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普陀洛迦新志十二

普陀洛迦新志卷十

史藏 · 地理 · 已译 · 第 139–144 段

若论法门理体,本言说之远离。而在娑婆众生,以音闻为能入。故西来直指,亦说楞伽。东山道场,偏宣般若。不有粲花妙舌,安令顽石点头。兹则真歇开宗,传洞山之宝镜。孚中继轨,称济室之白眉。古鼎生莲,舌根不坏。紫柏弘法,身相长留。潮音得宏机伟辩,别庵亦卓论精修。以标月指,作暗室镫。志艺文。

宋

真歇语录二集(真歇清了著,见普陀列祖录。)

五灯会元二十卷(大川普济著,见清四库全书提要。)

提要云:是书取释道原,景德传灯录。驸马都尉李遵勖,天圣广灯录。释维白,建中靖国续灯录。释道明,联灯会要。释正受,嘉泰普灯录。撮其要旨,会为一书,故曰五灯会元。以七佛为首。次四祖、五祖、六祖、南岳、青原以下,各按传法世数载入焉。盖禅宗,自慧能而后,分派滋多。有良价,号曹洞宗。文偃,号云门宗。文益,号法眼宗。灵佑、慧寂,号沩仰宗。义玄,号临济宗。学徒传授,几遍海内。宗门撰述,亦日以纷繁。名为以不立语言文字,为不二法门。实则轇轕纷纭,愈生障碍。盖唐以前,各尊师说,儒与释争。宋以后,机巧日增,儒自与儒争,释亦自与释争。人我分,而胜负起,议论所以多也。是书删掇精英,去其冗杂,叙录较为简要。其考论宗系,分篇胪列,于释氏之源流本末,亦指掌憭然。固可与僧宝诸传,同资释门之典。故非诸方语录,掉弄口舌者,比也。

元

五会语录(孚中怀信著,见普陀列祖录。)

四会语录(古鼎祖铭著,见普陀列祖录。)

金华宋濂序曰:古鼎禅师铭公,以临济十七世孙,四坐道场,为黑白之所宗仰。一旦祝厘浙江省垣,现白光三道。丞相康里公见之,极加敬礼。未几将示寂,语其徒曰:观世音莲台至矣,安坐而逝。及火化,舌根齿牙数珠俱不坏,五色舍利灿烂无数。国史危先生,已摭其行业,为文勒诸碑。而四会语录,未有序之者。师之得法上首,今天界禅寺,西白金公,属濂作之。濂览已,合爪言曰:是真正语,是不著有无语,是雷轰电扫语。学者随所悟入,如慈云遍覆,法雨普沾。大小根茎,皆获生成。非入正知见,具大力量者,孰能与于此。呜呼!世安复有斯人乎哉!非谓果无之也,求其真淳无伪若师者,鲜也。濂既为叙其事,复歆艳之。歆艳之不足,复作伽陀一章赞之。其辞曰:我观我师四会语,一言一句皆真实。河沙妙义总含藏,其中无余亦无欠。及至能所齐泯时,欲觅片言不可得。有如十方虚空界,种种色相皆现前。或飞或潜或动植,以至洪纤高下等。枯荣生死及崩竭,了然不染虚空相。而亦不出于虚空,真相如如不动故。师昔尝登寂照场,耳边一喝三日聋。惟聋故使功用绝,绝后通身皆是耳。自兹出世入翁川,翁川海水亦生耳。但闻鱼龙哮吼声,即使波涛增汹涌。继升普陀洛迦山,合掌问讯观世音。目能观色耳闻声,音声何独以目观。不知本来无耳目,见所不见闻不闻,尽大千界无碍者。中天竺国陵霄峰,所谈妙法皆如是。只因妙法妙难思,结集已落第二义。眉闲放出白毫光。七宝莲台向空至,此皆游戏神通事。于师之道不相摄,师之道大不思议。千古赞叹莫能尽,姑以第二门中观。可以洗空于结习,可以触动于悟机。可以速证于菩提,是宜流通于世闲。视如照耀光明幢,我言或诬有如水。(普陀列祖录)

大千语录(大千慧照著,见普陀列祖录。)

明

拙逸语录(祖芳道联著,见普陀列祖录。)

剖璞语集(朗彻性珠著,见旧志。)

林樾集(履端海观著,见张忠烈集。)

鄞县,张煌言序曰:世之辟佛者,率以浮屠氏为外教。而瞿昙氏,亦往往逃于枯空,谓不如是则非禅也。然东林慧远,白社风高,未尝不陶情吟啸。则诡于禅之外非禅,而拘于禅之中者亦非禅也。夫善易者不言易,今使进禅而赋诗,而字摹贝叶,句勒昙花,则亦偈而已,何名为诗?夫诗本性灵,而禅亦性灵。要自有活泼泼地者,此即禅机也。普陀端公者,吾未知其禅理何如。而微吟高咏,绝非枯空者可比。彼岂欲以诗名鸣哉!毋亦禅机所触,不禁其洒洒洋洋矣。余偶得其数什而讽之,固无贝叶昙花风味。以是知端公能超于禅,而不拘于禅者也。端公之师朗公,有秋兴数十首,清微宛淡,业剞劂传世。而端公复能继其宗风,真不愧传衣钵矣。是为序。(张忠烈集。)

按:履端,名海观。于净业之余,以言寓道,兴至留墨。鄞陆中书宝,称为诗僧。见旧志精蓝。忠烈所序诗,殆随便钞录者,非林樾全集也。

梅岑新咏(芥舟著,见张忠烈集。)

译若论佛法的道理和本体,本来就远离言说;但对娑婆世界的众生来说,却要凭借声音听闻才能进入。因此,达摩从西方传来、直指人心,也还要讲说《楞伽经》;东山道场则特别宣讲般若。若没有灿若莲花的妙舌,怎能使顽石点头?这里,真歇开创宗风,传承洞山的宝镜;孚中继承轨范,被称为济宗法门中的白眉。古鼎禅师舌生莲花,舌根不坏;紫柏弘扬佛法,身相长久留存。潮音得到宏大的机锋和雄辩,别庵也有卓越的议论和精深的修行。他们以指月之指作为暗室明灯。现将这些艺文记载下来。宋 《真歇语录》二集(真歇清了著,见《普陀列祖录》。) 《五灯会元》二十卷(大川普济著,见《清四库全书提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二十卷〕 《提要》说:这部书取材于释道原的《景德传灯录》、驸马都尉李遵勖的《天圣广灯录》、释维白的《建中靖国续灯录》、释道明的《联灯会要》、释正受的《嘉泰普灯录》,撮取它们的主旨,汇编成一部书,所以称为《五灯会元》。书以七佛为开头,接着是四祖、五祖、六祖、南岳、青原以下各宗,分别按照传法的世代载入。禅宗自慧能以后,分派越来越多:有良价,称为曹洞宗;文偃,称为云门宗;文益,称为法眼宗;灵祐、慧寂,称为沩仰宗;义玄,称为临济宗。各宗学徒传授,几乎遍及天下。宗门的著述也日益繁多。名义上说是不立语言文字,以此作为不二法门;实际上却纠缠纷乱,反而越来越产生障碍。唐代以前,各自尊奉本宗师说,儒家和佛教相互争论;宋代以后,机巧日益增加,儒家内部互相争论,佛教内部也互相争论。由于区分彼我,便产生胜负,所以议论很多。这部书删取精华,去除冗杂,叙述编录较为简要。它考订宗派系统,分篇排列,对于佛教的源流始末,也说明得清清楚楚。本来可以和僧宝诸传一起,作为佛门的典籍。所以,它不是那些各地语录中卖弄口舌的作品所能相比的。元 《五会语录》(孚中怀信著,见《普陀列祖录》。) 《四会语录》(古鼎祖铭著,见《普陀列祖录》。) 金华人宋濂作序说:古鼎禅师祖铭,以临济宗第十七代传人为身份,主持四处道场,受到僧俗众人的尊崇。一日,他在浙江省城为皇帝祝厘,现出三道白光。丞相康里公见到后,对他极为恭敬地行礼。不久将要示现寂灭,他对弟子说:“观世音的莲台到了。”于是安然坐着去世。火化时,舌根、牙齿和数珠都没有损坏,五色舍利灿烂无数。国史馆的危先生已经采录他的事迹,写成文章刻在碑上;但《四会语录》还没有人为它作序。禅师得法的首座弟子、今天界禅寺的西白金公,托请宋濂作序。宋濂读完后合掌说:“这是真正的言语,是不执著于有无的言语,是如雷轰电扫般的言语。学者各随自己的领悟进入其中,就像慈云遍布覆盖,法雨普遍沾润;无论根器大小,都能获得成长。若不是进入正知正见、具备大力量的人,谁能参与其中?”唉,世间难道还会有这样的人吗?并不是说果真没有,只是像禅师这样真淳无伪的人很少。宋濂既为他叙述此事,又对他十分钦慕赞叹。钦慕赞叹仍感不足,又作了一章伽陀来赞美他。词说:我看我师的《四会语》,一言一句都是真实的。恒河沙数的妙义全都蕴藏其中,其中没有多余,也没有欠缺。等到能与所、主观与客观一同泯灭时,想找出片言只语也不可能。有如十方虚空世界,各种色相都显现在眼前;或飞翔,或潜游,或为动物、或为植物,直到大的小的、高的低的等等。枯荣、生死以及崩塌枯竭,都清清楚楚,却不沾染虚空之相;同时又不出离虚空,因为真实本相如如不动。禅师从前曾登上寂照场,耳边听到一声呵喝,三天失聪。正因为失聪,才使一切功用断绝;断绝之后,全身都成了耳朵。从此出世来到翁川,翁川的海水也仿佛生出了耳朵,只听见鱼龙咆哮之声,便使波涛更加汹涌。后来又登上普陀洛迦山,合掌向观世音菩萨问讯。眼睛能够看色,耳朵能够听声,为什么声音偏偏要用眼睛来观?不知道本来没有耳目,却能见不可见之物、闻不可闻之声,在整个大千世界中毫无障碍。中天竺国陵霄峰所谈的妙法,都是如此。只是妙法微妙难以思议,一经结集便已经落入第二义。眉间放出白毫光,七宝莲台升向空中,这些都只是游戏神通的事情,与禅师之道并不相应;禅师之道广大而不可思议。千古赞叹也不能穷尽,姑且从第二层境门来观照它。它可以洗空积久的习气,可以触发悟道的机缘,可以使人迅速证得菩提,因此应当流传于世间。把它看作照耀光明的宝幢;我所说的或许是诬妄,也可能像水一样〔原文语意不明〕。(《普陀列祖录》) 《大千语录》(大千慧照著,见《普陀列祖录》。) 明 《拙逸语录》(祖芳道联著,见《普陀列祖录》。) 《剖璞语集》(朗彻性珠著,见旧志。) 《林樾集》(履端海观著,见《张忠烈集》。) 鄞县人张煌言作序说:世上排斥佛教的人,大多把佛教看作外来的宗教;而瞿昙氏的信徒,也往往逃入枯寂空虚之中,认为不这样就不算禅。然而东林慧远,白社风雅高洁,也未尝不陶冶性情、吟咏长啸。因此,在禅之外故作诡异并不是真禅,拘泥于禅的范围之内也不是真禅。善于讲《易》的人不说《易》,如今如果进入禅境却作诗,字字摹写贝叶,句句刻画昙花,那也只是偈语罢了,怎么能称为诗?诗本出于性灵,禅也出于性灵。重要的是自然要有活泼泼的生机,这就是禅机。普陀端公的禅理究竟如何,我并不知道;但他的低吟高咏,绝不是枯寂空虚者可以相比的。他哪里是想凭诗歌成名呢?或许只是被禅机触动,情不自禁地写得洋洋洒洒。我偶然得到他的几十首诗,诵读起来,确实没有贝叶、昙花那种风味。由此可知,端公能够超越禅,却不拘泥于禅。端公的老师朗公有《秋兴》数十首,清新幽微、婉转淡雅,已经雕刻印行,流传后世。端公又能继承他的宗风,真是不愧为传承衣钵的人。这篇序就写到这里。(《张忠烈集》。) 按语:履端,名海观。在修习净业之余,借文字寄托道理,兴致来了便留下墨迹。鄞县陆中书陆宝称他为诗僧。见旧志《精蓝》。张忠烈所作序的那些诗,大概是随手抄录的,并不是《林樾全集》。《梅岑新咏》(芥舟著,见《张忠烈集》。)

