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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普陀洛迦新志十三

普陀洛迦新志卷十一

史藏 · 地理 · 已译 · 第 145–155 段

普陀洛迦新志卷十一

    古会稽陶镛鉴定 古翁山王亨彦辑

志余门第十一(共三十八条)

历朝国运,原有灾祥。末劫佛门,岂无兴废。众生业重,魔难频来。然稽大藏之经函,永怀皇泽。阅万年之簿籍,追念先型。他如石刻题名,遗传芳迹。海山物产,共诩瑰奇。凡各门所未收,汇此门而无漏。志志余。

宋,张邦基曰:予在四明舶局日,同官司户王璪粹昭,郡檄往宝陀山,观音洞祷雨,归为予言:宝陀山,去昌国两潮,山不甚高峻。山下居民百许家,以渔盐为业,亦有耕稼。有一寺,僧五六十。佛殿上,有频伽鸟二,营巢梁栋闲,大如鹎鵊,毛羽绀翠,其声清越如击玉。每岁生子即引去,不知所至。三韩外国诸山,在杳冥闲。海舶至此,必有所祷。寺有钟磬铜物,皆鸡林商贾所施者,多刻彼国之年号。亦有外国人留题,颇有文采。(墨庄漫录)

按:四库书提要云:邦基,南北宋闲人,著墨庄漫录十卷,为宋说部之可观者。此云宝陀山居民百许家。云有一寺,当在真歇了禅师未至普陀结庵以前。故有渔盐耕稼之民居,寺僧仅止五六十也。至定海厅志,频伽鸟注,引名山胜概,载张邦基普陀山志。考普陀,自元盛熙明以前,无作志者。名山胜概云云,未审所据。

文殊、普贤、观音、地藏,皆久成佛道之法身大士。以度生心切,遍界现身。又欲众生投诚有地,故文殊示应迹于五台,普贤示应迹于峨嵋,观音地藏示应迹于普陀九华也。世有以地水火风分配四大名山者,乃不知地水火风为四大之义,而以己见妄会之,不可为据。然九华地介江表,五台峨嵋虽远,亦在内地,计程可到。独普陀孤悬海外,可谓远且险矣。且历朝来,无论贵贱善信男女,缁流羽衣,远近累累,无不函经捧香,顿颡茧足,梯山航海,云合雷奔,来朝大士。方之二峨、五台、九华,殆有加焉。自非圣力默持,慈心垂佑,曷能如是!(裘志)

普陀为定海悬岛之一。自梁建不肯去院,至宋即名达帝庭,敕建宝陀。真歇讲经,渔户七百余,悉弃舟去,已为异事。元更遣使降香,赐帑赐经,不绝于道。裘志言:结宇以奉大士,无虑三四百家,其在此时欤。明洪武二十年,起遣定海,寺残僧散,荡为荒烟蔓草者百余年。成化时,渐渐兴复。嘉靖三十二年,又复内徙。隆庆六年,又事兴复。至万历中为极盛。自万历至清初,才数十年,海氛不靖,屡遭寇扰。至康熙十年,定海县废,僧复内徙,寺院残毁,存者十无一二。二十三年,海禁大弛,僧归故土。旋蒙赐金建寺,规模较宏于前。其时白华、梅岑、磐陀、栴檀、双泉,旧业不衰。隐秀、柏子、无垢,创兴突过。(以上四句见裘志)近更土木繁兴,各寺院,旧者新之,隘者廓之。黝垩丹雘,竞尚美观。轮舶日至,香客达于域内外。藉非大士亲选道场,又乌能旋仆旋起,起而加盛若此!

山中以普济法雨两寺,分疆管辖。无论精蓝茅篷,均受节制。如精蓝中,有施主打上堂斋、如意斋、千僧斋,即挂牌表示,阖山僧均可赶斋。其两寺有香客给施茅篷米粮钱物者,则挂牌。其余精蓝则贴帖。至时,各茅篷僧,持牌去领。一茅篷只许住一僧。偶有二僧共住者,只领一分施物。年道好,或有余。否则不足。薪则自行觅取。苦行之僧,不虞乏食。两寺所有田地,只供半年斋粮。不足,则募诸施主。舆台之属,香市时,则任[抨-平+台]挑。无事时,则种菜砍柴。因受雇于寺庵,故能受其约束。山中除僧庵外无居民。市场所列之肆,亦遵僧规。无为而治,井井有条。自今年起警察,归地方官派出,非如前此之由僧人充任矣。(海岸梵音)

裘志云:本山两寺,及各静室,僧众约三千人。外此惟春闲香客,冬腊戒徒,两时来人为多。一顿食米,至二十四石。今第以普济一寺言之,岁费薪柴银币二千元。食粮人众时,一食需米五石。由是推之全山,其人数之众,食米之多,较康熙时,不知增若干倍矣。

山中胜景。旧志载,明屠隆诗咏曰:梅湾春晓,茶山夙雾,古洞潮音,龟潭寒碧,天门清梵,千步金沙,莲洋午渡,香炉翠霭,洛迦灯火,静室茶烟。陈朝黼,又有磐陀晓日之咏,凡十有一。裘志:以旧十二景,名皆不雅不真。择最胜且切者表出之,曰:短姑圣迹,佛指名山,两洞潮声,千步金沙,华顶云涛,梅岑仙井,朝阳涌日,磐陀夕照,法华灵洞,光熙雪霁,宝塔闻钟,莲池夜月,凡十有二。既与屠咏多歧,且曰择最胜切者,知前此山景,人各异说,兹姑以裘所表出者为定。至裘又于十二景外,增贡艘浮云,香船敝日,尘客环春,戒徒拥雪,四景。许志讥为蛇足,非过论也。

译《普陀洛迦新志》卷十一。古会稽陶镛鉴定,古翁山王亨彦辑。志余门第十一(共三十八条)。历代国运本来就有灾祸与祥瑞,末劫之时佛门难道会没有兴衰吗?众生业障深重,魔难频频到来。然而考察大藏经的经函,永远感念皇帝的恩泽;翻阅万年流传的簿籍,追念前代的典范。此外还有石刻题名和流传下来的芳美事迹,海山物产共同夸称其珍奇。凡是各门没有收录的,都汇集在这一门中而无所遗漏。这就是《志余》。宋代张邦基说:我在四明舶局任职时,同僚司户王璪,字粹昭,奉郡府檄令前往宝陀山观音洞祈雨,回来后对我说:宝陀山距离昌国要经过两次潮水涨落,山并不十分高峻。山下有居民约一百家,以捕鱼、煮盐为业,也有人耕种。有一座寺院,僧人五六十名。佛殿上有两只频伽鸟,在梁栋之间筑巢,大小像鹎鵊,羽毛青黑翠绿,叫声清脆悠扬,像敲击玉石。每年生下小鸟后就带着离去,不知去了什么地方。三韩等外国的群山,隐约处在幽冥之间。海船到这里,必定有所祈祷。寺中有钟、磬等铜器,都是鸡林商人布施的,多数刻有他们国家的年号。也有外国人在寺中题字,颇有文采。(《墨庄漫录》) 按:《四库全书总目提要》说:张邦基是南北宋之间的人,撰有《墨庄漫录》十卷,是宋代说部中值得观览的一部。这里说宝陀山居民约一百家,说有一座寺院,应当是在真歇了禅师到普陀结庵以前。因此当时有捕鱼、煮盐、耕种的居民,寺中僧人仅有五六十名。到了《定海厅志》,其频伽鸟注引《名山胜概》,并记载张邦基《普陀山志》。考察普陀山,自元代盛熙明以前,没有人撰写过志书。《名山胜概》所说的这些内容,不知依据何在。文殊、普贤、观音、地藏,都是早已成就佛道的法身大士。因为急切地想度化众生,所以遍满世界显现身形;又想让众生有投诚礼敬的地方,因此文殊示现于五台,普贤示现于峨嵋,观音、地藏示现于普陀、九华。世间有人把地、水、火、风分别配给四大名山,这是不知道地水火风作为“四大”的含义,而凭自己的意见妄加附会,不能作为依据。然而九华山位于江表,五台、峨嵋虽然遥远,也在内地,计算路程还可以到达;唯独普陀孤悬海外,可以说既远又险。而且历代以来,无论贵贱、善信、男女,僧人、道士,远近之人接连不断,没有不带着经书、捧着香,叩头叩得额头、脚走得起茧,登山渡海,如云聚、如雷奔,前来朝拜大士的。与峨嵋、五台、九华相比,大概还远远超过它们。若不是圣力在暗中扶持、慈心从旁庇佑,怎么能够如此呢!(《裘志》) 普陀是定海所属的海岛之一。自梁代修建不肯去观音院,到宋代便声名传达帝廷,朝廷敕令修建宝陀寺。真歇禅师讲经时,七百多户渔民全部弃船离去,已经是奇异之事。元代又多次派使者来降香,赐予国库钱财和经书,使者往来不断。裘志说:结庐建屋供奉大士的人,大约有三四百家,大概就是在这个时期吧。明洪武二十年,朝廷起遣定海居民,寺院残破,僧人离散,变成荒烟蔓草的荒地达一百多年。成化年间,才逐渐兴复。嘉靖三十二年,又再次迁往内地。隆庆六年,又开始兴复。到万历年间达到极盛。从万历到清初不过几十年,海上局势不安,屡次遭受海寇侵扰。到康熙十年,定海县撤废,僧人又迁往内地,寺院残毁,保存下来的不到十分之一二。康熙二十三年,海禁大为放宽,僧人返回故土。不久又蒙赐金修建寺院,规模比从前更加宏大。当时白华、梅岑、磐陀、栴檀、双泉等寺院的旧业没有衰败,隐秀、柏子、无垢等寺院则新建兴起,规模格外超过从前。(以上四句见《裘志》。)近来土木建设更加兴盛,各寺院旧的加以翻新,狭窄的加以扩建;墙面涂黑、涂白、涂朱,竞相追求美观。轮船每天到达,香客遍及境内外。如果不是大士亲自选定的道场,又怎么能够这样屡毁屡建,而且重建后反而更加兴盛呢!山中由普济寺、法雨寺两寺分别划界管理。不论大寺小庵,都受它们节制。比如精蓝中有施主打上堂斋、如意斋、千僧斋,就挂牌表示,全山僧人都可以赶来赴斋。这两寺若有香客给某座茅篷施舍米粮钱物,就挂牌;其余精蓝则贴帖。到时候,各茅篷的僧人持牌前去领取。一座茅篷只准住一名僧人,偶尔有两名僧人同住,也只能领取一份施物。年成好时,或许还有剩余;否则就不够。柴薪则由各人自行寻找。苦行僧不用担心缺粮。两寺所有的田地,只能供给半年斋粮;不足时,就向各位施主募捐。轿夫、脚夫一类的人,香市期间任[抨-平+台]挑;没有事情时,就种菜、砍柴。因为受寺院、庵堂雇用,所以能够接受它们的约束。山中除了僧庵外没有居民。市场上开设的店铺,也都遵守僧规。实行无为而治,秩序井然。从今年开始,警察改由地方官派出,不再像以前那样由僧人担任了。(《海岸梵音》) 《裘志》说:本山两寺以及各处静室,僧众约有三千人。除此之外,只有春季的香客和冬腊月的受戒弟子,这两个时节来的人较多。一顿饭所用的米多到二十四石。现在只说普济寺一寺,每年柴薪费用就是银币二千元。人众聚集时,一顿饭需要米五石。由此推及全山,人数之多、用米之多,比康熙年间不知增加了多少倍。山中的胜景,旧志记载明代屠隆有诗咏:梅湾春晓、茶山夙雾、古洞潮音、龟潭寒碧、天门清梵、千步金沙、莲洋午渡、香炉翠霭、洛迦灯火、静室茶烟。陈朝黼又有磐陀晓日之咏,共十一个景目。裘志说:旧有的十二景,名称都不雅致也不真实,于是选择最胜而且最切合的列出,称为:短姑圣迹、佛指名山、两洞潮声、千步金沙、华顶云涛、梅岑仙井、朝阳涌日、磐陀夕照、法华灵洞、光熙雪霁、宝塔闻钟、莲池夜月,共十二景。既然与屠隆的诗咏有许多不同,又说是选择最胜最切合的景物,可知此前山景各人说法不同;现在姑且以裘志所列的为准。后来裘志又在十二景之外增加贡艘浮云、香船敝日、尘客环春、戒徒拥雪四景。许志讥讽说这是画蛇添足,并不过分。

名山道场多矣。幽远清净,无如兹山。数十里中无居民,荤酗不闻,尘哗都绝,一也。豚豕鹅鸭,概不畜养,杀机不作,腥膻永除,二也。香客到处,乞丐绝迹,真成极乐世界,三也。裘志云尔,今亦犹然。

山中惟养牛,以备耕种碾米之需。老则饲养,至死而瘗埋之。养鸡,有至十年者,高大如鹤。羊则肥皙驯伏。裘志言:法雨寺有一羊,能通人意,呼之随至。与之食,屈前一足。令其全跪,则双足俱屈。今不闻有此矣。

山中不产虎豹,蛇多不噬人,传为大士之灵。惟獐鹿野豕,多害稻蔬。猿鼠常扰库厨。山僧堵墙栅木,种种防卫,守好生之戒,不敢呼猎人驱杀之。旧志云:然今则蛇仍多而不噬人。麂颇多,獐鹿野豕,则绝迹矣。堵墙栅木之举,比昔稍疏缓云。

山中自迁徙后,旧植凋残,惟柏无恙,大者至二抱余。龙寿庵罗汉松二树,亦大至合抱。语本裘志。今则承平,几三百年。凡二抱合抱之木,所在多有矣。

裘志言:物以方名,必易地不良而后可,此说得之。然认紫菜、石花菜,为普陀特产,又非。盖二菜,凡海岩上均有之。故普陀,少有方物之可言也。

小白华,本高数尺,春开极香,名曰山矾。以叶染黄,不借矾而成色也。海岸孤绝处,补陀山泽者,以谓小白花,即此花尔。山之名小白华者,以此。(黄庭坚闲谈偶记,裘志。)

