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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普陀洛迦新志三

普陀洛迦新志卷二

史藏 · 地理 · 已译 · 第 26–45 段

山(普陀洛迦,为全山之总名。内另分十六小山名。)

普陀洛迦山

  在浙江,定海县治东百里许海中。(按或称百余里,或称二百余里,均失之。)为华严经善财第二十八参观世音菩萨说法处。(按善财初见文殊,次参德云,次第而至参观音,则为第二十八。因参弥勒后,又复参文殊。故人多以初见文殊不算,云是初参德云,乃至参观音,则为第二十七。故本志卷一本迹门,依普通说,作二十七。此依许志,及磐陀石陶题,均云善财第二十八参,观音处,乃从初见文殊算起,作二十八。以后凡有作参观音为二十八者,均本乎此。恐阅者疑为错谬,故特注明。)传记称南海,东大洋海西,紫竹栴檀林者,是也。山境,东尽青鼓垒,西尽风洞嘴,南尽短姑道头,北尽伏龙山,纵横各十里许,周遭屈曲,则有百里。唐以前,仅传梅子真、葛稚川之寄隐。自宣宗大中间,天竺僧来,即洞中燔尽十指,亲睹观音,与说妙法,授以七色宝石,而灵迹始著。自后梁贞明二年,建不肯去院,而法址始开。自宋神宗元丰三年,敕建宝陀寺,而香灺始盛。自高宗绍兴元年,真歇建海岸孤绝处,易律为禅,海山业渔七百余户,闻教音俱弃去,而净土始成。厥后历元明清三朝,虽闲有兴废,(详梵刹普济寺下。)而地孤悬海,境杳隔俗。凝山海清迥之气,资缁素禅定之缘。宜其历劫常然,庄严法相。陶铸衲子,为震旦第一绝胜道场也。(盛熙明普陀洛迦山传,大德昌国州志,旧志,形胜,建置,法统,真歇传,合篡。○灺,音谢,烛烬也。)

  按:普陀洛迦,梵语也。有作补陀洛迦、补陊洛伽、补怛洛伽、补陀罗伽者,当为翻译梵语之异文。在华言,为小白华。苏东坡送冯判官之昌国诗:「兰山摇动秀山舞,小白桃花半吞吐。」桃花,为桃花山;小白,当即指小白华言也。清康熙普济寺御碑文,补陀罗迦有三:一居厄纳忒黑,一居忒白忒,一居南海,即是山。以是推之,玄奘西域记,言南印度濒海,有布呾落迦山,顶有池,池侧有石天宫,观自在菩萨往来游舍。布呾落迦,疑亦为普陀洛迦译文之异。而朱绪曾昌国典咏,据此谓南印度之布呾落迦,乃佛书所指。普陀洛迦之在定海者,乃近似得名。夫以传记称普陀洛迦为南海,印度属南,朱说似近之。又称普陀洛迦为东洋海,定海属东,是山之普陀,当非尽出附会,况小白华树,又遍满山中也。惟普陀洛迦,为一山名。或单称普陀,单称洛迦者,省语也。今俗称是山为普陀。而以距东南二十余里,悬峙海中之小山为洛伽。询之僧众,以彼山亦有圣迹,故称是山为普陀,彼为洛迦。然信如所言,亦应称为小普陀洛迦。而旧志以彼山为小洛迦,就省文言,说尚可通。康熙定海县志云:「普陀山,在东海洋中,孤山独峙。」又云:「大小洛迦山,与普陀接近。」既别普陀于洛迦之外,又分洛迦为大小二山,实为误加一大字,以致词与事悖。至宝庆成化两四明志,大德昌国州志,并云普陀,一名梅岑山,并称宝陀禅寺在梅岑。夫梅岑,因子真炼丹得名,为一人一地事,殊不足概称全山。参后梅岑峰下。

双峰山

  在潮音洞上,梁不肯去观音院建此。(大德志)

清,裘琏诗:

  海外奇峰翠入天,峰头朵朵削青莲。名山如此不肯去,成佛应居灵运前。

释能仑诗:

  脱却恒河选佛场,一拳补怛峙南洋。峰峦叠翠迎朝旭,烟水苍茫送夕阳。特降慈云消蜃气,常施法雨现灵光。从教印作莲花主,石蠢林顽亦惹香。

  按:大德志云:张氏舍所居双峰山,卓庵奉之,俗呼为不肯去观音院。是双峰为佛选名山之山,旧志俱失载。裘志附见古迹云:洞口无所谓双峰山者,为代久名易。然潮音洞,本无甚高山峰,易名之说,恐亦未然。是盖依海而观,以立此名,称双峰山。不然,山岂久而遂失乎?

佛顶山

  亦名白华顶、菩萨顶,居四山之中,高百十六丈有奇。俯睇光熙妙应诸峰,累累如杯瓢覆积水上。巅圆而平,广约二十余亩。旧有石亭,供石佛其中。近又建塔然灯,为行舟指南。(旧志,采访)

明,鄞,张煌言,登菩萨顶诗:

  绝磴陵云嵌佛龛,扪天住笏恣豪探。苍茫远水横空碧,历乱群峰倒蔚蓝。双屐俄从银汉落,一卷几为石梁参。如来肉髻应非幻,最上何须驾鹤骖。

清,邑人,武镐,次宋仁圃明府,佛顶望日诗:

  傍晓日升东,祥辉照眼红。眸开千里旷,心静万缘空。色相窥难定,光芒射处通。扶桑疑可接,好趁一帆风。

释德立,登白华山,赠闻先禅师诗:

  高怀人不识,知喜对沙鸥。蜃气浮金钵,潮声吼石牛。云开山洞晓,月出海门秋。时立梅岑上,乾坤双眼收。

释常誉,九日登菩萨顶诗:

  绝巅云深处,登临兴倍雄。水明天际碧,霜薄树头红。万虑一身外,千山四望中。天庵容我住,归懒下山东。

译山(普陀洛迦,是全山的总名称;其中另分十六座小山。) 普陀洛迦山 在浙江定海县县治以东约一百里处的海中。(按:有的说一百多里,有的说二百多里,都不准确。)这里是《华严经》中善财童子第二十八次参访观世音菩萨、听菩萨说法的地方。(按:善财先见文殊,接着参访德云,依次参访到观音,这是第二十八参。因为参访弥勒以后,又再次参访文殊,所以很多人不把第一次见文殊计算在内,说从第一次参访德云开始,到参访观音为第二十七参。因此本志卷一本迹门依照通常说法,写作第二十七参。这里依据许志以及磐陀石上陶氏题刻,都说善财第二十八参观音,是从第一次见文殊算起,写作二十八参。以后凡是把参观音写作二十八参的,都以此为依据。恐怕读者怀疑有错误,所以特此说明。)传记所说的南海、东大洋海西、紫竹栴檀林,就是这里。山境东至青鼓垒,西至风洞嘴,南至短姑道头,北至伏龙山,纵横各约十里;四周曲折计算起来,则有一百里。唐代以前,只流传梅子真、葛稚川寄居隐遁的故事。自唐宣宗大中年间,天竺僧人来到这里,在洞中焚烧十指,亲眼见到观音并听受妙法,观音授给他七色宝石,从此灵迹才开始显著。后来到梁贞明二年,修建不肯去院,佛教道场才开始建立;到宋神宗元丰三年,诏令修建宝陀寺,香火才兴盛起来。到宋高宗绍兴元年,真歇在海岸孤绝之处建寺,把戒律道场改为禅宗道场;海山以捕鱼为业的七百多户人家听到教化之声后都放弃捕鱼离去,净土道场才形成。此后经历元、明、清三朝,虽然间或有兴有废,(详情见梵刹普济寺条下),但此地孤悬海上,境界幽远,与世俗隔绝;凝聚山海清幽高远的气息,助成僧俗修禅入定的因缘。它历经劫数而长久保持庄严法相,实在是陶冶僧人的、震旦第一等殊胜道场。(据盛熙明《普陀洛迦山传》、《大德昌国州志》、旧志中形胜、建置、法统及《真歇传》合纂。) ○“灺”读作“谢”,指蜡烛燃尽后的灰烬。按:普陀洛迦是梵语。有写作补陀洛迦、补陊洛伽、补怛洛伽、补陀罗伽的,都是翻译梵语时形成的不同文字。在汉语中,称为小白华。苏东坡《送冯判官之昌国》诗说:“兰山摇动秀山舞,小白桃花半吞吐。”其中“桃花”指桃花山,“小白”应当就是“小白华”的意思。清康熙年间《普济寺御碑文》说,补陀罗迦有三处:一处在厄纳忒黑,一处在忒白忒,一处在南海,就是这座山。由此推测,玄奘《西域记》说南印度靠海处有布呾落迦山,山顶有池,池边有石天宫,观自在菩萨往来游息;其中“布呾落迦”也可能是普陀洛迦的另一种译名。朱绪曾《昌国典咏》据此认为,南印度的布呾落迦就是佛经所指之地,定海的普陀洛迦只是近似其名。因为传记称普陀洛迦为南海,而印度在南方,朱氏的说法似乎有一定道理。又因为传记称普陀洛迦在东洋海,而定海在东方,所以定海这座山称作普陀,并不全是附会;何况小白华树又遍布全山。只是普陀洛迦本来就是一座山的名称。有时单称普陀,或单称洛迦,都是省略说法。现在俗称这座山为普陀,而把距离它东南二十多里、孤立耸峙在海中的小山称为洛伽。询问僧众,他们说那座山也有圣迹,所以称这座山为普陀,称那座山为洛迦。但如果照他们所说,也应当称作小普陀洛迦。旧志把那座山称为小洛迦,按照省略文字的说法,还可以讲通。康熙《定海县志》说:“普陀山,在东海洋中,孤山独峙。”又说:“大小洛迦山,与普陀接近。”既把普陀和洛迦分为两处,又把洛迦分成大小两座山,实际上是误加了一个“大”字,以致言语和事实相违。宝庆、成化两部《四明志》和《大德昌国州志》都说普陀又名梅岑山,并称宝陀禅寺在梅岑。梅岑是因梅子真炼丹而得名,只是一个人与一处地方的事情,实在不足以概括全山。参见后文梅岑峰条下。双峰山 在潮音洞上方,梁代修建不肯去观音院时建成此山。(《大德志》) 清代裘琏诗:海外奇峰翠色直入云天,峰顶一朵朵山峰像削成的青莲。这样的名山尚且不肯离去,成佛之后应当居于谢灵运之前。释能仑诗:脱离恒河沙数般的选佛道场,一拳之大的补怛山耸立在南洋。层层峰峦满含翠色迎接朝阳,烟雾迷蒙的海水送走夕阳。特意降下慈悲云气消除海市蜃楼之气,常常施降佛法之雨显现灵光。任凭印契成为莲花之主,即使石头愚顽、林木粗陋,也都沾染香气。按:《大德志》说:张氏捐出自己的住所,在双峰山搭建庵堂供奉观音,俗称不肯去观音院。因此双峰山是佛选定的名山,旧志都失载了。裘氏志书附在古迹中说:洞口并没有所谓双峰山,可能是年代久远而名称更改。但潮音洞本来没有很高的山峰,所谓改名的说法恐怕也未必正确。这大概是从海上观看,因而取名双峰山;否则山名怎么会随着年代久远而完全失传呢?佛顶山 又名白华顶、菩萨顶,位于四山中央,高一百一十六丈多。俯视光熙、妙应等峰,层层叠叠,像杯子和瓢倒扣在积水之上。山顶圆而平,面积约二十多亩。过去有石亭,亭中供奉石佛;近来又修建佛塔并燃灯,作为航行船只的指南。(旧志、采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十六丈〕 明代鄞县张煌言《登菩萨顶诗》:登上绝高的石级,仿佛凌驾云端,嵌入佛龛;抚摸苍天,手执笏板,任意作豪迈的探访。苍茫的远水横贯天空,一片碧色;错落的群峰倒映其中,呈现蔚蓝。两只木屐忽然像从银河落下,一卷诗文几乎可作为参礼石梁的凭证。如来的肉髻应当并非幻象,既已登临最高处,又何必驾鹤而行。清代邑人武镐,次韵宋仁圃明府《佛顶望日》诗:天将破晓时太阳从东方升起,祥瑞的光辉映得双眼通红。睁眼便见千里空旷,心境宁静而万般牵挂皆空。世间形色难以窥见其定相,光芒所照之处无不通明。仿佛可以接近扶桑,只须趁着一帆顺风。释德立登白华山,赠给闻先禅师的诗:我胸中的高远情怀无人知晓,只知以喜悦之心面对沙鸥。海市蜃气浮现在金钵般的海面上,潮声如石牛怒吼。云散之后山洞显得清晓,月亮升出海门,正是秋意。时时站在梅岑山上,天地山河尽收双眼。释常誉《九日登菩萨顶》诗:登上绝顶,置身深云之中,登临的兴致格外雄健。水色明净,天边一片碧蓝;霜气尚薄,树梢已经泛红。万般忧虑都置于自身之外,千山尽在四面眺望之中。天庵若容我居住,我便懒得下山东归去。

雪浪山

  双峰叠峙,亦称大小雪浪,在佛顶山右。上多白石,辉映林木,如积雪、如涌浪,因名。(旧志)

锦屏山

  在佛顶山左,为法雨寺主山。环若列屏,林木青碧。加以白葩丹蕊,开放四时,掩映如锦,因名。(旧志)

莲台山

  在飞沙隩右,即功德岭,下有洞,即莲台洞。(旧志)

青鼓山

  一名青鼓垒,为普陀东尽境。初与普陀有潮汐之隔,自飞沙成隩,遂合为一。(旧志)

茶山

  在佛顶山后。自北亘西,其地最广,中多溪涧。旧称山上多产茶茗,僧于雨前采摘供用,可治肺痈血痢。又有山茶花树,高数丈。冬春之交,丹葩被谷,若珊瑚林。(旧志,采访)

明,鄞,屠隆,茶山夙雾诗:

  龙宫蛟室雾絪缊,几树珊瑚认未真。雪里赪霞高十丈,红绡恐是献珠人。

李桐诗:

  山山争说采香芽,拨雾穿云去路赊。制就漫将炉火试,絪缊佳气遍僧家。

丹阳,丁鸿阳诗:

  珊瑚几树傍莲台,薄霭絪缊锁不开。漫向定中窥色相,分明龙女献珠来。

镇海,邵辅忠诗:

  菩提那不是莲花,雷荚云林长露芽。山气谁嘘晴不散,半笼祇树半笼茶。

清,释幻敏诗:

  浓浓淡淡隐岩龛,重若凝云轻若岚。分付巽郎勤扫荡,毋令雀舌减余甘。

伏龙山

  一名龙头山。为普陀北尽境,与茶山相接。蜿蜒如游龙出海,小山洞(在东北海中)乃其珠。登白华顶望之,俨如攫然。(旧志)

天竺山

  在东北茶山尽处。山之以庵得名者。(旧志)

梵山

  在普济寺南。高逊诸峰,体庄严圆净而少石,为寺之案山。(旧志)

按以上为普陀支山之著称者。

南山

  正南悬岛,潮落始通,俗名杨梅跳,为普陀南尽处。旧无梵宇,自清初,普济寺住持通旭增创,名南天门。(旧志,采访)

观音眺山

  在潮音洞右。登此以眺四望,故名。眺,或讹作跳,殊非。(旧志)

毛跳山

  在潮音洞东。(旧志)

六峤山

  在西南境。六阜联并,中各有峤,故名。(旧志)

长短山

  在北境八仙岩后。两小山参差并出,故名。(旧志)

喇叭嘴山

  在正西。(旧志。按旧志又云亦茶山之麓也。然茶山在东北,此在正西,何可为麓。不敢盲从。)

按以上为普陀四至之小山。

峰(共十八峰)

光熙峰

  在佛顶山左。一名石莲花,又名石屋。望之峰石耸秀。(旧志)

清,冯天贵,光熙雪霁诗:

  千仞冰霜皎,晴光豁两眸。余辉凝宝地,寒焰动珠楼。玉累孤峰顶,花开万树头。独传梅信早,岭外暗香浮。

释能仑诗:

  花飞六出满光熙,见晛犹知造化奇。世界三千齐色相,莲台十二现牟尼。天排玉垒难寻路,鸟向琼林特借枝。看到彤云消欲尽,上方无地不琉璃。

踞狮峰

  在东天门上。本名白衣峰,明僧大智改今名。奇石蹲踞如狮,雄特可畏。(旧志)

圆应峰

  在朝阳岭北。(旧志)

翔凤峰

  在朝阳岭东。翔舞如凤,因名。(旧志)

象王峰

  在雪浪山右。一名清凉冈。崇冈逶迤,迭起三峰。东峰高与雪浪将埒,面临东洋。其下为千步沙,背为圆通岭,稍伏为烟墩峰,旧设斥堠处也。南折则为观音峰一带南山矣。(旧志)

烟墩峰

  在象王峰后。顶有若石塔者三,为古烽火台遗迹。中空外圆,旁有洞门,二台尚完好,一半毁矣。(采访)

炼丹峰

  在几宝岭上,相传羽客炼丹于此。(旧志)

妙应峰

  在踞狮峰西。(旧志)

观音峰

  在普济寺后山之左。钜石隆起,高五丈,周百丈,平巅丰下,状如覆莲。东偏之石,惟此峰为高。西则达摩,隐相望也。(旧志)

释通树绝句:

  何故不肯去,中流砥一岑。海潮日夜吼,倾尽大悲心。

灵鹫峰

  在普济寺后。为寺主山,三石嵯峨并立,东峰倍高,约二丈,昂头尖喙,状如定鸟,故名。(旧志。○裘志注云:鹫鸟,梵名耆阇。西域记,耆阇崛山,山是青石,头似鹫鸟。阿育王使人凿石,假安两翼两脚,琢治其身,远望若鹫鸟形,故曰灵鹫山。)

达磨峰

  磨亦作摩,在灵鹫峰右。大石矗峙十余丈,锐首丰背,肤离中合。远望之,如人荷物而立,面西将行也。其北面刻赵孟俯题瀛洲界石四字,西面刻罗汉石三字,姓名漫灭不可辨。(旧志)

清,华亭,吴祺诗:

  萧梁台殿草茸茸,面壁亲传少室宗。只履西归无觅处,惟留明月照孤峰。

释通树诗:

  嵩山人如壁,补洛壁似人。独立孤峰上,谁逢葱岭身。

释空脉诗:

  不著西兮不著东,本无背向在山中。芦枝浮海知谁载,赤脚且行最上峰。

塔子峰

  在西天门下。(旧志)

弥陀峰

  在塔子峰西。(旧志)

梅岑峰

  在达摩峰右。南山最高处,林石幽秀,相传汉梅子真隐修于此。(旧志)

明,邑人,张信诗:

  浮生寄丹壑,感慨兴我情。文章岂足恃,所贵矢坚贞。拂之蘅窦下,浩渺驾长鲸。和风洒玉宇,清奏来瑶笙。眷言梅子真,千古留其名。愿共游仙侣,趣趾上蓬瀛。

邵辅忠诗:

  几树疏梅倚石斜,问梅开落属谁家。东风昨夜频吹到,也作如来小白华。

译雪浪山 两座山峰层层并立,也称大雪浪山、小雪浪山,在佛顶山右侧。山上多白石,光彩映照林木,像堆积的白雪,又像翻涌的波浪,因此得名。(旧志) 锦屏山 在佛顶山左侧,是法雨寺的主山。山势环绕,像排列的屏风,林木青翠碧绿;又有白花红蕊四时开放,掩映如锦,因此得名。(旧志) 莲台山 在飞沙隩右侧,就是功德岭,山下有洞,即莲台洞。(旧志) 青鼓山 又名青鼓垒,是普陀东部的尽头。起初与普陀之间隔着潮汐,后来飞沙形成隩地,于是连成一片。(旧志) 茶山 在佛顶山后面。从北面绵延到西面,这一带地域最广,中间有许多溪涧。旧时称山上盛产茶茗,僧人在雨前采摘,用于供奉和饮用,可以治疗肺痈、血痢。又有山茶花树,高达数丈。冬春交替之际,红色花朵遍布山谷,像珊瑚组成的树林。(旧志,采访) 明代鄞县屠隆《茶山夙雾》诗:龙宫蛟室之间雾气浓密缭绕,几株珊瑚树还辨认不真。雪中高高十丈的红霞,恐怕就是献珠之人所佩的红绡。李桐诗:山山都在争相谈论采摘香茶嫩芽,拨开雾气、穿过云层,去路遥远。茶制成后,姑且拿到炉火上试煮,缭绕的佳气遍布僧家。丹阳丁鸿阳诗:莲台旁有几株珊瑚树,淡淡的雾气缭绕,将它们锁在其中。姑且在入定时窥看这色相,分明像龙女前来献珠。镇海邵辅忠诗:菩提树哪里不是莲花,雷荚树在云雾笼罩的树林中长出露珠般的嫩芽。山间雾气是谁呵出的,晴天也不消散;一半笼罩祇树,一半笼罩茶山。清代释幻敏诗:浓雾淡雾交织,隐约遮住岩间佛龛;雾气厚重时像凝结的云,轻薄时像山岚。请吩咐巽郎勤加扫除,不要让雀舌茶减少了余甘的滋味。伏龙山 又名龙头山,是普陀北部的尽头,与茶山相接。山势蜿蜒,如游龙出海;小山洞(在东北海中)就是它的龙珠。从白华顶望去,俨然像龙张爪攫取的样子。(旧志) 天竺山 在东北方茶山的尽头。因山上的庵而得名。(旧志) 梵山 在普济寺南面。高度低于其他山峰,山体庄严、圆润、洁净而少有石头,是普济寺的案山。(旧志) 按:以上是普陀支脉中较为著名的山。南山 在正南方,是一座悬于海中的岛屿,潮水退落后才可以通行,俗名杨梅跳,是普陀南部的尽头。过去没有佛寺,清初普济寺住持通旭增建寺宇,命名为南天门。(旧志,采访) 观音眺山 在潮音洞右侧。登上此山可以远眺四方,因此得名。“眺”字有时讹写作“跳”,这是完全错误的。(旧志) 毛跳山 在潮音洞东面。(旧志) 六峤山 在西南境内。六座小山相连并列,每座山之间各有峤,因此得名。(旧志) 长短山 在北境八仙岩后面。两座小山高低错落,并列而出,因此得名。(旧志) 喇叭嘴山 在正西方。(旧志。按:旧志又说它也是茶山的山麓。但茶山在东北方,此山在正西方,怎么能说是茶山的山麓?不敢盲目从信。) 按:以上是普陀四方边界上的小山。峰(共十八峰) 光熙峰 在佛顶山左侧。又名石莲花,也名石屋。远望山峰,山石高耸秀丽。(旧志) 清代冯天贵《光熙雪霁》诗:千仞高峰上冰霜洁白明亮,雪后晴光使双眼顿觉开阔。残余的日光凝聚在宝地上,寒冷的光焰摇动着珠楼。白玉般的积雪堆在孤峰顶上,花朵开遍万株树梢。只有梅花最早传来春讯,山岭之外暗香浮动。释能仑诗:雪花纷纷飘落,铺满光熙峰;太阳出来后,仍可看出大自然造化的奇妙。三千世界全都显现为同一色相,十二座莲台显现出牟尼佛。上天排列起玉石般的山垒,难以找到道路;鸟儿飞向美玉般的树林,特意借枝停息。看到红云将要消散殆尽,佛寺高处没有一处不是琉璃般明净。踞狮峰 在东天门上方。原名白衣峰,明代僧人大智改为今名。奇石蹲踞,形似狮子,雄奇而令人畏惧。(旧志) 圆应峰 在朝阳岭北面。(旧志) 翔凤峰 在朝阳岭东面。山势如凤凰飞翔起舞,因此得名。(旧志) 象王峰 在雪浪山右侧,又名清凉冈。高冈曲折绵延,层层隆起,形成三座山峰。东峰高与雪浪山相近,面向东洋。山峰下方是千步沙,背后是圆通岭,稍低伏处是烟墩峰,那里过去设置过斥堠。向南转折,便是观音峰一带的南山。(旧志) 烟墩峰 在象王峰后面。山顶有三座像石塔的建筑,是古代烽火台的遗迹。内部中空,外部呈圆形,旁边有洞门;两座烽火台还较为完好,另一座已经毁坏了一半。(采访) 炼丹峰 在几宝岭上,相传仙人曾在这里炼丹。(旧志) 妙应峰 在踞狮峰西面。(旧志) 观音峰 在普济寺后山的左侧。巨石隆起,高五丈,周长百丈,山顶平坦而山下丰厚,形状像倒覆的莲花。在东侧山峰中,只有此峰最高;西边是达摩峰,两峰隐约相望。(旧志) 释通树绝句:为什么不肯离去?只因一座山峰像砥柱立在水流中央。海潮日夜怒吼,仿佛倾尽了大悲之心。灵鹫峰 在普济寺后面,是寺院的主山。三块巨石高峻地并立,东峰高出一倍,约二丈;昂首尖喙,形状像入定的鸟,因此得名。(旧志) ○裘志注说:鹫鸟,梵语名为耆阇。《西域记》说,耆阇崛山由青石构成,山头像鹫鸟。阿育王派人凿刻山石,仿照鹫鸟安置两翼和两脚,再雕琢山体,远望就像鹫鸟的形状,所以称为灵鹫山。) 达磨峰 “磨”字也写作“摩”,在灵鹫峰右侧。巨石高耸十多丈,顶部尖锐、背部宽厚,中间外张而两端相合。远望像一个人背负着东西站立,面向西方将要出行。巨石北面刻有赵孟俯题写的“瀛洲界石”四字,西面刻有“罗汉石”三字,姓名已经模糊消失,无法辨认。(旧志) 清代华亭吴祺诗:萧梁时期的台榭宫殿如今长满茸茸野草,达摩面壁,亲自传授少室山一系的宗法。达摩只履西归后已无处寻觅,唯有明月照着孤峰。释通树诗:嵩山上的人像墙壁一样,补洛山的墙壁又像人一样。独自站在孤峰之上,有谁能遇见葱岭上的那个人?释空脉诗:既不执着于西,也不执着于东,本来就在山中没有背面和朝向。芦苇枝漂浮在海上,不知是谁能够承载它;赤脚姑且走上最高的山峰。塔子峰 在西天门下方。(旧志) 弥陀峰 在塔子峰西面。(旧志) 梅岑峰 在达摩峰右侧,是南山的最高处。这里林木和山石幽静秀美,相传汉代梅子真曾隐居修行于此。(旧志) 明代邑人张信诗:浮生暂寄托于丹色山谷,感慨之情由此激发。文章才学哪里值得依恃,所可贵的是发誓守持坚定贞正。拂衣来到蘅草洞下,浩渺之中仿佛驾乘长鲸。和煦的风洒遍玉色天空,清越的乐声从瑶笙传来。顾念梅子真,他的名字千古流传。愿与遨游仙境的同伴一起,快步登上蓬莱仙境。邵辅忠诗:几株稀疏的梅树斜倚着山石,试问梅花的开落属于谁家。昨夜东风频频吹来,也把这里变成了如来佛的小白华山。

清,邑令,缪燧诗:

  子真隐吴市,胡为在海涯。岂慕岩谷幽,与佛成一家。梅岑留遗迹,高迥陵青霞。我来当三月,满林杜鹃花。披襟一长望,海涛浴浮槎。三山如可到,蓬莱路不赊。稚川晚得道,岂真在丹砂。一令复一尉,超然不可偕。

鄞,全祖望诗:

  叵君安车驷马遍山扃,吴门市卒变姓名。犹惧危机不可脱,远作天东海上行。投竿翠碣逾蓬顶,(慈水翠碣,象山蓬顶,皆有梅尉遗迹。)履穿四明冻雪几千层。乘槎竟出大浃口,吾知免矣逃吾生。生前名氏虽可埋,死后孤岑翻以姓见称。东有梅岑,西有严陵。妇翁郎婿同芳馨,东霍山高桐江清。门阑喜气成客星,山川因之俱不朽。永为赤符曜长庚,斯人何藉神丹九转成。

吴瞻泰诗:

  春云天地绿,灌木落寒峭。何图入海南,子真领其要。鹿裘念一夫,幽栖有同调。尝闻三神山,方士久不报。灵砂得真铅,眼底烧丹灶。茶寮植铁蕉,安榴赪照耀。异境除尘缨,禽鸣宛先导。淙淙疏清泉,海月动微啸。

  按:朱绪曾云:普陀、梅岑、洛迦、本一山,后人以南峰最高处,名梅岑。然梅岑,既名为峰,自不足以概全山。况普陀洛迦,在佛书以四字为一山名,后人或单称普陀,单称洛迦,因其称谓之便,是则普陀洛迦,乃全山之总名。梅岑,乃一峰之别号耳。

正趣峰

  在梵山右。向离(于寺为未方)兀峙,巅平正,如覆釜盂而稍长。白石磷磷,如嵌珠璧。普济寺外之山,亘西南而濒海者,皆此峰之支属,旧称玉趣。住持通旭,以此地为大士说法道场。善财二十八参中,正趣菩萨从他方来,示现说法,经载甚明。故改为正趣焉。(旧志)