张煌言序曰:从来儒墨分席,然诗律可通于禅,禅锋每寄于诗。是何以故?盖诗家格律甚精,不避空虚三昧。而禅家机锋相触,原其风雅三摩。故禅有魔,而诗亦有魔。而诗称圣,禅亦称为圣,超悟者,本无殊趋也。芥舟上人,以远公宿根,得生公妙解。振锡名山,玄风晻暧。禅悦之余,遂成梅岑新咏。骚耶?偈耶?读之,如坐光明藏矣。是使骚人雕风镂月,总是拈花。释子研教参宗,无非梦草。提起法幢,高翻骚瓮。直疑大士现身,岂仅老僧饶舌。则满恒河沙皆诗也,满恒河沙皆禅也。有声闻者,常作如是观。即无色相者,亦当作如是观。(张忠烈集)

清

三山语录(三山著,见杨雍建撰衣钵塔铭。)

通元诗集(通元照机著,见范炜撰诗序。)

鄞县,范炜序曰:诗必隐逸者能之乎?非也。隐逸者,栖迟山林,身闲心静,其地其时,俱可以为工诗之具。故古今来隐逸者之诗,率多传耳。从兄,今号通元者,幼慧而寂。与余辈群从,出就外傅,辄不喜经心尘务。甫十七,竟逃浮屠,从师卓锡于洛迦之栴檀。迄遣徙入内,则居慈水之寿峰先觉寺。所到,修举废坠,光宠祖庭。及海禁弛,则又还普陀,主大寺方丈。良以道声慈味,为坛场属望故也。予自释褐,奔走风尘,羁栖外吏。埙篪绝和者,且数十年。虽须眉笑貌,忽忽如梦,求一见不可得,又安知兄之能诗也乎!曩岁在辛丑,予尝一过梅岑。兄是时,尚不与予言诗。及今复阅三十余年。兄道益高,心益古,貌益臞,神益旺,而诗亦益工。客有从海外来者,屡屡为予言之。予思一见其诗,遂亟请以来。读之,而乃知兄,不独成佛当在灵运前,即为诗亦不许僧弥难也。兄之诗,清真苍朴,发抒性灵,亦不甚拘格律。如高山飞瀑,寒林著雪,非不磊落烂熳也。要其体质,玉洁冰清,绝不惹一点脂粉尘壒气,为可贵耳!由是言之,诗则兄工,知则我独。以是评兄之诗,而辄序其大意以遗兄,未知以予为有当,否也?呜呼!舂涛激云,骄林却日,奇葩异鸟,绕案盈庭。当斯时也,荣辱不加,理乱不闻,兴之所至,奂然成咏,其诗亦安得而不佳!然则予之所不如兄者,独一诗乎哉!(旧志)

重修宗谱(通元照机著,见旧志。)

自序曰:四明名山大刹,以补陀为最。大士现灵于前,高座禅宗,似续于后。奕叶传灯,皆井然有序,而不可紊。普陀寺,中兴于始祖普贤,嘉靖闲,我十世祖本空师,卓锡于此。精专三学,悟空五蕴,遐迩向化。适遭倭变,朋徒西窜,遄归姚江之玉皇殿,聚徒熏修。隆庆间,总督刘公,迎回山中,避居西天门之圆通庵,焚修益虔,讲诵不倦。远近闻风者,莫不奉为金仙,尸之祝之。于是叹空师之道力,为能与佛祖灵山,相得益彰也。海氛内徙,鞠为茂草者,十余年。机率徒侣,隐居先觉,怅然南望,非朝伊夕。今际圣天子明德,海隅清宴,得返故林。而空师之遗迹,焕然一新,是亦普陀兴废之一大机也。旧谱,序于明周侍御公,惜其年久漫漶,仅有大略。乃偕玄孙心明,修辑而新之。夫自嘉靖迄今,不及二百年,而废兴者再,亦可以知世事之无常,而先泽之可恃矣。愿我子孙,永守清规,努力精进。岁时俎豆,绵绵不息。庶几始祖普贤,及空师之衣钵重光,而普陀之香火弗替。不负机拳拳修辑之至意也。(旧志)

普陀列祖录(潮音通旭著,刊本。)

自序曰:名山大川,固虽天造地设,莫不因人而传而重者也。茍不因人而传而重,则古今天地,古今山川,岂达摩之后始有嵩山,仲尼之前竟无洙泗耶!天造地设者固多,其有幽闭而终不之传者,漠然而终不之重者,可胜限计哉!是皆未得因人而传而重者也。普陀一山,卓越海涯,屹立巨浸。大经具载,乃普门示现之区,实列祖宏法之地,又不可以寻常形胜并论也。自宋至明,禅宗世出。真歇唱导于前,祖芳振兴于后。无何沧桑变易,甲乙风成。法鼓不鸣,百余年矣。嗟乎!四十代烜赫祖师,泯焉无闻,谁之责欤?予忝为末裔,承乏兹山。切恐祖德靡扬,山灵见鄙。是以求诸群集,考诸旧志,实于此山阐法住持者,或得一句一偈,或仅得其名,一皆归诸山志。闲有缺典,惟俟渊博之士,采而补入焉。复刻是篇,以表彰之。且见四十代老古锥,面目犹在。

百岁老祖宗谱(潮音通旭著,见旧志。)

