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普陀洛迦新志
普陀洛迦新志卷首
序一
释迦入灭,以金缕袈裟,付摩诃迦叶波。迦叶奉衣,住鸡足山,以待慈氏。据奘师所记,屈屈吒播陀,此言鸡足。亦名窭卢播陀,此言尊足。在摩竭陀国,莫诃河东百余里。道里明白如此。乃今云南宾川之境,有鸡足山,亦以为即迦叶传衣示寂之处,著之山志。华严末会,鞞瑟胝罗居士告善财言:「南方有山,名补怛洛迦,有菩萨名观自在。」奘师所记,为布呾洛迦。在南印度,[禾+末]罗矩吒国之南,[禾+末]刺邪山之东。道里明白如此。乃今定海县东海中,有普陀山,亦以为即补怛洛迦,观自在菩萨说法之处,著之山志。然则记可据乎?志可据乎?曰:是有说。地志者流,出于山经,禹与伯益,主名山川,量其道里,游方之内,此其职也。至于华严法界,毗卢法身,超情离见,不在此类。即人即法,即依即正,毗卢之法身也。自他无碍,一异无碍,华严之法界也。即人即法,法之所在,佛之所在也。即依即正,佛之所在,土之所在也。法外无佛,佛外无土,观自在外无此山,此山之外无东土,无南印度,可也。自他无碍,则此山之在东方,与此山之在西方,无碍也。一异无碍,则西方有此山,东方有此山,乃至余方亦有此山,亦无碍也。非他非自,非一非异,则此方之山,非补怛洛迦,非在西方,乃至非在余方,亦无碍也。事事无碍法界性也。普贤偈曰:「如于此处见佛座,一切尘中悉如是。佛身无去亦无来,所有国土皆明现。」然则古记之文,与今志之说,为同为异,孰为可据,又不足论也。抑余之感于玆志,鸡足僻在徼外,普陀介在海中,开山皆晚。而普陀当海通之后,市舶上下。在昔莲池望洋而叹者,乃今凡夫搴裳可涉。独鸡足百年以来,日以榛翳。山之显晦如此,然则时节因缘,固有在欤。余家腾冲,与宾川同直云南之西。而闲关千里,虽无风涛之忧,亦有泥涂之苦。然民国初元,犹得从容解兵,宿山中者旬月然后去。比居海滨,普陀一水,朝发夕至。而数岁之闲,未得一往。故亦不能无感于时节因缘之说。鸡足之志,草创于钱邦芑,修饰于范成勋。自兹以后,遂无继者。余与赵介庵师,常因游览,别为小志,补其阙略。属稿初定,讫未刊行。普陀山志,自清康熙迄道光,凡三修焉。今相距仅百年,开如了余两师,独发弘愿,延邑儒王雅三学博,从事纂修。书成,寄京师属余为序。余于此山,无一日之勤,又罕闻法要,诚不足以叙兹志。而因缘遭值,重违两师付嘱之意。得援法界之旨,稍解世俗之诤,并为鸡足发凡。挂名简牍,亦不可谓非幸也。
中华民国十二年冬勋三位一等文虎章一等大绶嘉禾章
云威将军上将衔陆军中将农商总长腾冲 李根源谨序
译《普陀洛迦新志》《普陀洛迦新志》卷首 序一 释迦牟尼入灭时,把金缕袈裟交给摩诃迦叶。迦叶奉持这件衣钵,住在鸡足山,等待慈氏菩萨。据玄奘法师所记,屈屈吒播陀,意为“鸡足”;又名窭卢播陀,意为“尊足”。它在摩竭陀国莫诃河以东一百多里处,路程方位记载得很清楚。如今云南宾川境内有鸡足山,也认为就是迦叶传衣、示现寂灭的地方,并记入山志。《华严经》末会中,鞞瑟胝罗居士告诉善财说:“南方有座山,名叫补怛洛迦,有位菩萨名观自在。”玄奘法师所记作布呾洛迦,在南印度[禾+末]罗矩吒国以南、[禾+末]刺邪山以东,路程方位也记载得很清楚。如今定海县东面的海中有普陀山,也认为就是补怛洛迦、观自在菩萨说法的地方,并记入山志。那么,古代记载可以作为依据吗?今人的志书可以作为依据吗?回答说:对此是有道理可说的。地理志一类的学问出自《山经》,禹和伯益负责为名山大川命名,测量道路里程,巡视四方以内的土地,这就是他们的职责。至于《华严经》所说的法界、毗卢遮那佛的法身,超越情识、远离分别,不属于这一类。人就是法,依报就是正报,这就是毗卢遮那佛的法身。自他互不妨碍,一与异互不妨碍,这就是《华严经》所说的法界。人就是法,法所在之处就是佛所在之处;依报就是正报,佛所在之处就是国土所在之处。法之外没有佛,佛之外没有国土;观自在菩萨之外没有这座山,这座山之外没有东方国土,也没有南印度,这样说是可以的。自他无碍,所以这座山在东方和在西方并不矛盾;一异无碍,所以西方有这座山,东方有这座山,乃至其他方向也有这座山,同样不矛盾。非他非自、非一非异,所以此处的山不是补怛洛迦,不在西方,乃至不在其他方向,也都不矛盾。这就是事事无碍的法界性质。普贤菩萨偈说:“如在此处看见佛的座位,一切微尘中也全都如此。佛身没有去也没有来,所有国土都清楚显现。”这样看来,古代记载的文字与今天志书的说法究竟相同还是不同、哪一个可以作为依据,也就不值得再讨论了。或者说,我对这部志书还有这样的感触:鸡足山偏僻地处边远,普陀山坐落海中,开山都很晚。但普陀山在海运通达以后,商船往来;过去莲池大师还曾面对大海叹息,如今凡夫卷起衣裳就可以涉水而过。唯独鸡足山近一百年来,日益被荆棘蔓草遮蔽。山势一显一隐竟到了这种程度,那么时节和因缘本来确实各有安排吧。我家在腾冲,与宾川同处云南西部。往来跋涉千里,虽然没有风浪之忧,却也有泥泞道路之苦。然而民国初年,我还曾从容解甲,住在山中十天半月才离开。后来居住在海滨,普陀只隔一片水面,早晨出发,傍晚就能到达;但几年之间,却始终没能去一次。因此,对时节因缘的说法也不能没有感触。鸡足山志由钱邦芑草创,范成勋加以修订润色。从那以后,就再没有续修的人。我与赵介庵老师常因游览之便,另编小志,补充原志的缺略。稿件初步定下后,最终却没有刊行。普陀山志自清康熙至道光年间,共修订过三次。如今相隔不过一百年,开如、了余两位法师独自发起宏大愿心,请定海县儒士王雅三学博主持纂修。书成后寄到京师,请我作序。我对这座山一天功夫也没有出过,又很少听闻佛法要旨,实在不足以为这部志书作序。但因缘际会,不能再次违背两位法师托付的心意,于是借助法界无碍的宗旨,略微化解世俗的争论,并为鸡足山志说明编纂原则。姓名得以列在书册上,也不能不说是一种幸运。中华民国十二年冬,勋三位一等文虎章、一等大绶嘉禾章 云威将军、上将衔陆军中将、农商总长,腾冲李根源谨序
序二(此序专说撰本迹颂之缘起。)
吾人一念心性,不变随缘,随缘不变。随迷染缘,则背觉合尘,轮回六道,极之则永堕阿鼻地狱,而心性无减。随悟净缘,则返妄归真,趣证三乘,极之则圆成无上觉道,而心性无增。然在凡夫地,若得闻佛名号,及甚深经义,斯时菩提法润,已纳八识田中。其始虽漠然不自觉知,果能不自暴弃,极力扩充。继则由涓滴而滥觞,渐至泛舟,以及滔天。终必直趋萨婆若海,圆满菩提,归无所得,彻证即心本具常住不变之妙真如性。从兹又复由本垂迹,带果行因,俾得灯灯相传,明明无尽,岂不伟然大丈夫哉。法华经云:「诸佛两足尊,知法常无性,佛种从缘起,是故说一乘。」缘之时义大矣哉!予自弱冠,即读佛经,彼时但欲剽窃文义,作词料用。于民国二年,始归心净土,以期出此火宅,入彼珍池。固知观音大士,为莲邦导首,而复现身尘刹,随机利生,又与娑婆因缘最深。其应化之迹,在浙江普陀,于是遂动朝礼之念,然尚未有行期也。后于报读印老法师文数篇,提倡念佛,勖励敬心,不觉深洽予怀,而正中吾病也,(病在全不知敬,今自发露,用作忏悔。)乃一心愿见。于十一年促装就道,造山拜谒,以礼观音疏呈师,深蒙许可。且不待请求,而以心仰之文钞持赠,傥非夙缘所追,何至契合如是耶!隔日下山,师更以大士颂相委。予亦自忘固陋,瞀然应承。夫山志加修大士颂一篇,师盖怀之数年矣,以度生心切,问道者多,未遑秉笔。而吾邑佛学同人,数年前曾嘱颂普门感应,予畏用心,托故谢之。乃今竟承师付嘱,终以文章报答大士,而慰同人之望,其因缘又宁可思议耶!初辑经文,暨感应事迹,叹其浩如烟海,不知从何处下笔。数得师训,曰期遍界流通,同沐慈化。曰令法界众生,同种善根,同生西方而后已。曰令阅者由欢喜,而得生善、破恶,入理之益。不觉恍然悟吾师之语,即大士之心。夫大士功德,普贤菩萨不能测其一毛,何能颂?穷乡僻壤,愚夫愚妇,莫不耳大士名,奉为慈母,何庸颂?此之颂者,不过借大士本迹,以训世化俗耳!颂首契经,次感应,先本后迹也。经中修证,本中之本。应化,本中之迹也。感应中示现类,由本垂迹。救苦与乐,迹中之权。弘法摄生,迹中之实也。结后十心,劝进行者,由迹返本也。复次,感应类首示现者,我辈背觉合尘,以心性为耳目之奴隶久矣。凡见闻所不及者,每视为子虚乌有。不信法身常住,有佛菩萨。亦不信法身流转,有因果报应。死后断灭之见,其祸不可胜言,故以大士示现警之,欲人毋辜佛恩,毋负己灵也。次救苦与乐者,我辈历劫迷妄,纵知心为主人,身如传舍,而我见必不能顿空。然向外驰求,业复造业,如抱薪救火,只益自焚。一念回光,将心转业,形端影直,所谓自求多福也。次弘法者,三界无安,犹如火宅,牺牲文绣,庸足自豪。以佛法而祈福报,明珠弹雀,智者惜焉。故退世闲法,进出世法。而修行莫简于持名,成佛莫易于生净,故以摄生终焉。此循循诱人之微意,亦即宗楞严圆通章,先示现,继救苦满求,而以得大涅槃为归之旨也。正文并注,共三卷,后附经证一卷,脱稿即呈印师鉴定,蒙许可后,乃敢作为定本。辞虽谫陋,然于欲究大士本迹感应者,不无小补。愿三宝加被,俾读者悉能信而行之,则直达乐邦,不游三界,彻证自性,常住寂光矣。然大藏经教,如标月指,世俗秕糠,讵足当明眼人一顾。而声论宣明,如来悬记,景仰大士者,固不得以凡庸之文,遂置之不观也。故予以此初则寓缘于大士,既乃结缘于印师,终或以大士之缘,普遍流通于天下后世。则灯灯相传,明明无尽,庶可满大士度生之愿,而区区纂述之功,亦不唐捐矣。此固晨夕馨香所祝祷者。