释通树诗:

  遥忆南询子,东方特特来。凭空长在定,星月夜登台。

雨华峰

  在正趣峰右。经言:观自在菩萨,与诸大菩萨,围绕说法,天雨曼陀罗华。因名。(旧志)

会仙峰

  亦名天柱峰,在梅岑右。石甚耸拔,广崖钜壁,展列如屏。冥蒙杳霭闲,恍若安期羡门,鸾骖鹤驭来游也。(旧志)

金刚峰

  在金刚窟上。一云正趣峰西。(旧志)

岭(共十二岭)

几宝岭

  在东南境,为普济寺之青龙山。石磊落,如珍宝委积几上,故名。(旧志)

白华岭

  在正趣峰下。(旧志)

栴檀岭

  一在清凉冈下,一在金沙南。(旧志)

圆通岭

  在东天门左。(旧志)

欢喜岭

  在大六峤。(旧志)

葡萄岭

  在小六峤。(旧志)

青鼓岭

  在法雨寺东。(旧志)

啸天狮子岭

  在青鼓垒北。(旧志)

朝阳岭

  在白华顶下。(旧志)

东屏岭

  即功德岭,在锦屏山东。(旧志)

孝顺岭

  在茶山东。(旧志)

香云岭

  在佛顶山,亦名香云路。(采访)

岩(共十五岩)

八仙岩

  在青鼓山西。白石玲珑似玉,异于他峰。(旧志)

东方岩

  在茶山前。(旧志)

西方岩

  在圆通岩西,亦名西方境。明万历丁巳春,宁绍参将刘炳文,题中流砥柱四字。(旧志,采访)

玲珑岩

  在金刚窟西,与巫山石相对。高十余丈,下削上突,刻画玲珑,如雕镂沉香木状。中一石,嵌两峰闲,从内视之欲堕,从外视之若合,巧奇绝伦。(旧志)

石浪岩

  在梅岑山腰,磐陀石东。高三十丈,石纹如浪,睨之欲动。(旧志)

圆通岩

  在西天门北。石险峻桀奡,或陵空孤峙,或参差排突。循行环视,无有隔碍,故题壁曰圆通境。(旧志)

狮子岩

  在无畏石侧。俨如狻猊,作跳跃之势。(旧志)

虎岩

  在东天门上。数石倚凑,宛然生成。(旧志)

象岩

  在几宝岭上。(旧志)

兔岩

  在象岩上。驯耳趺踞,首目宛然。(旧志)

龙岩

  在灵鹫峰西。下瞰北海,自北亘南,长三四十丈,高二十丈,蜿蜒夭矫,俯首欲降。后山之岩,此为最大。(旧志)

鹰岩

  在雪浪山中。昂首锐喙,俨若苍鹰飞集岩际。(旧志)

狮象岩

  在几宝山,朝阳洞石之顶。一石驯伏如象,一石俨若狮踞。回首相向,近观愈肖。(旧志)

佛手岩

  在观音峰后。高者丈许,卑者数尺。伸如掌长,短如指,了了可数。(旧志)

文殊岩

  在西天门左。峰峦雄叠中,一石威严如象。(旧志)

石(共三十石)

磐陀石

  山之西境,两石相累如盘。下石高身锐顶,上石丰面杀足。其顶足相累处,旁空中倚,亦有罅闲,睨之通明。面之丰,纵横各十余尺,平坦可容二三十人。石旁雅俗题识甚多。缘梯而上,环眺山海,洋洋大观。朝山妇女之登斯石者,又各选持制钱,磨擦石上,使发光。携归佩于小儿身上,为壮胆之用,其或然欤。(旧志,采访)(○杀,音晒,减削也)

译清代邑令缪燧诗:子真曾隐居吴市,为什么如今却在海边?难道是爱慕岩谷幽静,便与佛门结为一家?梅岑留下他的遗迹,高远挺拔,凌越青霞。我在三月来到这里,满林都是杜鹃花。敞开衣襟远望,海涛冲荡着漂浮的木筏。三座仙山如果可以到达,去蓬莱的道路并不遥远。葛稚川晚年才得道,难道真是在丹砂中求得?一个是县令,一个是县尉,超然出尘,无法与他们同游。鄞人全祖望诗:即使您乘着安车、驾着驷马走遍山中关隘,吴门的市卒也会改换姓名。还担心危机无法摆脱,于是远远来到天东海上。把鱼竿投向翠色石碑,越过蓬顶。(慈水有翠碣,象山有蓬顶,都有梅尉遗迹。)鞋子磨破了,穿过四明山层层冻雪。乘木筏终于出了大浃口,我知道自己得以免祸,逃过了一生。生前的姓名虽然可以埋没,死后孤峰反而因他的姓氏而得名。东方有梅岑,西方有严陵。岳父与女婿同样芳名流传,东边霍山高耸,桐江清澈。门庭之间喜气洋溢,仿佛成为客星;山川也因此都永垂不朽。永远成为赤符,照耀长庚星;这个人哪里需要借助九转神丹才能成道?吴瞻泰诗:春云之下天地一片碧绿,灌木凋落,寒意陡峭。哪里想到会进入海南之地,梅子真掌握了其中的要旨。身穿鹿皮裘,想到天下百姓;幽静栖居,幸有志趣相投者。曾听说有三神山,方士久已没有消息。灵砂中得到真铅,眼前便有炼丹炉灶。茶寮旁种着铁蕉,安石榴红艳照耀。这个奇异境地洗去了尘俗的束缚,鸟鸣宛如先行引路。清泉淙淙流淌,海上月色引发轻微的长啸。按:朱绪曾说,普陀、梅岑、洛迦本来是一座山,后人因南峰最高处而称其为梅岑。但梅岑既然已经称作一座峰,就不足以概括整座山。何况在佛经中,普陀洛迦以四个字作为一座山的名称,后人有时单称普陀,有时单称洛迦,只是因为称呼方便。因此,普陀洛迦才是整座山的总名,梅岑只是其中一座山峰的别称。正趣峰 在梵山右侧。山峰朝向离方(相对于寺院为未方)高高耸立,山顶平正,像倒扣的釜盂而稍微狭长。白石斑驳明亮,如同镶嵌的珠玉。普济寺外向西南延伸并临海的山岭,都是此峰的支属,旧称玉趣。住持通旭认为这里是大士说法的道场。善财童子二十八次参访中,正趣菩萨从其他地方前来示现说法,经文记载得十分清楚。因此改名为正趣峰。(旧志) 释通树诗:遥想那向南方参学的人,特意从东方远道而来。凭空长久处于入定之中,夜里登上高台,与星月相伴。雨华峰 在正趣峰右侧。经书说,观自在菩萨与众多大菩萨围绕在一起说法,天上降下曼陀罗花,因此得名。(旧志) 会仙峰 又名天柱峰,在梅岑右侧。山石高耸挺拔,宽广的山崖和巨大的石壁展开排列,像屏风一样。在昏暗迷蒙的雾气之间,恍惚仿佛安期、羡门两位仙人驾着鸾车鹤车前来游览。(旧志) 金刚峰 在金刚窟上方。一说在正趣峰西面。(旧志) 岭(共十二岭) 几宝岭 在东南境内,是普济寺的青龙山。山石散乱堆积,像珍宝堆放在案几上,因此得名。(旧志) 白华岭 在正趣峰下方。(旧志) 栴檀岭 一处在清凉冈下,一处在金沙南面。(旧志) 圆通岭 在东天门左侧。(旧志) 欢喜岭 在大六峤。(旧志) 葡萄岭 在小六峤。(旧志) 青鼓岭 在法雨寺东面。(旧志) 啸天狮子岭 在青鼓垒北面。(旧志) 朝阳岭 在白华顶下面。(旧志) 东屏岭 就是功德岭,在锦屏山东面。(旧志) 孝顺岭 在茶山东面。(旧志) 香云岭 在佛顶山,也叫香云路。(采访) 岩(共十五岩) 八仙岩 在青鼓山西面。白石玲珑剔透,像玉一样,与其他山峰不同。(旧志) 东方岩 在茶山前面。(旧志) 西方岩 在圆通岩西面,也叫西方境。明万历丁巳年春,宁绍参将刘炳文题写“中流砥柱”四字。(旧志,采访) 玲珑岩 在金刚窟西面,与巫山石相对。高十余丈,下部陡削,上部突起,刻画玲珑,像雕刻沉香木的形状。中间有一块石头嵌在两峰之间,从里面看像要坠落,从外面看又像彼此合拢,巧妙奇绝。(旧志) 石浪岩 在梅岑山腰、磐陀石东面。高三十丈,石上的纹理像波浪,斜着看仿佛要移动。(旧志) 圆通岩 在西天门北面。岩石险峻高拔,有的凌空孤立,有的高低错落、排列突兀。沿着岩石行走,环顾四周没有阻隔,所以题写岩壁称为“圆通境”。(旧志) 狮子岩 在无畏石旁边。俨然像狻猊,呈现跳跃的姿势。(旧志) 虎岩 在东天门上面。几块石头相互倚靠聚拢,宛如天然生成。(旧志) 象岩 在几宝岭上面。(旧志) 兔岩 在象岩上面。石头像驯兔一样蹲坐着,耳朵、头部和眼睛都清楚可见。(旧志) 龙岩 在灵鹫峰西面。向下俯视北海,从北向南延伸,长三四十丈,高二十丈,蜿蜒盘曲、姿态矫健,低着头好像要降落下来。后山的岩石中,这一处最大。(旧志) 鹰岩 在雪浪山中。抬头、尖嘴,俨然像苍鹰飞来停在岩石边上。(旧志) 狮象岩 在几宝山朝阳洞石的顶上。一块石头像驯服伏卧的大象,另一块石头俨然像蹲坐的狮子。它们回头相对,近看更加相像。(旧志) 佛手岩 在观音峰后面。高的有一丈左右,低的有几尺。伸展的像手掌,短小的像手指,清清楚楚可以数出。(旧志) 文殊岩 在西天门左面。在雄伟重叠的群峰中,有一块石头像大象一样威严。(旧志) 石(共三十石) 磐陀石 在山的西部,两块石头相互叠压,像盘子一样。下石石身高而顶端尖,上石石面宽大而下部收削。两石顶端和下脚相叠的地方,旁边悬空相倚,中间也有缝隙,斜看可以透光。石面宽大,纵横各十余尺,平坦得可以容纳二三十人。石旁雅俗人士题写的文字很多。沿梯子登上去,环视山海,景象极为壮观。朝山的妇女登上这块石头时,又各自挑选铜钱,在石上摩擦,使它发光。带回去佩戴在小儿身上,用来壮胆,或许确实有这种说法吧。(旧志,采访)( ○“杀”,音“晒”,意为减削。

清,鄞,万言诗:

  何年巨灵展双手,劈尽千山万山后。余技犹能向此闲,点缀峰峦无不有。观音洞里石玲珑,观音洞外石相负。层层枕压钜细横,大石如冈亘其首。上承一石状如菱,坐有百余人可受。底平一线曾不连,黠者隙处支碎瓿。其旁大石复数寻,前有二石龟形丑。岂因顽石能点头,龟来听法亦所偶。吾谓磐陀如片云,或者菩萨乘之来洞口。巨鳌鼓鬣忽相迎,遗此海滨当石纽。望夫老妇能化石,况兹灵物千年久。指看磐石有时飞,两龟眼赤应能走。

何辰生诗:

  见说槃陀著地灵,普门曾此坐谈经。二龟何事翻成石,想是当年不解听。

武进,孙渭诗:

  洛伽二百里,巨石不可数。磐陀独标异,其以神佛故。方广十余丈,崖巅谁辇附。念彼观音力,黄金可地布。说法惊波涛,两龟竞相赴。至今岩石上,昂首吐烟雾。听法岂无人,水族反得度。千载留磐石,令人屡回顾。

邑人,夏昌渭诗:

  阿谁信得毓灵奇,怪石陵空却坦夷。聊藉蒂根千载固,安然位置万年基。登高偏喜身殊泰,济胜还愁势欲攲。过此再寻纡曲径,笑看一对听经龟。

释空璧诗:

  巍巍磐石立孤峰,大士何年坐此中。听法不真龟化石,谩劳千载聚鱼龙。

  按:旧称槃陀两石相累处,可闲以线。又称形模不甚宽广,及登陟甚众,人不挨挤,石亦不觉其隘。此或偶现灵异,非常常如是也。

  又按:旧志言,洛迦岩峰洞窟皆石也。奇险幻诡,洞壑天然。大都危石若悬,庋石若举,堕石若扶,崩石若斧。成形肖象,不一而足,此说为近之。而王士祯,池北偶谈云:「普陀岩石,有大士像。华鬟天然,竹林鹦哥,善财龙女之形,种种皆具。」此殆指人所雕刻者而言,非天然生成之岩石也。总之岛石多剑削,而是山独圆润。岛石多险恶,而是山又柔善。磐陀、紫竹两石,尤为奇特。李黼堂言:「天台雄胜,雁荡奇胜,普陀幽胜。」以就近各海岛之石较之,当在牛奇、章僧儒,甲乙丙丁石品之列,而普陀又为石胜欤。

说法台石

  在槃陀石东。相距百步,高若相望。大士说法处,亦可登。(旧志)

五十三参石

  在槃陀石西。参差矗立,石听法者。故数虽未必符,而以经所云者名之。(旧志)

清,郭立杰诗:

  烟水重重只一人,分身满地太零星。不知当日毗卢阁,几见铜头铁额形。

二龟听法石

  在槃陀石西。一蹲石顶,一缘石直上。昂首延颈,筋膜尽露,真称奇肖。(旧志)

柱空石

  在锦屏山中。一石如柱,屹立空际。(旧志)

八卦石

  在雪浪山巅。乱石排空,悬崖百仞,偃仰攲伏,不可名状。(旧志)

释源法诗:

  怪石萃中峰,巍然居山顶。犹如章甫冠,仿佛九州鼎。日月听盈亏,沧桑随萍梗。不知伏羲前,此石名何等。

云扶石

  在西茶山上。两石,上如攲钟,下如累棋。峻险怪特,危而不坠。上石,有云扶二字,题者莫详。下石,有海天佛国四字,明云闲侯继高题。(旧志,采访)

巫山石

  在金刚峰侧。巫山,盖状其高。怪石嵯峨,劈一为二,亦巨灵五丁之所幻也。(旧志)

不二石

  在西天门右。两石相距丈许,稍参差前后,而高广相等,如析圭破璧之状,故曰不二。今覆于圆通庵三层楼下。(旧志,采访)