白华顶后之茶山,产茶,可愈肺痈血痢,故虽少而可贵。向与莲为贡品,岁费数百金。清光绪闲,经化闻悟,禀请官厅,裁之。(定海县志,采访。)

山中灵鹊,二月十九日聚鸣。乌鸦聚,则香客至。旧志云然。今亦未见常然也。

四明贡物,其一为洛迦之莲。鄞全祖望诗云:莲子青璠瑜,五色连枝饫香腴。十丈长符韩子句,一轮大合竺国书。海山天旷风云气,半向此闲作备胥。洛迦释子荷帝德,年年一斗附使车。望阙焚香祝万寿,其视负曝之献则已侈。邑人陈庆槐诗云:莲子香清忆普陀,锦函贡入上方多。杭州织造门前路,听说山僧岁岁过。自注普陀贡莲,由杭州织造府恭进。是当清代乾嘉闲,山犹产莲,贡帝都数为一斗。清光绪闲,经化闻悟,禀请裁之。

译名山道场很多,但幽静、深远、清净,没有比这座山更好的。方圆数十里没有居民,听不到荤腥和醉闹声,尘世喧哗全都断绝,这是第一点。猪、豕、鹅、鸭一概不饲养,杀生的念头不起,腥膻气息永远消除,这是第二点。香客所到之处,乞丐绝迹,真正成了极乐世界,这是第三点。《裘志》这样说,现在也仍然如此。山中只饲养牛,用来满足耕田和碾米的需要。牛老了仍然饲养,直到死后埋葬。所养的鸡,有的能活到十年,长得高大如鹤。羊则肥壮洁白而驯服。裘志说:法雨寺有一只羊,能够通晓人的意思,呼唤它便跟随而来;给它食物时,它会屈下一只前腿;命令它完全跪下,便两只前腿都屈下。如今已经听不到有这样的羊了。山中不产虎豹,蛇大多也不咬人,传说这是大士的灵验。只有獐、鹿、野猪常常危害稻谷和蔬菜,猿猴、老鼠也经常骚扰仓库和厨房。山僧筑墙、设木栅,采取种种防卫措施,但遵守爱护生灵的戒律,不敢叫猎人来驱赶、捕杀它们。旧志说:但如今蛇仍然很多,却不咬人;麂相当多,獐、鹿、野猪则已经绝迹。筑墙、设木栅的做法,比从前稍微疏缓了。山中迁徙以后,原来栽种的树木凋残了,只有柏树没有受到损害,大的达到两抱多。龙寿庵的两棵罗汉松,也大到两人合抱。以上说法见《裘志》。如今太平已经将近三百年,凡是两抱、合抱的大树,到处都有了。裘志说:物产以产地命名,必须是换一个地方便品质不好,才可以这样说;这个说法是对的。然而把紫菜、石花菜认作普陀特产,又不对了,因为这两种菜凡是海边岩石上都有。因此普陀很少有什么可以称为特产的东西。小白华原本高数尺,春天开放时香气极浓,名称叫山矾。用它的叶子染黄,不用矾也能上色。海岸上偏僻绝远的地方,补陀山泽所说的小白花,就是这种花。山名叫小白华,也是因为这个缘故。(黄庭坚《闲谈偶记》、《裘志》。) 白华顶后面的茶山出产茶叶,可以治愈肺痈、血痢,所以产量虽少却很珍贵。从前与莲子一起作为贡品,每年耗费数百金。清光绪年间,经化闻悟禀请官厅,裁撤了这项贡茶。(《定海县志》采访。) 山中的灵鹊在二月十九日聚集鸣叫;乌鸦聚集,香客就会到来。旧志这样说,如今也没有见到常常如此。四明的贡物,其中一种是洛迦莲。鄞县全祖望诗说:莲子青翠如美玉,五色莲枝满载香甜肥美;十丈长的莲藕符合韩愈诗句,一轮硕大的莲叶合于竺国佛书。海山天阔,充满风云气象,其中一半在这里化成供品。洛迦的僧人承受皇帝恩德,年年以一斗莲子附随使者车驾进贡。面向宫阙焚香祝颂万寿,比起平民晒太阳献物的微薄礼意,已经奢侈多了。当地人陈庆槐诗说:莲子清香,使人想起普陀;用锦函包装进贡,上方寺院收受很多。杭州织造府门前的道路上,听说山僧年年经过。自注说:普陀贡莲由杭州织造府恭敬进献。这说明清代乾隆、嘉庆年间,山中仍然产莲,向帝都进贡时每次数量为一斗。清光绪年间,经化闻悟禀请裁撤了此项贡品。

催生子,亦名长生蜗,生海沙中。普陀所出无几,他处土人捡之,售于普陀各店铺。香客购去,以备妇女临产之用。藏于干净箱箧中,永远不坏不死,故有长生蜗之名。若有难产者,至诚念观世音菩萨,用温和开水,(热恐汤死此物,冷恐有碍产妇。)吞一粒下,儿即时生,随即向儿手中取之,男在左手,女在右手,洗净藏之,屡次可用。此物不经普陀山转则不灵,以故别处无有卖者。余初闻吃之催生,即在儿手拿出,疑绝无此理。以为吃下肚去,当归大肠,何能即入子宫。况儿在母腹,外有衣胞,儿之手足拳曲,如衣服之褶叠挤紧,何能伸手取持此物?民国七年,有陕西朝邑同乡刘芹浦来访,(芹浦,乃历代书香,盛德君子。)闻余说及,谓曰:天下事,有不可以凡情测度者。公所说之理则诚然,事则公未之见。吾家祖传有一粒,每逢自家及亲朋妇女生产常用之,所用不计其数。后被人借去,云失之矣。不知真失也,抑昧之也,为之痛息。次年到扬州,与张瑞曾居士述与芹浦酬答语。彼云:吾家向有一雷震子,凡妇女生产,吞之儿即生,其物即在儿手,取而洗净,藏以备用。用过许多次,后被人借去不还,云已失之矣。天地之大,事物之繁,虽圣人亦有所不知焉。此世闲事,尚不可以凡情测度,况佛菩萨之境界乎?所可恶者,店铺恐人不相信,谓此名醋鳖,能催生,放醋中即会动。偶以醋试之,果验。而不知其一经醋蜇即死,便不可用矣。一般文人,由见闻此说,不加深察,遂循声附和,谓为实然。如朱绪曾昌国典咏,谓见醋即活,因以醋试之,果如珠之走盘也。周公谨,亦言长生蜗,置之醋中则活。正字通,谓有雌雄,置醋中,雌雄相逐,逡巡便合,即下卵如粟。此种无稽绮语,深可痛恨。不知令多少人起试心而害物命。若犹以此所试过者催生,则[忏-千+吴]事,或[忏-千+吴]人性命。此等文人,后世必难免无因而妄受人害之祸。而不知其由于前生欲以文自豪,妄造谣言之所致也,可不哀哉!所言生子则诚然。此物上规圆而下平,其底下有几匝文路,愈向中愈密。久之,于中心脱出一小者,即是生子。其大者,中心便成洼形,非如前之平平也。故藏之久久,则见多矣。须详察死活,死者不可用。若通身带温润微红若肉色者,则是活者。若通身枯白,无一点温润微红若肉色者,则是死者。又此物善消红肿眼疾。人之眼中,无论何物,俱不可加入。唯此物之活者,纵一二分大,揭眼皮放入眼内,绝无丝毫难受相。若好眼,彼不肯钻入,手一离,随即落出。若眼有红肿热病,放之则随便按按,自会钻入。不但不觉碜碍,并且不见眼皮何处有高相,与未加此物一样。其后便无所知觉。迨眼病已退,则自会钻出。但人不知觉,十有九失。若放入眼,时常留心,或可不失,然而难矣。以彼在眼中,人绝不觉知故。此亦不可以理判断者。雷震子,即万年青所结之红果,当打雷时,随即堕地者。若在前后,均无有效。夫催生子尚易得,雷震子更难得。然有比此二物更有益而求无不得者,惜人多不知。使人各知之,则此二物均可不用。妇女难产,总因宿世今生杀业所致。若平素爱惜物命,戒杀护生,常念观世音菩萨圣号,则业障消除,生产自易。即平素不知念菩萨,临产能至诚恳切念,及照应眷属同为之念,亦能平安速产,母子两全,且又种大善根,其利益何可限量。有谓临产裸露不净,念菩萨名,恐获罪咎。不知佛菩萨,视一切众生,如亲生儿女。儿女若堕水火,求父母救,父母必不以彼衣冠不整齐,身体不洁净,而弃之不救。又如日月丽天,净秽等照,了无分别。但在吾人分上,固应致诚尽敬,方可仰冀垂应。力能为者,必须身心同皆致敬。力不能为者,须一心恭敬,而身形边,固可不须死执著也。有种吃素念佛,不知变通之人,因家中有妇将产生,遂出外寓月余始归。谓被血冲,从前所念之经咒皆无效。其知见崖板,以致违情悖礼有如此者。故于此表而出之,以冀一切通皆平安而生,母子均吉。所生之子,皆孝友仁慈,福寿康宁。处则表率乡邑,宜室宜家。出则平治天下,护国救民。吾人虽欲早生西方,亦愿世有贤人善士,为国家社会之倡导,此所以朝暮馨香祝祷者,欲其一一如愿也。(采访,普陀挂搭僧稿。)

译催生子又名长生蜗,生长在海沙中。普陀出产的数量很少,其他地方的土人捡到后,卖给普陀各店铺。香客买去,准备给临产妇女使用。把它藏在干净的箱子或匣子中,可以长久不坏不死,所以有“长生蜗”的名称。若有人难产,就至诚念观世音菩萨,用温和的开水(太热恐怕把此物烫死,太冷又恐怕妨碍产妇)吞下一粒,孩子立即出生;随后从孩子手中取出,男孩在左手,女孩在右手,洗净收藏,还可以多次使用。这种东西不经过普陀山转手便不灵验,所以别处没有出售的。我起初听说吃它催生,孩子出生后还能从手中取出,怀疑绝无此理。认为吞下肚后应当进入大肠,怎么能立即进入子宫?况且孩子在母腹中,外面还有胎衣,孩子的手脚蜷曲着,像衣服的褶皱一样挤紧,怎么能伸手拿住这个东西?民国七年,有同乡陕西朝邑人刘芹浦来访(芹浦家世代书香,是有盛德的君子)。听我说起此事,他说:天下的事情,有些不能用平常的情理来推测。您所说的道理确实如此,但事情您没有亲眼见过。我家祖传有一粒,每逢自家或亲朋家的妇女生产,常常使用,使用次数多得无法计算。后来被人借走,说是遗失了。不知道是真遗失,还是被人昧下了,我为此痛惜叹息。第二年我到扬州,把与芹浦问答的话告诉张瑞曾居士。他说:我家从前有一枚雷震子,凡是妇女生产,吞下它孩子就出生;这种东西随即就在孩子手里,取出洗净,收藏起来以备再用。用过许多次,后来被人借去不归还,说是已经遗失了。天地如此广大,事物如此繁多,即使圣人也有不知道的事。世间这些事情尚且不能用平常情理推测,何况佛菩萨的境界呢?可恶的是店铺怕人不相信,便说这种东西叫醋鳖,能够催生,放入醋中就会活动。偶尔用醋试验,果然有效,却不知道它一经醋蜇便会死亡,因而不能再用。一般文人因为听见、看见这种说法,不加深入考察,便随声附和,说确实如此。如朱绪曾《昌国典咏》说见醋便活,于是用醋试验,果然像珠子在盘中滚动。周公谨也说,长生蜗放在醋中就会活。《正字通》说它有雌雄,放进醋中后,雌雄相互追逐,不久便交合,随后产下像粟米一样的卵。这种毫无根据的浮华言语,实在令人痛恨。不知道这会使多少人产生试验的念头,因而伤害生物性命。如果还把被这样试验过的东西当作催生子,便会[忏-千+吴]事,甚至[忏-千+吴]人性命。这样的文人,后世一定难免遭受无缘无故的人害之祸,却不知道这是由于前世想以文章自我炫耀、妄造谣言所造成的,难道不可悲吗?所说能够生子确实是真的。这种东西上面呈圆形,下面平坦;底部有几圈纹路,越往中心越密。时间久了,中心会脱出一个小的,这就是生子;较大的那一个,中心便形成凹形,不再像原来那样平坦。因此收藏久了,就会看见有许多。必须仔细察看死活,死的不能使用。全身带有温润的微红色、像肉色一样的,是活的;全身枯白,一点温润微红、肉色也没有的,是死的。这种东西还善于消除红肿眼病。人的眼睛里无论是什么东西,都不可放入;只有这种活的东西,即使只有一二分大,揭开眼皮放进眼内,也完全不会有丝毫难受。若眼睛健康,它不肯钻入,手一离开,便立即掉出来;若眼睛有红肿发热的病,放进去后只要随意按一按,它自己就会钻进去。不但感觉不到硌眼妨碍,甚至看不出眼皮哪里有隆起,与没有放入此物一样。此后便完全没有知觉。等到眼病退去,它自己就会钻出来。但人不知道,十有八九会遗失。如果放入眼中后经常留意,或许可以不遗失,然而仍然很难,因为它在眼中时人完全察觉不到。这个事情也不能用常理判断。雷震子,就是万年青所结的红果,在打雷时随即落地的那种。如果在打雷前后落地,都没有效验。催生子尚且容易得到,雷震子就更难得到。然而有比这两种东西更有益、而且人人都能求得的办法,可惜人们大多不知道。假使人人都知道,那么这两种东西都可以不用。妇女难产,总是由于前世今生的杀业所造成。平时若爱惜生物、戒杀护生,经常念观世音菩萨圣号,业障就会消除,生产自然容易。即使平时不知道念菩萨,临产时能够至诚恳切地念诵,并让照料自己的亲属一同念诵,也能平安迅速生产,母子都得保全,而且还种下很大的善根,这种利益哪里能限量?有人说临产时身体裸露不洁,念菩萨名号恐怕会获罪,却不知道佛菩萨把一切众生都看作亲生儿女。儿女若掉入水火之中,恳求父母救援,父母一定不会因为他们衣冠不整、身体不洁净,就放弃救他们。又如日月高悬天空,洁净与污秽一同照耀,完全没有分别。但就我们自己而言,本来应当竭尽诚意、尽到敬意,才可以仰望祈求佛菩萨垂示感应。力量能够做到的,必须身心都致以恭敬;力量做不到的,只要一心恭敬,至于身体姿态方面,固然不必死守形式。有些吃素念佛却不知道变通的人,因为家中有妇女将要生产,便出外寄居一个多月才回来,说是被血污冲犯,以前念的经咒都没有效验。他们的见解僵硬鄙陋,以致违背人情、悖逆礼法竟到了这种程度。所以把这件事特别列出,希望一切人都能平安生产,母子都吉祥。所生的孩子,都孝顺友爱、仁慈善良、福寿安康;居家时成为乡里的表率,家庭和美;出仕后治理天下,护卫国家、救助百姓。我们虽然希望早日往生西方,也愿世间有贤人善士,成为国家社会的倡导者;这就是我们早晚焚香祝祷,希望一切都能如愿的原因。(采访,普陀挂搭僧稿。)