民国十三年甲子盂夏彭泽许止净述
译序二(此序专门说明撰写《本迹颂》的缘起。) 我们一念心性的本体,不因变化而改变,却随因缘显现;随顺因缘显现而本体不变。若随顺迷惑染污的因缘,就会背离觉悟、契合尘俗,轮回于六道,最严重的甚至永远堕入阿鼻地狱,但心性并没有减少。若随顺觉悟清净的因缘,就会返离虚妄、归于真实,趋向证得三乘,最究竟的便能圆满成就无上觉道,但心性也没有增加。然而处在凡夫境地时,如果能够听闻佛的名号和甚深经义,那么此时菩提法雨已经滋润、收入八识田中。起初虽然漠然无知、自己察觉不到,但如果能够不自暴自弃,尽力扩充它,继而便会由涓涓细流汇成源头,渐渐发展到可以泛舟,最后达到滔天大水,终究必定直趋萨婆若海,圆满菩提,归于无所得,彻底证悟自心本来具足、常住不变的妙真如性。此后又从本体显现迹象,带着佛果而修行因行,使佛法如灯传灯、光明无尽,这难道不是伟大的大丈夫吗?《法华经》说:“诸佛是两足中最尊贵的,知道诸法常无自性;佛种从因缘而生,所以宣说一乘。”因缘这个词的意义多么重大啊!我从二十岁起就读佛经,那时只是想抄取文义,作为写词作文的材料。民国二年,我才开始归心净土,希望离开这座火宅,进入那片珍宝池。我本来知道观音大士是莲邦的首位引导者,同时又化现于尘世各处,随众生根机利益众生,与娑婆世界的因缘最深。大士在此世示现应化的事迹,正在浙江普陀山,于是我便生起朝拜礼敬的念头,但当时还没有确定出行日期。后来我读到几篇报纸上刊载的印光老法师文章,文章提倡念佛、勉励恭敬,不知不觉深深契合我的内心,正好切中我的毛病(我的毛病在于完全不懂恭敬,如今把它发露出来,作为忏悔),于是我一心希望拜见他。民国十一年,我催促准备行装上路,到普陀山礼拜谒见,将《礼观音疏》呈给法师,深受许可。他还没有等我请求,就把《印光法师文钞》赠给我;如果不是宿世因缘追随而来,怎么会契合到这种程度呢?第二天下山时,法师又把撰写《大士颂》的任务交给我。我也顾不得自己固陋无知,糊里糊涂地答应下来。山志中增修一篇《大士颂》,法师大概已经放在心上好几年了;只是他急于度化众生,来问道的人又多,没有时间执笔。而我们本县佛学同人几年前曾托我作《普门品》感应颂,我害怕费心,借故推辞了。如今竟承受法师的嘱托,终于用文章报答大士,也慰藉了同人的愿望,这其中的因缘又岂是可以思议的呢!起初编集经文和感应事迹时,感叹材料浩瀚如烟海,不知道从哪里下笔。后来多次得到法师教诲:要期望在整个法界流通,使众生共同沐浴慈悲教化;要使法界众生共同种下善根,共同往生西方,之后才算完毕。法师又说,要使读者因欢喜而生善、破恶,获得进入真理的利益。我不知不觉恍然大悟,明白老师的话就是大士的心意。大士的功德,连普贤菩萨也无法测知一毛之多,我怎么能够歌颂呢?穷乡僻壤的愚夫愚妇,没有谁没听过大士的名号、没有谁不把大士奉为慈母,又何必歌颂呢?所谓歌颂,不过是借大士的本迹来训导世人、教化风俗罢了!颂文开头依据经典,其次写感应;先写本,再写迹。经典中的修证,是本中的根本;应化,是本中的迹象。感应部分的示现类,是由本体显现迹象;救苦与赐乐,是迹中的权巧方便;弘扬佛法、摄受众生,是迹中的真实作用。最后以十种心作结,劝导修行者由迹返回本体。再说,感应类首先写示现,是因为我们这些人背离觉悟、契合尘俗,已经长久把心性当作耳目感官的奴隶。凡是见闻达不到的,往往都看作虚妄乌有;既不相信法身常住、确有佛菩萨,也不相信法身流转、存在因果报应。死后断灭的见解,祸害无法说尽,所以用大士示现的事迹警醒他们,希望人们不要白白辜负佛恩,也不要辜负自己本有的灵性。其次写救苦与赐乐,是因为我们历劫以来一直处于迷妄之中,即使知道心是主人、身体只是暂时寄居之所,我执也不可能一下子空掉。可是向外追逐寻求,只会在业障上再造业障,就像抱着柴薪去救火,只会更加焚烧自己。只要一念回光返照,把心念转变为业力的主人,行为端正,结果自然正直,这就是所谓自己求得更多福报。其次写弘扬佛法,是因为三界没有安稳之处,犹如火宅;即使牺牲华美的文辞,又有什么值得自豪的呢?拿佛法来祈求世间福报,犹如用明珠弹射麻雀,是有智慧的人所惋惜的。因此要退除世间法,推进出世间法。修行没有比持念佛名更简便的,成佛没有比往生净土更容易的,所以以摄受众生往生净土作为结尾。这种循循善诱的细微用意,也就是《楞严经·圆通章》的宗旨:先示现,接着救苦、满足众生所求,最后以证得大涅槃为归宿。正文加注文共三卷,后面附经证一卷,脱稿后立即呈请印光法师审定,得到许可后,才敢作为定本。文辞虽然浅陋,但对于想探究大士本迹感应的人,也不无小小的补益。愿三宝加持,使读者都能信受奉行,那么就能直达极乐,不再流转三界,彻底证悟自性,常住寂光净土。然而大藏经教犹如指向月亮的手指,世俗的粗劣文字,哪里值得明眼人看一眼?但宣说、阐明如来预先记说之义,表达对大士的敬仰,本来不能因为文字凡庸,便把它放置一旁而不看。因此我起初把因缘寄托于大士,随后又与印光法师结缘,最终或许能借大士的因缘,使此书流通于天下后世。这样便可以灯灯相传、光明无尽,也许能够满足大士度化众生的愿望,而我这点编述的功劳也不会白费。这正是我早晚焚香所祈祝的事。民国十三年甲子盂夏,彭泽许止净述
序三(此序专说大士之深恩重德,兼示净土为一切凡圣同修之道。)
娑婆世界,苦事最多。娑婆众生,耳根最利。维我观音大士,慈悲心切,故与此世界,因缘最深。以其随类逐形,寻声救苦,故令众生闻名见形,恋慕赞叹。由此因缘,令其近种人天之福,远证菩提之果。昔于楞严会上,显示本所修因,从闻思修,入三摩地,反闻闻性,证真圆通。所证本妙觉心,上合十方诸佛究竟所证,下合十方众生即心本具。故与诸佛同一慈力,与诸众生同一悲仰。从兹现十界身,以三十二应、十四无畏、四不思议无作妙力,度脱众生,今其悉皆亲证即心本具妙觉真心而已。佛敕文殊,选择契机法门,以利现未。文殊因兹拣去二十四圣,独推观音。盲摸之徒,不详所以,遂谓观音登科,势至下第。由此一言,令诸无识,藐视念佛法门,不肯修持。不知耳根圆通,乃逗当时阿难畜闻成过,与后世利根专参向上之机。念佛圆通,则普逗十方三世一切众生之机。所以证齐诸佛者,尚须回向往生。将堕阿鼻者,十念遂登末品。观音势至,同为弥陀上首,同于十方世界摄念佛人,归于净土。但以所示修法,微有不同。以一则注重在念他佛,而非自何由显他。一则注重在念自佛,而非他何由了自。念他佛,似属事相,而理由事显。念自佛,似属理性,而事由理成。了此,则自他不二,理事一如,同归萨婆若海,共趣菩提觉道,有何同异之可论哉!又大士于大悲经,令诵咒者,至心称念我之名字,亦应专念我本师阿弥陀如来,然后诵咒。又于佛前,自说誓言,诵持大悲神咒,若不生诸佛国者,我誓不成正觉。是正势至所谓忆佛念佛,现前当来必定见佛者也。须知大士应化,始终皆以念佛而为宗本。普门一品,佛令一切凡圣念观世音者,究与念佛有何殊异?浙东普陀山,为大士应化道场,即当年为善财说法处也。印光法师,卓锡是山三十余年。以普陀旧志,皆于大士本迹感应,未曾发挥,诚所谓舍本逐末,买椟还珠,甚可痛惜。拟将大藏大士本迹,及此方感应,撰为颂词,并一一注其义意。又辑诸经大士本述诸事,以为证据。庶可令一切有情,同知大士历劫深恩,而悉皆常念恭敬,各满所愿矣!以力不暇及,乃托挚友许止净居士撰之。幸已脱稿,拟欲排印数万,遍布中外,爰志所以,用告阅者。
民国十三年甲子仲夏上海黄庆澜序于会嵇道署