一叶扁舟石

  在不二石南。平广近亩,俨如虎邱千人坐而稍仄斜。中载一石,颇似菱角横陈其端,远望之。宛如扁舟。(旧志)

仙掌石

  在石浪岩侧。参差对列,高十余丈,形如仙掌。题有天设闲关四字,姓名无考。(旧志,采访)

佛牙石

  在普济寺后之西,巫山石下。高丈许,顶半凹半突,如倒牙,又如幞头。(旧志)

鹦哥石

  在观音洞侧。白石竦□,圆首细颈而短身,酷似鹦鹉,因名。(旧志)

水墨石

  在飞沙隩西,功德岭东尽处。陂麓闲,有石铺三四十丈,平无孔突。色如水墨渲染,其光油然,若展绡縠。(旧志)

马鞍石

  在大雪浪山中。(旧志)

天篦石

  在摩尼洞西,义未详。(旧志)

点头石

  在磐陀石东南。高八丈,周广二十丈。孤峙平岩,旁悬中凑。撼之则动,若点头然。与说法台石相望,故名。(旧志)

无畏石

  在普济寺东。高五六丈,三面方广如佛座。西稍洼狭,旁有二石,高不及半。一如挂衣,一如覆釜,皆断崖悬壁,不可登陟。游人钜公,勒名其上。题曰三一岩,曰空有境,曰海天春峣,联曰:寰区照瑞相,刹海遍潮音。(旧志)

虾蟆石

  在龙岩西。修丈许,广半之。张颐趺足,状类虾蟆,因名。(旧志)

香炉石

  在圆通岩后。(旧志)

真歇石

  在普济寺后湾。真歇庵废址,石以僧名者。(旧志)

灵芝石

  去虎岩咫尺,不高而状特奇。中孔突,宛如灵芝。(旧志)

慈云石

  在葛洪井西。高三丈,头如大鸟,北向。会稽陶望龄,题曰鹫岭慈云。(旧志)

明,丁继嗣诗:

  皈心来宝地,蹑足上慈云。泉溜穿厨入,昙香满院闻。纵观蛟蜃窟,闲集凤凰群。何幸逢林远,幽探绝世纷。

译清代,鄞县万言诗:不知是哪一年巨灵神伸展双手,在劈开千山万山之后,余下的技艺仍能用在这里,把峰峦点缀得无所不有。观音洞里面的石头玲珑,观音洞外面的石头相互负载。层层叠叠,大石小石横向交错,大石像山冈一样横亘在顶部。上面承托着一块形状像菱角的石头,坐下一百多人也容得下。底部平坦,只连着一线;机灵的人从缝隙处用碎瓿支撑它。旁边的大石又有数寻,前面有两块形状丑陋的龟石。难道是因为顽石也能点头,龟来听法也只是偶然吗?我说磐陀石像一片云,也许是菩萨乘着它来到洞口。巨鳌忽然鼓动鬣毛前来迎接,便把它遗留在海滨作为石纽。望夫的老妇尚且能化为石头,何况这些灵物已经存在了千年之久。看吧,磐石有时会飞起来;两只龟眼睛发红,应该也能行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石、二石〕 何辰生诗:听说磐陀石落地便显灵,普门大士曾在这里坐着讲经。两只龟为什么竟变成了石头?想来是当年没有领会佛法。武进孙渭诗:洛迦方圆二百里,巨石多得数不清。只有磐陀石特别奇异,大概是因为有神佛的缘故。方圆十余丈,山崖顶上不知是谁把它运来安置。想到观音大士的法力,黄金也可以铺满大地。大士说法惊动波涛,两只龟争先恐后来到。直到今天,岩石上两龟仍昂首吐出烟雾。听法难道会没有听众吗?水族反而因此得到超度。千年留下这块磐石,使人一次次回头观看。本县人夏昌渭诗:是谁相信这里孕育着灵异奇景?怪石凌空而立,反倒平坦安稳。姑且凭借根基千年牢固,安然作为万年存在的基础。登高尤其欣喜身体非常安泰,借助胜景游览又担心形势将要倾斜。经过这里,再寻找曲折的小路,笑看一对听经的龟。释空璧诗:巍峨的磐石矗立在孤峰上,大士是哪一年坐在这里的?听法若不真诚,龟也会化为石头,只是徒然让鱼龙聚集千年。按:旧时称磐陀两石相叠的地方,缝隙可以穿过一条线。又说石头的形状和规模并不很宽广,但登上去的人很多,彼此并不拥挤,也不觉得石头狭窄。这或许是偶然显现的灵异,并不是经常如此。又按:旧志说,洛迦的岩峰洞窟全都是石头,奇异险峻、变幻诡奇,洞穴山谷都是天然形成的。大多是像悬挂着的危石,像被架起的石头,像有人托住的坠石,像斧劈过的崩石。石头形成各种形状,肖似各种物象,远不止一种,这种说法比较接近实际。但王士祯《池北偶谈》说:“普陀的岩石中,有大士的形象;华鬘发髻天然形成,竹林、鹦哥、善财、龙女的形状,各种形态都具备。”这大概是指人工雕刻的形象而言,并不是天然生成的岩石。总的说来,岛上的石头多像刀剑削成,而这座山独自圆润;岛上的石头多险峻狰狞,而这座山又显得柔和仁善。磐陀、紫竹两块石头尤其奇特。李黼堂说:“天台以雄伟壮胜,雁荡以奇异胜绝,普陀以幽静取胜。”拿附近各海岛的石头来比较,应当可以列入牛奇、章僧儒所评甲乙丙丁石品之中,而普陀又是以石景取胜的地方吧。说法台石 在磐陀石东面,相距一百步,高度彼此相对。是大士说法的地方,也可以登临。(旧志) 五十三参石 在磐陀石西面。石头高低错落地挺立着,都是听法者。因此数量未必与五十三相符,却依照佛经所说的名称来命名。(旧志) 清代郭立杰诗:烟雾水色重重叠叠,只有我一人;分身遍地,却显得过于零散。不知道当年毗卢阁中,见过多少铜头铁额的形象。二龟听法石 在磐陀石西面。一只蹲在石顶上,另一只沿着石头直往上爬。它们昂首伸颈,筋膜全都显露出来,确实称得上奇异而形似。(旧志) 柱空石 在锦屏山中。一块石头像柱子一样,挺立在空中。(旧志) 八卦石 在雪浪山顶。乱石排列在空中,悬崖高达百仞,或俯或仰,或倾斜或伏卧,无法形容。(旧志) 释源法诗:怪石聚集在山峰中央,巍然坐落在山顶。犹如章甫冠,仿佛九州鼎。任凭日月盈亏,随同世事沧桑如浮萍断梗。不知伏羲以前,这块石头叫什么名字。云扶石 在西茶山上。上下两块石头,上面像倾斜的钟,下面像层层相叠的棋子。形势险峻奇特,虽然危悬却不会坠落。上石有“云扶”二字,题字者姓名不详。下石有“海天佛国”四字,为明代云间侯继高所题。(旧志,采访) 巫山石 在金刚峰旁边。“巫山”大概是形容它的高峻。怪石高耸,像被劈成两半,也像是巨灵神和五丁神变幻而成的。(旧志) 不二石 在西天门右面。两块石头相距一丈左右,前后略有高低错落,但高度和宽度相等,像剖开玉圭、破开玉璧的形状,所以称为“不二”。现在被压在圆通庵三层楼下面。(旧志,采访) 一叶扁舟石 在不二石南面。平坦宽广,接近一亩,俨然像虎丘的千人坐,但稍微狭窄倾斜。中间承载着一块石头,很像一枚横放在前端的菱角,远望它,宛如一叶扁舟。(旧志) 仙掌石 在石浪岩旁边。石头高低错落、相对排列,高十余丈,形状像仙人的手掌。上面题有“天设闲关”四字,题字人的姓名无从考查。(旧志,采访) 佛牙石 在普济寺后面西侧、巫山石下面。高一丈左右,顶部一半凹、一半凸,像倒置的牙齿,又像幞头。(旧志) 鹦哥石 在观音洞旁边。白石高耸□,圆头细颈而身子短小,极像鹦鹉,因此得名。(旧志) 水墨石 在飞沙隩西面、功德岭东端尽头处。山坡脚下,有一块石头铺展三四十丈,平坦而没有孔洞突起。颜色像水墨渲染,光泽油润,仿佛展开的绡縠。 (旧志) 马鞍石 在大雪浪山中。(旧志) 天篦石 在摩尼洞西面,名称的含义不详。(旧志) 点头石 在磐陀石东南面。高八丈,周长二十丈。孤立在平坦的岩石上,旁边悬空,中部相互聚拢。摇动它就会动,像点头一样。它与说法台石相对,因此得名。(旧志) 无畏石 在普济寺东面。高五六丈,三面方正宽广,像佛座。西面稍微低洼狭窄,旁边有两块石头,高度不到它的一半;一块像挂着的衣服,另一块像倒扣的锅,都是断崖悬壁,无法攀登。游人和显贵在上面刻下姓名。题名有“三一岩”“空有境”“海天春峣”,楹联为:“寰区照瑞相,刹海遍潮音。”(旧志) 虾蟆石 在龙岩西面。长一丈左右,宽约为一半。张开嘴、屈足而坐,形状像虾蟆,因此得名。(旧志) 香炉石 在圆通岩后面。(旧志) 真歇石 在普济寺后面的海湾。这里是真歇庵的废址,这块石头因僧人真歇而得名。(旧志) 灵芝石 距离虎岩只有咫尺之遥,不高,但形状特别奇异。中间有孔洞和突起,宛如灵芝。(旧志) 慈云石 在葛洪井西面。高三丈,顶部像大鸟,朝向北面。会稽陶望龄题写“鹫岭慈云”。(旧志) 明代丁继嗣诗:归心向往宝地,举步登上慈云。泉水流进厨房,昙花香气飘满庭院。纵目观看蛟龙蜃气的洞窟,闲暇时聚集如凤凰般的人群。多么幸运,遇到像林远这样的高僧,幽静地探寻这超绝尘世的境界。

叠子石

  在佛手岩南。磊磊然若叠也。(旧志)

鼓石

  在南天门崖石上。体圆而高,状若置鼖。撼之,应空作响,逢逢然如挝鼓。(旧志)

紫竹石

  在紫竹林,俯拾即是。剖之白质黑章,纹皆作竹形,枝叶宛然。惜质粗不宜文玩。(采访)

清,邑人,曹伟皆紫竹岩诗:

  石晕斑斓水气昏,竞传灵迹凿山根。试看墨泼桃花石,一样潮音紫竹痕。

  按:旧志言:唯潮音洞南天门为然,余处亦或有之,但不如潮音洞是石悉蕴此形也。紫竹林,殆因此石而立名欤。

紫云屏石

  在息耒院西麓。壁立空中,高广百尺,厚不及丈。上有小峰十余,下作三足,如乳如杵,俱有涡以承之,若趺坐然。旧镌翠屏二字。清,邑人曹伟皆,以其石色深绀,易是名。(秦志曹伟皆诗序。)

曹伟皆诗:

  怪石陵空高百丈,横亦如之薄如壁。面纹平削丰碑树,顶上峰攒错凹凸。足根离合线路通,涡中鼎立无差忒。下无根柢上无援,背有赘疣腹有隙。岂是娲炉崩裂鼎倾泻,五色丝飞一片赤。抑或月中修斧屑乱堕,八宝堆中碎琥珀。留落人闲千万年,桑田沧海几经历。法华洞,磐陀石。听经龟,短姑迹。名山灵异登志乘,附会其辞曰脍炙。山僧指点半依稀,劳我登临折齿屐。嶙峋突兀声奇观,没膝春茅溪径塞。荆行棘走履踵决,裳裂衣穿手龟拆。艰辛历尽一瞻拜,周匝摩挲不能释。石乎石乎宜自爱,勿向尘中争黑白。君不见璞玉未剖光沉沉,徒使卞和被严斥。又不见良桐被爨声铮铮,不遇中郎谁珍惜。弃瑜取瑕惟所好,有才自炫转遭厄。幸赖不胫处山阿,莫将大块登几席。旷代难逢真赏人,镌题亦是知音客。夕阳蒸郁明霞彩,薜荔斑斓凝黛碧。我来为易紫云屏,赤水丹山同赫赫。(龟,音群,手裂也。)

白马石(裘志)

清,释元志诗:

  谢却长安道上尘,人闲骐骥那能亲。昂昂逐日追风骨,芳草横眠海角春。

蟠桃石(裘志)

释元志诗:

  缚屋新开一坞云,种桃恰傍蟠桃石。清风明月共长闲,不问人闲何旦夕。

狮子石

  在南天门大殿左旁。缘梯而上,其石有目蓄水,有鼻泛沫。下通泉源,水常不涸。石平可容眺望,惟四无遮阑,登临时不免心悸。(周庆云海岸梵音)

门(共三门)

东天门

  有二处,一在光熙峰右,高止丈许。门上之石,嵯岈嵌突,高逾三倍。一在虎岩侧,即法华洞之顶,突起两岩如门。仰窥不甚崇,俯瞩则岩窟杳深,林木亏蔽,惴惴恐坠也。(旧志)

明,屠隆,天门清梵诗:

  野衲齐翻贝叶书,磬声遥度暮沙虚。神龙听法妖蛟舞,亲见如来金臂舒。

南天门

  在南山。清康熙闲,普济寺住持通旭题名。正南有小桥通焉,亦有梵宇。殿右有大士坟,坟上建小龛,竖碑题字。大士遗蜕,岂尚在土中欤?入门有巨石矗立,总兵蓝理题曰:山海大观。(海峰梵音,采访)

清,总兵蓝理,登南天门题字诗:

  东西门既列,午阙可无开。海不扬波地,山偏尽日雷。钟鸣刁斗静,帆动象龟来。何必燕然石,始称汉将才。

民国十年,县令陶镛题石云:

  梁贞明二年,张氏舍宅,名不肯去观音院。距今民国第一辛酉,千七年,作偈磨崖。借问观世音,因何不肯去。为度大中华,有缘来此处。

西天门

  在金刚窟西。两石对峙,兀立高冈。中仅容一人,危石横亘其上,额曰西天法界。人须伛偻得入,真鬼工也。左右耸峭,题曰:振衣濯足。又题曰:同圆种智。姓名年月俱未详。(旧志,采访)

清,释通旭诗:

  谁谓天无路,天门此地开。青冥通帝座,杳霭瞰蓬莱。有响音俱梵,留丹仙是梅。磐陀说法处,犹在白云隈。

洞(共十七洞)

