产自内山，成熟特别早，所以得名。清游早：《彰化志》作“清油”。红脚早：都是早熟品种。七十日早：初春播种，七十天成熟。白肚早：它的形状大概是白色特别明显。大伯姆：种在低洼田中，水深一尺，植株长到一尺，水也不能漫过。米白而大，名称的含义却无法考知。糯米：就是秫米。占仔秫。赤壳秫：外壳红、米白；一说就是占仔秫。虎皮秫：外壳红而有纹，米粒大而白。鹅卵秫：米粒短，外壳薄，颜色白，性质很柔软，是各种秫中最好的。芒花秫。乌秫。附考 稻分粳稻（粳同“粳”，是不黏的稻）和糯稻（煮熟后黏的稻）。粳稻种在水田的，叫早占、晚占，颜色白；种在围田的，叫埔占，颜色红；糯稻种在水田的，叫赤秫，外壳红色；种在园地的，叫禾秫，米粒大而颜色白（《赤嵌笔谈》）。番人喜欢种糯稻，八月可以收获（《台湾纪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