普陀题石。旧志云:语之佳者,以中国有圣人为最。(在几宝岭,明万历己未,高鸣谦题。旧志于所在地,与题者之姓名,均未详。)天设闲关次之。(在仙掌石,题者无考。)。云扶石又次之。(在西茶山,题者无考。)书之工者,赵承旨之瀛洲界石为最。(在达摩峰。清吴云焦山志,碑刻,赵孟俯画苏东坡像,书赤壁赋小楷,石刻条载。明嘉靖茂苑文嘉云:松雪小字,如玉枕兰亭,补陀岩碑,及玄元十子像,俱石刻之佳者。然十子像多剥损,补陀碑已不传,惟兰亭尚存。据此,知赵承旨,又有补陀岩碑,惜山中无可考见。)董宗伯之入三摩地埒焉。(在妙庄严路,白华庵侧。又有金绳开觉路,宝筏度迷川,联语鑴石。)龙泉之白华山次之。(在白华庵右。)其他海天佛国,(在佛顶山云扶石下,明总兵云闲侯继高题。)中流砥柱,(在西方岩,明万历丁巳,宁绍参将刘炳文题。)梅鼎金沙,(在几宝岭,明万历三十九年秋,提督福机蒲州都督杨鸣麓题。)第一佛国,(在几宝岭,上有震旦二字,江东扶舆张可大题。)海天春晓,(在无畏石,题者未详。)山海大观,(在南天门,定海左都督蓝理题。)鹫岭慈云,(在慈云石,会稽陶望龄题。)三天法界,金莲屿,圆通境,洗心,天柱,会仙,皆自可观。然如明侯大将军继高,题磐陀石三字。参将何汝宾,于磐陀石,题天下第一石五字。总兵李应诏,于法华洞,题东南天柱四字。清衡阳彭玉麟,在佛顶山,题普渡众生四字。会稽陶浚宣,在磐陀石,题善财廿八参观音处八字。皆书法之工者,亦不能尽略焉。

明洪熙元年冬,十一月十二日,建文谒大士于潮音洞。(定海县志)

按:明史纪事本末,载永乐二十二年,帝东行,与史彬遇于旅店。言及榆木川事,帝不胜感叹。即至彬家,具酒肴于重庆堂。帝上坐,程济东列,彬西列。彬从叔宏者,嘉兴县史家庄人也。感帝恩,谈及往普陀,宏曰:当具粮随行。帝行,戒彬曰:有叔在,尔勿往也,宏从之去。十一月至宁波,抵定海,渡莲花洋,至普陀,谒大士于潮音洞。永乐于二十二年七月十八日崩,皇太子八月十五日即位,次年方称洪熙元年。王梦弼镇海县志,作洪熙元年正月,及定海县志,作洪熙元年冬,俱非是。

嘉靖三十三年,官兵败贼于普陀。贼舍舟登山,据堑自卫。参将俞大猷,潜遣奇兵,由巡检隩入。(即司基)百户邓城,武举火斌,黎俊明,陷阵先登。贼败走茶山绝顶。翌日,邓城,由东北千步沙进。火斌,由鹦哥岩进。黎俊明,由中路进。刘恩至,统大兵居后隩,四面俱进,大胜。仍环守之浃旬,值他岛贼至,精悍异常,鼓噪四合。官兵腹背受敌,火斌、黎俊明,死焉。应袭、魏本、康阜,亦同遇害。斌兄指挥同知火雷,请于当道,为之立祠。与俊明,并肖像于其中。(筹海图编)

万历三十九年,十月望日,晡时。镇海寺食锅,已受米与水发炊矣,忽悬浮五六寸。凡一日许,始渐下复其处。越岁闰十一月十九日,诸宝刹及僧寮厨库尽毁。四十年壬子,十二月五日。暨四十一年癸丑,正月五日。普陀寺,锅涨,亦如镇海。(雍正宁波县志)

万历闲,敕僧如迥等为僧录司,赐紫衣。于是出入拥黄盖,导旌吹,相袭为荣。至清通旭时,改讲创禅,乃尽革焉。(裘志)

鲁王监国元年丙戌,(即清顺治三年。)王至舟山。威卤侯黄斌卿,拒不纳,次补陀。(海上纪)

己丑冬,有僧自日本来,名湛微。言于荡湖伯阮进曰:日本之师可得也。诚得普陀山,慈圣李太后所赐藏经为聘,兵必至矣。时定西侯,张名振当国,道以告之,乃连名上疏请。仍召冯京第为使,而以澄波将军阮美副之。日本界上之例,凡他国客舟至,必有班船来讯客之出入。冯公告以普陀赐经为聘,乞师。其王闻之大喜。已而知湛微偕来,则怒。初湛微在长崎,狡狯多端,欲自尊大,急捕之。以其为中国人也,乃逐之。日本法,不杀中国僧。有犯则逐,再犯则戮及同舟。湛微,欲自结于日本而不得。冯公始知为其所误。美欲杀之。冯曰:此亦中原之不幸也,杀之何益。乃放诸荒岛,复载经而还。(全祖望鲒埼亭集)

按:旧志,作阮俊,又未详乞师事。且谓装入东洋,大鱼挡舟不得动。阮悔过,亟返所载。语皆失实,不可从。

译普陀题刻。旧志说:文字佳美的题刻,以“中国有圣人”为最。(在几宝岭,明万历己未年高鸣谦题写。旧志对所在地点和题刻者姓名都没有详载。)“天设闲关”次之。(在仙掌石,题刻者无从考察。)“云扶石”又次之。(在西茶山,题刻者无从考察。)书法工整的题刻,以赵承旨所书的“瀛洲界石”为最。(在达摩峰。清代吴云《焦山志·碑刻》记载,赵孟俯画苏东坡像,并用小楷书写《赤壁赋》,刻在石上。明代茂苑文嘉说:松雪的小字,像玉枕兰亭;补陀岩碑和玄元十子像,都是石刻中的佳作。不过十子像大多剥蚀损坏,补陀碑已经失传,只有《兰亭》还存在。由此可知,赵承旨还有补陀岩碑,可惜山中没有可以考察查见的遗迹。)董宗伯所书“入三摩地”与它相当。(在妙庄严路、白华庵旁边。另有“金绳开觉路,宝筏度迷川”的联语刻在石上。)龙泉所书“白华山”次之。(在白华庵右侧。)其他如“海天佛国”,(在佛顶山云扶石下,明代总兵云间侯继高题写。) “中流砥柱”,(在西方岩,明万历丁巳年宁绍参将刘炳文题写。)“梅鼎金沙”,(在几宝岭,明万历三十九年秋,提督福机、蒲州都督杨鸣麓题写。)“第一佛国”,(在几宝岭,上面有“震旦”二字,江东扶舆张可大题写。)“海天春晓”,(在无畏石,题刻者不详。)“山海大观”,(在南天门,定海左都督蓝理题写。)“鹫岭慈云”,(在慈云石,会稽陶望龄题写。)“三天法界”“金莲屿”“圆通境”“洗心”“天柱”“会仙”,都各有可观之处。然而,像明代侯大将军继高在磐陀石题写“磐陀石”三字,参将何汝宾在磐陀石题写“天下第一石”五字,总兵李应诏在法华洞题写“东南天柱”四字,清代衡阳彭玉麟在佛顶山题写“普渡众生”四字,会稽陶浚宣在磐陀石题写“善财廿八参观音处”八字,也都是书法精工的作品,不能全部略去。明洪熙元年冬十一月十二日,建文帝在潮音洞拜谒大士。(《定海县志》) 按:《明史纪事本末》记载,永乐二十二年,皇帝东行,在旅店遇到史彬。谈到榆木川的事情,皇帝不胜感叹。于是到了史彬家,史彬在重庆堂准备酒菜。皇帝坐在上座,程济列在东边,史彬列在西边。史彬的叔父史宏,是嘉兴县史家庄人。他感念皇帝的恩德,谈到要前往普陀,史宏说:应当准备粮食随行。皇帝出行时告诫史彬说:有叔父在,你不要去。史宏便跟随皇帝离去。十一月到了宁波,抵达定海,渡过莲花洋,到达普陀,在潮音洞拜谒大士。永乐二十二年七月十八日,永乐帝驾崩;皇太子于八月十五日即位,第二年才称洪熙元年。《王梦弼镇海县志》写作洪熙元年正月,《定海县志》写作洪熙元年冬,都是错误的。嘉靖三十三年,官兵在普陀击败贼军。贼军弃船登山,占据壕沟自卫。参将俞大猷暗中派遣奇兵,从巡检隩进入(就是司基)。百户邓城、武举火斌、黎俊明冲入敌阵,率先登上。贼军败退到茶山绝顶。第二天,邓城从东北千步沙进攻,火斌从鹦哥岩进攻,黎俊明从中路进攻;刘恩赶到,统率大军驻在后隩,四面同时进攻,大获全胜。官兵仍然四面包围守了十天,恰逢其他岛屿的贼军到来,精锐强悍异常,击鼓呐喊,从四面合围。官兵腹背受敌,火斌、黎俊明战死;应袭、魏本、康阜也一同遇害。火斌的兄长、指挥同知火雷向当道请示,为他们建立祠堂,并把火斌和黎俊明的画像一同供在祠中。(《筹海图编》) 万历三十九年十月十五日申时,镇海寺的饭锅已经放入米和水,生火做饭了,忽然悬浮起来五六寸。大约过了一天,才逐渐下降,恢复原位。到了第二年闰十一月十九日,各座宝刹以及僧人的寮房、厨房、库房全部毁坏。万历四十年壬子十二月五日,以及万历四十一年癸丑正月五日,普陀寺的锅也涨起,同镇海寺的情形一样。(《雍正宁波县志》) 万历年间,朝廷敕令僧人如迥等担任僧录司,赐给紫衣。于是他们出入时有黄盖、旌旗和吹奏乐器前导,彼此沿袭,把这当作荣耀。到清代通旭时,改讲经为禅修,这些做法才全部革除。(《裘志》) 鲁王监国元年丙戌(即清顺治三年),鲁王到了舟山。威卤侯黄斌卿拒绝接纳他,于是停驻在补陀。(《海上纪》) 己丑年冬天,有个僧人从日本来,名叫湛微。他对荡湖伯阮进说:日本的军队是可以求得的。若真能得到普陀山慈圣李太后所赐的藏经作为聘礼,军队一定会到来。当时定西侯张名振主持国政,阮进把这件事告诉他,于是联名上疏请求。朝廷仍召冯京第担任使者,让澄波将军阮美任副使。按照日本边境上的惯例,凡是他国客船到达,必定有班船来询问客人的来历和行止。冯公把以普陀赐经作为聘礼、请求日本出兵的事告诉日本方面,日本国王听后大喜。后来得知湛微也随同前来,便大怒。湛微起初在长崎时,诡诈多端,想自抬身价,日本方面立即将他逮捕。因为他是中国人,便将他驱逐;日本法律规定不杀中国僧人,有犯罪的就驱逐,再犯便处死,并连同同船者一起惩处。湛微想借此在日本自我结交,却没有成功。冯公这才知道自己被他误导了。阮美想杀掉他,冯公说:这也是中原的不幸,杀了他又有什么益处?于是把他放到荒岛上,带着经书返回。(全祖望《鲒埼亭集》) 按:旧志写作阮俊,对于请求日本出兵之事也没有详述;并且说他们驶入东洋后,大鱼挡住船只,使船无法移动,阮俊悔过,赶快返回,带回原来装载的东西。这些话都不符合事实,不能采用。

清康熙四年乙巳,红毛,以郑氏踞其巢窟,遂浮海劫掠。五月十三日,扬二艘抵山,须发皆红黄色。腰臂各缚短炮十余。用火石触之,随手辄放,百发百中。斧甚利,口上有钉。其他弓矢器械甚多。初至,向僧索菜,每手竖一食指,分顶上如角状。口复[囗@力][囗@力]作声,盖云牛也。僧不敢忤,指坡闲牛,令自取,即炮毙数头。次日佯言欲作好事,诱僧入舟索金宝。遂统众入寺,毁像,剖其中灵宝,及僧蓄,历代颁赐,金佛、银钵、玉环、玛瑙、珊瑚、如意、锦绣幡幢帷褥,一空。已复斫厨,出御赐藏经,褫函袱,裂经,缠胫股。至船,则碎投于海而去。于是僧藏尽空,宝地残毁,不可言矣。八月复来,掠牛畜去。比三次至,僧众斩木揭竿,备与相斗,遂不登岸。大士道场,蹂躏至此,岂非厄运之逢哉!(裘志)

普陀常住,有一行僧,梦神运一船牛角,分与不法僧。未几,即有谴海之命。(裘志)