译张煌言作序说:自古以来,儒家和墨家分席而坐,但诗歌格律可以与禅相通,禅的机锋也常寄寓在诗中。这是为什么呢?因为诗家的格律十分精密,并不避讳空虚三昧;禅家的机锋相互触发,推究其根本,也有风雅三摩。禅有魔,诗也有魔;诗被称为圣,禅也被称为圣。超越而觉悟的人,本来没有不同的趋向。芥舟上人凭借远公的宿世根性,得到生公的玄妙理解。他振动锡杖行于名山,玄妙的禅风渐渐显著。在禅悦之余,写成《梅岑新咏》。这是诗歌吗?是偈语吗?读它,就像坐在光明宝藏之中。这样一来,诗人雕琢风月,全都是拈花示意;佛门弟子研习教义、参究宗旨,也无非是在梦中生草。高举法幢,反过来高高翻动诗歌之瓮,简直让人怀疑是大士现身,哪里只是老僧多言而已?这样看来,满恒河沙数都是诗,满恒河沙数都是禅。有声音可以听见的,应当常常这样观照;即使没有色相的,也应当这样观照。(《张忠烈集》。) 清 《三山语录》(三山著,见杨雍建所撰《衣钵塔铭》。) 《通元诗集》(通元照机著,见范炜所撰诗序。) 鄞县人范炜作序说:诗一定只有隐逸之士才能写吗?不是。隐逸之士栖息山林,身闲心静,环境和时机都适合写诗,所以古今隐逸之士的诗,大多流传下来。我的堂兄如今号通元,幼年聪慧而沉静。他和我们这些同宗兄弟一起出门从师,便不喜欢把心思放在尘世事务上。刚满十七岁,终于逃入佛门,跟随老师在洛迦的栴檀林驻锡。后来被遣送迁入内地,便住在慈水的寿峰先觉寺。他所到之处,都修复、整顿废弃败坏的事物,使祖庭增光。海禁解除后,他又回到普陀,主持大寺方丈。实在是因为他的道德声望和慈悲法味,受到佛坛众人的期望。我自从脱去布衣做官后,奔走于风尘之间,寄身于外任官署,和兄长如埙篪般的唱和断绝,已经几十年了。虽然彼此的须眉笑貌还仿佛在眼前,却恍惚如梦,想求一见都不可能,又怎么知道兄长能够作诗呢?辛丑年以前,我曾到过一次梅岑。兄长当时还不肯同我谈诗。到如今又过去三十多年,兄长的道行更加高深,心境更加古朴,面貌更加清瘦,精神却更加旺盛,诗也写得更加精工。有从海外来的人,屡屡向我谈起此事。我想看一看他的诗,便急忙请人把诗集带来。读过之后,我才知道兄长不只是成佛会在谢灵运之前,即使论作诗,也不会让僧弥专美于前。兄长的诗清新真实、苍劲质朴,抒发性情,也不太拘泥于格律。它像高山上的飞瀑、寒林中的积雪,并非不磊落灿烂。总的说来,它的体质如玉般洁白、如冰般清澈,绝不沾染一点脂粉和尘俗气,这正是可贵之处!这样说来,论诗,兄长高明;论见识,只有我自己明白。于是我据此品评兄长的诗,并写下大意留给兄长,不知道是否恰当?唉,春涛激荡云气,茂林遮退日光,奇花异鸟环绕几案、充满庭院。在这种时候,荣辱不能加身,世事治乱也听而不闻,兴致所到,灿然写成诗篇,诗又怎么会不好呢!那么我不如兄长的地方,难道只有诗这一项吗!(旧志) 《重修宗谱》(通元照机著,见旧志。) 自序说:四明的名山大寺,以补陀最为著名。大士先在这里显现灵异,后来高座禅宗也在这里承继延续。历代传灯,井然有序,不可紊乱。普陀寺由始祖普贤中兴;嘉靖年间,我的十世祖本空师驻锡于此。他专心精研三学,悟知五蕴皆空,远近众人都向往归化。恰逢倭寇变乱,朋友弟子向西逃散,他迅速回到姚江玉皇殿,聚集弟子熏修。隆庆年间,总督刘公把他迎回山中,他避居西天门的圆通庵,焚香修行更加虔诚,讲经诵经从不倦怠。远近听闻其声名的人,无不把他奉为金仙,供奉祭祀。于是感叹空师的道力,足以同佛祖灵山相互辉映。后来海上局势恶化,山寺被荒草覆盖十多年。照机率领同伴弟子隐居先觉寺,惆怅地向南遥望,日夜盼望归来。如今正逢圣明天子施行仁德,海边安定清平,终于得以返回故林。而本空师的遗迹也焕然一新,这也是普陀兴废变迁中的一大机缘。旧谱由明代周侍御公作序,可惜年代久远,文字漫漶,只剩大略。于是我同玄孙心明一起重新修订编纂,使它焕然一新。嘉靖至今还不到二百年,寺院却已经两次兴废,这也足以使人知道世事无常,同时知道祖先遗泽值得依靠。愿我的子孙永远遵守清规,努力精进;按时举行祭祀,使香火绵延不绝。这样或许可以使始祖普贤和空师的衣钵重新发扬光大,使普陀的香火永不替代,也不辜负照机恳切修订宗谱的深意。(旧志) 《普陀列祖录》(潮音通旭著,刊本。) 自序说:名山大川,固然都是天地造就的,但无不因为人的传播而闻名、因为人的推重而显贵。如果不依靠人的传播和推重,那么古今天地、古今山川,难道会在达摩之后才开始有嵩山,在孔子之前竟然没有洙水、泗水吗?天地造就的名山大川本来很多,其中幽闭不为人所传、寂然不为人所重的,哪里数得清呢!这些都是没有得到人的传播和推重的缘故。普陀一山,卓然矗立在海边,高耸于大海之中。《大经》详细记载,它是普门示现的地方,实际上又是历代祖师弘扬佛法之地,不能和寻常的山川形胜相提并论。自宋至明,禅宗世代有人兴起。真歇在前面倡导,祖芳在后面振兴。不久世事变迁,法门衰败。法鼓不再鸣响,已经一百多年了。唉!四十代显赫的祖师默默无闻,这是谁的责任呢?我忝居末代后裔,承蒙任职于此山,深切担心祖师的功德不能彰扬,山中神灵会鄙弃我。因此我搜求各类文集,考察旧志,凡是在此山阐明佛法、主持寺院的人,有的还能找到一句话、一首偈,有的仅仅找到姓名,全都归入山志。偶有典籍缺失,只等待博学的人搜采补入。又重刻这篇著作,用来表彰他们。并且使四十代老祖师的面目仍然清晰可见。《百岁老祖宗谱》(潮音通旭著,见旧志。)

自序曰:夫万派之流,必溯源而出。千丈之木,必托根而固。曾是耆年硕德,光前垂后者,可不特为表彰,以示不忘乎?予自承主此山,既表普贤道诚禅师,为合山之祖。其孙四,而本空圆献禅师,为西天门祖。其徒三,而无暇明通禅师,又为旭等数十家之祖也。无瑕通祖,聿修厥德,励行纯全,寿登百龄,为世福田。受徒十人,皆英贤钜略,增重名山。若吾宗奇峰才祖,尤其杰然者也。探本穷源,非德厚流光,而能若是乎?古人视履考祥,本诸身,征诸子孙,有不彰彰较著者哉!是用前岁既新其墓,今岁另系其谱。蒸尝必恪,后进必书。树名山之赤帜,昭来学之司南,谓非法门之盛典欤!惟在后之子孙,永言绳武,弗替引之,即是百岁老祖,长在而不灭矣。故特表而出之,以示不忘云。

潮音语录五卷(潮音通旭著,刊本。)

漳浦,蓝理序曰:余闽人也,壤接四明。自髫年,即识有南海普陀,大士显应状,私心向往之。三十年来,驰驱戎马,百战余生。自分根器薄劣,不获于宗门一酬宿缘,为此生憾事。然生平不妄杀一人,不僇一已降,将士则禀承于大士慈悲教居多焉。前岁圣驾南巡,稔悉定海为东南胜地。而普陀洛迦,又为天下第一灵山。特布帑金,虔修寺宇。盖圣天子之留心教典至矣。迩因定镇虚席,命理改镇兹土,诚千载一时之知遇也。予自顾何人,膺此重寄。莅镇之后,乘片颿,赴紫竹栴檀林,斋心礼大士像。上祝圣寿之无疆,皇图之永固,意至深且切也。瞻拜之下,见寺中大众,济济云集,尽属雁行。而欲于其中觅一如来真子,为人天眼目者,而究不可得,无乃法门一大缺陷耶!爰是询之诸僧,访之郡荐绅先生,佥以潮音师对。择日熏沐礼请,强而始至。至之日,四众围绕。升堂说法,如电掣,如云涌,如拈花微笑。深心宏愿,务使末法众生,同归于智海而后已。诸方耆年,不能不为避席。彼天童之浑金璞玉,万年之河倾海注,兼而有之也。抑余又有说焉。潮音洞,为菩萨显现之处。自来以宰官身,得睹自在法相者,由宋迄今,有王舜封、黄龟年、史越王浩、颜颐仲、张蓬山、曹立诸人。载之志乘,历历不爽。今余以诵帚钝根,归心教海。积诚所感,亦幸遇三十二应身之一。维时同行属弁,无不共目共见,业已另载入灵异记中。是余于此山,实有夙契。而今又适得以洞名名其法号,岂非大士默相昭示,使宣扬大乘于千万世者乎!于其语录之成,而略序之如此。