潮音洞

  在普济寺左,龙湾之麓。岩石丛起沙中,广至亩许,齿齿然不可容足。从崖至洞脚,高数丈,通穴为天窗。歧处如门户,潮声昼夜摐击,遇风更声若轰雷。吞吐倏忽,险怪万状,令观者眩目震耳,悸魄惊魂。宋元时,叩求大士现身者,多在此洞,迨后多在梵音洞。亦或有投崖舍身者,有司以舍身有违我佛慈悲之旨,并于洞旁立石禁止之。(旧志,采访)

明,余姚,卢元选诗:

  灵窍何年著化工,嶙峋倒插水云中。浪花飘瀑晴飞雪,海月浮光夜现虹。石壁雨余泉出窦,栴檀秋老树吟风。虔诚欲叩如来面,双鹤盘旋下碧空。

新安,汪学信诗:

  山根盘结水潆回,大士当年说法台。礁滑平波翻雪浪,岩悬白日起风雷。龙从洗钵洋边化,莲就然檀定里开。紫竹满林看不见,怪来偏向石中栽。

通州,卢纯学诗:

  大海灵山迥,龙宫岂易寻。万年垂妙相,孤洞启潮音。天削峰成玉,沙铺地是金。泠泠俱作梵,早已涤凡心。

上虞,徐如翰诗:

  群公共礼潮音洞,莫作潮音洞口诗。纵有绣肠描不出,直须绝倒叫神奇。

译叠子石 在佛手岩南面。石头层层堆叠,显得十分错落。(旧志) 鼓石 在南天门的崖石上。石体圆而高,形状像放置着的大鼓。摇动它,空中便应声作响,砰砰然如同击鼓。(旧志) 紫竹石 在紫竹林中,俯身即可拾到。剖开后,质地白而纹理黑,纹路都呈竹子的形状,枝叶清晰可见。可惜质地粗糙,不适合做文玩。(采访) 清代本县人曹伟《紫竹岩》诗:石上的斑纹绚丽斑驳,水气使四周昏暗;人们争相传说这是神灵显现的遗迹,凿在山根之中。试看那仿佛泼墨染成的桃花石,也有着与潮音洞相同的紫竹纹痕。按语:旧志说,只有潮音洞和南天门有这种情形,其他地方或许也有,但不像潮音洞那样,所有石头都蕴含这种形态。紫竹林大概就是因此石而得名吧。紫云屏石 在息耒院西麓。石壁直立在空中,高、宽都有百尺,厚度却不到一丈。上面有十多个小峰,下面形成三只脚,形状有的像乳房,有的像杵,脚下都有涡状凹处承托着,仿佛盘腿而坐。旧时刻有“翠屏”二字。清代本邑人曹伟皆因为它的石色深紫,便改称此名。(秦志,曹伟皆诗序。) 曹伟皆诗:怪石凌空,高达百丈,横向也同样高大,却薄得像墙壁。石面纹理平整削齐,像竖立的丰碑;顶上群峰攒聚,凹凸错落。石脚根部离合相连,纹路彼此贯通;涡形凹处鼎立承托,毫厘不差。下面没有根基,上面没有援助;背面有多余的疙瘩,腹部却有空隙。难道是女娲炼石的炉鼎崩裂、倾倒,五色丝飞散后留下的一片赤色?还是月宫中修斫桂树的斧屑纷纷坠落,成为八宝堆中的碎琥珀?它遗落在人间已有千万年,经历了多少桑田沧海的变迁。法华洞、磐陀石,听经龟、短姑遗迹,名山的灵异都被写入志书,附会的说辞却被人传诵。山僧指点时半明半暗,劳我登临,几乎折断鞋齿。山石嶙峋突兀,构成奇观;没膝的春茅堵塞溪边小径。穿行荆棘,鞋底磨破,衣裳撕裂,手也被刺破。历尽艰辛后前来瞻拜,绕着石头抚摸,久久不能舍弃。石啊,石啊,你应当自爱,不要到尘世中争论黑白。你没看见未经剖开的璞玉,光彩深藏,反使卞和遭到严厉斥责;又没看见良材梧桐被烧作柴薪,发出铮铮声响,若不遇蔡邕,又有谁来珍惜?世人只爱弃美取瑕,有才之物自我炫耀,反而更容易遭逢灾厄。幸好你不用长腿,安处山间,不要把大自然的巨石搬上几案席间。隔世难逢真正欣赏你的人,能为你镌刻题字的也算知音。夕阳蒸腾出浓郁的霞彩,薜荔斑斓,凝聚成黛青碧色。我来为它改名为紫云屏,使它与赤水丹山一样光彩赫赫。(“龟”音“群”,指手被刺裂。) 白马石(裘志) 清代释元志诗:辞别长安道路上的尘埃,人世间哪里能亲近千里马。它昂首骏健,追逐太阳和疾风;春日里芳草横斜,任它卧眠在海角。蟠桃石(裘志) 释元志诗:新建的小屋结在一片云气环绕的山坞中,种桃树正好靠着蟠桃石。清风明月相伴,长久自在闲适,不问人世间究竟是清晨还是黄昏。狮子石 在南天门大殿左边。沿梯子上去,石头有眼窝,里面蓄着水;有鼻孔,水沫从中泛出。下面通着泉源,水常年不干。石面平坦,可以站在上面眺望,只是四周没有任何遮挡栏杆,登临时难免心中害怕。(周庆云《海岸梵音》) 门(共三门) 东天门 有两处:一处在光熙峰右侧,高仅一丈多。门上的石头高低错杂、嵌叠突起,高度超过门的三倍;另一处在虎岩旁边,就是法华洞顶部,突起的两块岩石像门一样。抬头看并不算高大,低头俯视却见岩窟幽深,林木遮蔽,令人惴惴不安,唯恐坠落。(旧志) 明代屠隆《天门清梵》诗:野外僧人一齐翻读贝叶经书,磬声遥遥传过傍晚空旷的沙地。神龙来听佛法,妖蛟随之起舞,我亲眼看见如来舒展金色手臂。南天门 在南山。清康熙年间,普济寺住持通旭题写了名称。正南方有小桥通向那里,也有佛寺。大殿右边有大士坟,坟上建着小龛,竖碑题字。大士遗留下的肉身,难道还在土中吗?进门便有巨石耸立,总兵蓝理题写“山海大观”四字。(《海峰梵音》,采访。) 清代总兵蓝理登南天门题字诗:东西两座门已经排列,正南的宫门岂能不开。海面平静无波的地方,山势偏偏整日如雷。钟声响起,刁斗声归于寂静;帆影移动,仿佛象龟缓缓而来。何必一定要在燕然山刻石,才能称说汉代将领有才。民国十年,县令陶镛在石上题写道:梁贞明二年,张氏捐出住宅,命名为“不肯去观音院”。距今民国第一个辛酉年,已经一千七年,于是作偈语刻在山崖上:请问观世音,你因为什么不肯离去?为了救度大中华,因为有缘,所以来到这里。西天门 在金刚窟西面。两块石头相对而立,孤高地立在山冈上。中间仅能容一人通过,上面横着一块危石,额题“西天法界”。人必须弯腰才能进去,真是鬼斧神工。左右山石高耸陡峭,题有“振衣濯足”四字;又题有“同圆种智”四字。题刻者姓名和年月都不详。(旧志,采访。) 清代释通旭诗:谁说上天没有道路?天门就在这里打开。青天直通天帝的座所,幽深云气下俯视蓬莱。种种声响都像梵音,留下丹书的仙人就是梅。磐陀石是说法之处,至今仍在白云深处。洞(共十七洞) 潮音洞 在普济寺左边、龙湾山麓。岩石从沙中丛生而起,宽达一亩左右,排列参差,无法落脚。从崖顶到洞脚有数丈高,贯通的洞穴形成天窗。分岔处像门户一样,潮声昼夜冲击,遇到风时声音更加像轰鸣的雷声。潮水吞吐倏忽,险峻奇怪,形态万千,使观看的人眼花耳震、心惊魂悸。宋元时期,叩求大士现身的人多在此洞,后来多改在梵音洞。也有人投崖舍身,官府认为舍身违背我佛慈悲的宗旨,于是在洞旁立石禁止这种行为。(旧志,采访。) 明代余姚卢元选诗:这个灵奇的孔窍是哪一年由大自然造化而成,嶙峋的岩石倒插在水云之间。晴日浪花飞溅如瀑,像飞舞的白雪;夜晚海上月光浮动,仿佛现出彩虹。雨后石壁间泉水从洞穴流出,秋深栴檀树在风中吟唱。我虔诚地想叩见如来的面容,双鹤却盘旋着从碧空飞下。新安汪学信诗:山根盘结,水流回旋;这是大士当年说法的台地。礁石湿滑,平静的波面翻起雪浪;悬崖高挂,白日一照便生风雷。龙在洗钵洋边化现,莲花在旃檀禅定中开放。紫竹遍满树林却看不见,真奇怪,原来偏偏栽在石头里面。通州卢纯学诗:大海中的灵山多么遥远,龙宫哪里容易寻到。万年垂示奇妙法相,孤独的洞穴开启潮音。天工削出山峰如玉,沙滩铺地仿佛黄金。清越的声响全都成为梵音,早已洗涤了凡俗之心。上虞徐如翰诗:大家共同来礼拜潮音洞,不要只作一首写潮音洞洞口的诗。即使有绣花般的文思,也描绘不出来;真要写,就只能惊倒在地,高喊它的神奇。

清,裘琏诗:

  巨灵劈奇石,海岸豁深洞。中广如室房,其巅裂罅缝。下窥深以窅,勇者生奇恐。怒涛澎湃来,狂飙善激送。一触迅雷轰,再触巨钟从。天地殊晦冥,林樾相震动。巨浪倏吞吐,盈涸在操纵。来惊瀑布飞,回骇明珠弄。谁击冰壶碎,琼瑶错万钟。当其疾怒时,下拒乃上涌。乘窍泛跃腾,洒面成雾淞。不知涛作雨,惊身堕崖空。造化工幻戏,神圣假示众。哀哉洞口人,何恃醒尘梦。

鄞,李暾诗:

  两日得追随,游子怯脚力。徘徊不敢前,仆夫请少息。人生名胜区,一失难再得。摄衣直前行,不觉重岭陟。风逼万树斜,沙松双屩没。潮音倏入眼,使我肃胸臆。我思清净根,心契无相色。见者固渺茫,传者复逆亿。天窗洞顶开,紫竹壁闲匿。潮头激丈余,既扬还复抑。上涌山头倾,下涌山脚拭。龙神数千丈,来去生羽翼。听言方拟议,暮钟喧耳侧。急归恐逋亡,奚童呈笔墨。

同安,许琰诗:

  佛选千年地,汪洋幻一沤。石迎根尽啮,洞自顶俱浮。梵宇崇当代,灵光始此邱。我今犹不肯,临去再三留。

邑人,周西诗:

  海岸潮音洞,波涛日夜流。石崩牢设槛,岩隙补为楼。峭壁摩文古,高僧避世幽。斯游冒艰险,对此豁吾愁。

释性统诗:

  铁瓦翚飞久不存,金光重现荷皇恩。欲知大士今何在,静听潮音撼海门。

释悦参诗:

  无端绝壁起雷霆,倏尔神兵战鼓临。黥吼一声震谷响,鳌翻千里浪潭深。洒来石穴纷纷雨,激向岩中点点金。欲说此闲灵异处,竞传大士听潮音。

善财龙女洞

  在潮音洞右。亦神道显现之地,岩有罅,峭峻而蹙狭,其中窈不可测。外有石壁立,珠泉喷滴不断,号菩萨泉,人祷取之,以疗目疾。(旧志)

明,梅魁诗:

  雪肤苍貌紫霞裾,几驾苍虬下碧虚。踪迹尚留青海上,佩环遥向玉楼居。云封洞口尘氛绝,潮涨沙头月影孤。欲就此中求至理,本来妙相一明珠。

  按:各记载,均称善财洞。许秦二志,只标龙女洞。实一事也。然菩萨灵迹,随人称谓,固无所碍。今为随顺两种称谓,故标为善财龙女洞云。

法华洞

  在几宝岭,东天门下。洞凡数十处,方圆巨石,自相累架。有嵌空刻露,伛行可达者。有宽广如室,中奉佛像者。有上丰下削,泉涓滴,自石罅出,而下注为池者。山中洞壑虽多,层复幽奇,惟此为最。平旷处,多构茅篷。一篷一僧,日事焚诵,饶有静栖之乐。(旧志,采访)

清,万言诗:

  天地有山川,示人文章样。近文日肤陋,山川灵岂让。良由士不学,闻见只闾巷。胸中邱壑少,笔底烟云障。我来沧海外,到处得心旷。尤奇法华洞,不可说名状。东西二三里,上下百千嶂。巨石削不成,细石出磨铴。穿处等户牖,坐来即床帐。稍有空阔地,架楼供佛像。侧出望旭亭,当前海万丈。安得及五更,红轮黑中漾。

漳浦,洪陈斌诗:

  游山须选峰,峰峰必造极。试问何处佳,法华最奇特。开豁发精神,幽邃引胸臆。上下巧穿插,东西任眺陟。高瞰不疑危,深入鲜僻仄。径多曲而通,泉香深且湜。老树薜萝扶,千株绝荆棘。小阁悬无脚,孤亭俯垂翼。欲雨见云根,侵晨收旭色。我拟作斯图,世无妙笔墨。颇疑混沌初,鬼工肆深刻。

鄞,张超宗诗:

  雨晴春色满岩前,散步寻幽小洞天。忽讶山空通碧涧,旋经石室接清泉。昌黎只解称盘谷,摩诘徒能画辋川。试问法华如可借,便须从此谢尘缘。

上元,朱绪曾诗:

  雕锼万象结星胎,兜率天宫户牖开。灵隐寺峰才一角,西湖惊诧说飞来。

释来向诗:

  别是一天地,苍茫入望间。白云翻石浪,青霭断松山。径陡扶藤上,林深拨雾攀。洞门尘迥绝,皓发老僧闲。

释明成诗:

  携筇寻古洞,平揖万峰头。树树烟中出,山山水上浮。云深苔径滑,地僻鸟声幽。茅屋藤萝秀,青红挂老秋。

释能仑诗:

  苔径纡迥雅致多,玲珑岩洞绕卷阿。方经翠窦当泉石,又见雕窗启薜萝。我向此中参七谕,人于何处问三摩。同游喜订重来约,谓可清心不厌过。

释维章诗:

  阅尽名山香刹界,惟于此地独钟灵。空清不亚神仙府,转折如翻贝叶经。越过飞梁门户别,攀来悬磴薜萝青。盘桓到得峰初半,又见衔题观旭亭。

朝阳洞

  在几宝岭尽处。复道转折,层梯而下,洞广不逾丈,海涛时吼其下。晨间旭光常映其中,故观旭者多登焉。(旧志,海岸梵音。)

清,许琰诗:

  洛伽分秀气,海岸一峰悬。建刹疑无地,穿楼别有天。白知潮欲响,红见日初燃。心境两俱寂,真堪静者禅。

何月生诗:

  朝朝红日漾深渊,破晓无如此洞先。莫谓江南春信早,朝阳花木发春前。

释能仑诗:

  万顷潮光涌日光,天吴送景出扶桑。山钟扣醒尘闲梦,海客烧回洞口香。黛色未分笼宿雾,曙晖先已到朝阳。渔舟钓罢扬帆去,一曲清歌引兴长。

译清代裘琏诗:巨灵劈开奇异的岩石,海岸裂出深洞。洞中宽阔如屋室,洞顶裂开一道缝隙。向下窥视深邃幽暗,勇敢的人也会生出奇异的恐惧。怒涛澎湃而来,狂风猛烈地推动激荡。一碰便如迅雷轰鸣,再碰又像巨钟齐鸣。天地顿时昏暗,树林也跟着震动。巨浪忽然吞吐,涨落仿佛全在掌控之中。来时惊得像瀑布飞泻,回转又骇人如明珠翻弄。是谁击碎了冰壶,琼瑶般的水珠错落如万钟玉器?当潮水疾速暴怒时,下面阻挡,水便向上涌起。它乘着洞窍翻跃腾起,洒到脸上便化作雾凇。不知是潮水化作了雨,惊得人身体一颤,仿佛要从悬崖上坠入空中。大自然施展奇幻的技艺,神圣之物借此显现给众人。可怜洞口观看的人,又凭什么清醒地面对尘世梦境?鄞地李暾诗:这两天承蒙相随游览,游子已经害怕脚力不支。徘徊着不敢前行,仆夫请我暂且休息。人生来到名胜之地,一旦错过便难以再得。提起衣襟径直向前走,不知不觉登上重重山岭。风势逼迫,万树都向一边倾斜;沙地上的松树几乎没过双鞋。潮音洞突然映入眼帘,使我的胸襟肃然。我想到清净的根本,心与无相之色相契。亲眼见到的人本已说不清,辗转传闻的人更是难以推求。洞顶开着天窗,紫竹隐藏在石壁之间。潮头激起一丈多高,扬起后又压下;向上涌到山头便倾泻,向下涌到山脚便冲刷。千丈龙神往来出没,仿佛生有羽翼。听着这些话正要思量,傍晚的钟声已在耳边喧响。赶紧回去,恐怕天黑迷失;小童已经拿来笔墨。同安许琰诗:佛祖选择了千年灵地,浩瀚海洋幻化成一个水泡。石头迎着海浪,根部全被啃蚀;洞穴从山顶起,仿佛整体浮在水上。佛寺在当代崇高兴盛,灵光从这座山丘开始显现。我如今仍然舍不得离去,临行时还再三停留。本邑人周西诗:海岸潮音洞,波涛日夜奔流。石头崩裂,牢牢设置成栏槛;岩石缝隙又补筑成楼阁。陡峭石壁上摩刻着古老文字,高僧幽居于此以避世尘。这次游览冒着艰险,面对这里,顿时开解了我的愁怀。释性统诗:铁瓦翘飞的殿宇已经长久不存,金色佛光重新显现,全靠承受皇恩。若想知道大士如今在哪里,静静听那震动海门的潮音。释悦参诗:陡峭绝壁无缘无故响起雷霆,转眼间仿佛神兵带着战鼓杀来。巨鱼一声怒吼,震得山谷回响;巨鳌翻动,千里浪潭顿时深陷。水花洒入石穴,纷纷如雨;激浪冲向岩中,点点像金光。想要说出这里的灵异景象,人们都争相传说这是大士在听潮音。善财龙女洞 在潮音洞右边。这里也是神道显现的地方。岩石有裂缝,峭峻而狭窄,里面幽深得无法测量。外面有石壁耸立,珠泉不断喷滴,称为菩萨泉;人们取水饮用或使用,用来治疗眼病。(旧志) 明代梅魁诗:雪白的肌肤,苍古的面容,身着紫霞般的衣裙;几次驾着青色虬龙从碧空降下。踪迹还留在青海之上,玉佩环响却遥遥传向玉楼居所。云雾封住洞口,尘世气息全无;潮水涨到沙滩边,只有月影孤单。想要在这里求得最高的道理,原来微妙的佛相就是一颗明珠。按语:各种记载都称为善财洞,只有许志、秦志两部志书标作龙女洞,其实说的是同一处。可是菩萨的灵迹,随着人们的称呼不同而有不同名称,本来没有妨碍。现在为了顺应这两种称谓,所以题作“善财龙女洞”。法华洞 在几宝岭、东天门下。洞穴共有几十处,方圆大小不一的巨石彼此层叠架设。有的地方石块嵌空、刻露,弯腰可以通行;有的宽阔如房屋,中间供奉佛像;有的上部丰满、下部削狭,泉水一滴一滴从石缝中流出,向下汇成水池。山中的洞穴虽然很多,但层层重叠、幽深奇特,没有比这里更好的。平坦开阔处,大多搭建茅篷;一座茅篷住一名僧人,每天从事焚香诵经,颇有幽静栖居的乐趣。(旧志,采访。) 清代万言诗:天地间有山川,是给人展示文章法式的。近世文章日益浮浅鄙陋,山川的灵秀哪里会逊让。实在是因为读书人不学习,见闻只限于闾巷之间;胸中的丘壑太少,笔下便被烟云遮蔽。我来到沧海之外,到处都感到心胸开阔。尤其奇异的是法华洞,无法用言语说清、用名称形容。东西绵延二三里,上下有百千重山岭。巨石仿佛不是人工削成,细石又像经过磨铴。穿过的地方如同门窗,坐下来便像有床帐。稍微空阔的地方,就架楼供奉佛像。旁边伸出一座观旭亭,眼前海势万丈。怎么才能赶在五更时分,看红日的光轮在黑暗中浮动。漳浦洪陈斌诗:游山必须选择山峰,登临每座山峰都应达到极处。若问哪里最好,法华洞最为奇特。开阔处使精神振作,幽深处引发胸中情思。上下道路巧妙穿插,东西方向任人眺望攀登。高处俯看并不觉得危险,深入其中也很少有偏僻狭窄之处。道路多曲折却彼此贯通,泉水清香而深且清澈。老树有薜荔藤萝扶持,千株树木间绝无荆棘。小阁悬空没有支脚,孤亭俯临山势,如鸟翼下垂。将要下雨时能看见云气从山根升起,清晨可以收取初升旭日的光色。我打算把这里画成图,只是世间没有如此精妙的笔墨。很让人怀疑天地初开之时,鬼神曾在此肆意深刻雕琢。鄞地张超宗诗:雨后天晴,春色铺满岩前;散步寻幽,来到一处小小的洞天。忽然惊讶山腹空旷,竟然通向碧色山涧;转过来又经过石室,接连着清泉。韩愈只懂得称赞盘谷,王维也只能画出辋川。试问法华洞如果可以借我居住,我便从此辞别尘世因缘。上元朱绪曾诗:仿佛雕刻万物,凝结成星辰的胎体;兜率天宫的门窗就在这里打开。灵隐寺的山峰也不过显出一角,西湖却惊讶地说这是飞来之峰。释来向诗:这里另有一方天地,苍茫景色进入视野。白云翻卷如石浪,青色雾气隔断松林山岭。小路陡峭,要扶着藤蔓上行;树林深密,要拨开雾气攀登。洞门远离尘俗,白发老僧悠闲自在。释明成诗:带着竹杖寻找古洞,平视着万座山峰的峰顶。棵棵树从烟雾中显现,座座山仿佛浮在水面。云深处苔藓小径湿滑,地处偏僻,鸟声幽静。茅屋周围藤萝秀美,青红色彩挂满老树,正值秋日。释能仑诗:苔藓小径曲折幽远,雅致景物很多;玲珑的岩洞环绕着弯曲山谷。刚经过翠色洞窟,正对着泉石;又看见雕花窗户在薜荔藤萝间打开。我在这里参悟七种训谕,人又该到哪里去询问三摩地?同游者高兴地约定再次前来,都说这里能够清心,游览多少次也不会厌倦。释维章诗:看遍了名山和香刹的境域,唯独对这个地方最为钟爱。空旷清幽不逊于神仙居所,曲折转绕仿佛翻读贝叶经。越过飞桥,门户便各不相同;攀上悬空石阶,薜荔藤萝一片青翠。盘桓登到山峰一半,又看见题名的观旭亭。朝阳洞 在几宝岭尽头。沿复道曲折转行,再顺着层层石梯下去;洞口宽不超过一丈,海涛常在下面吼响。早晨旭日的光芒常映照其中,所以观赏日出的人多登临这里。(旧志,《海岸梵音》。) 清代许琰诗:洛伽山分得秀美灵气,海岸上悬着一座山峰。要建寺院似乎没有地面,穿过楼阁却另有一片天空。白色之中可知潮声将起,红色之中看见太阳刚刚燃起。心境都归于寂静,真适合清静之人的禅修。何月生诗:每天红日都在深渊上荡漾,破晓时没有什么地方比这个洞更早见到它。不要说江南传来春讯很早,这里的朝阳花木在春天到来以前就已经萌发。释能仑诗:万顷潮光涌动着日光,水神天吴送来景色,使太阳从扶桑升起。山钟敲醒尘世的梦,海上游客烧香回到洞口。黛色尚未分明,仍笼罩在夜雾中;曙光已经先照到朝阳洞。渔舟钓毕扬帆离去,一曲清歌引发悠长兴致。

释铁庵诗:

  大观沧海太阳丸,万里秋光豁目端。玉鉴半开天气爽,金乌一照地形宽。山山雁渡霜风早,树树鸦啼晓月残。欲系长绳虽有便,恐升无上逐应难。

摩尼洞

  在天篦石东。(旧志)

白云洞

  在大雪浪山中。(旧志)

金刚洞

  在雪浪山腰,八卦石下。深广三十丈,甲于诸洞。(旧志)

宝塔洞

  在后东天门左。不甚深广,上刻宝塔七层,故名。(旧志)

观音洞

  在梅岑后。一说石室之大者,当推是洞,香火亦称盛。(旧志,采访)

清,许琰诗:

  地势磨旋海,岩形笠覆僧。路危侵叶过,岭峻挟云登。鸟向归龛佛,龟呼上岸朋。不因留圣迹,雕镂恐无能。

莲台洞

  在功德岭下。孤石横峰,状如片云,下有洞。其巅平广,可登眺东海。(旧志)

梵音洞

  在青鼓垒。与潮音洞,东南相峙,为灵壤之眉目。洞口峭壁危峻,高三四十丈。陡劈,两崖如门,色青黝。距崖前数丈,架石甃台,台下屈曲通海。潮水激荡,听者悚栗。凡谒洞者,先至崖顶,纡回随磴而下,二三百级,始至台上,得面崖礼佛求现。然礼者甚众,而所现佛相,则言人人殊。即一人亦常随睹随变,莫可名状。清康熙三十八年,御书梵音洞额赐挂。五十五年,滇抚甘国璧,遣人赍金,俾法雨寺住持性统,在台上架二层。上奉菩萨,下供人礼拜。雍正九年,又赐帑重建。(旧志,海岸梵音。)

清,秀水,刘廷谟诗:

  高崖绝磴势穹[山/隆],峭壁平分浩渺中。色相俨然波接引,洒来花雨化长虹。

许琰诗:

  海岸穷危磴,悬梯俯石矼。洞从天半劈,潮向阁阴摐。沿月浮金钵,闲云宿宝幢。睇观千百丈,真觉毒龙降。

孙渭诗:

  补陀山左涧壑深,悬崖拍浪峰攲嵚。历级下上四五折,手扪足躩时惊心。水石搏激无昼夜,不断轰雷成古今。何年斧劈两壁分,日暮风雨蛟龙吟。洞门直下百千尺,望之杳冥生寒阴。霞光倏眼照石壁,俯首瞥见观世音。石栏匍伏叹灵异,仪容端静披红襟。有时鹦鹉鸣洞口,视之未久无追寻。

富沙,方允猷诗:

  想像如来极目希,梵音灵洞得稀微。水帘半卷黄金面,宝盖深笼翠柳衣。潮鼓尽成仙鼓乐,山光俱是佛光辉。忽然一阵香风起,疑见雪花鹦鹉飞。

天都,吴崧诗:

  山水多奇缘,况复挟胜侣。磴道穿梵音,上下身伛偻。夹壁自摩天,未辟五丁斧。凭栏窅然深,沧海一壑贮。雪喷万古雷,帘卷四时雨。掀髯一老人,白皙半可睹。倏忽妙色相,庄严手挥麈。冉冉下金身,观者盖如堵。长干涌浮图,瑞霭千丝缨。自谓最灵贶,对此难比数。浩荡惬幽怀,翰飞出尘宇。

范郊诗:

  两之大士所,勤恳鉴初心。一识真空体,无劳著相寻。灵禽含妙语,天籁发清音。珍重平生志,难忘此日襟。

邑人,韩廷峨诗:

  我生漫道佛无缘,望到梵音却俨然。点滴雨疑甘露洒,灵空岩拟法云缠。轻衫恍惹清风舞,活象还同满月圆。更有十分真色相,添青半臂画难全。

沈骏声,两洞潮声诗:

  山北山南午夜倾,静中吞吐各分明。时人著眼知音少,试问声从何处生。

释超眸诗:

  买得扁舟到洛迦,群峰日日绕烟霞。乘云已上磐陀石,蹑屩还过千步沙。频礼断崖思现相,却怜老眼未生花。衰残不禁忙回首,万里沧溟水一涯。

释能仑,两洞潮声诗:

  东望汪洋万马奔,潮回两洞撼晨昏。天窗屹屹通蛟窟,石甃嶙嶙控海门。浪破长风飞宝筏,波摇片月洗灵根。洪涛声里闻仙籁,震及云山亿万村。

洛迦洞

  在梵音洞西。石峻壑深,洞脚插海,人不可到。结茅石上者,架古木,庋蒲团,如鸟巢悬缀涛端,惴惴恐坠也。(旧志)

平天洞

  在茶山北尽处。(旧志)

古佛洞

  在后山。有苦行僧仁光,蜕化而躯壳不坏。其徒泥漆装金,供奉洞中。(海岸梵音)

弥勒洞(采访)