康熙四年,遭红毛蹂躏。法雨寺大钟,为大智手铸者,亦被载去。至咬[口+留]叭国门,钟顿重,不可舁,遂置城外。雍正元年,其地忽有声如雷,昼夜不绝吼。众异掘之,而钟出焉。或以告监寺法泽,泽闽人,谋于所熟洋商,请归。六年至南澳时,泽族兄许良彬,总镇于澳,许为载回。适九年春,发帑修建,泽为寺住持,彬升授闽水师提督。乃转托粤浙封疆诸大吏,宛转浮运。至十一年钦工告竣,众僧于十月三十万寿日,开场祝圣,而钟适以是日至。盖沉埋外夷沙土中者,六十余年矣。(许志)

近一人,得白石观音于海底,上有龛,宛肖补陀岩状。雕镂精细,不知何来。后归闽贾。(海南一勺)

明侯继高游记:往余得吴道子所绘大士像,质素而雅。近又得阎立本所绘,则庄严而丽。二人皆唐名手,余并勒之石,植于宝陀寺前殿。今石既无存。裘志以下各志,亦未一语及此。惟杨枝庵殿壁闲,有石刻大士像,石高一丈三尺,广八尺。像右中间,有唐阎立本画五字。上端,有重刻普陀大士像。普陀圣像,摹自阎公。一时妙墨,百代钦崇。迄今寺毁,石付祖龙。庙貌鼎建,瞻对无从。旁搜遗迹,建以新工。嗟嗟!无色无相,佛性本空。色色相相,佛教斯宏。用期世世,奉兹靡穷。明万历戊申,宁绍参将刘炳文,立石于普陀山之杨枝庵,九十五字。像左中间,有明定海备倭梁文,台州庠生刘聚福,同勒,十六字。下端有武林孙良镌,五字。详其前后文义,侯氏原勒,早毁兵火。此即搜侯勒阎绘之遗迹,而重刻之。其不植于宝陀,而植于杨枝庵者,以该庵为炳文所建也。

译清康熙四年乙巳,红毛人因为郑氏占据了他们的巢窟,便漂洋出海劫掠。五月十三日,两艘船驶到山中,来人须发全是红黄色;腰部和手臂各绑着十多门短炮。用火石一碰,随手就能发射,百发百中。斧头十分锋利,刃口上有钉子;其他弓箭器械也很多。刚到时,他们向僧人索要蔬菜,每只手都竖起一根食指,在头顶分成像角一样的形状;嘴里又发出[囗@力][囗@力]的声音,大概是在说牛。僧人不敢违逆,指着山坡间的牛,让他们自己去取,他们便开炮打死了几头。第二天假装说要做善事,诱骗僧人上船索取金银财宝。随后带领众人进入寺院,毁坏佛像,剖取其中的灵宝,以及僧人收藏的历代颁赐物品:金佛、银钵、玉环、玛瑙、珊瑚、如意、锦绣、幡幢、帷帐、被褥,全部抢掠一空。接着又砍开厨房,取出御赐藏经,剥去经函和包袱,撕裂经书,缠在小腿和大腿上。到了船上,又把碎经书扔入海中后离去。于是僧人的藏物全部被搬空,宝贵的道场也残破毁坏,惨状无法言说。八月他们又来,掠走牛畜。等到第三次到来时,僧众砍下树木、揭竿而起,准备与他们交战,他们便不再登岸。大士的道场被蹂躏到这种地步,难道不是遭逢厄运吗!(《裘志》) 普陀常住中有一位行脚僧,梦见神灵运来一船牛角,分给不守法的僧人。不久,就有谴责海上僧人的命令下达。(《裘志》) 康熙四年,法雨寺遭到红毛人的蹂躏。法雨寺的大钟,是大智亲手铸造的,也被他们装船运走。到了咬[口+留]叭国的城门,钟忽然变得沉重,无法抬运,于是被放在城外。雍正元年,当地忽然传出如雷鸣般的声音,昼夜不停地轰响。众人感到奇怪,挖掘查看,竟把这口钟挖了出来。有人把这件事告诉监寺法泽。法泽是福建人,便托熟悉的洋商设法请求归还。雍正六年,洋商运钟到南澳时,法泽的族兄许良彬正在南澳任总镇,许良彬答应把钟运回。恰逢雍正九年春,朝廷拨款修建寺院,法泽任寺院住持,许良彬升任福建水师提督。于是又托请粤、浙两省的封疆大吏,辗转用船水运。到雍正十一年,钦定工程告竣,众僧在十月三十日皇帝万寿日开坛祝圣,而大钟恰好在这天运到。原来,这口钟埋在外国人的沙土中,已经六十多年了。(许志) 近来有一个人从海底得到一尊白石观音像,上面有佛龛,形状宛如补陀岩。雕刻精细,不知是从哪里来的。后来归了一位福建商人。(《海南一勺》) 明代侯继高《游记》说:从前我得到吴道子所画的大士像,质朴而高雅;近来又得到阎立本所画的,庄严而秀丽。两人都是唐代著名画家,我把这两幅画一同刻在石上,立在宝陀寺前殿。如今石刻已经不存在了。裘志以下的各部志书,也没有提到此事。只有杨枝庵殿壁之间有一幅石刻大士像,石高一丈三尺,宽八尺。佛像右侧中部刻有“唐阎立本画”五字;上端刻有重刻的普陀大士像。普陀圣像,是摹刻阎立本的画作。一时的神妙笔墨,受到百代敬仰。直到如今寺院毁坏,石刻也归于祖龙之劫。寺庙重建后,已经无法再瞻仰面对原像。于是旁搜遗迹,依照旧迹重新建造。唉!佛性无色无相,本来空寂;正因为呈现种种色相,佛教才得以弘扬。愿世世代代奉持此像,永无穷尽。明万历戊申年,宁绍参将刘炳文在普陀山杨枝庵立石,共九十五字。佛像左侧中部,有明代定海备倭梁文、台州庠生刘聚福共同刻写的十六字;下端有武林孙良镌刻的五字。详细考察前后文义,侯继高原来刻立的石碑早已毁于兵火。这就是搜寻侯继高所刻阎立本画作遗迹后重新刻立的石碑。它没有立在宝陀寺,而立在杨枝庵,是因为这座庵由刘炳文所建。

佛教经典,至唐可称大备。于是有开元释藏之目,以千字文编其函号。厥后代有增益。有宋藏、元藏、明藏、清藏之异。简册繁重,印购不易。寺刹之得邀颁赐者,视同珍秘。普陀,于明万历闲,前后两寺,五赐藏经,(前寺三次,后寺两次。)具有敕文,都六百七十八函。清康熙十年,以海寇猖獗,废县迁僧,致多遗失。惟普济尚存一藏。乾隆中,又赐新刻清藏一藏。法雨慧济二寺,亦各于光绪闲请有清藏,共七百二十四函,目录一函在外。经贮于匣,匣贮于厨,厨门匣档,遍书字号。虽卷帙浩瀚,而依号寻检,亦甚便利。欲读诵研究何种经论,按目录字号,请之即得。兹将函卷数目,撮略标出,藉知大概。按目录五卷,在字号外。其目录卷一之初,乃大乘经,般若部。自天字起,至翔字止,共十九种,七十二函,七百二十卷。宝积部,自龙字起,至推字止,共三十七种,十七函,一百七十卷。大集部,自位字起,至殷字止,共二十六种,十四函,一百四十卷。华严部,自汤字起,至率字止,共二十六种,二十二函,二百二十卷。涅槃部,自宾字起,至食字止,共十三种,十函,一百卷。(以上名五大部。)五大部外重译经,自场字起,至罔字止,共二百五十种,四十二函,四百二十卷。(以上目录卷一终。)卷二,则单译经。自谈字起,至念字止,共一百六十六种,二十九函,二百九十卷。(以上皆大乘经。)小乘经,阿含部,自作字起,至璧字止,共一百三十七种,二十八函,二百八十卷。单译经,自非字起,至竭字卷第五止,共一百零二种,十六函半,一百六十五卷。(以上皆小乘经。)宋元入藏诸大小乘经,自竭字卷第六起,至命字止,共八十二种,五函半,五十五卷。(以上目录卷二终。)又从目录卷三临字起,至言字卷第七止,共二百十八种,二十九函,二百八十七卷。统合目录卷二竭字卷第六起,至目录卷三言字卷第七止,宋元入藏诸大小乘经,共计三百种,三十四函半,三百四十二卷。(以上属经藏,自天字号至言字号,计二百八十四字零七卷,合板二万九千零九十九块,五万六千七百三十七连。)大乘律,自言字卷第八起,至初字卷第四止,共二十五种,四函余,计四十七卷。小乘律,自初字卷第五起,至受字卷第四止,共五十七种,四十七整函,合前初字中六卷,后受字中四卷,恰满四百八十卷。(以上律藏,自辞字号至受字号,计五十二字零七卷,合板五千八百六十五块,一万一千四百七十六连。)大乘论,自受字五至十,计二种,共六卷。(以上目录卷三终)又从目录卷四傅字起,至逸字卷第六止,共九十种,五十函(,少四卷)计四百九十六卷。(合卷三内受字末之六卷,共计五百零二卷。)小乘论,自逸字卷第七起,至弁字止,共三十七种,七十三函,(多四卷)计七百三十四卷。宋元续入藏诸论,自转字起,至通字止,共二十三种,五函,五十卷。(以上论藏,自傅字号,至通字号,计一百二十八字零六卷。合板一万三千块,二万五千三百三十五连。)西土圣贤撰集,自广字起,至漆字止,共一百四十七种,十九函,一百九十卷。(合计板二千一百四十块,四千一百九十四连。○此撰集合前经律论名正藏。○以上目录卷四终。)其目录卷五,是此土著述,自书字起,至机字止,共二百一十种,二百三十九函,二千三百九十卷。(合计板二万八千四百十一块,五万五千六百三十二连。除乾隆三十年,及三十四年,撤出五种,计六整函,二半函,另二卷,共七十二卷外,只二百零五种,二百三十三函,二千三百十八卷。○以上目录卷五终。)上来合经律论三藏,(三藏各分大小乘)加西土圣贤撰集,名正藏。再加此土著述之续藏,统名全藏,亦名大藏,亦名龙藏,(龙者,隐显变化,普施法雨,无论何种根性,悉令受其法润之谓。藏者,深固幽远,无穷无尽之谓。)此清刻者,又曰清藏。合计一千六百六十二种,七百一十八函,七千一百六十八卷。无论卒读,即寓目亦良不易。为录其概目,以见一斑。

译佛教经典到了唐代,可以说已经大体完备。于是有《开元释藏》的目录,用《千字文》编排经函字号。此后历代都有增补,形成宋藏、元藏、明藏、清藏等不同版本。经册数量繁多而且笨重,印刷和购置都不容易。寺院能够得到皇帝颁赐藏经的,都把它视为珍贵秘密。普陀在明万历年间,前后两寺共五次获赐藏经(前寺三次,后寺两次),都有敕文,共六百七十八函。清康熙十年,因为海盗猖獗,废除县治并迁走僧人,致使藏经多有遗失。只有普济寺还保存一藏。乾隆年间,又获赐新刻的清藏一藏。法雨、慧济两寺也分别在光绪年间请得清藏,共七百二十四函,目录另有一函。经书藏在匣中,匣子放在书橱里,橱门和匣档上都遍写字号。虽然卷帙浩繁,但按字号查找检索,也十分方便。想读诵或研究哪一种经论,只要按目录和字号索取,立即就能找到。现在把函、卷的数目简略列出,以便了解大概。按规定,目录共有五卷,另有字号。目录第一卷开头是大乘经的般若部,从“天”字起,到“翔”字止,共十九种,七十二函,七百二十卷。宝积部,从“龙”字起,到“推”字止,共三十七种,十七函,一百七十卷。大集部,从“位”字起,到“殷”字止,共二十六种,十四函,一百四十卷。华严部,从“汤”字起,到“率”字止,共二十六种,二十二函,二百二十卷。涅槃部,从“宾”字起,到“食”字止,共十三种,十函,一百卷。(以上合称五大部。)五大部以外的重译经,从“场”字起,到“罔”字止,共二百五十种,四十二函,四百二十卷。(以上为目录第一卷终。)第二卷是单译经,从“谈”字起,到“念”字止,共一百六十六种,二十九函,二百九十卷。(以上都是大乘经。)小乘经中的阿含部,从“作”字起,到“璧”字止,共一百三十七种,二十八函,二百八十卷。小乘单译经,从“非”字起,到“竭”字第五卷止,共一百零二种,十六函半,一百六十五卷。(以上都是小乘经。)宋、元两代续收入藏的大小乘经,从“竭”字第六卷起,到“命”字止,共八十二种,五函半,五十五卷。(以上为目录第二卷终。)又从目录第三卷“临”字起,到“言”字第七卷止,共二百一十八种,二十九函,二百八十七卷。把目录第二卷从“竭”字第六卷起,至目录第三卷“言”字第七卷止的宋、元续收入藏的大小乘经合计,共三百种,三十四函半,三百四十二卷。(以上属于经藏,从“天”字号到“言”字号,共二百八十四字另七卷,合计刻板二万九千零九十九块,五万六千七百三十七连。)大乘律,从“言”字第八卷起,到“初”字第四卷止,共二十五种,四函多,共四十七卷。小乘律,从“初”字第五卷起,到“受”字第四卷止,共五十七种,四十七整函;加上“初”字中的六卷和“受”字中的四卷,正好四百八十卷。(以上属于律藏,从“辞”字号到“受”字号,共五十二字另七卷,合计刻板五千八百六十五块,一万一千四百七十六连。)大乘论,从“受”字第五卷至第十卷,共二种,六卷。(以上为目录第三卷终。)又从目录第四卷“傅”字起,到“逸”字第六卷止,共九十种,五十函(少四卷),共四百九十六卷。(加上目录第三卷“受”字末的六卷,共计五百零二卷。)小乘论,从“逸”字第七卷起,到“弁”字止,共三十七种,七十三函(多四卷),共七百三十四卷。宋、元两代续收入藏的诸论,从“转”字起,到“通”字止,共二十三种,五函,五十卷。(以上属于论藏,从“傅”字号到“通”字号,共一百二十八字另六卷,合计刻板一万三千块,二万五千三百三十五连。)西土圣贤的撰集,从“广”字起,到“漆”字止,共一百四十七种,十九函,一百九十卷。(合计刻板二千一百四十块,四千一百九十四连。) ○这类撰集与前面的经、律、论合在一起,称为正藏。○以上为目录第四卷终。目录第五卷所载,是本土人士的著述,从“书”字起,到“机”字止,共二百一十种,二百三十九函,二千三百九十卷。(合计刻板二万八千四百十一块,五万五千六百三十二连。除去乾隆三十年和三十四年撤出的五种,共六整函、二半函,另有二卷,共七十二卷,剩下二百零五种,二百三十三函,二千三百十八卷。) ○以上为目录第五卷终。以上经、律、论三藏(三藏各分大小乘),再加上西土圣贤的撰集,称为正藏;再加上本土著述形成的续藏,统称全藏,也称大藏、龙藏(“龙”是说它能隐显变化,普遍施降法雨,不论众生属于哪种根性,都能使其受到佛法滋润;“藏”是说它深厚坚固、幽深久远、无穷无尽)。这部清代刻本又称清藏。合计一千六百六十二种,七百一十八函,七千一百六十八卷。无论要全部读完,就是仅仅浏览一遍也很不容易。因此记录它的大致目录,以便由一斑而见全貌。