范光阳序曰:夫道有歧乎?迷者歧之。夫道有言乎?迷者言之。由迷者歧道言道,而道斯晦矣。无迷者歧道言道,而道亦晦矣。过在迷者不极其源,而道将无以白于天下。曷言乎极其源也。儒者穷理尽性而不能化,以其杂于情识也。道者修精葆元而不能泯,以其留于形命也。其惟释氏乎?若人欲识佛境界,当净其心如虚空。空无自性,故能生万物而不倦。空无定位,故能容万物而不碍。空无本体,故能历万劫而不坏。斯道其谁能证之?从上佛祖,以及天下善知识,未有不亲证斯道,而能踞师子座,导利人天者也。南海潮音和尚,自吃放参斋后,一味陆沈。偶承当道,举于稠人之中,即时伐鼓升堂,一鸣惊人。每每提倡,实能化形迹,融万汇,如人食蜜,中边皆甜。教化大行,典型后学,其嘉惠宁有尽乎!昔二十五果位圣人,从二十五有,各证圆通。我潮音和尚,惟以一条白棒,穿却三教,直指当人本命元辰立地处。日有航海南询者,当谛听究竟了义法门。予齿虽长,仅见潮师一斑,今乐于告人,因发其端如是。

释大瑢序曰:吾宗无语句,实无一法与人。只者连篇累牍,从甚处得来。须知从上诸圣,建立化门,入水救人,观机逗教,不得已,示一机,垂一境,如风行大野,雁过长空,扫绝支离,不留朕迹。得非悟处超卓,亲见作家。岂彼沈言短贩之流,可同日而言也。所以古之人,因雨洗澹红之语,成枯木见而叹曰:此人亲见先师来。我同门潮音和尚,夙承愿力,主席普陀。掷龙宫之大宝,普施群生。剔太白之真灯,照开一切。拈椎竖拂,直指惟心。不露锋铓,全昭顾鉴。洵哉!法苑祥麟,宗门之标帜也。余年垂老,承乏平田,一睹兹编,得毋加额。信古人亲见先师之语,岂偶然哉!于是乎序。

潮音随录一卷(潮音通旭著,刊本。)

续灯正统(别庵性统著,见王日藻序。)

译自序说:万条河流都必须追溯源头而来,千丈大树都必须依托根部才能稳固。那些年高德劭、光耀前代并惠及后世的人,难道不应该特别加以表彰,以表示没有忘记吗?我自从承主持此山,已经表彰普贤道诚禅师为全山的祖师。他有四个弟子,其中本空圆献禅师是西天门的祖师;本空的弟子有三人,其中无暇明通禅师又是我潮音等几十家的祖师。无瑕通祖不断修养德行,努力实践,德行纯正完备,享年百岁,成为世间的福田。他收了十名弟子,都英俊贤能、才略卓异,使名山更加尊重。像我们宗派的奇峰才祖,更是其中杰出的人物。探究根本、追溯源流,如果不是德行深厚、流泽久远,怎能达到这样呢?古人通过考察人的行为来验证吉祥,把根本归于自身,并从子孙身上求证,难道不是都有明显而确切的表现吗?因此前一年已经修整他的墓,今年又另行编纂他的宗谱。祭祀必须恭敬,后来的弟子必须记载。树立名山的鲜明旗帜,昭示后来求学者的方向,这难道不是佛门的盛典吗!只希望后代子孙永远追述并继承先祖的事业,不使它中断;这样,百岁老祖就会长久存在而不消灭。所以特意表彰并列出这些事,以表示不忘。《潮音语录》五卷(潮音通旭著,刊本。) 漳浦人蓝理作序说:我是福建人,土地与四明相接。从童年起,我就知道南海普陀以及大士显灵应验的事迹,心中私下十分向往。三十年来,我驰骋戎马,经历百余战而生还。自认为根器浅薄,不能在禅门中偿还宿世因缘,这是此生的遗憾。然而我一生没有滥杀一个人,也没有杀戮一个已经投降的人;将士们能够如此,大多是承受了大士慈悲教诲的缘故。前年圣驾南巡,我完全知道定海是东南的胜地,而普陀洛迦又是天下第一灵山。皇帝特意拨发帑金,虔诚修缮寺宇,可见圣天子对佛教经典的关心极为深切。近来因为定海镇总兵一职空缺,皇帝命我蓝理改任镇守这里,实在是千载难逢的知遇。我自问是什么人,竟能承担这样的重任。到任后,我乘一叶帆船前往紫竹栴檀林,斋戒净心,礼拜大士像。向上祝愿皇帝长寿无疆、皇图永固,心意深厚而恳切。礼拜瞻仰之时,看见寺中大众济济一堂,僧俗排列整齐。但想在其中寻找一位如来的真正弟子、能作为人天眼目的人,终究不可得,难道不是佛门的一大缺陷吗?于是我向众僧询问,又访问郡中的荐绅先生,他们都回答说是潮音禅师。选定日期,沐浴熏香,恭敬礼请潮音师;他在勉强之下才到来。到来的那天,四众弟子围绕着他。他登堂说法,像闪电疾驰,像云气涌动,又像拈花微笑。他胸怀深切宏大的愿望,一定要使末法时代的众生共同归入智慧之海才肯罢休。各地的老宿高僧,都不能不为他让座。他兼有天童山浑金璞玉般的禅德和万年禅师河水倾泻、大海奔注般的气势。或者我还要再说一层:潮音洞是菩萨显现的地方。自古以来,以宰官身份得以看见观自在法相的人,从宋代到现在,有王舜封、黄龟年、史越王浩、颜颐仲、张蓬山、曹立等人,志书都记载了他们,清楚而无误。如今我这个诵帚般的钝根之人归心于佛教,因积累的诚意感动了菩萨,也有幸遇到了三十二应身之一。当时同行的属官和随从,没有不共同看见的,这件事已经另行载入《灵异记》中。我同此山确实有宿世缘分;如今又恰好可以用洞名来命名自己的法号,难道不是大士暗中显灵昭示,让我把大乘佛法宣扬到千万世吗?语录编成后,姑且作此简序。范光阳作序说:道有分歧吗?是迷惑的人使它产生分歧。道有言语可说吗?是迷惑的人把它说成有言语。由于迷惑的人使道分歧、把道说出来,道便因此晦暗了。即使没有迷惑的人来使道分歧、谈论道,道也同样会晦暗。过错在于迷惑的人不能穷究道的根源,使道无法向天下彰明。什么叫穷究它的根源呢?儒者穷理尽性却不能化解一切,因为其中夹杂了情感和认识;道家修炼精气、保养元气却不能泯灭一切,因为仍然停留在形体和寿命上。大概只有佛教吧?佛经说,如果有人想认识佛的境界,就应当使自己的心清净如虚空。空没有自性,所以能够不断地产生万物;空没有固定位置,所以能够容纳万物而不受阻碍;空没有固定本体,所以能够经历万劫而不毁坏。这种道理,谁能证得呢?自古以来的佛祖以及天下善知识,没有不亲自证得这种道理而登上狮子座、引导利益人天的。南海潮音和尚,自从吃过放参斋后,便一味沉潜修行。偶然承蒙当道举荐,在众人之中被推举出来,立即击鼓升堂,一开口便使人震惊。他每次提倡佛法,确实能够化解形迹、融通万物,就像人吃蜂蜜,内外各处都甜。教化大为流行,成为后学的典范,他给予后人的恩惠哪里会有穷尽呢!从前二十五位果位圣人,分别从二十五有中证得圆通。我的潮音和尚只用一根白棒,贯通儒、释、道三教,直接指向每个人本命元辰所立足的根本之处。每天都有渡海向南来求教的人,应当仔细听取这究竟圆满的佛法。我年纪虽大,也只见过潮音师的一斑;如今很乐意告诉别人,因此先说这些。释大瑢作序说:我们宗门本来没有固定的语句,实际上也没有一法可以传给别人。既然如此,这些连篇累牍的文字又是从哪里来的?应当知道,自古以来诸位圣人建立教化之门,入水救人,观察根机而施教,不得已才显示一种机锋、垂示一种境界,像风行大野、雁过长空,扫除支离琐碎,不留下痕迹。这难道不是因为悟境超卓、亲自见到宗师作略吗?哪里是那些沉溺于言辞、贩卖短见的人可以同日而语的!所以古人因“雨洗淡红”之语,见枯木而感叹说:“此人亲自见过先师来了。”我的同门潮音和尚,早承宏愿之力,主持普陀寺,抛出龙宫的大宝,普遍施予众生;剔出太白山的真灯,照亮一切。他拈槌竖拂,直指万法惟心;不露锋芒,却完全显明鉴照。确实是佛法园苑中的麒麟、禅宗门中的旗帜!我年近老迈,暂任平田,一读这部书,怎能不加额赞叹?古人所说“亲见先师”的话,难道是偶然的吗?因此作序。《潮音随录》一卷(潮音通旭著,刊本。) 《续灯正统》(别庵性统著,见王日藻序。)