释通树诗:

  自到长汀后,何年出定关。度生生自度,且向洞中闲。

灵佑洞

  在梅岑庵。吴瞻泰题名。(采访)

小山洞

  在伏龙山下海中。潮落可以直去。在白华顶望之,伏龙山如龙,小山如珠,肖极。远望之,如贮石盆沼,玲珑可爱。潮落时,由积沙中,约三百步即到。沙间之石,白如蹲虎,青如伏牛,历历可数。登山之道,纡曲上坪。坪不广,高数级,三面濒大海。俱崇崖峭壁,钜石累空,若委若坠。最高一石,有穴,名小山洞。洞下有石,石中又有洞。如层台复室,危不可到。从石峻处,俯瞰洞根,深数十仞,潮水或不能至也。石罅古木嵌生,山茶冬青黄杨沙棠之属,百数十本,丹茶尤多。大者一二百年物,郁葱亏蔽。远波漏光,怒涛腾雪,荫木坐石,迥非人世。觉从前经历洞府,尚尘嚣矣。其山有二茅篷,一名小山洞,非潮退尽,不能往来,洵属静境。然人心不古,近来每有暴客,抢劫斗粟尺布,或至拷打以索金钱。孤僻住静,亦甚危险。(旧志,采访)

译释铁庵诗:观赏沧海与太阳,如同观看一轮巨大的太阳;万里秋光豁然映入眼帘。玉镜般的月亮半开,天气清爽;金乌一照,天地显得宽阔。群山之间大雁飞过,霜风来得很早;棵棵树上乌鸦啼叫,晓月已经残缺。想系住太阳,长绳虽有办法,恐怕要升到无上的高处去追赶它,终究很难。摩尼洞 在天篦石东面。(旧志) 白云洞 在大雪浪山中。(旧志) 金刚洞 在雪浪山半山腰、八卦石下方。深、宽各三十丈,在各洞中居首。(旧志) 宝塔洞 在后东天门左边。洞不很深广,上面刻有七层宝塔,因此得名。(旧志) 观音洞 在梅岑后面。有人说,石室中最大的应当数这个洞,香火也称得上兴盛。(旧志,采访。) 清代许琰诗:地势仿佛被海水磨旋,岩石形状像斗笠覆盖僧人。道路危险,穿过树叶而行;山岭陡峻,夹着云气登攀。鸟儿飞向归依的佛龛,龟儿呼唤登岸的同伴。若不是这里留下圣迹,恐怕没有人能够雕刻出这样的景象。莲台洞 在功德岭下。孤石横在山峰上,形状像一片云,下面有洞。石顶平坦宽阔,可以登临眺望东海。(旧志) 梵音洞 在青鼓垒。它与潮音洞在东南方向相对而立,是灵秀之地的眉目。洞口石壁峭拔险峻,高三四十丈,陡然劈开,两边岩壁像门,颜色青黑。距离崖前几丈处,架石砌成平台,平台下面曲折通向大海。潮水冲击激荡,听的人无不惊惧战栗。凡是拜访此洞的人,先到崖顶,再沿石阶曲折下行二三百级,才到平台上,面对崖壁礼佛、祈求佛相显现。然而礼拜的人很多,所显现的佛相却人人说法不同;即使同一个人,也常常随着观看而变化,无法形容。清康熙三十八年,御书“梵音洞”匾额,赐予悬挂。五十五年,云南巡抚甘国璧派人带着黄金,使法雨寺住持性统在平台上架设两层楼阁:上层供奉菩萨,下层供人礼拜。雍正九年,又赐国帑重建。(旧志,《海岸梵音》。) 清代秀水刘廷谟诗:高崖上的险绝石阶气势高耸,峭壁仿佛从浩渺天地间平分而出。佛的色相庄严地显现在海浪相接之处,洒下的花雨化作长虹。许琰诗:走到海岸尽头的险峻石阶,悬空的梯道俯临石矼。洞穴从半空劈开,潮水向楼阁阴面冲击。月光下金钵仿佛漂浮,闲云停宿在宝幢旁。俯视千百丈深处,真觉得毒龙已经降伏。孙渭诗:补陀山左边的涧壑深邃,悬崖拍击浪花,山峰险峻高耸。沿着石阶上下,曲折四五次,手要摸着岩壁,脚步也时时惊心。水石撞击,昼夜不停;轰鸣如雷,从古到今从未断绝。是什么时候斧头劈开两边石壁?日暮时风雨之中,蛟龙仿佛在吟啸。洞门直下百千尺,望去幽暗深邃,令人遍体生寒。霞光忽然照到眼前的石壁,低头一看,竟瞥见观世音。伏在石栏上赞叹灵异,佛像仪容端庄安静,身披红色衣襟。有时鹦鹉在洞口鸣叫,仔细看了不久,却又无处追寻。富沙方允猷诗:想象如来,极目远望却难以看清;梵音灵洞只能隐约感受。水帘半卷,露出黄金色的佛面;宝盖深深笼罩着翠柳般的衣裳。潮声如鼓,全都化作仙界鼓乐;山中景色全是佛光辉映。忽然一阵带香气的风吹起,仿佛看见雪花般的鹦鹉飞过。天都吴崧诗:山水有许多奇异的因缘,何况又有胜友相伴。石阶穿过梵音洞,上下行走都要弯腰。两边石壁直入云天,还没有被五丁用斧头劈开。凭栏向下望去幽深无底,沧海仿佛被收藏在一条山谷中。雪白的水花喷涌,发出万古雷声;水帘卷动,四时都像在下雨。一个捋着胡须的老人显现出来,只能看见半张白皙的脸。转眼间奇妙的佛相出现,庄严地挥动着拂尘。金色身影缓缓下降,观看的人多得像墙一样围堵。高高涌起的浮图,缭绕着千丝万缕的瑞气。我自以为这是最灵异的恩赐,面对这种景象实在难以相比。浩荡景象使幽静的胸怀畅快,文思飞扬,仿佛出了尘世。范郊诗:两次来到大士所在之处,诚恳地让他鉴察我的初心。一旦认识到真空的本体,就不必执着于外在形相而苦苦寻求。灵鸟衔来微妙的话语,天籁发出清越的声音。珍重我平生的志向,难忘今日胸中的感受。本邑人韩廷峨诗:我生来不要说与佛无缘,望见梵音洞时,佛相果然庄严显现。点点水滴像甘露洒落,灵空的岩壁仿佛缠绕着法云。轻衫恍惚被清风吹得起舞,显现的佛像又像满月一样圆满。更有十分真切的佛相,却增添了一抹青色,仿佛画笔也难以完整描绘。沈骏声《两洞潮声》诗:山北山南的潮声在半夜倾泻,寂静中吞吐往来,各自清晰可辨。当时人们用心观看,却很少有真正懂得声音的人;试问这潮声究竟从哪里产生?释超眸诗:买了一叶小舟来到洛迦,群峰日日环绕在烟霞之中。乘着云气已经登上磐陀石,踏着草鞋又经过千步沙。频频礼拜断崖,盼望佛相显现,却可惜老眼还没有生出眼花般的幻象。衰老残弱,禁不住匆忙回头;万里沧海,水天相接只在一涯。释能仑《两洞潮声》诗:向东望去,汪洋大海如万马奔腾;潮水回旋于两洞之间,震撼着晨昏。高耸的天窗直通蛟龙洞窟,嶙峋的石砌仿佛控制着海门。巨浪冲破长风,像飞动的宝筏;波涛摇荡着一弯月影,洗涤着灵秀之根。在洪涛声中听到仙人的天籁,震动声传及云山间亿万村落。洛迦洞 在梵音洞以西。这里岩石险峻、山谷幽深,洞脚伸入海中,人无法到达。有人在石上搭茅屋,架起古木,安放蒲团,像鸟巢一样悬挂在波涛尽头,战战兢兢,唯恐坠落。(旧志) 平天洞 在茶山北端尽头。(旧志) 古佛洞 在后山。有一位苦行僧名叫仁光,死后尸身变化而躯壳不坏。他的弟子用泥漆装饰并镀金,供奉在洞中。(《海岸梵音》) 弥勒洞(采访) 释通树诗:自从来到长汀以后,哪一年才能出定关?度化众生其实也是自度,姑且向洞中闲居。灵佑洞 在梅岑庵。吴瞻泰题写了洞名。(采访) 小山洞 在伏龙山下的海中。潮水退落后可以直接前往。在白华顶眺望它,伏龙山像龙,小山像珠,极其相似。远远望去,像是贮放石头的盆池,玲珑可爱。潮水退尽时,从积沙中行走,大约三百步就能到达。沙中的石头,白的像蹲伏的老虎,青的像伏卧的牛,一个个都清楚可数。登山的道路曲折上行,通到山坪。坪地不宽,高出数级,三面临着大海。四周都是高大的悬崖峭壁,巨石层层叠叠,悬空欲坠。最高处有一块石头,上面有洞,名叫小山洞。洞下还有石头,石头中又有洞,像层层平台、重重屋室一样,危险得无法到达。从险峻的石处俯视洞底,深达数十仞,潮水有时也不能到达。石缝中嵌生着古树,有山茶、冬青、黄杨、沙棠之类,共一百几十株,其中红山茶尤其多。大的已有一二百年,枝叶郁郁葱葱,遮蔽成荫。远处海波透来光亮,怒涛腾起如飞雪;在树荫下临石而坐,景象完全不像人间。回想此前游历过的洞府,也都觉得还带着尘世的喧嚣。山中有两座茅篷,其中一座名叫小山洞;若不是潮水退尽,便不能往来,确实是幽静之境。然而世风日下,近来常有强盗出没,连斗粟尺布也要抢劫,有时甚至拷打人来索取钱财。孤独偏僻地居住以求清静,也十分危险。(旧志,采访)

沙(共四处)

金沙

  在龙湾西。路皆黄沙,不著寸土,长数里许。日光照耀,炫成金色。即经言金沙布地处也。(旧志)

千步沙

  在几宝岭北。循山为玉堂街,沿海为千步沙。自几宝岭至法雨寺东,长约三里许。沙色如金,略不沾滞。宽坦软美,又如铺茵。潮声昼夜拍岸,来如飞瀑,止如曳练。遇大风激荡,尤雷轰雪涌,眩目震耳。倏忽诡异,不可名状。夏日外人游山者,每浴于潮阳洞西之千步沙中,景致稍逊于此,以其便也。或植立水中,与潮相斗。或用钠子[抨-平+台]至深处,并钠子掷之,如是互[抨-平+台]互掷以为乐。若有大亏心事人,亦有从屈大夫游者。(旧志,海岸梵音,陆宝游普陀记。)

明,屠隆诗:

  黄如金色软如苔,曾步空王宝筏来。九品池中铺作地,只疑赤脚踏莲台。

清,孙渭诗:

  千步堪留月,祥光散碧霞。远看金布地,近泛浪成花。水气云飞絮,波声雷驾车。慈航如可渡,此夜拟乘槎。

鄞,李起隆诗:

  午夜波涛去复临,几番淘汰见真心。恒河无数虽云阔,不及沧涯步步金。

释通顺诗:

  谁把珠沙布得成,传闻佛步此中行。卷将浪影千寻白,铺就潮痕一片清。不管晴阴雷惯吼,才交子丑日光生。想来净土贪痴净,满地黄金却不争。

塔前沙

  在多宝塔后。后,俗呼讹作前。本俱沙阜,浪涛冲洗,沙去石存。巉岩耸峙,有若刻镂,亦若幻设。(旧志,采访)

龙沙

  为普济寺之青龙,故名。飘沙累积,高丈余。其闲古木怪藤,幽花异草,森阴馥郁。与飞沙龙湾又异。(旧志)

隩(共六隩)

飞沙隩

  在八仙岩西。相传昔为浅海,明初贾舶,犹避风其中。后飞沙日积,渐成邱阜。今则高积如山,自东至西,亘三里,广半之,旷无草木,履之辄陷。风起时,沙又飞涌,逾时即能没踝。有僧耙去之,以便行人,为适茶山者之要道。今又成平地,不似三十年前之不爬便难行走矣。(旧志,采访)

梵隩

  在梵山中,俗呼捣饭隩。(旧志)

雨华隩

  在雨华深处。(旧志)

吉祥隩

  在梵隩西。(旧志)

后隩

  在茶山背,旷土多田。(旧志)

虓虎隩

  在天竺山下。潮吼如哮虎,故名。(旧志)

湾(共五湾)

龙湾

  在梵隩东。地无土,积沙成阜。(旧志)

司基湾

  在南山西,白华峰之峤也。(旧志)

  按:清康熙二十七年,设宝陀巡检司,雍正二年裁。湾名司基,其即宝陀巡检司之遗址欤?