译序三(此序专门说明大士深厚的恩德,并兼示净土是凡夫圣人都可共同修行的道路。) 娑婆世界苦难最多,娑婆众生的耳根最为敏锐。我们的观音大士慈悲心切,所以与这个世界的因缘最深。由于他随顺各类众生、随其形貌出现,听到声音便救济苦难,因此使众生听闻名号、看见形象,产生爱慕、赞叹之心。凭借这种因缘,使他们近则种下人天福报,远则证得菩提果位。从前在《楞严经》法会上,大士显示自己过去所修的因行:从听闻、思考到修行,进入三摩地,反转听闻而听闻自性,证得真实圆通。所证得的本来妙觉心,上与十方诸佛究竟所证相合,下与十方众生自心本具者相合。因此与诸佛同具一种慈力,也与众生同有一种悲心。从此示现十法界之身,以三十二种应化身、十四种无畏、四种不可思议的无作妙力,度脱众生,使他们全都亲自证得自心本来具足的妙觉真心而已。佛命文殊菩萨选择契合根机的法门,以利益现在和未来众生。文殊因此舍去二十四位圣者的法门,独自推尊观音。那些盲目无知的人不明白其中缘由,竟说观音“录取”,大势至“落第”。由于这句话,使许多无知的人轻视念佛法门,不肯修持。他们不知道,耳根圆通适合当时阿难多闻反成过失的根机,也适合后世利根之人专门参究向上一路的根机。念佛圆通,则普遍契合十方三世一切众生的根机。所以即使证悟与诸佛相齐的人,也还必须回向往生净土;将要堕入阿鼻地狱的人,凭十声念佛也能往生净土的末品。观音和大势至同为阿弥陀佛的上首弟子,同在十方世界摄受念佛之人,使他们归于净土;只是所示现的修行方法略有不同:一方面着重念他佛,而不是从自佛如何显现他佛;另一方面着重念自佛,而不是从他佛如何了知自佛。念他佛似乎属于事相,但道理由事相显现;念自佛似乎属于理性,但事相由理性成就。明白这一点,就知道自他不二、理事一如,同归萨婆若海,共同趋向菩提觉道,还有什么同异值得讨论呢?大士在《大悲经》中又要求诵咒的人至诚称念自己的名号,也应专心念自己的本师阿弥陀如来,然后再诵咒;并且在佛前亲自发誓说,若诵持大悲神咒而不能往生诸佛国土,自己便誓不成正觉。这正是大势至所谓忆佛念佛,现前和将来必定见佛。必须知道,大士的应化始终都以念佛为根本宗旨。《普门品》中,佛让一切凡夫圣人念观世音菩萨,这与念佛究竟有什么差别呢?浙东普陀山是大士示现应化的道场,也就是当年为善财童子说法的地方。印光法师在这座山驻锡三十多年。过去的普陀山志对于大士的本迹和感应都没有加以阐发,实在是舍弃根本而追逐末节、买下盒子却丢掉珍珠,令人非常痛惜。我打算把大藏经中关于大士本迹的记载以及此地的感应事迹编成颂词,并逐一注释其意义;又辑录各部经典中关于大士本事的诸多事迹,作为证据。希望能够使一切有情众生共同知道大士历劫以来深厚的恩德,全都恒常称念、恭敬大士,各自满足愿望。由于力量和时间都来不及,只好托付挚友许止净居士撰写。幸而已经脱稿,准备排印数万册,广泛流布于海内外,于是记下写作缘由,告诉读者。民国十三年甲子仲夏,上海黄庆澜序于会稽道署
序四(此序虽为流通单行本颂文而作。实于修志撰颂各缘起,言之綦详。)
世出世闲一切诸法,皆由时节因缘而为发起,故古德云:时节若至,其理自彰。诚然诚然!光以庸劣,百无一能,寄食普陀山法雨寺三十二年。昔阅普陀志,见其所载,皆属道场废兴,以及种种寻常等事。至于观音大士往劫本迹事理,以及此方感应因缘,悉皆阙略,不禁令人长叹。民国六年,王采臣、周孝怀、陈锡周三居士来山见访。王周谓普陀为观音大士圣道场地,中外景仰,何可久撤讲筵,忍令法道寂寞乎!祈师发心讲经,我等当为筹备道粮。光以固陋力辞。锡周则曰:「山志久未修,板已模糊,师若肯修,我当刊刻。」光曰:「此事颇不容易,若照旧例,则文人皆能为之。若将大士往劫本迹修证,及此方感应事迹,一一略叙大端。令阅者咸知大士恩周沙界,慈济无疆。从兹发起正信,身心归依,近获人天之福,远证菩提之果者,非遍阅大藏,备考群籍不可。若不发挥大士本迹感应诸事理,则成遗主志宾,舍本逐末,与寻常山经水志何异?何以显普陀为大士应化道场?又何以显大士为法界众生之大慈悲父母,而与娑婆众生因缘最深也!然光以宿业,致令心无知识,目等盲瞽,尚须忏悔一二年,待其业消智朗,障尽目明时,当不惜身命,勉令成就。如其业重,不能感格,当往江西,求黎端甫居士,代为了此公案。此公学贯儒释,笔超侪伍,必能发挥大士之慈悲心迹也。」次年徐蔚如居士,以文钞印行,致不加详察者,谬谓之为知识,从兹信札来往,日不暇给。八年春间,端甫归西,先所发心,竟成空谈。十一年春,定海知事陶在东公来山。谓山志流通,令人由信向而改恶迁善,返妄归真,实为挽回世道人心之根本要务,念宜重修。光以陶公护法心切,救世情殷,即令普济法雨两寺主人,恳请陶公亲任其事。陶公以公事无暇,乃托邑绅王雅三君任之。一切事宜,外有陶公,山有开如退居,商酌料理。光以无暇,绝不过问。次年,陶公升于杭县,犹复鱼雁往还,商酌其事,若非宿受大士付嘱,其能如是也耶!初于修志议成之后,未及一月,江西彭泽许止净居士来访,一见即成莫逆。光叙昔衷曲,遂以大士颂见托,彼即允许,若非大士冥垂加被,何有如此之际遇乎!许君乃备搜藏典,及诸群籍,时经二载,稿方告竣。述成颂文,近二万言,而复逐联注其义意,俾阅者悉知所以。又节录各经以为明证。颂文三卷,经证一卷,共三百七十余页,于夏初寄来。颂中义意,许序已陈,兹不复赘。光昔本欲冠于山志之首。今以卷帙繁多,特为别行。兼欲遍布天下后世,傥与志合行,则不易广播矣。(后以陶公见颂文超妙,谓须冠于志首。乃删其注语及经证等,仅录正文,统作一卷,名本迹门,为卷一。)然大士从无量劫来,分身尘刹,其本迹感应,非佛莫知。此数卷颂,不过大地一尘,大海一滴,令不知大士之深慈大悲者,略知梗概。从兹赧然愧怍,勃然奋发曰:吾人之心,与大士之心,无二无别。而大士圆成佛道,久经长劫。又以悲心无尽,不离寂光,垂形九界,普现色身,度脱众生。我辈从无量劫来,轮回六道,其亲蒙拔苦与乐之恩者,不知凡几,直至今日,尚为凡夫。上负大士拯拔深恩,下负自己本具佛性,静言思之,能不愧死。彼既丈夫我亦尔,不应自轻而退屈。由是翻转凡情,追随圣迹,克己复礼,闲邪存诚,敦行世善,兼修净业,久而久之,与之俱化。上焉者,即于现生断惑证真,了生脱死。下焉者,迨至临终,仗佛慈力,往生西方。能如是,则人人敦礼义,各各识因果,自然干戈息而人祸永灭,雨晹时而天眷常临矣。陶公所谓挽回世道人心之根本要务者,其在斯乎!所愿见者闻者,同发景仰大士之心,而勉力修习,则幸甚幸甚。
民国十三年甲子中秋日古莘印光释圣量谨撰
译序四(此序虽是为流通单行本颂文而作,实际上对修志、撰颂的各种缘起说得十分详细。) 世间法和出世间法的一切事物,都因时节因缘而发起,所以古代大德说:“时节一到,道理自然彰显。”确实如此,确实如此!我资质庸劣,百无一能,寄居并靠供养食宿在普陀山法雨寺三十二年。从前阅读普陀山志,见其中记载的都是道场兴废以及各种寻常事情。至于观音大士过去劫中的本迹事理,以及此地的感应因缘,全都缺略,实在不禁令人长叹。民国六年,王采臣、周孝怀、陈锡周三位居士来山拜访。王、周二人说:“普陀山是观音大士的圣道场,中外人士都仰慕敬仰,怎么能长期撤去讲经法会,忍心让佛法沉寂冷落呢?请法师发心讲经,我们应当为您筹备道粮。”我以自己固陋无能坚决推辞。锡周说:“山志很久没有修订,刻板也已经模糊了,法师如果肯修志,我一定负责刊刻。”我说:“这件事很不容易。如果照旧例办理,文人都能做。但如果要把大士过去劫中的本迹修证,以及此地的感应事迹,各自略述主要内容,使读者都知道大士恩德遍满法界、慈悲救济无边,那么就非遍读大藏经、详细考查群书不可。如果不阐发大士本迹和感应的各种事理,就会成为遗弃主旨、追逐宾末,舍本逐末,与普通的山经水志有什么不同?又凭什么显示普陀山是大士示现应化的道场?凭什么显示大士是法界众生的大慈悲父母,并且与娑婆众生的因缘最深呢?然而我由于宿业,导致心中没有智慧,眼睛也像盲人一样,还需要忏悔一两年,等到业障消除、智慧明朗、障碍尽除、眼目明亮时,一定不惜身命,勉力完成此事。如果我的业障深重,不能感通大士,就到江西去,请黎端甫居士代替我了结这个任务。这位居士学贯儒释,文章远超同辈,一定能够阐发大士的慈悲心迹。”第二年,徐蔚如居士印行《文钞》,那些没有详细考察的人竟错误地称我为“知识”,从此书信往来,忙得没有一天空闲。民国八年春,端甫归西,我先前发起的愿心竟成了空谈。民国十一年春,定海知事陶在东公来到山中,说山志流通能够使人由信仰归向而改恶从善、返妄归真,实在是挽救世道人心的根本要务,应当考虑重新修订。我因陶公护持佛法的心情迫切、救世的情怀深厚,便让普济寺、法雨寺两寺住持恳请陶公亲自主持此事。陶公因公务繁忙没有时间,于是托付本县士绅王雅三先生主持。一切事务,山外由陶公负责,山中由开如退居主持,双方共同商议办理。我因没有时间,完全没有过问。第二年,陶公升任杭县长后,仍然书信往来,商议此事;如果不是宿世曾受大士嘱托,怎么能够这样呢?起初修志的议案确定后,还不到一个月,江西彭泽许止净居士来访,两人一见便成为知己。我叙说往日的内心曲折,便把撰写《大士颂》的任务托付给他,他当即答应;如果不是大士暗中垂慈加被,哪里会有这样的机遇呢?