云闲,王日藻序曰:佛教之以灯名其传也,自然灯佛始有其名,取其光明不息,同乎日月之义焉。顾有显则有晦,有焰则有熄,此亦盈虚消长之不能免者。日月犹蚀,而况于灯乎!至于统之为义,则益严矣。惟其道,不惟其人。惟其人,不惟其时。吾儒自二帝三王以后,宁可架漏千年,不许汉文唐太接统三代,则释氏可知已。嗟乎!灯不长照,斯续者贵。统不少假,斯正者尊。甚矣!别公禅师续灯正统之编,为详而核,慎而公也。别公为三山来禅师高足白眉,英年受嘱。自蜀临江,先宏教于高峰。南下至甬东,遂主席普陀之法雨。法雨,为明大智尊者开辟道场,别公继而昌之。然智以苦行证道,非禅宗也。法雨禅宗开法第一代,则自我别公始矣。向使别公道不修,学不讲,闻望不实,则何以奔走英贤,奂轮福地?又何以特立普陀,埙篪老宿?乃其书故具在也。标真领的,扬芬漱润,殚十数年之功,成兹伟哕。若左之传,迁之史,可以鉴古今而考得失,博闻见而治身心。其绍先启后之功,岂世之擎拳竖指,标榜虚名者,可同日语耶!昌黎有言,荀与杨择焉而不精,语焉而不详。若是书,则可谓语详而择精矣!予衰老杜门,年来与健庵珍示诸公,修香山洛社故事。暇则闲取释氏遗文,泛览流观。虽不能彻其精要,亦庶几得其指归。今年癸酉春,别公寄予是书,且丐为序。翻阅之余,知其上绍精微,下删妄滥,续五灯之未备。仍白禅师续灯之名,而加以正统之号,其立意可谓严,而用力可谓勤已。抑予又闻大慧之徒,九十四人,俱数传而止。惟懒庵之后多传。至公,以不绝如线之危统,而乃能大其光,宏其焰,然无尽之灯,照一时而及万古。若别公者,非古人所称,必荷门基一不为少者哉!遂序其大意如此。(旧志)

慈溪,姜宸英序曰:先圣有云,西方有大圣人焉,不治而不乱,不言而自化。自达摩传其道入东土,其为道也,不立文字,教外别传,明心见性,了生脱死。予初探其门庭,竟无所得。且于履践,毫不相应。然遇出世宏法之士,擎拳竖指,棒喝交驰,一语一默闲,俨若过屠门,不能禁其大嚼也。壬申春,泛南海,登普陀,得晤别庵和尚,与语连日,知为大慧十七世孙也,赠额而还。次年以所集续灯正统,征序于予。予既不能窥其门庭,又安敢于和尚前作诳语哉!然细详是编,以南宋为始。要归于今日,补集五灯之未备,是之谓续灯也。以济洞分列,各清其授受,表章二桂之昌荣,是之谓正统也。灯续而统正,将见灯灯不灭,千载流光。直使人人明心见性,了生脱死。所谓不治而不乱,不言而自化,其在斯欤!其在斯欤!(旧志)

梅岑稿(别庵性统著,见裘琏序。)

慈溪,裘琏序曰:士之幼负慧性,遗世而逃于禅者,必有魁杰不可束缚之气。故虽入空门,其才力所至,类能旋转擘画,兴衰举废,以寓其兼善天下之心,此则其同于吾儒者也。至其遗弃万有,娱情泉石,静心高致,发为清响,则庄子所称天籁者也。吾儒撄罹尘网者,往往多不及焉。洛迦法雨别公,蜀之夔人,负奇气长才,而隐于禅者。生时父有异兆,童龄出尘,壮年受嘱,可谓奇矣。自其主席此山,翦荆棘,驱麋鹿狐兔,首创绀殿红楼,于奇岩秀壑之闲。规画所至,钜细毕张。十年之闲,遂为圣朝兴建菩萨道场庄严之首。余疑其心劳力瘁,而不暇为和平要渺之音,抒泄山川奇宕清淑之致矣。别公则不然。长章短句,兴会淋漓。怀古悼今,缠绵情致。盖虽专门名家,精研兹道者,莫或先之。呜呼!别公奈何其多才,而又奈何其逃于禅也。戊寅中秋,余以志事入山,与别公盘桓泉石,披裛烟霞,庐峰金山,未之或远。暇日,出其所梓梅岑稿属为序。余屈首穷经,二毛瓠落,经世问道,一不可自信,以视别公何如哉!然于诗,则少而嗜焉,老而习焉。虽不能登李杜之堂,入鲍谢之室,自谓甘苦有得,褒评赏讽,津津不倦。遇别公,而不相倾倒,吐所欲言,不几负此名山也哉!爰不辞而为之序。(旧志)

别庵语录三十八卷(别庵性统著,见严曾矩序。)

译云闲人王日藻作序说:佛教以“灯”命名传承,自然灯佛开始有这个名称,取的是光明不息、与日月相同的意义。但有显明就有昏暗,有火焰就有熄灭,这也是盛衰消长无法避免的。日月尚且会被蚀,何况灯呢!至于“统”字的意义,就更加严格了:只看道,不看传道的人;只看传道的人,不看时代。我们儒家自二帝三王以后,宁可让传承中断千年,也不允许汉文帝、唐太宗越过中间时代接续三代的统绪,那么佛教的情况也可以明白了。唉,灯不能长久照耀,所以续灯才可贵;正统不可稍有假借,所以正统才尊贵。别庵禅师编纂《续灯正统》,详尽而核实,谨慎而公正。别庵是三山来禅师的高足弟子和最杰出者,年少时便接受嘱托。他从四川临江出发,先在高峰弘扬佛法;南下到甬东,便主持普陀法雨寺。法雨寺是明代大智尊者开辟的道场,别庵继承并使它兴盛起来。然而大智尊者以苦行证道,并非禅宗人物。法雨寺作为禅宗开法的第一代,实在是从我别庵开始的。假如别庵道行不修、学问不讲、声望不实,那么凭什么能够奔走召集英贤,使福地焕然宏美?又凭什么能使普陀独立成宗,并与老宿高僧相互唱和呢?如今这部书本来完完整整地存在着。他标举真实、把握宗旨,发扬芬芳、涵泳润泽,耗费十多年功夫,才完成这部伟大的著作。它像左丘明的《左传》、司马迁的《史记》,可以鉴察古今、考核得失,扩大见闻、修养身心。他承继先贤、启迪后人的功劳,难道是世上那些握拳竖指、标榜虚名的人可以同日而语的吗?韩愈曾说,荀子和扬雄选择义理不够精审,说话又不够详尽。若论这部书,可以说是叙述详尽而选择精当了!我年老衰退,闭门不出,近年来同健庵珍示诸公修习香山洛社的故事;闲暇时便偶尔取来佛教遗文,广泛浏览。虽然不能彻底领会其中精义,也希望能够得到它的旨趣。今年癸酉年春天,别庵把这部书寄给我,并请求我作序。我翻阅之后,知道它上承精微义理,下删虚妄滥杂,补续了《五灯》的不足。仍沿用白禅师“续灯”的名称,又加上“正统”的称号,立意可以说很严格,用力也可以说很勤奋了。又听说大慧的弟子有九十四人,传了几代便中断;只有懒庵之后传承较多。到了别庵,在这条像一线般几乎断绝的正统传承中,他竟能扩大光明、宏大火焰,使无尽之灯照耀一时并延及万古。像别庵这样的人,若不是古人所称颂的贤者,必定会使禅门根基增加一分,难道还会少吗!于是把大意叙述如下。(旧志) 慈溪人姜宸英作序说:先圣曾说:“西方有大圣人,不治理却不混乱,不言说却自行教化。”自从达摩把这种道传入中原,它的宗旨就是不立文字、教外别传、明心见性、了生脱死。我起初探究它的门径,最终一无所得,在实际践履上也完全不能相应。然而遇到出世弘法的人,或擎拳竖指,或棒喝交驰,在一言一默之间,俨然如同经过屠门,禁不住大口吞食。壬申年春天,我泛舟南海,登上普陀,得以会见别庵和尚,同他交谈数日,知道他是大慧宗杲第十七世孙,接受他的题额后返回。第二年,他把自己编集的《续灯正统》拿来,请我作序。我既然不能窥见它的门径,又怎么敢在和尚面前说欺骗人的话呢?但仔细考察这部编书,它以南宋为起点,最终归结到今天,补集《五灯》尚未完备的部分,这叫作“续灯”;按临济、曹洞等宗派分别列出,清楚地说明各自的传授关系,表彰二宗如桂树般的兴盛,这叫作“正统”。灯火得到延续,统绪得到端正,将会看见灯灯相传而不灭,千年光明不断,直至人人明心见性、了生脱死。所谓“不治理却不混乱,不言说却自行教化”,大概就在这里吧!就在这里吧!(旧志) (旧志) 《梅岑稿》(别庵性统著,见裘琏序。) 慈溪人裘琏作序说:士人年幼便显露聪慧,抛弃尘世而逃入禅门,必定有一种杰出而不可束缚的气质。所以即使进入空门,凭他的才力所能达到的程度,往往也能筹划谋略、振兴衰败、恢复废弛,以寄托兼善天下的心愿;这一点同我们儒家相同。至于抛弃万物,以泉石为乐,使心境清静而志趣高雅,发为清越声响,那就是庄子所说的天籁。我们儒家被尘世罗网纠缠的人,往往多有不及。洛迦法雨寺的别公,是四川夔州人,身负奇异气质和卓越才华,却隐身于禅门。他出生时父亲曾有异常征兆,幼年便出家,壮年接受法嘱,可以说十分奇特。自从他主持此山,砍除荆棘,驱逐麋鹿狐兔,在奇岩秀壑之间首先创建青色殿宇和朱红楼阁。规划所涉及之处,无论大小都安排周全。十年之间,终于成为圣朝兴建庄严菩萨道场的首要功臣。我原以为他的心力劳苦、身体疲惫,应当没有空闲写出和平深微的诗篇,抒发山川奇伟、清丽温淑的情致。然而别公却不是这样。他长章短句,兴致和才情都充沛流畅;怀古伤今,情意缠绵。即使是专门名家、精心研究诗道的人,也没有谁能超过他。唉!别公为什么这样多才,又为什么偏偏逃入禅门呢?戊寅年中秋,我因修志之事进山,和别公在泉石之间盘桓,披览烟霞,庐峰、金山等处,没有一处不曾游历。闲暇时,他拿出自己刊刻的《梅岑稿》,请我作序。我低头穷究经书,头发已经花白,治世问道两方面都不能自信,拿自己同别公相比,怎么样呢?不过对于诗,我年轻时就喜爱,年老后仍在研习。虽然不能登上李白、杜甫的殿堂,进入鲍照、谢灵运的门室,但自认为对其中甘苦颇有所得,品评、欣赏、讽诵起来津津有味,毫不厌倦。遇到别公,如果不能倾心相交、说出自己想说的话,岂不是辜负了这座名山吗?于是没有推辞,作了这篇序。(旧志) 《别庵语录》三十八卷(别庵性统著,见严曾矩序。)