佛法者,生死苦海之舟航,无明长夜之镫炬。本吾人即心自性之理体,为一切世出世法之根源。众生迷之,则长轮生死。如来悟之,则彻证涅槃。故我世尊,愍生未悟,乘大愿轮,示生世闲。以己所悟,开导一切。以先觉而觉后觉,冀后觉以同先觉。于是随顺机宜,广说大小权实之诸法。直指人心,俾见纯真无妄之妙性。第机有万品,莫畅我佛度生之本怀。而特启净宗,用示即生了脱之要道。如此诸法,备在佛经。而况历代菩萨祖师,高人杰士,宏宣佛法,冀报佛恩之著作,又复不胜其多。此等诸法,皆为九法界之恃怙,尽未来际之津梁。功德利益,穷劫难宣。若非宿植善根,历劫莫闻名字。傥能依之修持,自可亲证菩提。以故宏法大士,无不多方宣演流布,以期同沾法润也。梁陈闲,有傅大士者,弥勒菩萨化身也。以佛经意义,广大微妙,普通人民,无缘受持。欲令一切人,同种胜善根。遂立转轮藏,教人推令转。若能推一匝,或复十百匝,即与一大藏,结最胜因缘。其法先建一殿,须数丈高。四面设楼,(为备安置请出诸经也。)中闲安藏。先于地下开一圆穴,约八尺深,周围逾丈。中铺最厚方石,以安藏柱。柱高与藏相等。去地二尺余,于柱之周围,作一平轮。横施二木,作十字形,以为推转之据。地外作莲华座,座上安莲华,华上作八楞层龛数层。以大藏经,贮于各面各层各龛。藏前供佛,示有所依。有人欲推,先须礼佛,然后入穴去推。须三四人,少则难动。多则每方均可二人。或推三匝七匝,或十百匝,随推随念佛号,以故名转轮藏。大士设此妙法,又发大愿。若有转此轮藏者,即与一切经典皆有因缘。承此善根,近则消除业障,增长福慧。远则断惑证真,成等正觉。吾人但当以此功德,回向净土。则可于现生出离五浊,直登九品。从兹亲炙弥陀,追随海众,必至圆满菩提而后已。呜呼!茫茫三界,芸芸众生,其有几人,得闻佛法?每一思及,不胜悲痛。又有仗宿善力,得世智辨聪,妄以己见辟驳佛法,谓三世因果,六道轮回,皆是佛家骗人之说,形既朽灭,魂亦飘散,三世六道,从何而得者?由此邪见,自[忏-千+吴][忏-千+吴]人,盲引盲众,相牵入火。以是之故,致令世道人心陷溺至极。纵欲挽回,莫能救药。愿有智者,推情度理,鉴古证今。大声疾呼,提倡三世因果,六道轮回之事理。为天下国家肇太平之基,为自己身心启解脱之路。则众生幸甚,天下幸甚。(采访,普陀挂搭僧稿。)

普陀寺万年簿,(普陀,即今之普济,明万历三十三年,敕赐护国永寿普陀禅寺额。至清康熙三十八年,始改赐普济禅寺额。潮音和尚,于康熙三十七年圆寂。故此簿为其手立,故名普陀寺万年簿。)中州周圣化序曰:万年云者,无尽之词也。物莫不有尽,年则无尽。以年纪物,有尽者均无尽也。普陀为天下名山,大士现身之所。其境地灵异,梵宇精严,山乘载之,邑志详之,天地闲一无尽道场也。然而运会所至,兴废迭更,亦几不免沧桑之感。今天子廓清海宇,嘉美灵山。特赐帑金,鼎新增胜。弛禁以来,诸番入贡,洋贾贸易,无不系泊是山,瞻仰告酬,方使张帆远达。四方之人,焚香顶礼,络绎至此,更无虚日。潮音上人,道明朴雅,卓锡其闲。阐宗门之妙谛,祝国祚之灵长。亿万斯年,靡可纪极。而殿堂楼舍,一切供用器具,悉载如上。盖有是年,则有是物。圣德无疆,名山不朽,岂直万年云尔哉!脱谓建造艰难,措置不易,姑留此以示后人。则万物无常,旷观者,犹不屑屑于此,余知非上人意也。(旧志)

又缪燧序曰:簿之说匪一。有卤簿、例簿、文簿、赀簿之名,此盖所谓赀簿者欤。万年云者,期其后人守而勿失,传之久远,而无有艾也。虽然,有天焉。补陀于扰攘之际,当迁圮之辰,守大士栖山者寥寥,谋朝夕而不得,何暇计及万年哉!况释氏之业,与四民小异。有家者,遗之子孙。释则托诸他姓,秦与越不可知。一再传而念其先师者几人矣,然犹虑其不慎也。恶其流于弱也,恶其为人所侵夺也,又恶其自为纷纭也,遂立为簿。自像设堂殿,大藏赐物而外。所记者,缭垣几许,丈室几弓,庭堂几处,斋寮庖湢几所,器用若干。退宇田庐几地,原田菜圃,竹木泉石岩壑何所止,历历载之为界。昭不可紊之规,以贻法嗣。其盛衰兴废,固所不谋。亦曰我则未尝替也。此凡在丛林立名万年之说也。阅其簿目,睹其艰辛,而叙其所以然者,知定海县事,澄江缪燧也。(旧志)

译佛法,是渡过生死苦海的舟船,是照破无明长夜的灯炬。本来就是我们每个人自心自性的真理实体,是一切世间法和出世间法的根源。众生迷失了它,就长久轮转于生死之中;如来悟得了它,就彻底证入涅槃。所以世尊怜悯众生尚未觉悟,乘着大愿之轮,示现出生在世间,把自己所悟的道理开示教导一切众生,以先觉来启发后觉,希望后觉都能达到先觉的境界。于是随顺众生根机,广泛宣说大乘、小乘、权教、实教等各种佛法,直接指示人的本心,使人见到纯真无妄的妙性。只是众生根机千差万别,无法完全领会佛陀度化众生的本怀,所以佛陀特别开示净土宗,指出现生即可解脱的重要道路。这些佛法全都具备于佛经之中,更何况历代菩萨、祖师、高人、杰士弘扬佛法、希望报答佛恩的著作,又多得数不胜数。这些法门,都是九法界众生的依靠,是直到未来无尽时期的渡津桥梁,其功德利益,即使穷尽无数劫也难以宣说。若不是过去世培植了善根,历经多劫也听不到这些法门的名字。假如能够依此修行,自然可以亲自证得菩提。因此弘扬佛法的大德无不从多方面宣说、演绎并流通传播,希望众生共同沾受佛法的滋润。梁、陈之间,有一位傅大士,是弥勒菩萨的化身。由于佛经的义理广大微妙,普通百姓没有因缘受持。傅大士希望让一切人都共同种下殊胜善根,于是设置转轮藏,教人推动它转动。若能推动一周,或者十周、百周,就等于与一部大藏经结下最殊胜的因缘。建造这种转轮藏,先要建一座殿,高度须有数丈。四面设置楼阁(用来安置取出和请回的各种经书),中间安放藏体。先在地下挖一个圆穴,约八尺深,周围超过一丈;穴底铺最厚的方石,用来安放藏柱。柱高与藏体相等。离地二尺多,在柱子周围制作一个平轮,横放两根木条,做成十字形,作为推动旋转的凭借。地面以上做莲花座,座上安放莲花,莲花上制作八角形的多层佛龛。在各面、各层、各龛中收藏大藏经。藏体前供奉佛像,表示有所依止。有人想推动时,必须先礼佛,然后进入地穴推动。须要三四个人,人少了难以推动;人多了,每一方可以各站两人。可以推动三周、七周,也可以十周、百周;推动时随即称念佛号,所以称为转轮藏。大士设置这一妙法,又发下大愿:凡是转动转轮藏的人,都将与一切经典结下因缘。凭借这一善根,近则可以消除业障、增长福德和智慧。从长远说,则可以断除烦恼、证得真如,成就平等正觉。我们只应当把这种功德回向净土,这样今生就可以出离五浊恶世,直接登上九品莲台。从此亲近阿弥陀佛,追随莲池海会大众,直到圆满菩提才停止。唉!茫茫三界、芸芸众生,其中有几个人能够听闻佛法?每当想到这里,实在悲痛不已。又有人凭借过去世的善根,获得世间的智慧和口才,却妄以自己的见解诋毁驳斥佛法,说三世因果、六道轮回都是佛家骗人的说法;既然形体已经朽灭,魂魄也随之飘散,那么三世六道又从何而来?由于这种邪见,[忏-千+吴][忏-千+吴]众人,盲目引导盲人,相互牵引着投入火坑。因此世道人心陷溺到了极点,即使想挽救,也无从医治。愿有智慧的人推究人情、衡量事理,考察古代、验证今日,大声疾呼,提倡三世因果、六道轮回的事理,为天下国家开创太平的基础,为自己的身心开启解脱的道路。这样就是众生的大幸,也是天下的大幸。(采访,普陀挂搭僧稿。) 《普陀寺万年簿》(普陀寺就是今天的普济寺。明万历三十三年,敕赐“护国永寿普陀禅寺”匾额;到清康熙三十八年,才改赐“普济禅寺”匾额。潮音和尚于康熙三十七年圆寂,所以这部簿册是他亲手创立的,因而称为《普陀寺万年簿》)中州周圣化作序说:所谓“万年”,是无穷无尽的说法。万物没有不灭尽的,只有年岁可以说是无穷的。用年岁来记载事物,那么有尽的事物也都可以寄托于无尽。普陀是天下名山,是大士示现的地方。这里地灵物异,梵宇庄严,山志有记载,邑志也有详细说明,是天地之间一处无尽的道场。然而随着时运变化,兴盛和衰废交替更迭,也几乎不能免除沧桑之感。如今皇帝廓清海内,嘉奖美化灵山,特意赐下帑金,大规模增建新的胜迹。解除海禁以来,各国使者前来进贡,外国商人来此贸易,无不在这座山下停泊,瞻仰礼拜、祈求报答,随后才张帆远航。四方人士焚香顶礼,络绎不绝地来到这里,几乎没有一天空闲。潮音上人道行高明、朴实雅正,在这里驻锡;阐发宗门的精微义理,祝愿国运长久。即使经历亿万年,也无法记尽其久远。而殿堂、楼舍以及一切供奉和使用的器具,都按上述情况载入簿册。大概有这样的年岁,就有这样的事物;圣人的德泽无疆,名山也永不朽坏,难道只说万年就够了吗?假如有人认为建造艰难、安排不易,姑且留下这部簿册来给后人看,那么万物无常,具有宏阔见识的人,尚且不会拘泥于这些事情。我知道这并不是上人的本意。(旧志) 又缪燧作序说:簿册的名称不止一种,有卤簿、例簿、文簿、赀簿等名称,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赀簿吧。“万年”是希望后人守护它而不要遗失,长久传承下去而永不停止。不过,这还要看上天。补陀在动乱之中,正逢寺院迁徙倾圮的时候,守护大士道场的人寥寥无几,连谋求朝夕生计都做不到,哪里有空考虑万年之后的事?何况佛门的产业与四民略有不同。世俗有家产的人把产业留给子孙;僧人则把产业托付给异姓后人,秦地、越地的后继者都无法预知。传承一两代后,还能想到先师的有几个人呢?但仍然担心后人不能谨慎守护,厌恶产业流于衰弱,厌恶被他人侵占,也厌恶内部自行纷争,于是便立下簿册。除佛像、殿堂和皇帝赐予的大藏经等物以外,凡围墙多少,方丈室几弓,庭院厅堂几处,斋房、僧寮、厨房、浴室多少间,以及器物多少;退院后的房屋、田地多少,原田、菜圃、竹木、泉水、山石、岩谷各在何处,都逐一载明,划定界限。把不可混乱的规矩清楚昭示出来,留给继承法统的人。至于寺院的盛衰兴废,本来就不是簿册所能谋划的;只不过也可以说,我本人从未使它衰替。这就是丛林中立名为“万年”的通常意义。查阅簿册的内容,看到其中的艰辛,再叙述它所以设立的原委的,是知定海县事、澄江人缪燧。(旧志)