许君于是广泛搜集藏经和各种典籍,历时两年,稿件才完成。写成颂文将近二万字,又逐联注释其意义,使读者全都知道其中缘由;还节录各部经典作为明证。颂文三卷、经证一卷,共三百七十多页,于初夏寄来。颂文的义理,许序已经说明,这里不再赘述。我原本想把它置于山志卷首,如今因为卷帙太多,特意另行刊印;同时也想使它流布天下后世,倘若与山志合刊,就不容易广泛传播。(后来陶公见颂文精深奇妙,认为必须置于山志卷首。于是删去注文和经证等内容,只记录正文,合并编成一卷,名为《本迹门》,作为第一卷。然而大士从无量劫以来分身示现在尘世各处,他的本迹和感应,除了佛以外没有谁能够知道。这几卷颂文不过像大地上的一粒尘土、大海中的一滴水,只是让不知道大士深厚慈悲的人略知大概。从此他们羞惭惭愧,奋发振作地说:“我们的心与大士的心没有二致、没有分别;大士圆满成就佛道,已经经历了长久劫数,又因悲心无尽,不离开寂光净土而示现形体于九界,普遍显现各种色身,度脱众生。我们从无量劫以来轮回六道,亲自蒙受他拔除痛苦、给予快乐的恩德,不知有多少次,直到今天却仍是凡夫。向上辜负了大士拯救拔济的深恩,向下辜负了自己本来具足的佛性。静心想来,怎么能不惭愧至死呢?他既然是大丈夫,我也同样可以做到,不应当轻视自己而退缩屈服。”因此转变凡夫情执,追随圣人的踪迹,约束自己、恢复礼法,排除邪念、保存真诚,努力实行世间善行,同时修持净土法门。这样长久下去,就会与大士一同受到教化。根机高的人,可以在今生断除迷惑、证得真理,了脱生死;根机低的人,等到临终时凭借佛的慈悲力量往生西方。如果能够这样,人人都敦厚地实行礼义,各自明白因果,自然就会停止战争,永远消除人为灾祸;风雨按时而来,上天的眷顾也会常常降临。陶公所说挽回世道人心的根本要务,大概就在这里吧!希望看见或听见这些话的人,都能共同生起仰慕大士的心,努力修习,那就万分幸运了。民国十三年甲子中秋日,古莘印光释圣量谨撰
石印普陀山志序(附录)
观世音菩萨,于无量劫前,久成佛道,号正法明。但以度生念切,救苦心殷,不离寂光,垂形六道,遍于十方微尘佛国,普现色身,度脱众生。非独止现菩萨之身,而二乘六道,无身不现。法华所谓应以何身得度者,即现何身而为说法。虽则遍入十方佛国,而于娑婆因缘,甚深甚深。虽则普现十法界身,而世人据迹而论,止云菩萨而已。以其彻证唯心,圆彰自性,故得悲运同体,慈起无缘。由本高而体大,故迹广而用宏。其随类逐形,寻声救苦,有感即应,无愿不从之迹,喻如月丽中天,影现众水。不但江湖河海,各现全月,即小而一勺一滴,无不各各皆现全月。又江湖河海中月,一人观之,则其月与己相对;即百千万人,于百千万处观之,亦皆各各与己相对。人若东行,月则随之而东;人若西行,月则随之而西;人若安住不动,月则不离当处。一人乃至百千万人,悉皆如是。菩萨于一念中,遍法界感,遍法界应,感应道交,无少差殊,与此一月普现众水,随人随地各见全月,了无有异。良由菩萨心包太虚,量周沙界,以众生之心为心,以众生之境为境。故得不谋而合,无缘而应,岂世智凡情,所能测度者哉!至若水昏而目盲,则不能见,非月不现,是昏盲咎。其感应之迹,有显感显应,冥感冥应,冥感显应,显感冥应,亦冥亦显感而显应,亦冥亦显感而冥应之不同。(显感显应者,现生竭诚尽敬,礼念供养,即蒙加被,逢凶化吉,遇难成祥,及业消障尽,福增慧朗等。冥感冥应者,过去生中,曾修竭诚礼念等行,今生虽未修习,由宿善根,得蒙加被,不知不觉,祸灭福臻,业消障尽等。冥感显应者,宿生曾种善根,今生得蒙加被,显感冥应者,现生竭诚礼念,不见加被之迹,冥冥之中,承其慈力,凶退吉临,业消障尽等。亦冥亦显感而显应者,宿世曾种善根,今生竭诚礼念,显蒙加被,转祸为福等。亦冥亦显感而冥应者,宿世曾种善根,今生竭诚礼念,冥冥之中,承其慈力,获种种益也。了此,则知功不虚弃,果无浪得,纵令毕生不见加被之迹,亦不至心生怨望,半途而废。庛应之道,微妙难思,略书梗概,以勖来哲。)其应之大小优劣,在其诚之至与未至而已。纵令心不谛信,致诚未极,但能一念投诚,亦必皆蒙利益。但随己一念之诚,而分优劣。不能如竭诚尽敬者,蒙益之殊胜超绝耳。如昏水中亦有月影,但晦而不显。盲人虽不能亲见月光,又何尝不蒙其照烛也!菩萨大慈大悲,普为法界众生恃怙,由兹举国人民,各皆信奉,故有家家观世音之常谈。其应化道场,固非一处,如陕西南五台山、大香山,浙江天竺山等。其感应昭著,香火肸蚃,唯南海普陀山,最为第一。以其名载华严,昔年善财亲参,恩周庶类,历代皇帝敕建,故致举世钦崇,各国景仰。缅维菩萨应化三乘天仙一类大机,固于此山经劫常住,何止天长地久。至于凡夫所见之迹,乃于五代朱梁贞明二年,慧锷大师,由五台请铜观音像,欲归日本,至此舟胶不动,方始开山。迄今千有余年,其事迹诗文,录之成帙,名曰普陀山志。余尝病其于菩萨不思议感应事理,殊欠发挥。拟欲遍阅大藏,博览群书,凡属菩萨随机赴感之迹,悉备录之,刊板流通。一以阐菩萨度生之妙道,一以启众生出苦之良缘。但以目疾未愈,未能如愿。会稽何廉臣居士者,儒得圣心,医称国手,志行高洁,信心纯真,曾邀同人,结桑榆社,以其暮景无多,拟作归计,同修净业,企生安养。又以一切众生,久沈苦海,不仗法力,莫由得出。拟将菩萨应化事迹,为救生船,泛于其中,振臂疾呼,俾诸溺者,相引登舟。庶可同登彼岸,直达家乡,永离众苦,但受诸乐矣!因石印山志,以广其传,用酬大士度生之恩,用开众生投诚之路,令余作序。遂不胜欢喜,顿忘固陋,乃将菩萨感应之妙,略为发挥。其余事迹,固有全书在也,何须多赘。
民国八年释印光撰
译《石印普陀山志序》(附录) 观世音菩萨在无量劫以前早已成就佛道,名号为正法明。但因为救度众生的愿念迫切、救苦的心情深切,所以不离寂光净土而示现形体于六道,遍布十方微尘数佛国,普遍显现各种色身,度脱众生。他不只是示现菩萨身,声闻、缘觉二乘以及六道众生的各种身形,没有一种不示现。正如《法华经》所说,应当以什么身得度,就示现什么身为他说法。虽然遍入十方佛国,但与娑婆世界的因缘深厚得无以复加;虽然普遍示现十法界之身,世人依据所见的迹象来谈论,也只称他为菩萨。因为他彻底证悟一切唯心,圆满彰显自性,所以能够以同体之悲运作救度,以无缘之慈心起行。他的本体高深广大,所以示现的踪迹广泛、作用宏大。他随顺各类众生、随其形貌出现,听声救苦,有感即应,有愿必从,譬如明月高悬中天,月影映现在一切水面。不仅江湖河海都各自显现完整的月亮,即使小到一勺水、一滴水,也无不各自显现完整的月影。江湖河海中的月亮,一个人观看时,月亮便与他相对;即使千百万人在千百个地方观看,也都各自看见月亮与自己相对。人向东走,月影便随他向东;人向西走,月影便随他向西;人停留不动,月影也不离开原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千万人〕 一个人乃至千百万人,全都如此。菩萨在一念之间遍满法界而感,遍满法界而应,感应彼此交融,没有丝毫差别,就像这一轮月亮普遍映现在众多水面,随着人和地点不同,各自看见完整的月亮,完全没有差异。这是因为菩萨的心包容太虚空,度量遍及如恒河沙般广大世界,以众生的心为自己的心,以众生所处的境界为自己的境界。因此能够不谋而合、无缘而应,哪里是世间智慧和凡夫情识所能测度的呢?至于水面昏浊、眼睛失明而不能看见,这不是月亮没有显现,而是昏浊和失明的过错。他的感应事迹有显感显应、冥感冥应、冥感显应、显感冥应,也有冥显兼具而显应、冥显兼具而冥应等不同情况。(显感显应,是今生竭尽诚敬地礼拜、称念、供养,立即得到加被,逢凶化吉、遇难呈祥,以及业障消除、福报增加、智慧明朗等。冥感冥应,是过去生中曾修行竭诚礼念等善行,今生虽未修习,却凭借宿世善根得到加被,在不知不觉中灾祸消灭、福报到来、业障消除等。冥感显应,是宿世曾种下善根,今生得到加被而显现应验;显感冥应,是今生竭诚礼拜、称念,却看不见加被的迹象,实际上在冥冥之中承受其慈力,凶事退去、吉祥降临、业障消除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千万人〕 冥显兼具而显应,是宿世曾种下善根,今生又竭诚礼拜、称念,明显得到加被,转祸为福等。冥显兼具而冥应,是宿世曾种下善根,今生又竭诚礼拜、称念,在冥冥之中承受其慈力,获得种种利益。明白这一点,就知道功德不会虚耗,果报也不会无故得到;即使一生都看不见加被的迹象,也不至于心生怨恨、半途而废。感应之道微妙难以思议,这里只略述大概,用来勉励后来的贤者。)感应的大小和优劣,只在于诚心达到还是没有达到。即使内心不十分真信,诚意没有达到极点,只要能够一念真诚投向菩萨,也必定都能得到利益;只是会随着自己一念诚心的程度而有优劣之分。