禹航,严曾矩序曰:余尝读昌黎送廖师序,以衡山之神灵,而郴州之气之清淑也。谓其蜿蟺扶舆,磅鳐郁积,必有忠信材德之士生其间。夫忠信材德之生,固非茍焉而已。处则为天地扶植其纲常,出则为国家赞襄其德业。又或逃禅学佛,破迷谬,解束缚,以导斯民于清净之途。盖不独担肩彼教,提倡而昌明之。而于圣君贤相,胜残去杀之化,为多所裨益焉。是则昌黎之三致意于一篇之中,洵有味乎其言之也。今别庵和尚,四川之夔洲人也。巫山巫峡,瞿塘滟滪之闲,险奇壮丽,甲于荆梁。固知其神灵,不异于衡山。而清淑之气,且远过于郴州。和尚慧业夙根,幼即归身浮屠,持梵行,精进坚确。既长受付嘱于三山老人之门。盖潜心教外,融证妙谛,遂自三山而上,为铁壁,为吹万,源源本本,直接宗风于大慧。学徒信仰,人士归依。乙丑始说法于蜀之高峰,丁卯则出蜀振锡来吾浙,止南海之普陀。道风日茂,声望弥重。四方书帛之要请,殆无虚岁。戊辰一摄杭之永寿。丁丑再摄杭之圣因。己卯主席于吾邑之径山。今岁庚辰竖帜于无锡之慈云。每幢盖所至,其徒之先后奔走者数百人,远迩缁流之赢粮而云集者数百人。至若荐绅先生,耕氓野老,与夫贩夫贩妇之想望其容光,幸侧承其槌拂者,殆不可以数计也,其亦盛矣哉!其昌黎所谓忠信材德者,非耶?当和尚之初止普陀也,普陀适遭残废。颓垣攲壁,无庄严色相之观。和尚振其道力,次第经营。己巳春,皇上巡幸江南,名彻宸聪,特赐帑金以大其缔造。迨己卯春,六龙再驾浙省,和尚率众迎銮。遂蒙召对,顾问备至。帑金再赐,宸翰叠颁。夫庶僚下吏,固有终其身思一觐天颜而不可得者。况乎纶綍之煌煌,赉予之重叠,尤非所敢妄冀也。而和尚独克荷宠休若此,又以叹忠信材德之果不独担肩彼教,而化理之裨益,为有当于天心者在矣。法嗣翠崖,玉峰辈,纂其语录三十八卷,分集摘要录四卷,径山录一卷,梓行于世。遣侍者澄照,走京师问序于余。惟余向往有年,属者圣因径山之席,且先郡邑之士大夫,通殷勤,效戒道前驱,徒以系官于朝,不得一识面以快生平。然窃念大慧当年,固终老吾邑之径山,而开明月之堂,以延无垢矣。今五百年,而和尚既嗣其宗风,复来其旧地。意者和尚为大慧于今日,余方为无垢于他年。彼明月堂中之笑语,从容为我俟之可耳。于其问序也,而并告之。(旧志)

分集摘要录四卷(别庵性统著,见严曾矩别庵语录序。)

径山录一卷(别庵性统著,见严曾矩别庵语录序。)

祖师正宗道影

高峰宗旨纂要(均别庵性统著,见裘志。)

奏对录

按:是录,系古心,别庵,记在杭州觐见康熙,奏对各事也。

见灴语录(见灴空焱著,见许志。)

文安,李灼序曰:自佛教东行以来,天下之名山大川,半为兰若。其闲钟乾坤之灵,显菩萨之迹,甲宇内而称最胜者,指不四五屈。一灯相传,必有善知识其人,卓锡住持,阐扬宗教。或竖指伸拳,或拈花汲水,悉为旨趣所流露。举示伧夫,虽重译讲解,而亦难以喻其意也。补陀洛迦山,为大士道场,孤峙海中。自宋迄今,历发帑金建造寺宇,而本朝为尤渥。爰有前后二寺,地虽分,而规模无异。使世之人,知大士之神,充满洋溢,盖亦瞻之在前,忽焉在后之意耳。后寺住持见灴禅师,学有渊源,窥探上乘。凡值天云昼垂,海水夜啸时,直欲掀翻八极,喝破大千。然遇雨晴花发,禅静堂空,又未尝不瞬目扬眉,历指恒沙于万万也。以故上堂说法,杀有巴鼻。语必透宗,意归无上。凡其竖拂披衣,总令诸天合掌。其徒辈,侧闻而备录之。将以付梓,一航飞渡,问序于余。余燕地一书生也,门外汉,讵足以语此。既而开其卷,则性灵洞达,如有所得。可解者解之,不可解者以不解解之,而卒亦无不解之解。乃知禅师语录,初不在语,正在无语处。得之,则无语处,皆其所语。其为语也,不亦大哉!方拟公余之暇,驾舟奉谒。与师携手于潮音梵音之闲,瞻大士之慈悲,俯洪波之喷薄。试启片言,直求指示,生平之愿,可以慰矣。奈何匏系之根,未能即为斩断。敬题数语,聊申向往。惟禅师不拒门外,他日从容求示,细领棒喝。其于名山宗教之旨,庶几窥见一斑,不更有幸乎!(许志)

见灴诗文集(见灴空焱著,见许志。)

普陀列宗录(海南性著,见续藏经。)

僧家竹枝词一卷(开霁德辉著,刊本。)