普济寺打交盘万年簿,了余序曰:圆通道场,弥三隙而不增不减。普门风范,即万法而无欠无余。亘古亘今,如如不变。有情无情,法法圆融。虽千佛出世,了无有兴。纵三灾迭起,又岂有败?此观音大士补怛名山,真如实际之究竟景象也。至于应化门头,则法随缘起,道在人弘。兴废通塞,各有由致。溯自慧锷始祖开山于梁,真歇禅师开宗于宋,以及元之孚中,清之潮音,悉皆道高一世,德感九重。丕振宗风,广布玄化。普使四海同被慈云,六道共沾法雨。猗欤休哉!何其盛也!爰自潮音以来,两蒙敕修。世守成规,家风不坠。至咸丰初,发匪肇乱,人民涂炭。香火多年断绝,用度由是缺乏。法器什物,皆不舒用。凡住持进院,自所置者,退时仍复搬回本庵。纵有留者,皆作昂价交盘。甚至破败不堪,一文不值之物,一体照新价交。如市之打店铺者,货物器具,悉卖新主。所谓常住者,只空屋经像而已。弊由兵燹,亦无足怪。至后世道太平,香火鼎盛。仍复安于故习,毫未改革。余(编者注:「余」字疑当为「余」字。)曾理院务,详知其由。今于文莲老和尚退院之时,蒙诸老和尚,并诸房法眷,委此重任。窃念普济,乃天下名山,菩萨道场。由梁至民,世经十纪,年满一千。今既忝膺此任,敢不勉力筹度,兴利除弊,培植常住元气,以仰副诸公为法为人一番至意。因言,常住体属十方,非住持一人私有。所有财政,理宜全归常住。凡钱财谷米,庄严什物。无论常住旧有,即本人所置办者,亦不得退时携去,及作价交盘。而住持进院花费,须本人自任,不得耗费常住。如是,则常住日见丰足,法道随之隆盛。文莲老人,闻之欢喜,愿将交盘洋一千若干元,一笔勾销。其什物有破败不堪者提出,同众弃去。有可用者,按新旧名色,登此打交盘万年簿。后所置者,一体登簿。其住持并常住财政规矩,悉仿诸方丛林。惟选举住持,仍须本寺各房子孙,是之谓子孙十方。愿兹后,凡为住持,及膺职事者,各发菩提心,培植常住。则不慧一念愚忱,与文老一番婆心,不落空亡,咸有实益矣。因略叙原委,以冠簿首。

法雨寺万年簿,开如序曰:得最胜之地,方可宏最胜之道。建非常之事,必须待非常之人。宗匠出,则本立道生。哲人亡,则法残教弛。虽否极泰来,属于天运。而革故鼎新,实赖人为。法雨常住,肇始于大智老人,中兴于别庵统祖。规模宏敞,法道兴隆。嗣后历代住持,虽无大树立,然皆恪守成规,家风不坠。及至兵燹后,住持不得其人,遂致一败涂地。殿堂寮舍,坍塌破坏。法器庄严,百无一存。诸房法眷,见此景象,咸皆束手,不敢承当。于同治十一年,众强先师公立山老人住持。荒垣破屋,竭力修葺,兢兢业业,十有余年。自天王殿,至藏经阁,悉皆重新。其余工程,虽未尽复当日旧制,而大局已有可观矣。至光绪十一年,以老病退隐,命先师闻老人继席住持。先师缵承旧绪,发广大心。凡师公力未暇及之工,一切殿堂寮舍,或创或修,无一处不使一新。凡咸丰年闲押出姚花庄稻田,尽行赎回。又以欲转法轮,须仗庄严法器。十余年来,上自龙藏佛像,下至桌凳床榻,凡所须用,般般具足。然老人大愿云兴,恨不得十方僧众咸萃一堂,往昔祇园复现今日。为法为人为常住为大众之心,如丧考妣,如救头然。日夜焦思,忧劳成疾。至二十三年冬,修建尚未毕工,而老人竟赍志西逝矣。如自愧德凉,兼无作略。因厕门墙,委理院务。承此未了公案,只得竭力檐当。于是奉先师遗命,邀诸法眷,公举定公继席住持,如仍居旧职。至定公退隐,荷蒙法眷,委此重任。虽知弗克担荷,而不容推却者,以先师公案尚未了毕故也。由是夙夜经营,莫敢或遑。拌此身心,谨成师志。三年之内,所有事宜,悉皆清楚。可以交代,不累他人。故今谨同法眷,备将常住所有钜细什物,一一登记。俾后之莅住持位,膺职事职者,知前人为转法轮,置办什物,一番苦心,大不容易。各加爱惜,无或暴殄。使守成之功,媲美创业。缵绪之德,追踪开山。亿万斯年,永无替废。庶可法轮与愿轮而常转,千古恒守旧家风。国恩共佛恩以并报,奕世常沾新雨露。则法门幸甚,常住幸甚。

译《普济寺打交盘万年簿》中,了余作序说:圆通道场遍满三界,既不增加也不减少;普门的风范涵盖万法,没有欠缺也没有多余。贯通古今,始终如如不变;有情、无情,一切法都圆融无碍。即使千佛出世,也没有什么所谓兴起;纵然三灾交替发生,又怎么会有败坏?这正是观音大士补怛名山真如实相的究竟景象。至于应化示现这一方面,则佛法随缘而起,道法依靠人来弘扬;兴废、通塞,各有原因。追溯自慧锷始祖在梁代开山,真歇禅师在宋代开宗,以及元代的孚中、清代的潮音,他们全都一世道行高深,德望感动九重,极力振兴宗风,广泛传播玄妙教化,使四海众生同受慈云庇荫,六道众生共同沾受法雨。多么美好,多么兴盛啊!自潮音以来,两次蒙受敕令修建。历代遵守成规,家风没有坠落。到了咸丰初年,发匪开始作乱,人民遭受涂炭,香火多年断绝,因此用度匮乏,法器和杂物都无法正常使用。凡是住持进院时自己置办的东西,退院时仍然全部搬回原来的庵院;即使有留下的,也都按高价交割。甚至破败不堪、毫无价值的物品,也一律照新物价格交割。这就像市场上转手店铺一样,货物和器具全部卖给新主人。所谓常住产业,只剩下空屋、经书和佛像而已。这种弊病由兵火造成,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后来世道太平,香火兴盛,却仍然安于旧习,一点也没有改革。我(编者注:“余”字疑当为“余”字。)曾经主持寺院事务,详细知道其中缘由。如今在文莲老和尚退院时,承蒙诸位老和尚以及各房法眷,把这项重任委托给我。我私下想到,普济寺是天下名山、菩萨道场,从梁代到民国,历经十个朝代,年数满一千年。如今既然有幸承担这一职务,怎敢不尽力筹划,兴利除弊,培植常住产业的元气,以此来仰承并副答诸位为佛法、为众生的一番深意?因此我说,常住产业属于十方僧众,并不是住持一人的私产。所有财物,理应全部归常住所有。凡是钱财、粮米以及庄严佛事的器物,无论原来常住已有的,还是住持本人购置的,退院时都不得带走,也不得折价交割。住持进院时所需花费,必须由本人承担,不得耗费常住财物。这样,常住产业就会日益充足,佛法也会随之兴盛。文莲老人听后很高兴,愿意把交割时所列的一千多元洋款一笔勾销。其中有些器物破败不堪的,就拿出来当众丢弃;还可以使用的,就按照新旧、名称和类别,登记在这部《打交盘万年簿》中。以后添置的物品,也一律登记入簿。住持以及常住财物的管理规矩,都仿照各地丛林的制度。只是选举住持,仍须由本寺各房的子孙僧人担任,这就叫“子孙十方”。希望从今以后,凡是担任住持以及承担职事的人,都发菩提心,培植常住产业。这样,我这片不才之人的一念愚诚,以及文老和尚的一番苦心,就不会落空,也都能产生实际利益了。因此略述事情的原委,作为簿册的序言。《法雨寺万年簿》中,开如作序说:得到最殊胜的地方,才可以弘扬最殊胜的道法;要成就非同寻常的事业,必须等待非同寻常的人。宗门巨匠出现,本根就能确立,道法就会产生;贤哲去世,佛法就会残缺,教化就会松弛。虽然否极泰来属于天运,但革除旧弊、建立新制,实在要依靠人的努力。法雨寺的常住产业,开始于大智老人,中兴于别庵统祖。寺院规模宏大宽敞,佛法兴盛隆盛。此后历代住持虽然没有特别大的建树,却都谨守成规,家风没有坠落。到了兵火之后,住持不得其人,于是败坏得一塌糊涂。殿堂、僧寮、房舍坍塌破坏,法器和庄严佛具百不存一。各房法眷看到这种景象,全都束手无策,不敢承担责任。同治十一年,众人强行请先师公立山老人担任住持。他在荒墙破屋中竭力修缮,兢兢业业地干了十多年。从天王殿到藏经阁,全都重新修建;其余工程虽然没有完全恢复当日的旧制,但总体已经颇有可观之处。到光绪十一年,他因年老多病退隐,命先师闻老人继任住持。先师继承旧有事业,发下广大心愿,凡是师公来不及完成的工程,所有殿堂、僧寮、房舍,无论新建还是修缮,没有一处不焕然一新。咸丰年间典押出去的姚花庄稻田,全部赎回。又因为要转动法轮,必须依靠庄严的法器,十多年来,从上面的龙藏、佛像,到下面的桌椅、凳子、床榻,凡是所需之物样样齐备。然而老人宏大的愿望如云涌起,恨不得十方僧众都聚集在一堂,使往昔的祇园在今天重新出现。他那种为了佛法、为了众人、为了常住、为了大众的心情,如同丧失父母,又如同头发着火,日夜焦思,忧劳成疾。到光绪二十三年冬,修建工程还没有完工,老人竟然带着未完成的志愿去世了。我自惭德行浅薄,又没有办事才略,因此暂时承担并管理寺院事务。承接这件尚未完成的公案,只好竭尽力量担当。于是奉先师遗命,邀请各位法眷共同推举定公继任住持,仍然任原职。到定公退隐时,又承蒙法眷把这项重任委托给我。我虽然知道自己不能胜任,却不能推辞,因为先师留下的事业还没有完成。于是早晚经营筹办,片刻也不敢懈怠,竭尽身心,谨慎完成师父的志愿。三年之内,所有事务都已清理完毕,可以交代清楚,不连累别人。所以现在谨与法眷一道,把常住所有大小器物逐一登记。使后来住在住持位上的人,以及担任各种职事的人,知道前人为转动法轮而置办这些器物所付出的苦心,实在非常不容易;希望大家都加以爱惜,不要任意糟蹋,使守成者的功劳可以和创业者相媲美,使继承事业者的德行能够追随开山祖师。这样历经亿万年,永远不会衰替废弃。如此,法轮和愿轮才可以常常转动,千古守护不变的旧日家风;国家的恩德和佛的恩德也可以一同报答,世世代代常常沾受新的雨露。这样,佛法一门幸甚,常住产业幸甚。

永悟和尚公堂,自序曰:夫前之无始,后之无终,包太虚而无外,入微麈而无内,清净光洁,湛寂常恒,无生无灭,离相离名,在有非有,居空不空者,真性也。至于揽地水火风之身,乃筋骨血肉之聚。方生即灭,才荣便悴。众骨支撑,如以木为屋。一皮包裹,犹以泥糊壁。里面尽屎尿脓血,外头生垢汗发毛。蛆虫颊布,蚤虱星罗。假名为人,实我焉在?而且以眼耳鼻舌身意之闲家具,奔驰于色声香味触法之荆棘林。由是起贪嗔痴之无明,灭戒定慧之正智。五蕴本空,谁肯一照?六尘无性,人皆认真。致令万苦俱集,一灵永昧者,幻身与妄心也。圆觉所谓一切众生,种种颠倒,妄认四大为自身相,六尘缘影为自心相者,此也。若论真性,则非圣非凡,无朕无兆,亘古亘今,恒自如如,从何以记其年月,陈其荐献。若论幻身,则生同傀儡,死作尘土。妄心,则陷境生灭,毫无实义。又何必留鸟迹于空中,系清风于江上也哉?但以本山恒规,凡为住持,及有名德僧,皆立公堂,以为后人遗念。予自弱冠,出家于圆通茅篷,意谓有此把茅盖头,斗室容膝,足矣。岂知世相无常,随时迁变。檀信日众,输粟布金。年久月深,不知不觉,遂变之为梵宇精蓝矣。而又合山法眷,以予笃厚老成,强攀之为法雨主人。然自愧德薄,何足光扬法道?屡次告退,只住四年。缅想古人,惭惶无地,又何敢引以为例哉!诸法子徒弟辈,固请不已。因幡然曰:吾生不能宏阐宗风,利益彼等。若设公堂,亦可以作当头棒喝。令彼春冬二季,悬影祭祀时,忽念曰:此老某某年生,某某年没,于今又经几许年月。因知人命无常,速如电光,一息不来,便成后世。从兹发愤修持,求生西方。由是拌除幻妄身心,还复本有真性,与弥陀老子,共优游于清净寂灭之域,以永享夫常乐我净之乐,则亦不无小补云。遂令拨桃花庄田若干亩,使其轮流经管,以充两季祭祀之资,乃援笔而为之序。

佛以正法教天下,而复立像法者,以正法深微幽奥,初心难测。有像法在,使转轮与听法者,皆于是乎准焉,故必建寺。寺者聚也,言三宝之所聚也。入门列四天王者,表护世功在前也。中坐慈氏者,表当念即可入一生补处位也。向内建韦天者,尊其道肃三洲,向佛而拥护也。三世佛者,表三世代禅,而觉体不动也。殿中左右列应真诸天者,表真俗二谛,互显中谛也。观世音,拥于殿后壁者,普门示现也。后有楼阁者,普贤万行,为诸佛之长子,而因缘果满也。像法之大意如此。(徐增,重修灵隐寺志。)

裘志云:殿宇幽深,取足以供佛。厨寮宽广,取足以安众。器物坚致,取足以应用。至于佛相,尤不可嵌缀珠宝金银。其他供养庄严之具,皆不必过于华美。泰极而否,盈过而昃,必然之理也。殷玉此言,与长芦宗赜师颂云:天生三武祸吾宗,(魏太武,周武帝,唐武宗。)释子还家塔寺空。应是昔年崇奉日,不能清俭守真风。实相闇合。夫佛法不住资生,行乞取足。日中受供,林下托宿。赵州以断薪续禅床,宴坐三十年。药山以三篾绕腹,百丈一日不作则不食。法门遗规,古德清操,本后起者所宜取则。况盛衰倚伏,理有固然。彼役志纷华,竞趋时尚者,益宜知所慎矣。