不能像竭尽诚敬的人那样获得格外殊胜、超绝的利益罢了。昏浊的水中也有月影,只是晦暗而不明显;盲人虽然不能亲眼看见月光,又何尝没有受到它的照耀呢?菩萨大慈大悲,是法界众生普遍依怙的对象。因此全国人民都信奉他,才有“家家观世音”的常谈。他的应化道场本来不止一处,如陕西南五台山、大香山、浙江天竺山等。论感应显著、香火兴盛,只有南海普陀山最为第一。因为普陀山的名称载于《华严经》,过去善财童子曾亲自参访,大士恩德遍及众类,历代皇帝又曾敕令建寺,所以举世钦敬崇仰,各国也都敬仰。想来菩萨应化于声闻、缘觉、天仙等大根机众生之中,本来在这座山上经历无数劫而常住,哪里只是天长地久而已。至于凡夫所见的事迹,则始于五代朱梁贞明二年:慧锷大师从五台山请来一尊铜制观音像,想带回日本,船行至此搁浅不动,于是才开始开辟此山。到今天已有一千多年,关于它的事迹和诗文汇编成册,名为《普陀山志》。我曾经认为它对于菩萨不可思议的感应事理阐发得很不够,打算遍读大藏经、广览群书,把凡是菩萨随众生根机前往感应的事迹全部备录下来,刻板流通:一方面阐明菩萨度化众生的妙道,一方面开启众生脱离苦难的良缘。但因眼疾尚未痊愈,未能如愿。会稽何廉臣居士在儒学上得圣人之心,医术被称为国手,志行高洁,信心纯真。他曾邀请同道结成桑榆社,认为晚年所剩时日不多,打算安排归宿,共同修持净业,希望往生安养净土。又想到一切众生长久沉沦苦海,若不凭借佛法力量,便没有办法脱离,于是打算把菩萨应化的事迹作为救生之船,使它漂行在苦海中,振臂疾呼,让各种溺水者彼此扶携登船。希望大家能够一同登上彼岸,直达故乡,永远离开一切苦难,只享受各种快乐!因石印山志、扩大它的流传,既用来报答大士度化众生的恩德,也用来开启众生至诚皈依的道路,便请我作序。我因此欣喜万分,暂时忘却自己的浅陋,于是略微阐发菩萨感应的妙理。其余事迹本来有完整的全书记载,哪里还需要多加赘述呢?民国八年,释印光撰
南五台山观音菩萨示迹记(并赞○山去陕西省城七十里○附录)
示迹之记,文词典雅,叙事精详,惜于菩萨不思议无作妙力,殊欠发挥。光不惴固陋,勉述一赞,以冠于首,俾事理交融,体用咸彰,生之所以能感,圣之所以能应,俱在斯焉。以企后之览者,发菩提心,见贤思齐,以观音之心为心,以观音之事为事,庶可亦为未来世之观世音耳。虽文不雅驯,而其意义有可取焉。赞曰:
观音大士,于无量劫,久成佛道。为度众生,不离寂光,现菩萨身。又复普应群机,垂形六道,以三十二应、十四无畏、四不思议无作妙力,寻声救苦,度脱群萌。应以何身得度者,即现何身而为说法。直同月印千江,春育万卉,虽则了无计虑,而复毫不差殊。良由彻证唯心,圆彰自性,悲运同体,慈起无缘,即众生之念以为心,尽法界之境以为量,是知无尽法界,无量众生,咸在菩萨寂照心中。故得云布慈门,波腾悲海,有感即赴,无愿不从也。
民国三年甲寅释印光述(以下乃示迹之记)
大山岩穴,龙蛇所居,岁久成祅,肆其凶孽。吞啮不已,祸及生民,变怪升腾,非人所制。若非应身大士,孰能救济。巍巍乎妙智神力,其容思议。然于不思议境,强以文字纪述事迹者,冀千载之下,方来君子,启深信耳。昔隋时仁寿中,此山有毒龙焉。以业通力,变形为羽人,携丹药货于长安,诈称仙术,以欺愚俗。谓此药之灵,服者立升于天。呜呼!无知之民,轻信此语,凡服此药而升天者,不知其几何,又安知堕彼羽人之穴,以充口腹耳。而一方之民,尚迷而不悟。唯我大士,以悲愿力,现比丘身,结草为庵,止于峰顶。以妙智力,伏彼祅通,以清净风,除其热恼,慈念所及,毒气潜消,龙获清凉,安居岩穴。民被其德,各保其生,昔之怪异,不复见矣。由此灵贶达于朝廷,以其于国有功,于民有惠,建寺峰顶,而酬酢之。大士以慈风法雨,普济含灵,慧日净辉,破诸冥暗。于是搢绅向慕,素俗钦风,割爱网以归真,弃簪缨而入道。大士尝居磐石,山猿野兽,驯绕座隅,百鸟聚林,寂然而止,如听法音,久而方散。呜呼!建寺之明年,六月十九日,大士忽示无常,恬然入灭。异香满室,愁雾蔽空,鸟兽哀鸣,山林变色。于是寺众闻于朝廷,中使降香,奉敕赙赠,以崇冥福。茶毗之际,天地晦冥,斯须之闲,化为银界。忽闻空中箫鼓响,山岳摇,瑞云奔飞,异香馥郁。忽于东峰之上,现金桥,桥上列诸天众,各竖幢幡,及雨金华,纷纷而不至于地。最后于南台上,百宝灿烂,广莫能知,冲天无际,影中隐隐现自在端严之相。慈容伟丽,缨络铢衣,天风飘飘,焕然对目。尔时缁白之众,千百余人,咸睹真仪,悲喜交集,莫不涕泣瞻依,称名致敬,始知观音大士示迹也。清气异香,经于累月。左仆射高公,具奏其事,皇上览表,嘉叹久之。收骨起塔,御书牌额,锡号为观音台寺,拨赐山林田土,方广百里,每岁时降御香,度僧设供,大崇法化。至唐大历六年,改号为南五台山圣寿寺焉。五代之世,兵火连绵,诸台殿宇,并遭焚毁,虽有残僧坏屋,尚与木石共处矣。至宋太平兴国三年夏,前后六次,现五色圆相祥云等瑞。主僧怀伟,具申府尹,被奏天廷,敕赐金额,为五台山圆光之寺。由是增修宝殿,绘塑真仪,烟霞与金碧争辉,铎韵共松风演妙。诸台屋宇,上下一新,嗣续住持,香火不绝,慈辉所烛,石孕祥云,法雨所沾,水成甘露。台南数百步,有石泉焉,注之方池,色味甘洁,能除热恼,能润焦枯,舒之则沙界滂沱,卷之则石池澄湛。或时亢旱,迎请者相继于道途,感应如期,州郡已彰于简牍。怀生蒙祐,草木沾恩,自昔迄今,声华不泯。噫!大圣以悲愿力,福被一方,而一方之民,亦不忘于慈祐。每遇清明之月,及夏季忌辰,不远百里,陟险登危,皆以净心踵足而至者,何啻百千万耶。扶老携幼,阗溢道路,相继月余,各以香花音乐,缯盖幢幡,资生之具,持以供养。于是头面顶礼,致敬致恭,睹相瞻仪,旋绕赞叹,莫不洗罪蒙福,弭障沾恩,岂徒为奔走跋涉而已哉!寺僧法忍,虑其岁月经久,灵迹湮没,持诸残碑,嘱为斯记。普明固辞弗获,甚愧非文,傥遇贤士,改而正诸,不亦宜乎。
太白山释普明谨撰(元至元七年正月立石)
(石印普陀志序,发挥感应理致颇详。南五台示迹之记,乃大士现比丘身,救苦实迹,亦六月十九香会之根原。故附录之,冀阅者生正信焉。印光谨识。)
译《南五台山观音菩萨示迹记》(并赞) ○此山距陕西省城七十里 ○附录 《示迹记》的文辞典雅,叙事详细周密,只可惜对于菩萨不可思议、无作而成的妙力,阐发得很不够。我不顾自己的固陋,勉强写一首赞,放在篇首,使事与理相互融会,体与用都得到彰显;众生之所以能够感通、圣者之所以能够回应,都在这里。希望后来的读者由此发菩提心,见到贤者便想到向他看齐,以观音的心作为自己的心,以观音所行之事作为自己的事业,这样或许也能成为未来世的观世音。文章虽然不够典雅纯正,但意义还有可取之处。赞曰:观音大士在无量劫以前早已成就佛道。为了度化众生,不离寂光净土而示现菩萨身,又普遍应合各种众生的根机,示现形体于六道,以三十二种应身、十四种无畏和四种不可思议的无作妙力,随声救苦,度脱众生。应当以什么身得度,他就示现什么身为其说法,正如明月映照千江、春天滋养百花;虽然完全没有分别计虑,却又丝毫不错。这是因为他彻底证悟一切唯心,圆满彰显自性,以同体之悲运作救度,以无缘之慈心起行;以众生的心念作为自己的心,以整个法界的境界作为自己的度量。因此可知,无尽法界、无量众生,全都处在菩萨寂照的心中。所以慈悲之门如云布散,悲心之海如波涛奔涌,有感便前往应化,有愿没有不随顺的。民国三年甲寅,释印光述(以下是《示迹记》正文) 大山岩穴是龙蛇居住的地方,年代久了便成为妖物的巢穴,任意施展凶恶妖孽。它们不停地吞食噬咬,祸害波及百姓,变幻怪异、腾跃升空,不是人力所能制服的。如果不是示现应化的大士,谁能救助他们呢?他的智慧神力巍巍高妙,哪里是可以思议的!然而对于不可思议的境界,勉强用文字记录事迹,是希望千年以后、未来的君子能够由此生起深切信心。从前隋朝仁寿年间,这座山中有一条毒龙。它凭借业力神通变成人形羽士,携带丹药到长安贩卖,诈称仙术,欺骗愚昧百姓,说这种药灵验,服下便立即升天。唉!无知的百姓轻信这番话,服药后所谓升天的人不知有多少,又哪里知道其实是掉进那个羽人的洞穴,充作它的食物呢?可是当地百姓仍然迷惑而不醒悟。唯有我们的大士凭借慈悲愿力,示现为比丘,结草为庵,住在峰顶。他以微妙智慧降伏妖龙的神通,以清净之风消除它的热恼;慈悲心所及之处,毒气悄然消散,毒龙获得清凉,安居岩穴。百姓受到他的恩德,各自保全性命,从前的怪异现象也不再出现。因此灵验祥瑞传达朝廷,朝廷认为他有功于国家、有恩于百姓,便在峰顶建寺来酬报他。大士以慈悲之风、佛法之雨普遍救济有灵性的众生,以智慧之日的清净光辉破除各种幽暗。于是士绅纷纷仰慕,平民也敬仰他的风范,有人割舍爱恋俗世的罗网而归向真理,有人抛弃簪缨而入道。