译禹航人严曾矩作序说:我曾读韩愈为送别廖师而作的序文,文中说衡山有神灵,郴州的气质清秀淳美;又说山川之气蜿蜒盘结、深厚郁积,其中必定会有忠信有才德的人出生。忠信有才德之人的产生,当然不是偶然的。他们居处时为天地扶植纲常,出仕时为国家辅佐功业;也有人逃入禅门、学习佛法,破除迷妄谬误,解除束缚,引导百姓走向清净之路。他们不只是承担、倡导并发扬佛教,而且对于圣明君主、贤能宰相减少残暴刑杀的教化,也有很多补益。这就是韩愈在一篇文章中反复致意三次的地方,他的话确实很有意味。如今别庵和尚是四川夔州人。巫山巫峡、瞿塘滟滪之间,险峻奇特而壮丽,在荆州、梁州一带最为突出。由此可知,那里的神灵并不不同于衡山;而清秀淳美之气,又远远超过郴州。和尚宿有慧业根性,幼年便归身佛门,持守梵行,精进坚定。长大后在三山老人门下接受法嘱。他潜心于教外之学,融会证得玄妙真谛,于是从三山以上,承接铁壁、吹万等人的法脉,源源本本直接继承大慧宗风。学徒信仰他,士人也归依他。乙丑年,他开始在四川高峰说法;丁卯年离开四川,振锡来到浙江,住在南海普陀。道风日益兴盛,声望更加隆重。四方写信请他前往,几乎没有一年空缺。戊辰年,他第一次主持杭州永寿寺;丁丑年,第二次主持杭州圣因寺;己卯年,主持我县的径山寺;今年庚辰年,又在无锡慈云寺树立法幢。每一处法幢所到之地,他的弟子前后奔走,有数百人;远近僧侣携带资粮、云集而来的,也有数百人。至于荐绅先生、耕田农民、乡野老人,以及商贩男女仰望他的容光,希望有幸在旁接受他的教诲和拂尘点化的人,更是多得无法计算,这盛况也太壮观了!这不就是韩愈所说的忠信有才德之人吗?和尚当初刚住在普陀时,普陀正遭受残破。颓墙倾壁,一点也没有庄严佛相的景象。和尚振作道力,逐步经营修复。己巳年春天,皇上巡幸江南,和尚的名声传入皇帝耳中,皇帝特赐帑金,扩大他的营建事业。到己卯年春天,皇帝再次驾临浙江,和尚率众迎接圣驾。于是蒙召入对,皇帝对他详加询问。帑金再次赏赐,御笔诏书一再颁发。一般百官下吏,固然有终身想要一睹天颜却不能如愿的,何况这样光彩显赫的诏命和接连不断的赏赐,更不是他们敢妄想的。然而和尚独自能够承受这样的宠幸和美意,又由此可见,忠信有才德的人确实不只是承担和弘扬佛教,他们对教化治理的补益,也正合乎上天的心意。法嗣翠崖、玉峰等人编纂了他的《语录》三十八卷、《分集摘要录》四卷、《径山录》一卷,刊刻流行于世。他派侍者澄照奔赴京师,向我请求作序。我仰慕和尚已经多年,近来他主持圣因寺、径山寺时,我还先通过本郡士大夫表达殷勤,表示愿意前往拜访,只因被朝廷官职系住,不能见上一面,以快慰平生。然而我私下想,大慧宗杲当年最终老于我县的径山寺,开设明月堂,接待无垢禅师。如今五百年过去,和尚既继承了他的宗风,又来到他的旧地。或许和尚是今日的大慧,而我将来会成为无垢;那明月堂中的谈笑,也只需从容等候我便是。他来请求作序,于是连同这些话一并告诉他。(旧志) 《分集摘要录》四卷(别庵性统撰,有关内容见严曾矩《别庵语录序》。) 《径山录》一卷(别庵性统撰,有关内容见严曾矩《别庵语录序》。) 《祖师正宗道影》。《高峰宗旨纂要》(以上均为别庵性统撰,有关内容见《裘志》。) 《奏对录》。按:这部《奏对录》是古心、别庵记载在杭州觐见康熙帝时奏答各事的记录。《见灴语录》(见灴空焱撰,有关内容见《许志》。) 文安李灼作序说:自从佛教传入东方以来,天下的名山大川,有一半成了寺院。其中汇聚天地灵气、显现菩萨灵迹,在天下名山中尤其称为最胜的,屈指不过四五处。一灯相传,必有善知识这样的人,卓锡住持,阐扬佛教。有时竖起手指、伸出拳头,有时拈花、汲水,全都是宗旨意趣的流露。即使向凡夫俗子举示,经过多次翻译和讲解,也仍然难以使他们明白其中的意义。补陀洛迦山是大士的道场,孤立高峙于海中。自宋代以来,历代不断拨发国库钱财修建寺宇,而本朝尤为优厚。于是有前寺、后寺二寺,地方虽有分别,规模却没有不同。这样使世人知道大士的神迹充满洋溢,大概也有“仰望时他在前面,忽然间又到了后面”的意味。后寺住持见灴禅师,学问有渊源,能够窥探上乘佛法。每当遇到天云白昼低垂、海水夜间呼啸之时,简直想掀翻八极、喝破大千;然而遇到雨过天晴、百花开放,禅堂寂静空阔之时,又未尝不瞬目扬眉,历数恒河沙数般无量无边的事物。因此他上堂说法,确实很有门道;所说的话必能透彻宗旨,意义归于无上佛法。凡是他竖拂尘、披袈裟,总能使诸天合掌敬礼。他的弟子们从旁听闻,便全部记录下来。现在将要付梓刊刻,有位一航法师渡海而来,向我求作序文。我不过是燕地的一个书生,是门外汉,哪里足以谈论这些呢?后来打开他的书卷,才发现其中性灵洞达,仿佛有所领悟。能够解释的就解释,不能解释的就用“不解”来解释,最终也没有一种“不解”的解释不是解释。于是才知道禅师的语录,起初并不在有言语的地方,而正在无言语之处。领会了这一点,那么无言语之处,全都是他所说的话。他这样的说法,不是很伟大吗!我正打算利用公务之余,乘船前去拜谒,与禅师携手同行在潮音、梵音之间,瞻仰大士的慈悲,俯视洪波喷涌。若能请他略说片言,直接求取指示,我平生的愿望就可以得到安慰了。奈何我像匏瓜的根一样被系住,不能立即斩断羁绊。谨题写几句话,姑且表达仰慕向往之情。只愿禅师不要拒绝我这个门外汉,日后容我从容求教,仔细领受您的棒喝。这样对于名山宗教的宗旨,或许可以窥见一斑,岂不是更加幸运吗!(《许志》) 《见灴诗文集》(见灴空焱撰,有关内容见《许志》。) 《普陀列宗录》(海南性撰,有关内容见《续藏经》。) 《僧家竹枝词》一卷(开霁德辉撰,刊本。)

自序曰:嗟乎!佛法至今日,其不绝如缕乎。古时出家难,试经方度,官给度牒。秉戒后,参访知识,无刻不以向上为念。故晋魏唐宋以来,千余年闲,高僧辈出。了悟者代不乏人。朝廷尊师重道,优礼有加,异于常数。盖上以此事为重,下亦不肯自轻也。今时出家易,僧众愈多,真衲愈少。无论乡曲小庙,除应酬经忏外,不知修行为何事。宗教律净,杳焉不闻。师无以为教,弟亦无以为学。即通都大邑,名山巨刹,亦往往重外而轻内,舍本而逐末。以集缘兴造为急务,置身心性命为缓图。拈花之旨,西来之意,大半束之高阁。欲求佛道之盛,其可得乎?戊戌春,昼长无事,偶将僧家所行,衍为俚词,以示徒辈。自入山以至舍报,得题四十有八。俾知若者上品,若者下流。若者当法,若者当戒。生大惭愧,发大勇猛。树精进幢,被坚固铠。思与贤圣此肩,不屑与流俗为伍,庶几不无小补。噫!诸佛世尊,为一大事因缘故,出现于世。无非欲人开示悟入佛之知见,方畅佛之本怀。顾末世众生,障深根钝,顿悟为难。计惟有念佛一门,十方诸佛所共赞,历代祖师所共劝。横超三界,带业往生。人人可行,圆顿直捷。永明寿禅师曰:但得见弥陀,何愁不开悟。是到家以后,直与宗门无二无别。若不出此,东钻西搕,盲修瞎炼,贡高我慢,增长无明。自以为修行可以了生脱死,吾不知其可也!倘不务正修,作为无益。一转瞬闲,报缘已尽,随业飘流,不能自主。甚至袈裟下失却人身,不更大负入山之初志乎?汝曹其勉旃。光绪二十四年戊戌,四月八日,孤峰老衲书。

释传修序曰:吾师孤峰老人,悲象教之陵夷,慨狮虫之炽盛。有志上进者,参禅念佛,靡所适从。无意真修者,随波逐流,罔知振作。爰将僧家所行之事,作竹枝词四十八首,以示徒辈。描写逼肖,搜括无遗。或贬或褒,直言不讳。真可谓眉毛拖地,一片婆心矣。修等,亲承棒喝,拳拳服膺弗敢忘。顾私之一家,何如公之一世。俾初入佛门者,咸知法戒。清夜扪心,陡发猛省,岂非启迪后进之一助乎!夫偈颂拈提,诗歌赋赞,或阐向上之旨,或宏净土之宗,古人著作,汗牛充栋矣。是编别创一格,非雅非俗,亦讽亦箴,实足补前人语录所未备。愿新发意者,各取一编,置诸案头,时一展诵。山歌也,村谣也,实警语也。闲有不拘韵处,毋以诗律衡之可也。光绪戊戌仲夏。

西方乐咏,附娑婆八苦八难词,一卷(开霁德辉著,刊本。)

自序节略曰:修净业工夫,以信愿行为三资粮。尤要在欣厌二字。欣者欣极乐,厌者厌娑婆也。尝见毕生念佛,临终不得生西,仍为宿业所牵,无他,欣厌之心不切耳。盖平日于西方境界,不尽了了。弥陀经,虽背诵烂熟,大都信口滑过,不求甚解,故不欣。娑婆之苦,习惯多生。苟且偷安,得过且过。或更贪著五欲,(色声香味触,又财色名食睡,名五欲。)故不厌。不欣不厌,净业奚成?杨提刑曰:爱不重不生娑婆,念不一不生极乐。应为易两字曰:爱不断不出娑婆,念不一不生极乐。念如何一?欣极故一。爱如何断?厌极故断。今述西方乐以助欣,又述八苦八难以助厌。每日晨兴盥漱毕,焚香一炷,西向端坐。将此咏,朗诵一遍,深信西方真有如此之乐,则欣羡之心,油然生矣。再将八苦词细读一遍,痛念娑婆实有如此之苦,万难忍受,则厌离之心,蹶然起矣。既欣且厌,发愿持名,刻不容缓。更将八难词苦吟一遍,则战栗危惧,誓必今生了办,不肯姑待来生。如此,则信愿行三资粮备矣。

极乐歌注释便蒙一卷(开霁德辉著,刊本。)