译永悟和尚《公堂》自序说:在无始的过去和无终的未来之间,包容太虚而没有外界,进入微尘而没有内界;清净光明,澄湛寂静,永恒常存;无生无灭,离开形相和名称;存在而不是真有,处于空而并非断空的,就是人的真性。至于聚合地、水、火、风四大而成的身体,不过是筋骨血肉的集合。刚出生就走向消灭,才有荣盛便开始衰败。许多骨骼支撑身体,就像用木头建成房屋;一层皮肤包裹身体,就像用泥涂抹墙壁。身体里面尽是屎尿、脓血,外面长着污垢、汗液、毛发;蛆虫遍布,跳蚤虱子像星星一样密集。假名叫作人,真实的我在哪里?而且把眼、耳、鼻、舌、身、意当作六件家具,奔走于色、声、香、味、触、法组成的荆棘丛林中。由此生起贪、嗔、痴的无明,灭除戒、定、慧的正智。五蕴本来是空的,却有谁肯照见这一点?六尘本无自性,人们却都把它当成真实。以至于一切痛苦聚集,人的灵性永远昏昧,这就是幻身和妄心。《圆觉经》所说的一切众生种种颠倒,妄把四大当作自身形相,把六尘缘影当作自心形相,说的就是这种情况。若论真性,它不属于圣人,也不属于凡夫,没有任何征兆,贯通古今,始终自然如如不变,又从哪里记录它的年月、陈列对它的祭献呢?若论幻身,活着时如同傀儡,死后化为尘土。至于妄心,则陷入各种境界的生灭之中,丝毫没有真实意义。又何必把鸟的踪迹留在空中,把清风拴在江面上呢?只是因为本山一向的规矩,凡是担任住持以及有名望德行的僧人,都要设立公堂,作为后人追念的遗迹。我从弱冠之年起,在圆通茅篷出家,当时以为有一间茅屋遮头、一个小房间容膝,就足够了。哪里知道世间现象无常,随着时间不断变迁;信众一天天增多,输送粮食、布匹和金钱,年深日久,不知不觉间,茅篷就变成了庄严清净的佛寺。全山法眷又认为我忠厚老成,强行推举我做法雨寺住持。然而我惭愧自己德行浅薄,哪里足以光大弘扬佛法?我多次请求退任,只住了四年。遥想古人,惭愧得无地自容,又哪里敢拿自己作为后人的榜样呢?各位法子、徒弟们却一再诚恳请求。于是我忽然醒悟说:我活着不能弘扬宗门教法、利益他们;如果设立公堂,也可以作为当头棒喝,使他们在春、冬两季悬挂画像祭祀时,忽然想到:这位老人某年出生、某年去世,到今天又经过多少年了。由此知道人的生命无常,快得像闪电一样,一口气接不上来,便成了后世之人。从此发奋修持,求生西方。这样便可以除去虚幻妄想的身心,恢复本来具有的真性,与阿弥陀佛一同优游于清净寂灭的境域,永远享受常乐我净之乐,也算略有一点补益吧。于是命人拨出桃花庄若干亩田地,让人轮流管理,用来充作春、冬两季祭祀的费用,便提笔写下这篇序文。佛用正法教化天下,同时又建立像法,是因为正法深奥幽微,初学者难以测知。有像法存在,转动转轮藏和听闻佛法的人都可以以此为准,所以必须建造寺院。寺,就是聚集的意思,表示三宝聚集的地方。入门处排列四大天王,表示首先护卫世间。中间供奉慈氏菩萨,表示当下发心即可进入一生补处的地位。向内建造韦天殿,是尊崇韦天护法道德庄严、威震三洲,并面向佛而拥护佛法。三世佛表示三世代代禅法相传,而觉性本体不动。殿中左右排列诸位应真和诸天,表示真谛、俗谛相互显发中谛。观世音菩萨供奉在殿后墙上,表示普门示现。后面建有楼阁,表示普贤菩萨实行万行,是诸佛的长子,因缘和果德都已圆满。像法的大意就是如此。(徐增,《重修灵隐寺志》) 裘志说:殿宇幽深,只求足以供佛;厨房、僧寮宽广,只求足以安置僧众;器物坚固精致,只求足以使用。至于佛像,更不可以镶嵌珠宝金银;其他供养、庄严的器具,也不必过分华美。盛极必衰,满盈过度便会倾覆,这是必然的道理。殷玉的这番话,与长芦宗赜禅师的颂语相互暗合:“上天降下三武之祸,危害我佛宗(魏太武帝、周武帝、唐武宗),僧人还俗,塔寺空虚。应当是往年崇奉佛法之时,不能以清俭守护真实的佛门风范。”佛法的实相正与此暗合。佛法不以资生财物为根本,实行乞食,只求满足生活所需;正午接受供养,树林下借宿。赵州禅师以砍柴接续禅床,安坐三十年;药山禅师用三根篾条围在腹部;百丈禅师一日不劳动便一日不吃饭。佛门流传下来的规矩和古代高僧清正的操守,本来就是后来的僧人应当取法的。何况盛衰相互依伏,本来就是必然的道理。那些劳心于繁华、争相追逐时尚的人,更应当知道谨慎。

窃以佛法大无不包,小无不举。世出世闲,各尽其致。即就纲常伦理之世间法,在有道者观之,亦未尝异乎出世法。故法华经说:得法华三昧者,一切治世语言,资生业等,皆顺正法,皆与实相不相违背。如佛之化俗五戒,不杀即仁,不盗即义,不邪淫即礼,不妄即信,不饮酒即智。五戒与五常无二,孰谓佛法不兼儒法乎?惟其出世闲之法,将以升济神明,复还大觉。非夫积以岁月工夫,凝心禅定,专其慧照,则生死根本不能遏绝。故如来首严之以戒律。于不杀也,岂独远庖厨,离闻见,即杀机亦所常断也。于不盗也,岂惟不与不取一针草,虽盗机亦所当灭也。于不淫也,岂惟远邪正男女色,虽淫机亦所当寂也。于不妄也,岂惟言有信,离绮饰,虽妄机亦所当尽也。如此之戒,必出家者之能事,有家累者非其分矣。盖出家之戒,必使轻重俱断,皎若冰霜。禅定智慧,自然发现。经云:戒能生定,定能生慧,此之谓也。是以拜辞父母,捐弃妻子,剃除须发,不事饰好。非背恩也,将以升济二亲于道德也。非绝后也,将以绍隆法王之觉胤也。非毁父母之遗体也,将以杜绝其染缘也。非甘其粗粝也,将以断多欲多求之心也。今说者必以是而归罪于释子,又何异以毁形归罪于泰伯,绝嗣归罪于夷齐,衣冠归罪于神农乎?且如来所说之道者,大公至正之道也,即含生本有之真心。虽在圣不加,在凡不损。良为私惑所覆,物欲所昏,生灭不停,使蔽其真常。往来无住,使病其圆满。昏动待谢,使扰其明静。茍非舍俗出家,则戒何由而净,定慧何由而生?譬如精金非假百炼,古镜不借重磨,何以为良器,鉴妍丑哉!今论者又每以自私短于释氏。不如佛学之自私者,乃自觉也,公天下之大本也。盖必自觉然后觉人,亦犹伊尹天民先觉,以斯道觉斯民之谓也。亦大学之道在明明德之谓也。第佛学之新民者,非止于使民人正三纲立五常而已。将使天人共导,凡圣同超。彼我无殊,怨亲平等。皆跻正觉之场,共游解脱之海。所谓不令一人独得灭度,皆以如来灭度而灭度之。故须先以神通骇动,次以智辩宣扬。应以佛身得度者,即现佛身而为说法。应以菩萨、辟支、罗汉、天龙八部、国王宰官、居士长者、男女等身得度者,皆示现之而为说法。如是觉他新民者,其用大。故自觉明德也,其体深。茍非然者,何异以未完不固之舟,济多人于恶海,自他俱溺?其理必然。是故吾见世之称圣者,人道而已矣。在此而未必在彼,能人而未必能天。于其生也,譬若悬疣。于其死也,同归朽壤。未若释迦之光明寂照,遍于恒沙。金相宝严,神通妙用。示生示死,掩肉眼之厌常。不去不来,契那伽之妙定。然如来之悟也,悟凡夫之迷。凡夫之迷也,迷如来之悟。而人者不贵己灵,埋没佛性,反乃罪其貌异恒人,言殊常典,遽欲人其人而火其书,非得有力大人为之金汤,将使其辈无[口+焦]类矣。是以魏武灭佛法,未三四年而文成大兴之。周武灭佛法,不五六年隋文帝大兴之。唐武灭佛法,不一年而宣宗大兴之。宋徽宗欲灭佛法,后为宰臣恳谏,而意为之少回,后复大兴之。以佛道慈忍,虽有神通威权而不为之。故佛昔于灵山会上,以法嘱累国王大臣为之匡护。非有私于子孙也,使佛法得行于世闲,含生同跻于寿域耳。唯为佛弟子者,益当坚其道力,以清净自居。庶绍隆三宝,阴翊治道,以副金汤之德可也。(释传灯天台山方外志。)

译我私下认为,佛法大到没有什么不包容,小到没有什么不阐明;世间法和出世间法,都能各自发挥到极致。即使说到纲常伦理等世间法,在有道之人的眼中,也未尝与出世间法不同。因此《法华经》说:证得法华三昧的人,一切治理世间的语言、谋生的事业等,都顺应正法,都不与实相相违背。比如佛教化世俗所说的五戒:不杀生就是仁,不偷盗就是义,不邪淫就是礼,不妄语就是信,不饮酒就是智。五戒与五常没有区别,谁能说佛法不兼容儒法呢?只是出世间的法,是要使人的精神不断提升,最终回归大觉。若不是经过多年功夫,凝心修习禅定,专一地运用智慧观照,就不能截断生死的根本。因此如来首先用戒律来严格规范修行者。对于不杀生,难道只是远离厨房、远离听闻和看见杀生之事吗?连杀生的念头也要经常断除。对于不偷盗,难道只是别人不给就不取,连一针一草也不拿吗?即使偷盗的念头也应当消灭。对于不邪淫,难道只是远离邪行和男女色欲吗?连淫欲的念头也应当寂灭。对于不妄语,难道只是说话守信、远离华饰吗?连妄语的念头也应当彻底断尽。这样的戒律,必然是出家人的修行职责;有家庭牵累的人并不具备这样的条件。因为出家戒律必须使轻重罪行一概断除,清白得像冰霜一样。这样,禅定和智慧自然会显现。经书说“戒能生定,定能生慧”,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因此,辞别父母,舍弃妻子儿女,剃除须发,不事修饰,并不是背弃恩情,而是要以此使父母双亲在道德上得到超升;不是断绝后代,而是要以此承继并兴隆法王觉悟的后嗣;不是毁坏父母遗留的身体,而是要以此杜绝染污的因缘;不是甘愿吃粗食,而是要以此断除多欲多求的心。如今议论者总要据此责怪僧人,这与因为毁坏形体而责怪泰伯、因为断绝后嗣而责怪伯夷叔齐、因为衣冠制度而责怪神农,有什么不同?况且如来所说的道,是最公正无私的道,也就是一切有情本来具有的真心。它在圣人身上不会增加,在凡夫身上也不会减少。只是因为被私欲和迷惑遮蔽,被外物欲望昏乱,又因生灭不停而遮蔽了真常;因念头来去不定而损害圆满;因昏沉躁动未能止息而扰乱清明寂静。如果不舍弃世俗、出家修行,那么戒从哪里得到清净,定和慧又从哪里产生?譬如精金若不经过百炼,古镜若不反复磨治,怎么能成为良器,照见美丑呢?如今议论者又常常以佛教自私为缺点。佛学所谓的自私,其实是先使自己觉悟,是使天下人共同受益的根本。必须先自我觉悟,然后才能觉悟他人,这也正如伊尹所说的上天生民而先觉者,以这种道理来觉悟民众;也就是《大学》所说的“在明明德”。只是佛学所谓使人民焕然一新的教化,不仅仅是使人端正三纲、确立五常,而是要使天、人共同得到引导,使凡夫和圣人一同超越。自己和他人没有差别,怨家和亲人一律平等,都登上正觉之地,共同遨游于解脱之海。所谓不让一个人独自得到灭度,而是要使一切人都依如来的灭度而灭度。因此必须先以神通使人震动,再以智慧辩才宣扬佛法。应当以佛身得度的,就现佛身为他说法;应当以菩萨、辟支佛、罗汉、天龙八部、国王、宰官、居士、长者、男女等身得度的,就都示现相应的身形为他说法。这样觉悟他人、使人民更新,其作用广大;所以自我觉悟、彰明本性,是根本而深厚的。如果不是这样,岂不等同于用一条尚未完备、尚不牢固的船,把许多人渡过险恶的大海,结果自己和他人一起沉溺?道理必然如此。因此我看世上所谓圣人的,大多只在人道方面而已;在这一方面有成就,在那一方面未必有成就,能成为人间圣贤,却未必能成为天人导师。他活着时,仿佛只是悬挂的赘疣;死后也同样归于腐朽的土壤,不如释迦牟尼的光明寂照遍及恒河沙数世界。佛有金色之身和珍宝般的庄严,有神通和微妙的作用;示现出生、示现死亡,是为了遮掩凡夫肉眼对恒常不变的厌倦;既不离去,也不来临,契合那伽的微妙禅定。然而如来的觉悟,是觉悟凡夫的迷妄;凡夫的迷妄,是迷于如来的觉悟。人们不珍重自身的灵性,埋没本具的佛性,反而因为佛教徒的形貌不同于常人、言论不同于通常典籍,便仓促地要把他们当作异类驱逐,把佛书焚烧。若不是有权势的大人物为佛法筑起坚固屏障,就要使这些人没有一点遗类了。魏武帝毁灭佛法后不到三四年,文成帝便大力兴复佛法;周武帝毁灭佛法后不到五六年,隋文帝便大力兴复佛法;唐武宗毁灭佛法后不到一年,宣宗便大力兴复佛法;宋徽宗想毁灭佛法,后来因宰臣恳切劝谏,意向稍有改变,之后佛法又大为兴盛。由于佛道慈悲忍辱,即使具有神通威权,也不以此报复。因此佛陀过去在灵山法会上,把护持佛法的责任嘱托给国王、大臣,让他们匡扶保护佛法。这不是偏爱自己的子孙,而是要使佛法能够流行于世间,使一切有情共同登上长寿安乐之域。作为佛弟子,更应当坚定自己的道力,以清净自守;这样才差可继承兴隆三宝的事业,暗中辅助治国之道,以报答那些为佛法筑起坚固屏障者的功德。(释传灯,《天台山方外志》)