大士曾住在磐石上,山猿野兽驯服地环绕座旁;百鸟聚集在林中,寂静地停留,仿佛在聆听法音,过了很久才散去。唉!建寺第二年的六月十九日,大士忽然示现无常,安然入灭。异香充满房间,愁惨的云雾遮蔽天空,鸟兽悲鸣,山林仿佛变了颜色。于是寺众把此事报告朝廷,宫中使者降临进香,奉皇帝敕命赠送丧赙,以尊崇冥界福德。火化之时,天地昏暗;片刻之间,四周化为银色世界。忽然听见空中箫鼓齐鸣,山岳震动,祥云飞奔,异香浓郁。忽然在东峰上显现金桥,桥上排列着诸天众,各自竖起幢幡,并且降下金色花朵,纷纷飘落却不落到地上。最后在南台上出现百宝光彩,广大得无法测量,直冲天空、没有边际;光影中隐约显现自在端严的身相。慈悲的容貌雄伟美丽,佩戴璎珞、穿着铢衣,天风飘动,光彩焕然,仿佛就在眼前。当时僧俗大众一千多人全都看见了真实仪容,悲喜交集,无不流泪瞻仰依恋,称念名号、致敬礼拜,这才知道是观音大士示现灵迹。清净之气和异香持续了好几个月。左仆射高公把此事详细上奏,皇帝看了奏表,赞叹了很久。收取遗骨建塔,御书匾额,赐名为观音台寺,又拨赐山林田土,方圆一百里;每年按时降赐御香,度僧、设供,大力弘扬佛法教化。到唐代大历六年,改名为南五台山圣寿寺。五代时期战火连绵,各台殿宇都遭焚毁,即使还有残存的僧人和破屋,也只能与木石为伴。到宋太平兴国三年夏天,前后六次出现五色圆光、祥云等祥瑞。住持僧怀伟把情况详细申报府尹,经府尹上奏朝廷,皇帝敕赐金额,命名为五台山圆光寺。于是增修宝殿,绘制、塑造圣像,烟霞与金碧相互辉映,风铎声和松风共同演奏妙音。各台屋宇焕然一新,住持相继不断,香火不绝;慈悲光辉照耀之处,石头也孕育祥云;佛法甘露润泽之处,水也变成甘露。台南几百步处有一眼石泉,流入方池,水色清澈、味道甘美洁净,能够消除热恼、滋润焦枯;泉水舒展开来,便如沙界普降大雨,收聚起来,则使石池清澄深湛。有时遭遇大旱,前来迎请泉水的人在道路上接连不断,感应按期出现,州郡已经把这些事记载在文书中。有生命的众生得到护佑,草木也沾受恩泽,从古至今,声誉光彩从未泯灭。唉!大圣凭借慈悲愿力使一方得到福泽,而一方百姓也没有忘记慈悲护佑。每逢清明时节和夏季忌辰,人们不惜远行百里、攀登险峻山路,全都怀着清净之心接踵而来,哪里只是百千万之数呢?他们扶老携幼,挤满道路,连续一个多月,各自带着香花、音乐、彩帛伞盖和幢幡,以及生活供养之物,用来供奉大士。于是以头面礼拜,表示恭敬;观看圣像、瞻仰仪容,绕行礼赞,无不因此洗除罪业、获得福报、消除障碍、承受恩泽,哪里只是徒然奔走跋涉而已呢?寺僧法忍担心年代久远,灵迹湮没,便拿着各种残碑,嘱托我撰写这篇记文。普明本来坚决推辞却未能推脱,深感惭愧,认为自己不善作文;如果遇到贤者替我修改订正,岂不是很合适吗?太白山释普明谨慎撰写(元至元七年正月立石) (《石印普陀志序》对感应的道理阐发得相当详细。《南五台示迹记》写的是大士示现比丘身、实际救苦的事迹,也是六月十九日香会的根源,所以附录在这里,希望读者由此生起正信。印光谨识。)
礼观世音菩萨疏(此系作颂之原因,故并录之。○附录)
盖闻诸佛如来,以大悲为体。菩提萨埵,依般若观心。寂灭现前,故得上同下合。真空无相,乃能救苦寻声。然入俗度生,七行方始。同事爱语,六地犹惭。茍非早成正觉,现劣应以行慈,度尽众生,始明相而成佛者,孰有威神之力,巍巍如是乎!伏维我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居补怛洛迦之山,得大悲解脱之法。师承静住,标正法明之称。补处弥陀,授功德山之记。宝藏住世,回向菩提。威德园观,宏深誓愿。从闻思修,顿入摩提。得圆通常,举皆真实。熏修金刚三昧,清净宝觉圆融。十四无畏,福备众生。卅二应身,度该等觉。具大自在之功,妙容顿现。有不思议之德,极果能施。故六十二亿之名号,一念等齐。二十四圣之法门,都归拣别。涅槃一路,三世佛学尚闻闻。示现普门,八万众发无等等。加以左辅虽居安养,摄生现处娑婆。金城熊耳,竞说化身。五台泗洲,并彰圣迹。甚至蛤蜊蚌壳,现妙像之庄严。鸡卵圆鱼,睹金容之赫奕。故知慈父恩深,纵焚身难报。而老婆心切,实垂涕相招也。弟子止净,舍父逃逝,久穷露于他乡。随业飘流,更蹉跎乎半世。八年供奉,担粪遗金。二竖魔缠,认沤忘海。自愧怖头。发心礼足(在家礼三圣像)。手珠念佛,日三百回。顶礼诵经(指弥陀经),月百八卷。读金刚之文,惟求作佛。礼普贤之偈,发愿度生。念往生陀罗,我佛常住其顶。持大悲神咒,浴水亦得度人。凡兹大善因缘。藉作往生公据。更以今生根钝,魔障难消。夙世孽深,正信易退。特叩白华。虔参宝像。如慈愍之西渡,冀睹真容。学善财之南询,愿逢圣友。尚乞慈哀。隐为加被。示张使于云里,璎珞端严。指史相于岩头,金光照耀。甘露灌顶,增智觉之辩才。宝手破肠,疗法义之气疾。傥寄此旅亭,不遑安处。则赐与华屋,愿得门开。数李母之珠,预知时至。食廷璋之芋,克日西行。印泥而印坏文成。念佛而佛随心现。垂红莲之臂,接以金台。放白毫之光,导归宝阁。同登安乐,生佛本无差分。回入娑婆,母子不相违远。布兹心愿。伏乞证盟。此日金刚石上,归依智海之导师。他年摩尼华中,随侍天冠之胜友。(卅,音萨,三十也。○民国十年壬戌春许止净谨撰。)
译《礼观世音菩萨疏》(这是撰写颂文的缘由,所以一并收录。○附录) 听说诸佛如来以大悲为本体,菩提萨埵依靠般若智慧观照自心;寂灭境界现前,所以能够上同诸佛、下合众生。因为证悟真空无相,才能听声救苦。然而要进入世俗、度化众生,必须经过七地修行才开始;即使到第六地,对于以同事摄和爱语摄度化众生,仍然感到惭愧。如果不是早已成就正觉,却示现较低的应化身来实行慈悲,度尽众生后才显明佛相、成就佛道,那么谁有这样巍巍的威神力量呢!恭敬思念我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居住在补怛洛迦山,证得大悲解脱法门;师承静住如来,显扬正法明佛之名;作为弥陀的补处菩萨,接受功德山如来的授记;以宝藏佛法住持世间,回向菩提;具足威德,庄严如园林,誓愿宏大深厚。从听闻、思惟、修行,顿然进入三摩地,证得圆通、常住真实之理,一切都是真实不虚;熏修金刚三昧,清净的宝觉圆融无碍;具足十四种无畏,福德圆满而利益众生;示现三十二种应身,度化遍及等觉菩萨;具足大自在功德,微妙容貌随念顿然显现;具有不可思议的功德,连最究竟的佛果也能够施与众生。因此,称念六十二亿恒河沙数诸佛名号的功德,一念之间便可与之相等;二十四位圣者所修的法门,也都归于拣择观音圆通。涅槃这一条道路,三世诸佛所修所学尚且都从闻性入手;示现普门,八万众生都发起无等等心。又作为左辅,虽居于安养净土,却示现摄受众生之身,住在娑婆世界。金城、熊耳等地竞相传说大士化身示现;五台、泗洲等处也都彰显圣迹。甚至蛤蜊、蚌壳中也显现庄严的妙像,鸡卵和圆鱼之中也能看见光明显赫的金色容貌。因此知道慈父恩德深厚,即使焚烧自身也难以报答;而他像慈爱的老妇人一样苦心恳切,实在是在流泪招引我们。弟子止净舍弃父亲而逃走,长久漂泊在异乡,随业力飘流,又蹉跎了半生。八年供奉,曾担粪而遗失黄金;两种魔障缠绕,把水泡认作大海;惭愧自己迷失本心。于是发心礼拜佛足(在家人礼拜三圣像),手持念珠念佛,每天三百遍;顶礼诵经(指《阿弥陀经》),每月一百零八卷;诵读《金刚经》,只求成佛;礼赞普贤偈,发愿度化众生;念诵往生陀罗尼,愿我佛常住头顶;持诵大悲神咒,连沐浴之水也能用来度人。凡此种种大善因缘,都借此作为往生的凭据。又因为今生根机迟钝、魔障难以消除,宿世罪业深重、正信容易退失,所以特来叩拜白华山,虔诚参礼宝像;如同慈愍三藏西行求法,希望看见大士真容;学习善财童子南方参访,希望遇到圣贤善友。还祈求大慈悲,暗中加持;在云中示现张使者,璎珞庄严端正;在岩头指示史相,金光照耀;以甘露灌顶,增长智慧觉悟和辩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八卷〕 宝手破开腹肠,治疗法义之气疾。倘若寄居在这旅亭之中,便无暇安居;那就赐给我华美的屋宇,愿能得到开门之许。数说李母的珍珠,预先知道时辰将至;食用廷璋的芋,便能按期向西方而行。以印泥印下,坏文便告完成;念佛之时,佛便随心显现。垂下红莲般的手臂,以金台相接;放出白毫的光明,引导众生归入宝阁。同登安乐世界,众生与佛本来没有差别;回入娑婆世界,母子也不会彼此远离。谨布陈这一心愿,恭敬祈请诸佛菩萨作证。今日在金刚石上,归依智慧海般的导师;来年在摩尼花中,随侍头戴天冠的殊胜善友。(“卅”音萨,意为三十。) 中华民国十年壬戌年春,许止净恭谨撰写。