附录 转女成男之灵异

清杨璜,字希周,当涂人,世居官圩栗树坟。会兵扰其乡,匿妻妾与子于林中,以身守垄。兵来,见坟内有衣冠者,将执之,璜恁,赴水死。子甫十龄,见父溺,亦号哭奔投于水。时顺治丙戌三月十六日也。璜妻陆氏,悼夫无后,誓断血肉,迎佛像于家,旦夕恸哭念佛。忽夜梦一妪携一子至曰:赠汝。醒而叹曰:愿妾张氏,遗腹生子,则菩萨之赐也。岁暮,生女。陆氏泣曰:已矣。丁亥春,集族长告曰:夫既无子,薄产当分诸侄,吾得粗给衣食,以抚此女。言讫复哭。族长不忍,云俟小祥,为璜作佛事议分。及期,具会亲族。散斋之夕,亦三月十六日。女哭不已,妾抱就枕,忽如梦魇,愦愦不醒,女怪啼益甚。嫡疾呼始觉。抱女入手,则已不复是女身矣。陆大惊,族人群集,见面目依然。惟私处生长男根,其旁尚有血痕。众咸诧异,始悟菩萨灵爽,前梦不虚,竞至佛前胪拜,更名佛赐。次日,观者阗门。张县令取儿庭验之,犹未信,问其家族。佥曰:脱儿变非真,侄辈不愿分其田产耶?令乃释疑。鹤洞子曰:灵感至此,石破天惊矣。(唐宜之己求书,南海一勺。)

译自序说:唉!佛法到了今天,难道不是已经衰微得像将要断绝的细丝吗?古时候出家很难,必须通过经学考试才获准度牒,官府发给度牒。受戒以后,参访善知识,无时无刻不把向上求道放在心上。所以从晋、魏、唐、宋以来一千多年间,高僧不断涌现,彻悟的人各代都不缺。朝廷尊师重道,给予格外优厚的礼遇,超过通常的制度。大概上面把这件事看得重要,下面的人也不肯轻视自己。如今出家容易,僧众越来越多,真正的僧人却越来越少。不论乡间小庙,除了应酬经忏佛事外,根本不知道修行是为了什么。禅宗、教门、律宗、净土等,已经杳然听不见。老师没有什么可教,弟子也没有什么可学。即使是交通发达的大城市、名山大寺,也往往重视外在而轻视内在,舍弃根本而追逐末节;把集资兴造寺院当作急务,把修养身心、体认性命当作缓图。拈花的宗旨、西来的本意,大半被束之高阁。想求得佛道兴盛,难道还能办到吗?戊戌年春天,白昼漫长而无事可做,我偶然把僧人平日所行之事,铺衍成通俗歌词,给弟子们看。从入山一直到舍报,共拟题四十八首,使他们知道哪些行为属于上品,哪些属于下流;哪些应当遵守佛法,哪些应当戒除。由此生起大惭愧,发起大勇猛。树立精进的旗幢,披上坚固的铠甲;只愿与贤圣并肩,不屑与流俗为伍,或许多少能起一点补益。唉!诸佛世尊因为一件大事因缘而出现在世间,无非是想使人开示、悟入佛的知见,这才完全畅达佛的本怀。只是末世众生业障深重、根器迟钝,顿悟很难。考虑到这一点,只有念佛这一法门,是十方诸佛共同赞叹、历代祖师共同劝导的法门;可以横超三界,带业往生,人人都能实行,圆满、顿速而直接。永明寿禅师说:“只要能够见到阿弥陀佛,何愁不能开悟。”到了极乐世界以后,它与禅宗并无二致。若不走这条路,却东钻西碰,盲目修行、胡乱锻炼,自高自大、增长无明,自以为修行便可以了生脱死,我实在不知道这样怎么能行!倘若不致力于正当修行,所作所为都没有益处。转眼之间,报身的因缘已经结束,便会随着业力漂流,不能自主;甚至在袈裟之下失去人身,岂不是辜负了当初入山的志愿吗?你们应当努力啊。光绪二十四年戊戌四月八日,孤峰老衲书。释传修作序说:我的老师孤峰老人,悲叹佛教的衰败,感慨佛门内部的弊害盛行。有志于上进的人,参禅还是念佛,茫然不知应当归向哪里;无意于真实修行的人,则随波逐流,不知道振作。于是把僧人所行之事写成竹枝词四十八首给弟子们看,描写得非常逼真,搜罗得毫无遗漏;有贬斥也有褒扬,直说不隐讳。真可以说是苦口婆心、慈悲至极了。我们这些人亲自承受老师的棒喝,始终恭敬奉行,不敢忘记。只是偏私于一家之言,哪里比得上公之于一世?让初入佛门的人都知道佛法与戒律,夜深人静时扪心自问,突然大为醒悟,难道不是启迪后进的一种帮助吗?偈颂、拈提,以及诗歌、辞赋、赞颂,或阐明向上宗旨,或弘扬净土宗,古人的著作已经多得装满拉牛的车、堆满栋梁了。这部编著另创一格,不雅不俗,既是讽刺也是箴言,确实足以补足前人语录所没有涉及的地方。愿初发心的人各取一编,放在案头,时时翻阅诵读。它是山歌,是村谣,实际上也是警策之语。其间偶有不拘押韵之处,不要用诗律来衡量它。光绪戊戌年仲夏。《西方乐咏》,附《娑婆八苦八难词》一卷(开霁德辉撰,刊本。) 自序节略说:修习净业的功夫,以信、愿、行为三种资粮。尤其要紧的是“欣”和“厌”二字:欣,是欣慕极乐;厌,是厌离娑婆。我曾见有人一生念佛,临终却不能往生西方,仍被宿业牵引,没有别的原因,只是欣慕和厌离之心不迫切罢了。因为平日对西方极乐的境界并不完全明白。《阿弥陀经》虽然背诵得非常熟,大多只是顺口滑过,不求深入理解,所以不能欣慕。娑婆世界的痛苦,已经习惯于多生以来的经历;苟且偷安,得过且过,或者更加贪恋五欲(色、声、香、味、触;又说财、色、名、食、睡,称为五欲),所以不能厌离。不欣慕、不厌离,净业怎么能成就?杨提刑说:“爱欲不重,便不生娑婆;念佛不专一,便不生极乐。”应当把其中两个字改为:“爱不断,不能出娑婆;念不一,不能生极乐。”念如何才能专一?欣慕极乐到了极点,所以专一。爱欲如何才能断?厌离娑婆到了极点,所以断除。现在我叙述西方极乐的快乐来帮助生起欣慕,又叙述八苦八难来帮助生起厌离。每天早晨起床洗漱完毕,焚香一炷,面向西方端坐。把这些咏文朗诵一遍,深信西方确实有这样的快乐,欣慕之心自然就生起了。再把八苦词细读一遍,痛切想到娑婆确实有这样的苦难,万万难以忍受,厌离之心就会猛然生起。既然已经欣慕极乐又厌离娑婆,就应发愿持念佛名,一刻也不能耽搁。再把八难词苦苦吟诵一遍,就会战栗畏惧,发誓一定要在今生办妥,不肯姑且等待来生。这样一来,信、愿、行三种资粮就具备了。《极乐歌注释便蒙》一卷(开霁德辉撰,刊本。) 附录:转女成男的灵异事迹。清代杨璜,字希周,是当涂人,世代居住在官圩栗树坟。适逢军队扰乱乡里,他把妻妾和儿子藏在林中,自己守在坟地。军队来到,看见坟中有个穿衣戴帽的人,便要捉拿他。杨璜奋然投水而死。儿子刚十岁,看见父亲溺水,也号哭着奔去投入水中。当时是顺治丙戌年三月十六日。杨璜的妻子陆氏,哀悼丈夫没有后代,发誓断绝肉食,把佛像迎到家中,早晚痛哭念佛。忽然有一天夜里梦见一位老妇人带着一个孩子来,说:“把他送给你。”醒来后她叹息说:“但愿妾张氏所怀的遗腹子能够出生;那就是菩萨的赐予了。”年末,生下的却是女儿。陆氏哭着说:“完了。”丁亥年春天,她召集族长说:“丈夫既然没有儿子,少量的家产应当分给侄子们;我只求能够勉强供给衣食,用来抚养这个女儿。”说完又哭起来。族长不忍心,便说等到小祥之祭,为杨璜做佛事后再商议分产。到了日期,便召集亲族。散斋的晚上,也正是三月十六日。女儿不停地哭,妾张氏抱她上床,忽然像做噩梦一样昏昏沉沉,怎么也醒不过来;女儿奇怪地啼哭得更加厉害。嫡母大声呼喊,她才醒来。把女儿抱到手中,孩子已经不再是女身了。陆氏大惊,族人纷纷聚集来看,只见面貌依旧,唯独私处长出了男性生殖器,旁边还有血痕。众人都十分惊异,这才明白是菩萨灵验显应,先前的梦并非虚妄,便争相到佛前叩拜,更名为“佛赐”。第二天,前来观看的人挤满了门。张县令把孩子带到公堂验看,仍然不信,便询问她家的族人。众人都说:“如果孩子变身不是确有其事,难道侄子们会不愿分给她田产吗?”县令这才消除疑虑。鹤洞子说:灵验感应达到这种地步,真是惊天动地了。(唐宜之请求题写,南海一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