江西彭泽许止净、高慕净,二居士,礼观世音菩萨疏文曰:大士于久远劫前,已成正觉,而示居左辅,摄度念佛者,亦十劫有余矣。大士于十方国土,为作依怙,而寄迹白华,现形四摄者,亦千年已外矣。而迷子止净等,不惟于无量劫前沉溺苦海,即大士逆流而出,救度众生,而终不遇也。不惟逃逝他方,畏近师座,即大士垢衣执器,方便近子,而竟不睹也。呜呼!一念无明,万劫从坠。抚膺自疚,真冶尽七金山,不能铸此错。泪枯四海水,不足尽其悲也。今幸宿世善根,得闻大士名号功德不可思议,慈悲弘誓不可思议,普门示现不可思议,无作妙德不可思议。称名得解脱,礼敬不唐捐。如饥得膳,如贫得宝,如囚得放,如溺得援。斯诚历劫难逢之庆幸,千生未遘之胜缘也。此而不求大士援拔,则火宅永无出期。故虽知大士无苦不救,无乐不与。而弟子则幻梦之苦不敢厌,镜花之乐不敢求。至心顶礼,唯一之祝,愿在离浊世而生净土,远恶友而亲善人。弃胞胎而莲花化生,舍分段而一生补处。虽惑不能断,不妨带业往生。念不能一,得以愿力成就。惟大士慈父,实哀怜之,实摄受之。更愿自历劫以来,直至今日,所有一渧之善,一尘之福,皆回向一切众生。愿所有众生,离一切苦,得无量乐。从此兵革销沈,雨旸时若。人无夭札,家有覆藏。贤才登进,奸宄回心。佛日之耀,万古长明。净土之宗,九界共仰。掬忱以献,如病夫之告良医。之死靡他,似婴儿之投慈母。(民国十三年,岁次戊辰,二月吉日,和南拜上。○采访。)

普陀洛迦新志卷十二

    古会稽陶镛鉴定 古翁山王亨彦辑

叙录门第十二

数典不能忘祖,念开创之维艰。饮水所贵思源,识渊源之有自。世事沧桑,每多变幻。文人纪载,不厌频繁。兹志创于盛氏,续自侯公。厥后屡有增刊,迄今差臻详备。盖善作尤贵善承,肯堂必祈肯构。谨传先德,共报佛恩。志叙录。

补陀洛迦山传七篇

元龟兹盛熙明著。

自序曰:九州之山川,具载于书传,山海之诡奇,亦见于图记,其来尚矣。谨按补陀洛迦者,盖梵名也,华言小白华。方广华严言,善财第二十八参,观自在菩萨,与诸大菩萨围绕说法,盖此地也,然世无知者。始自唐朝,梵僧来,睹神变,而补陀洛迦山之名遂传焉。盘礴于东越之境。窅茫夫巨浸之中。石洞嵌岩,林峦清邃。有道者居之,而阿兰若兆兴焉。似非好奇探幽,乘桴浮槎者,罕能至也。惟我皇元,际天所覆,均被化育。梯航所及,灵迹悉著。至于兹山,瞻拜相继,肸蚃昭答,不可胜纪矣。然图志脱漏,言辞庸谬,四方何传。仆顷因谢病,偶在海滨。恭叩灵躅,旁搜经籍,首集自在之功德,继考洞宇之胜概。若夫由心所见,光景斯彰,因缘有待,庙塔兴建,具载于篇。能游目者,不起于座,飞神于大方之外。当知清净光明,广大悲心,与菩萨无二。推恻隐之端,躬行于日用之闲,非徒空言也。倘欲南询,亦必问津于此。而与善财同乘般若慈舟,共达毗卢性境。入海印之三昧,证大悲之法门。圆解脱之深因,满普贤之愿海。普令法界含生,尽登菩提彼岸者,岂虚谬哉!(旧志)

天台刘仁本题曰:补陀洛迦山,在东越之大海中。望扶桑日轮,涌出水底,咫尺闲,金光绚赫,五色敷莹,泰山日观,不足奇也。大士观音,坐此道场。自始兴迄今,无片文只字纪录,以垂考证,龟兹盛熙明氏,既来游息,即事为文,中具四品。其一以梵语译华言,言菩萨功德也。其二以山川地理言,言奇踪胜概也。至于三四,则以历代官民祈吁灵感,与夫今朝之祝厘赉予言,言所崇信庄严也。熙明生居西域,世与佛邻。善诵佛书,深达梵语。故于楞伽秘密之典,传习小白华之事,不啻若自其口出。矧于身亲炙之,而不敷扬演说其详乎?近地有号安期乡,蓬莱都者,景物历历可玩。意者,秦皇,汉武,为声闻所误。倘得见之,亦何有海上别为神仙之求耶?熙明所述为不诬。住山僧睿上人,以其传来请志,是亦东南一伟观也,故书以遗之。(旧志)

按:清康熙裘志,事略门云:盛有洛迦山上中下考三篇。又著品四篇,一曰自在功德,一曰感应祥瑞,一曰洞宇封域,一曰兴建沿革。以其文不雅驯,且非志体,故不全载。而节取其文,入形胜,建置,灵异,颁赐,法产。所遗者,止杂引竺经梵咒等词耳。朱绪曾昌国典咏云:余于丙午六月游此山,于藏经中,(此系以所藏之经书为藏经,非钦颁之梵筴藏经也。)录元人盛熙明补陀洛迦山传,凡七篇。(朱氏所见,裘志所据,皆流通本,非藏经本。)相传光绪初,定海设局修志,有抄本,其篇数正相同。文词虽不雅驯,要其经营草创,为山志之权舆。裘志节取其文,而不注明所出,未免迹近掠美矣。

补陀山志

译江西彭泽许止净、高慕净两位居士所作礼敬观世音菩萨的疏文说:大士在久远劫以前已经成就正觉,却示现为佛陀左边的辅佐者,摄受、度化念佛的人,也已经超过十劫。大士在十方国土中作为众生的依靠,寄迹于白华山,示现四摄法的形相,也已经超过一千年。然而迷失的弟子止净等,不仅在无量劫以前沉溺苦海,即使大士逆流而出救度众生时,我们也始终没有遇到;不仅逃往他方、害怕亲近大士的座前,即使大士穿着污衣、拿着器物,以方便法门亲近弟子,我们竟也没有看见。唉!一念无明,便使人万劫坠落。抚胸自责,即使炼尽七座金山,也无法铸成足以弥补这种过错的金属;即使流干四海之水,也不足以表达这种悲哀。如今幸而凭借前世善根,得以听闻大士名号功德不可思议、慈悲弘誓不可思议、普门示现不可思议、无作妙德不可思议。称念名号便能获得解脱,礼敬大士也不会徒劳。这就像饥饿时得到食物、贫穷时得到宝物、囚禁时获得释放、溺水时得到援救。实在是历劫难逢的庆幸,也是千生难遇的殊胜因缘。若在这种情况下还不求大士援救拔度,那么就永远没有走出火宅的日期。因此,虽然知道大士没有任何苦难不救、没有任何安乐不赐,但弟子对于如幻如梦的苦难不敢厌弃,对于如镜中花朵般的快乐也不敢求取。至诚顶礼,唯一的祈愿是:愿离开浊恶世界而往生净土,远离恶友而亲近善人;舍弃胎生而在莲花中化生,脱离有分段生死而成为一生补处。即使烦恼不能断除,也不妨带业往生;即使念佛不能专一,也可以凭愿力成就。唯愿大士慈父实在哀怜我们,实在摄受我们。还愿把自历劫以来直到今天所有一滴之善、一尘之福,全都回向一切众生。愿所有众生离开一切痛苦,获得无量快乐。从此战争平息,阴晴雨旸都适时顺遂;人们不遭夭折疫病,家家都有丰足的储藏;贤能人才得到进用,奸邪盗贼回心转意;佛日的光辉万古长明,净土宗旨受到九法界共同仰望。捧出至诚之心来奉献,像病人向良医诉说病情;至死不改变志向,像婴儿投向慈母怀抱。(民国十三年,岁次戊辰,二月吉日,和南拜上。) ○采访。《普陀洛迦新志》卷十二。古会稽陶镛鉴定,古翁山王亨彦辑。叙录门第十二。数说典章不能忘记祖先,想到创业维艰。饮水最可贵的是想到水源,知道渊源各有来处。世事沧桑,常常变化无定。文人记载,不嫌反复繁多。这部志书创始于盛熙明,续修于侯继高。此后多次增刊,直到今天才大致达到详备。大概善于创作,更贵在善于继承;能继承家业,也一定希望后人能继续营建。谨慎传承先人的德业,共同报答佛恩。以上是本志的叙录。《补陀洛迦山传》七篇 元代龟兹人盛熙明撰著。自序说:九州的山川,都完整记载在书籍和传记中;山海之间的奇异景物,也见于图册和记载,这种传统由来已久。我谨按,补陀洛迦,大概是梵语名称,华言就是“小白华”。《方广华严经》说,善财童子第二十八次参访时,观自在菩萨与诸位大菩萨围绕着说法,大概就是这个地方,但世上没有人知道。起初在唐朝,有梵僧来到这里,看见神异变化,于是补陀洛迦山的名称便流传开来。它盘踞在东越境内,幽深茫远地处于大海之中。石洞嵌入岩壁,林木山峦清幽深邃。有得道者居住于此,寺院兰若便开始兴起。若不是喜欢探寻奇异幽深之境,并乘木筏浮槎渡海的人,很少能够到达。只有我大元皇帝,恩泽所覆达到天际,万物均受其教化养育;凡梯航所能到达的地方,灵异遗迹都显著流传。至于这座山,前来瞻仰礼拜的人接连不断,神灵显应、香气感通,实在数不胜数。然而图志有脱漏,文字又庸俗谬误,怎能向四方流传?我近来因称病谢职,偶然住在海滨,恭敬地叩访神圣遗迹,旁搜经籍,首先汇集观自在菩萨的功德,接着考察山洞宫宇的胜景。至于由心中所见而显现的光景,以及有待因缘而兴建的庙塔,都详细记载在篇中。这样,即使善于游览的人不离座位,也能放飞心神到大方广阔的境界之外。应当知道,清净光明和广大悲心,与菩萨并无二致。把恻隐之心的端绪推展开来,在日常生活中亲自实行,并不只是空谈。假如想向南方寻访善知识,也一定要在这里问路求渡;并与善财童子同乘般若慈悲之舟,共同到达毗卢遮那佛的本性境界,进入海印三昧,证得大悲法门,圆满成就解脱的深厚因缘,充满普贤菩萨的愿海。使法界众生全都登上菩提彼岸,难道是虚妄荒谬的吗!(旧志) 天台人刘仁本题词说:补陀洛迦山,在东越的大海之中。远望扶桑方向的太阳从海底涌出,咫尺之间,金光灿烂耀眼,五色光彩铺陈明丽;泰山日观峰的奇景,也不足以相比。观音大士在这里建立道场。从开始兴建直到今天,没有一篇文章、一个字可以记录下来,留给后人考察;龟兹盛熙明氏既然来此游览休息,便根据此事写成文章,文中分为四品。第一品把梵语译成华言,讲菩萨的功德;第二品从山川地理方面叙述,讲奇异遗迹和优美景观。至于第三、第四品,则记载历代官民祈求福佑所得的灵验,以及本朝祈福赐予之事,说明人们所崇信和庄严奉行的内容。熙明生长在西域,世代与佛法相邻,善于诵读佛经,深通梵语。因此对于《楞伽经》等秘密经典,以及小白华山的传说,讲述起来简直像是从自己口中亲自说出的。何况他还亲身接受佛法熏陶,怎么能不把其中详情充分阐扬演说呢?附近有称作安期乡、蓬莱都的地方,景物历历在目,值得游赏。想来秦始皇、汉武帝,是被传闻仙事的人误导了;假如能够看见这里,又哪里还需要到海上另寻神仙呢?熙明所述并非虚妄。住山僧睿上人把这部传记带来,请我为之作志;这也算是东南的一大奇观,所以写下这些话留赠给他。(旧志) 按:清代康熙年间的裘志,在“事略”门中说:盛熙明有《洛迦山上考》《洛迦山中考》《洛迦山下考》三篇,又著有四品,第一为“自在功德”,第二为“感应祥瑞”,第三为“洞宇封域”,第四为“兴建沿革”。因为他的文字不够雅正驯熟,而且不完全符合方志体例,所以没有全部载入,只节录其中文字,收入“形胜”“建置”“灵异”“颁赐”“法产”等门类。所遗漏的,只是杂引竺经、梵咒等词语而已。朱绪曾《昌国典咏》说:我在丙午年六月游览此山,在藏经中——这里所谓藏经,是指所收藏的经书,并不是钦赐的梵筴藏经——抄录了元人盛熙明的《补陀洛迦山传》,共七篇。(朱氏所见、裘志所依据的,都是流通本,不是藏经本。)相传光绪初年,定海设局修志,曾有一部抄本,篇数恰好相同。这些文章虽然不够雅正驯熟,但总的说来,它们的草创经营,是山志的开端。裘志节录这些文字却不注明出处,未免近于掠取他人美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篇〕 《补陀山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