普陀洛迦新志例目例一 纪录普陀,元盛熙明,始为普陀洛迦山传。明侯继高,始为志。厥后明周应宾、清裘琏、朱谨、许琰、秦耀曾,并沿志例,各有修辑。其题名,或称普陀山志,或称补陀山志,且冠以南海二字。其以普陀洛迦四字并举者,惟盛传。今依之,题曰普陀洛迦新志。名从主人,不敢意为增损也。一 诸山志之流传于今者,惟秦志。许志,已不概见。裘志、未志、益成孤本。至盛传,及侯周二志,尤罕有传者。清上元朱绪曾著昌国典咏(该书亦仅有抄本),闲引及之。吉光片羽,弥足珍贵。兹编采录一人所辑者,曰某传,某志。诸志相同者,曰旧志。一 乾隆许志,为法雨寺所延修。道光秦志,为普济寺所延修。二志各有所袒。其比事属辞,往往详主寺而略他寺。秦志尤甚。兹编凡关于普陀者,应有尽有,应无尽无,不敢存偏私之见。一 前人文字,原非一成不易,补缺正误,修志者责也。是编援引各书,既注明于每条下。其有疑义,或别有说者,必详加按语。俾阅者,得以考异同,而参得失。一 山境,总绘一图。详列寺院,不限篇幅。其著名胜景,别为分图。用照片铜板,以存其真。一 普陀之名,原由大士而著,实以大士为主体。今辑山志,应先从大士本迹感应叙起。故将许止净居士所撰之观世音菩萨本迹感应颂,列于第一,名本迹门,为一卷,是为内篇。其下形胜灵异等十一门,各为一卷,是为外篇。内外共十二卷。则佛恩之洪深,道场之原委,均可悉知矣。一 形胜门,自当从山说起。裘许二志,先提海字,再疏普陀洛迦,明其在南海也。然普陀,无论其为南海,为东海,总之皆浙海也。以浙海而专属普陀,殊嫌蛇足。秦志删海一段,首列普陀洛迦山,较为了当,今从之。一 普陀,夙著灵异,见于载籍者,极多。兹编广为搜罗,择其有姓名爵里岁时缘起者录之。非是则不书。一 旧志,于帝王赐与,多立门目。如裘志,颁赐附命使。许志,增以赐施。秦志,改为赐与。朱志朝典,许秦二志,改为旧章,别清帝宸翰为天章。此在帝制时代则然。今以国体共和,佛法又尚平等。凡列朝敕谕碑序,均与诸艺文,散载各类本条下。而删前志旧章天章各门目。明释广宾撰上天竺山志,有帝王檀越品。清缪燧增修旧志例,以山志但载内廷赐与,未闻朝士布金为惜。又言南海乘桴,身命以之。故匹夫单妇,虽斗粟尺布,不可不谓之大布施,为志所不当略。厉鹗增修云林寺志,有檀越门。是帝王臣民,均以檀越概之。今依其例,别立檀施门。凡帝王赐与,与臣民施助巨款之关于大工程者,悉隶之。而删旧志颁赐施与命使诸门目。惜旧志略去臣民施助,杞宋无征,详不得闻。姑存什一于千百,为后海之先导,并为信施者劝。一 旧志,有建置、梵刹、精蓝各门。今但立一梵刹门,而以精蓝茅篷废庵附之。然梵刹昔唯普济法雨二寺。而慧济于光绪末年,恭请龙藏,已蒙赐额,亦可与普济法雨鼎足为三。其所建置,则各附于其寺之后。其余各庵,无论大小,均属精蓝,附于梵刹之后。茅篷废庵,则又附之。以示同修持而有所统耳。旧志无茅篷之名,则数椽斗室,亦名为庵。今则凡自力经营道粮,不领香客给施者,均名为庵,均属精蓝。凡资香客给施者,则名茅篷,即净修梵行之独处者。每篷止一人,不收徒众,不接香客。但依香客给施而为过活。旧志混而不分。今则名称井然,秩序不紊矣。一 裘志,分法统、释系二门。许秦二志,又改释系为禅德。此犹儒家区别道学儒林为二传也。然宋史别道学于儒林之外,先哲多微言。法统禅德,同有功于佛门,犹道学儒林,同有功于圣教。事本同揆,理无二致。兹总以禅德概之。援正史例。凡有功象教,无论一事足称,或行事多者,各著一传。闲有因师而及其徒,因徒而叙其师者。行茍足法,悉为采录。于中分四:一普济住持,二法雨住持,三本山出家,四十方寄寓。各以年代先后为次序。合而不混,分而不歧。以禅德乃修一切诸法诸行之通称,实为佛教之一大统绪也。一 历来普济法雨两寺方丈,为当道及合山公推,主持道场。虽非尽如潮音别庵,其人要皆著有声望,翘异僧众者。若听其湮没无闻,殊非善善从长之道。兹仿清沈鑅彪云林续志例。于禅德后,附两寺住持表,第以年分。其无年分可稽者,但按旧志所列次序而列之,使无紊乱。惜书缺有闲,详不得闻。至慧济方丈,虽多高行,以非出自公推,略之。一 裘志事略门小序云:「或细事而系钜,或厄言而寄深,或发明所未足,或补载所未详,以明立门之微意。」兹亦师其意,别为志余门。凡遗闻轶事,不能专立门目者,隶之。但不敢如裘志,于事略,而涉及灵感、禅德、流寓,甚有涉及修志事例者,致贻混杂之弊。
译《普陀洛迦新志》凡例目录 凡例 一 本志记载普陀,元代盛熙明首先撰写《普陀洛迦山传》。明代侯继高首先撰写志书。此后明代周应宾、清代裘琏、朱谨、许琰、秦耀曾,都沿用志书的体例,各自加以修辑。书名有的称《普陀山志》,有的称《补陀山志》,并且有的冠以“南海”二字。其中将“普陀洛迦”四字并称的,只有盛熙明的《传》。现在依从这一名称,题为《普陀洛迦新志》。名称遵从原作者,不敢任意增删。一 流传到今天的各部山志,只有秦志还在。许志已经大体看不到了;裘志、未志、益成也都成为孤本。至于盛传,以及侯志、周志,更是很少有流传的。清代上元人朱绪曾著《昌国典咏》(此书也只有抄本),偶尔引用过这些志书。即使只是吉光片羽,也更加值得珍惜。本编摘录各人所辑的内容,称某书为“某传”、某书为“某志”;各志相同的内容,称为“旧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一 乾隆年间的许志,是法雨寺聘请人修撰的;道光年间的秦志,是普济寺聘请人修撰的。两志各有所偏袒。它们比较事迹、组织文字时,往往详写本寺而略写其他寺院,秦志尤其严重。本编凡是关于普陀的内容,有则全部收入,无则绝不虚构,不敢存有偏私之见。一 前人的文字本来不是一成不变的,补充缺漏、订正错误,是修志者的责任。本编援引各种书籍,已经在每条下注明出处;其中有疑义,或另有说法的,必定详细加以按语,使阅读者能够考察异同,并参考得失。一 山境总绘一图,寺院则详细列出,不限制篇幅;其中著名的胜景,另绘分图。采用照片铜版印刷,以保存其真实形貌。一 “普陀”之名,原本因大士而著名,实际上应以大士为主体。如今编修山志,应当先从大士的本迹和感应叙起。因此将许止净居士撰写的《观世音菩萨本迹感应颂》列在第一,名为“本迹门”,编为一卷,属于内篇。其下“形胜”“灵异”等十一门,各编为一卷,属于外篇。内外合计十二卷。这样一来,佛恩的广大深厚、道场的源流始末,都可以清楚知道了。一 “形胜门”自然应当从山说起。裘志、许志先提出“海”字,再疏解普陀洛迦,说明它在南海。然而普陀无论说是南海还是东海,总之都是浙江海域。既然是浙江海域,却专门归入“普陀”,未免有画蛇添足之嫌。秦志删去“海”的一段,开头直接列“普陀洛迦山”,较为恰当,现在依从秦志。一 普陀向来以灵异著称,见于典籍记载的极多。本编广泛搜罗,选择那些有姓名、爵位、里籍、年代和缘起的记载收录;不具备这些条件的,就不记载。一 旧志对于帝王的赐给,多设立专门门类。例如裘志设“颁赐附命使”,许志增加“赐施”,秦志改为“赐与”;朱志设“朝典”,许志、秦志改为“旧章”,另把清帝亲笔书迹称为“天章”。这在帝制时代是如此。如今国家实行共和,佛法又崇尚平等,历代朝廷的敕谕、碑文、序文,都同各种艺文一样,分散记在各类有关条目的下面,同时删去前志的“旧章”“天章”等门类。明代释广宾撰《上天竺山志》,设有“帝王檀越品”。清代缪燧增修旧志凡例,认为山志只记内廷赐给,未听说朝廷士大夫布施金钱,实在可惜;又说南海之行乘木筏,身命都寄托于此,所以普通男子、独身妇女,即使只施一斗粟、一尺布,也不能不称为大布施,不应在志书中略去。厉鹗增修《云林寺志》,设有“檀越门”。这就是说,帝王、臣民都可以总称为檀越。现在依照这一体例,另立“檀施门”。凡帝王的赐给,以及臣民为重大工程施助的巨款,都归入此门;同时删去旧志“颁赐”“施与”“命使”等门类。可惜旧志略去了臣民的施助,往事没有凭证,详细情况已无法听闻。姑且保存千百份中的十分之一,为后世海外志书作先导,也用来劝勉信众布施。一 旧志设有“建置”“梵刹”“精蓝”等门类。现在只设“梵刹门”,并把精蓝、茅篷、废庵附在其中。过去梵刹只有普济寺、法雨寺两寺;慧济寺在光绪末年恭请《龙藏》,已经蒙赐寺额,也可以与普济、法雨鼎足而立,成为三寺。有关各寺的建置,分别附在本寺之后。其余各庵,无论大小,都属于精蓝,附在梵刹之后;茅篷、废庵又附在各庵之后,以表示它们同样修持佛法而又有所统属。旧志没有“茅篷”这个名称,因此只有几间小屋,也称作庵。现在凡是靠自己经营道粮、不接受香客供给布施的,都称为庵,均属精蓝;凡依靠香客供给布施的,则称为茅篷,也就是专供清净修行者独居的处所。每座茅篷只住一人,不收徒众,也不接待香客,只依靠香客的布施过活。旧志把这些混在一起,没有分别;现在名称清楚,秩序也不混乱了。一 裘志分设“法统”“释系”两门。许志、秦志又把“释系”改为“禅德”。这就如同儒家把道学、儒林区别为两种传记一样。然而《宋史》把道学列在儒林之外,古代先哲对此多有含蓄的议论。法统、禅德对佛门都有功,就像道学、儒林对圣人教化都有功一样;事情的根本道理相同,并没有两样。本编总称为“禅德”,援用正史的体例。凡对佛教有功的人,无论只凭一件事便足以称道,还是事迹很多,都各自撰写一传;偶尔也有因师而叙及弟子、因弟子而叙及老师的。凡行为足以为后人取法的,都予以采录。其中分为四类:一是普济寺住持,二是法雨寺住持,三是本山出家者,四是十方来此寄寓者。各类都按年代先后排列。合并而不混杂,分列而不偏离,因为“禅德”是修行一切佛法、实行一切佛行的通称,实际上是佛教的一条大统绪。一 历来普济寺、法雨寺两寺的方丈,都是由当道和全山僧众共同推举,主持道场的。虽然不一定都像潮音别庵那样,但这些人都大有声望,是僧众中出类拔萃者。如果任凭他们湮没无闻,实在不是奖励善行、推重贤者的做法。本编仿照清代沈鑅彪《云林续志》的体例,在“禅德”之后附列两寺住持表,按年份排列。不能考知年代的,只按旧志所列次序排列,使其不致混乱。可惜书籍有所缺失,详细情况无法尽知。至于慧济寺方丈,虽然有许多高尚的修行事迹,但因为不是由公众推举产生,所以略去不录。一 裘志“事略门”的小序说:“有的虽是细小事情,却关系重大;有的虽然言语浅近,却寄托深意;有的阐明前人尚未充分说明之处;有的补充记载中尚不详尽的内容,以说明设立此门的微妙用意。”本编也遵循他的意思,另设“志余门”。凡是遗闻轶事、不能专门另立门类的,都归入此门。但不敢像裘志那样,把事略牵涉到灵感、禅德、流寓,甚至涉及修志体例的事情,造成内容混杂的弊端。
一 旧志,桥塔道路隶形胜,亭祠附梵刹,或建置,殊为失当。兹编于梵刹外,别立营建。凡属工程者,悉隶之。俾览者便于寻检。一 旧志,于艺文诗咏,居全书之大半。虽为表扬名山起见,究于志例有喧宾夺主之嫌。兹编于旧志已录,与有关掌故者,分别订入各条。其登临山水,流连光景之作于旧志后者,概从割爱。拟别辑普陀纪游集一书,以广流传。一 山僧著述,仿汉书艺文志例,详载书名,并录序文,以见作书之大意。故兹编艺文一门,与旧志所云艺文者,迥异。一 旧志,列法产、方物二门。兹编法产,订入梵刹各寺下。方物,援明释传灯天台山志,清徐增灵隐寺志例。略载普陀特产于志余门。其他动植各物,与郡县从同者,虽众不书。一 旧志,流寓不列僧人,但中有二人,应须区别。一则释行帜,出家得法后,方来普陀,一住六年。仍用林增志之俗名,列于流寓,殊与体例不合。今乃用释行帜之名,移于禅德之十方寄寓中。二则建文帝,久已为僧,尚于酒肴无所戒,而心犹未能忘情于往昔之富贵,乃僧俗俱不能定名者。今移于志余,只取记有其事耳。至于依理论判,自有具眼高人。吾人但任记事之责而已。一 维持山中秩序,全恃规制。矧迩来人心不古,行辄逾法,益应拘以绳墨,为林下仪则。旧志,附规制于法产,兹别为一门。凡僧人普通应守之仪规,及本山特别之规约,择其要者录之于前。僧人正行既立,方有受外护之资格。内外相辅,则法道兴,而外侮熄。故将民国教令,及县道示令,录之于后。俾有所遵守,而安心修持焉。一 山志,如盛传等,书虽不传,其序自在。兹别为叙录门,详载各山志纂修姓氏,序文,例目,以存梗概。而以此次新修缘起往来函件殿焉。一 山志,点染形胜,首推裘辑。刷新体例,始于兹编。裘以沧桑转换,兵燹沦胥,不但所闻异辞,抑且无闻可异为慨。兹亦苦于期限既迫,文献寡征。虽殚心摭拾,究难免疏漏之讥。网罗群籍,发挥钜篇,勒成完书,上诸东观,则有俟夫后之君子焉。中华民国第一癸亥中秋翁山寄翁王亨彦雅三甫谨识
普陀洛迦新志卷一
彭泽许止净敬述 古翁山王亨彦辑
本迹门第一(此门即观世音菩萨本迹感应颂正文。其单行本,有注并经证,分四卷。已刻木板作四册,于南京三汊河法云寺流通。又排铅版作二册,于上海中华书局,已印八万余部。纸型现存苏州穿心街报国寺内弘化社。今列于山志之首,仅录正文,统为一卷。)
原夫真如法界,本无生佛之名。幻起无明,遂有升沈之判。众生愚昧,火宅嬉游。大士慈悲,垢衣粪埽。作无畏之施主,为极乐之导师。遂使王臣崇奉,争投甘露之门。士女皈依,齐拜莲华之座。但经藏浩博难稽,而野史流传失实。致令普门妙义,未获宣扬。净土圆音,难臻信仰。爰体佛心,敷陈本迹。永令浊世,大作光明。志本迹。
此门颂文分三:初叙意,二正颂,三结劝回向。
今初叙意。明作颂之缘起,为全篇总冒。分四段:初颂大士悲智双修;次颂大士以古佛应世,故名震十方;三颂大悲救苦为急,故娑婆缘重;四据经正讹,令起正信,为作颂之缘起。
译一 旧志把桥梁、佛塔、道路归入形胜,把亭、祠附在梵刹门下,有的又归入建置,实在很不恰当。本编在梵刹门之外另立“营建门”,凡属于工程建设的,一律归入此门,使读者查找方便。一 旧志关于艺文、诗咏的内容,占全书一大半。虽然是为了表扬名山,究竟有喧宾夺主之嫌。本编对旧志已经收录且与有关掌故相连的,分别订入各条;至于登临山水、流连景物的作品,凡是旧志以后所作的,一概割爱不收。计划另编《普陀纪游集》一书,以便广泛流传。一 山僧的著述,仿照《汉书·艺文志》的体例,详细记载书名,并录入序文,以显示著书的大意。因此,本编的“艺文门”与旧志所说的艺文,完全不同。一 旧志设“法产”“方物”两门。本编将法产订入梵刹各寺之下;方物则援用明代释传灯《天台山志》、清代徐增《灵隐寺志》的体例,在“志余门”中略载普陀的特产。其他动植物等物产,凡与郡县相同的,虽然很多,也不记载。一 旧志的“流寓门”不列僧人,但其中有两人应当区别对待。一人是释行帜,他出家得法以后才来到普陀,住了六年,却仍沿用林增志中的俗名,列在流寓门内,实在不合体例。现在改用释行帜这个法名,把他移入禅德门的“十方寄寓”类。另一人是建文帝,他早已出家为僧,却仍不戒酒肉,并且内心还不能忘却过去的富贵,因此无法确定应当称为僧人还是俗人。现在把他移入志余门,只取其记载此事的价值。至于依照义理加以判定,自有具备见识的高人去做;我们只承担记录事实的责任。一 维持山中的秩序,全靠规章制度。何况近来人心不如古代,行为动辄越过法度,更应以规矩约束,作为山林中的仪则。旧志把规制附在法产门下,现在另立一门。凡僧人通常应当遵守的仪规,以及本山特别制定的规约,选择其中重要的,先行录入。僧人的正当行为确立之后,才有资格接受外界护持。内外相互辅助,佛法才能兴盛,外来的侵侮才能平息。因此把民国的教令以及县、道的示令录在后面,使人有所遵守,安心修行。一 山志如盛传等,虽然书籍已经不再流传,但它们的序文仍然存在。现在另设“叙录门”,详细记载各部山志的编修者姓名、序文和凡例目录,以保存其大概情况;并把此次新修山志的缘起及往来函件放在最后。一 山志中描写形胜、点染风光的,首推裘琏所辑之志;刷新体例,则从本编开始。裘琏感慨世事沧桑变迁、兵火灾乱相继,不但听到的说法各不相同,而且连可供辨异的传闻也没有了。本编也苦于期限紧迫、文献缺少,即使竭尽心力搜集,终究难免受到疏漏的讥评。至于网罗群书、发挥宏篇、刻成完书、上呈东观,则有待后来的君子了。中华民国第一癸亥年中秋,翁山寄居者翁王亨彦雅三甫谨慎记下。《普陀洛迦新志》卷一 彭泽许止净恭敬撰述,古翁山王亨彦辑录。本迹门第一(本门就是《观世音菩萨本迹感应颂》的正文。它的单行本有注释和经文考证,分为四卷;已经刻成木板印作四册,在南京三汊河法云寺流通;又排印铅版作两册,在上海中华书局印行,已经印了八万多部。纸型现存苏州穿心街报国寺内的弘化社。现在把它列在山志之首,只录正文,合编为一卷。) 原来,真如法界本来没有众生、佛陀的名称;由于虚幻地生起无明,于是才有升沉的分别。众生愚昧,在如火宅般的世间嬉游;大士慈悲,穿着污垢的衣服,清扫粪秽。他作为施予无畏的施主,成为极乐世界的导师,于是使王臣崇敬奉事,争相投入甘露之门;士女归依,共同礼拜莲花法座。只是佛经浩繁广大,难以考核,而野史流传又多失实,致使普门的微妙义理未能宣扬,净土圆满的教法声音也难以达到信仰。于是体察佛心,铺陈观世音菩萨的本迹,永远使浊恶世界大放光明。此为本迹门的宗旨。本门的颂文分为三部分:第一叙述作颂的意义,第二正式作颂,第三结尾劝人回向。现在先叙述作颂的意义,说明作颂的缘起,作为全篇的总纲。分为四段:第一颂大士悲心与智慧同时修行;第二颂大士是古佛应化于世,所以名声震动十方;第三颂大悲救苦最为急切,所以与娑婆世界的缘分深重;第四依据佛经订正讹误,使人兴起正信,这就是作颂的缘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