幽静湾

  在金刚窟左,两岸怪石森列。巫山上瞰,境尤佳。(旧志)

青石湾

  在飞沙隩左。海岸皆沙,独此积青石累累,亘百余丈。形如鹅卵而大,远望如堵墙,风潮激荡,亦不散没。近山居民,经年常挑,亦不见少,此亦不可以凡情测者。(旧志,采访)

梅湾

明,屠隆,梅湾春晓诗:

  梅尉丹炉火不温,疏枝淡月岛烟昏,只愁海叟吹龙笛,颠落罗浮万树魂。

李桐诗:

  万树梅花开满湾,冥蒙春色驻枝闲。回思仙尉成丹日,开落随时待九还。

丹阳,丁鸿阳诗:

  扶桑旭日射朝霞,春入疏梅瘦影斜。一自星龛依雪窦,只今错认是昙花。

释明慧诗:

  梅花万树满前湾,仙尉于今丹灶闲。春色自来还自去,何曾一片落人间。

三摩地

  在普济寺西。嘉木萧森,甘泉清冽,为寺西最胜处。实则即指全山而言,梵语三摩地,亦云三昧,此翻正定、正受。谓境地清净,堪修正定,堪得正受。正受者,即修正定所亲得之正道也。故董其昌于道头路口,题曰入三摩地。谓从此道而入,无一不是三摩地也。若认作一境一区,则呆矣。(旧志,采访)

涧(共六涧)

东涧 西涧 中涧

  俗亦呼沟,俱在茶山中。山分三大支,界处俱有溪涧。阔至寻丈,狭亦数尺,架石桥略彴以通往来。清泉响流,古木繁荫,奇石纵横其际。经游至此,几忘身在海岛中矣。(旧志)

青玉涧

  在光熙锦屏诸峰之下。出法雨寺前,环抱若带。其下碧石莹灿,掩映清流。水石相触,漱珠喷玉。洛迦溪涧,此为冠矣。(旧志)

清,裘琏诗:

  一涧泠泠澈底清,镜人心影得嘉名。谁言观海难为水,雨后飞泉十丈赢。

澄灵涧

  在圆应峰下。绕舍利塔北流,故名。(旧志)

雪浪涧

  在雪浪山下。(旧志)

泉(共十泉)

龙泉

  源出锦屏峰麓,入法雨寺东祖堂下,从巨石罅中迸出,而蓄之池。清冽异常,虽旱不竭。镌有龙泉遗石四字,近因扩祖堂基,遂湮没之。(旧志,采访)

菩萨泉

  在普济寺左,香积厨外。方广丈许,澄泓窅深。色如拖蓝,味甘冽,寺众千余人,日汲不竭。(旧志)

菩提泉

  在普济寺右山麓,禅堂西。方数丈,色白如玉,掬饮清芬,旱干不竭。(旧志)

真歇泉

  宋僧真歇,驻锡是山,凿石出泉,起遣后不可考。清法雨寺住持性统,见白华主人,启石得泉,史浩篆碑犹在,作偈纪之。(许志)

释通树诗:

  始倡宗风地,人名泉亦名。洪涛千万顷,何似一泓清。

译沙(共四处) 金沙 在龙湾以西。道路全是黄沙,不沾一寸泥土,绵延约数里。阳光照耀,耀眼如金色。这就是佛经所说金沙铺地的地方。(旧志) 千步沙 在几宝岭以北。沿山一带称为玉堂街,沿海一带称为千步沙。从几宝岭到法雨寺东面,长约三里。沙色像金子,几乎不粘脚。沙滩宽阔平坦,柔软美好,又像铺开的褥垫。潮声昼夜拍打海岸,来时如飞瀑,停时如拖曳的白练。遇到大风激荡,更是雷声轰鸣、白浪如雪涌起,令人眼花耳震。变化突然而奇诡,无法形容。夏日外地来游山的人,常在潮阳洞西的千步沙中洗浴;那里的景致稍逊于此,只因前往方便。有的人站立在水中,与潮水搏斗;有的人用钠子[抨-平+台]到深处,又把钠子投掷出去,彼此这样[抨-平+台]来[抨-平+台]去,以此为乐。若是有大亏心事的人,也有人跟随屈大夫同游水中。(旧志、《海岸梵音》《陆宝游普陀记》) 明,屠隆诗:黄色像金子,柔软如苔藓;我曾踏着它乘空王的宝筏而来。九品莲池中把它铺成大地,几乎让人疑心赤脚踏在莲台上。清,孙渭诗:千步沙足以留住明月,祥光散入青碧的霞彩。远看如黄金铺地,近看水浪泛起朵朵浪花。水气如飞絮般化云,波涛声如雷车驰过。若慈航可以渡人,今夜我便准备乘木筏而去。鄞,李起隆诗:半夜潮涛退去又涌来,经过多次淘洗,才显出真实本心。恒河沙数虽说辽阔无边,也比不上沧海之涯步步皆金。释通顺诗:是谁把珍珠般的沙子铺成这样?传说佛曾在这里行走。浪影卷起,千寻之内一片洁白;潮痕铺开,满地清明。不论晴天阴天,雷声照常轰鸣;刚交子时丑时,日光便又升起。想来净土已经净除了贪欲和痴念,满地黄金却没有人争夺。塔前沙 在多宝塔后面。“后”字民间俗称讹传为“前”。这里原本全是沙丘,经过海浪冲刷,沙被冲走而石头留存。险峻的岩石高高耸立,有的像雕刻出来的,也有的像幻化布置而成。(旧志,采访) 龙沙 因为它是普济寺的青龙,所以得名。飞沙堆积起来,高一丈多。其间古树、怪藤、幽花、异草交错,阴森浓密而芳香。它与飞沙龙湾又有所不同。(旧志) 隩(共六隩) 飞沙隩 在八仙岩以西。相传过去这里是浅海,明代初年商船还曾在此避风。后来飞沙日积月累,渐渐形成丘阜。如今沙堆积得像山一样高,自东向西绵延三里,宽度约为其一半,空旷而没有草木,走上去就会下陷。起风时,沙子又飞扬涌动,过一会儿就能没过脚踝。有僧人用耙子把沙耙开,方便行人通行,是前往茶山的要道。如今又成了平地,不像三十年前那样,不爬行就很难走路了。(旧志,采访) 梵隩 在梵山中,俗称捣饭隩。(旧志) 雨华隩 在雨华深处。(旧志) 吉祥隩 在梵隩以西。(旧志) 后隩 在茶山背面,空旷的土地上田地很多。(旧志) 虓虎隩 在天竺山下。潮声怒吼如猛虎咆哮,所以得名。(旧志) 湾(共五湾) 龙湾 在梵隩以东。地面没有泥土,是沙子堆积成的沙丘。(旧志) 司基湾 在南山以西,是白华峰的山岭。(旧志) 考察:清康熙二十七年设置宝陀巡检司,雍正二年裁撤。湾名为“司基”,难道就是宝陀巡检司的遗址吗?幽静湾 在金刚窟左侧,两岸怪石森然排列。从巫山向下俯瞰,景境尤其优美。(旧志) 青石湾 在飞沙隩左侧。海岸全是沙子,只有这里青石层层堆积,绵延一百多丈。石头形状像鹅卵而比鹅卵大,远看像一道墙;即使风潮冲击,也不会散失沉没。附近山民常年挑取,也不见减少,这也不是用寻常情理能够推测的。(旧志,采访) 梅湾 明,屠隆《梅湾春晓》诗:梅尉的丹炉火已经不再温热,疏落的梅枝映着淡月,岛上烟色昏暗;只怕海叟吹奏龙笛,把罗浮山万树梅花的精魂都吹落了。李桐诗:满湾都开着梅花,朦胧的春色停留在闲垂的枝头。回想仙尉炼成丹药的日子,花开花落都随时节,等待九转还丹。丹阳,丁鸿阳诗:扶桑升起的朝阳照射着朝霞,春天来到,稀疏的梅枝斜映着清瘦的影子。自从星龛依傍雪窦以来,到如今竟错把它认作昙花。释明慧诗:眼前的海湾开满了万树梅花,仙尉如今炼丹的炉灶已经闲置。春色自然来去,何曾有一片真正落到人间。三摩地 在普济寺以西。这里嘉树茂盛幽深,甘泉清澈寒冽,是寺西最优美的地方。其实“三摩地”指的是全山;梵语“三摩地”,也叫“三昧”,这里译作“正定”“正受”,意思是环境清净,适合修习正定,也适合获得正受。所谓正受,就是修习正定时亲自获得的正道。因此董其昌在道头路口题字“入三摩地”,意思是从这条路进入之后,无一处不是三摩地。如果把它理解成一个单独的境地或区域,就拘泥了。(旧志,采访) 涧(共六涧) 东涧 西涧 中涧 民间也称作沟,都在茶山中。山分为三大支脉,各支脉交界处都有溪涧。宽的达到寻丈,窄的也有数尺,架设石桥和简陋小桥以供往来。清泉潺潺流淌,古树形成浓荫,奇石纵横分布在溪涧之间。游览到这里,几乎忘了自己身处海岛。(旧志) 青玉涧 在光熙、锦屏诸峰下。溪水从法雨寺前流出,环绕如带。水下碧石晶莹灿烂,与清流相互掩映。水石相撞,像冲刷珍珠、喷吐白玉。洛迦的溪涧,以这里为第一。(旧志) 清,裘琏诗:一条溪涧水声清冷,清澈见底,正因能映照人心和身影而得此佳名。谁说看过大海就难以再把别的水看在眼里?雨后飞泉高达十丈,更胜一筹。澄灵涧 在圆应峰下。溪水绕过舍利塔向北流,因此得名。(旧志) 雪浪涧 在雪浪山下。(旧志) 泉(共十泉) 龙泉 水源出自锦屏峰山麓,流入法雨寺东面祖堂下方,从巨石缝隙中迸出,蓄积在池中。泉水异常清冽,即使干旱也不会枯竭。石上曾刻有“龙泉遗石”四字,近来因扩建祖堂地基,已经被湮没了。(旧志,采访) 菩萨泉 在普济寺左侧、香积厨外。泉池方圆约一丈,水深而清澄。水色像靛蓝,味道甘甜清冽;寺中一千多僧众每天汲取,也不会枯竭。(旧志) 菩提泉 在普济寺右侧山麓、禅堂西面。泉池方圆数丈,水色白如玉,捧来饮用清香可口,即使旱干也不会枯竭。(旧志) 真歇泉 宋代僧人真歇曾驻锡此山,凿石开泉,后来泉水的起因和经过已经无法考察。清代法雨寺住持性统拜访白华主人,打开石头发现泉水;史浩所篆刻的碑仍在,并作偈语记述此事。(《许志》) 释通树诗:这里是最初倡导宗门风气的地方,人的名字也成为泉的名字。面对千万顷洪涛,哪里比得上这一泓清泉。

三昧泉

  在永寿桥南,旧甃方池蓄之。周广丈余,今渐淤,仅席一潭。以傍路故,水亦不甚洁清矣。(旧志,采访)

活眼泉

  在息耒院内。清普济寺住持通旭,治退居之室,得泉,饮之而甘,故名。(旧志)

八功德泉

  在妙庄严路西。遇旱祈雨,请三昧于是泉,不往别所。今在三圣堂内。八功德者,乃西方极乐世界七宝池中之水。一澄清,异此方浑浊。二清冷,异寒热。三甘美,异咸淡劣味。四轻软,异沉重。五润泽,异□腐褪色。六安和,异急暴。七除饥渴,异生冷。八长养诸根,异损坏诸根,及沴戾增病没溺等。明万历间,僧大方结茅于此。嗣后张随、党礼,督造前寺藏殿,闲游于此,饮水而甘。并闻虽经旱潦,水不增减。寺中祈雨,取水于此。遂捐资修三圣堂,而名其泉曰八功德。盖拟以极乐世界七宝池中之水也。(旧志,采访)

涤心泉

  在道头濒海。潮涨若欲没然,水清味甘,揖之不竭。(旧志)

灵一泉

  在故育恩院西。磐石上,有水穴盈尺,清泚可掬。(陆宝游普陀记)

功德泉

  在莲花洋畔,关圣殿左。清,信商、李才官,建以济众。(秦志)

  按:普陀孤峙大海,为斥卤咸坟之区。而山中涧泉,独味淡而洁。瀹茗烹茶,不逊江心峡口。山僧多用巨竹为筒,引行数里,入香积厨以供用。省取汲之劳,无旱涸之虞。旧志谓非惟造化之奇,抑亦圣灵之泽,洵然。

潭(共二潭)

龙潭

  在潮音洞口。旧传娑竭罗龙王居此,兴云吐雾,常著灵异。(旧志)

龟潭

  在茶山中,近飞沙隩。深碧汪泓,旱不竭,潦不泛,相传龙种居此。(旧志)

明,屠隆,龟潭寒碧诗:

  清江使者梦冥冥,五兆空嗟朽甲灵。岂是来游莲叶上,水天雾冷月痕清。

井(共四井)

葛洪井

  在烟霞馆侧。甃池方广丈许,相传葛仙翁炼丹之井。绕溜涓涓,日夜不息。色湛碧,而味甘鲜,嗽之清人肺腑。(旧志)

清,万言诗:

  丹灶无存汞已灰,一泓泉水碧山隈。须知当日乘槎意,不为求仙海上来。

邑人,包九围诗:

  泛海投簪一叶轻,求仙恐似强安名。空传一勺岩闲水,照见当年心地清。

仙人井

  在几宝岭下。从岭麓下坪,低丈许,自坪东折,低又丈余,有石窟,中有孔如斗,即井也。其水虽大旱大潦,了无增减。色味甘洁,洵为第一。窟中寒气侵人,虽酷暑不可久居。称为仙人井者,子真、稚川,不可得而辨之矣。(旧志)

清,裘琏诗:

  寿春仙尉早忘家,避地终浮海外槎。一斛澄波赢万顷,至今犹宿汉烟霞。

徐载阳诗:

  新室衣冠视若泥,飘然浮海凿山池。丹成跨鹤归何处,想见清泉对月时。

  清,光绪二十九年,癸卯春,僧戒如,砌井功德碑记:

  圆通大士,永劫常住此山。超尘仙人,不时安居斯地。虽像教未至,凡俗莫睹乎慈容。而应身所居,仙真恒瞻夫佛日。故秦之安期生,汉之梅子真,晋之葛稚川等,悉皆寄寓兹山,修真养道。所饮甘泉,名仙人井。及至梁贞明闲,始建道场。则大士宏慈,由天章而广被。仙人古迹,随佛法以流传。其井前邻大海,上覆土窟。入地丈余,从下涌出。极旱不减,大涝不增。酷暑则凉,严寒则燠。质沉重而清澄,味甘美而润泽。信士饮之,多愈沉痾。故闽粤吴楚之朝礼此山者,必瓶贮携归,以为法药。若非大悲法水,从菩萨大慈悲心中流出,俾饮者近愈疾病,远证菩提,其能灵验远著之若是耶!四明杏村干居士,来山进香,饮水而甘,询其名义,称叹不已。遂恺然施资,命衲经理,用石砌井,兼铺井道。上建一龛,中供大士,左奉龙王,右安仙人。欲后之取此水者,行清净道,彻法源底。见观音于当处,培佛种于将来。醍醐入口,疾病离身。心地清凉,永无热恼之逼迫。前程远大,常登仁寿之康庄。故为略叙颠末,勒诸贞[王+民]。

梅福井

  在梅岑山椒。相传井水洗眼,能令眼明。(陈庆愧借树山房诗钞)

金沙井

  旧呼龙井,在普济寺方丈后。(旧志,采访)

池(共七池)

海印池

  在普济寺前。奉川戴澳题,亦名莲花池,亦名放生池。以种莲放生故,有此二名也。海印者,盖取大士所证之理,如海印发光。所应之事,如月印江海之义,以名之也。广十余亩,东西各建筑桥堤,画分为三。旧称清波如镜,林木倒影,窥之如画。今则东西两池,淤芜日甚,有赖浚治矣。(旧志,采访)

清,奉化,邬景曙,莲池夜月诗:

  水满波澄月色明,幽香遥拂晚风清。忽惊身在莲花上,更待何年说往生。

释德介诗:

  梅岑沼内荷成树,红白相兼密无数。当时遣戍及兹山,根蒂无存栖白鹭。十年得复返山庐,亭亭发育仍如故。是知劫运转沧桑,有根争似无根固。苍穹宏被岂寻常,珍重花神惟养素。故人邀我入香风,几欲随流乘杯渡。松涛谡谡空谷中,默自踌躇终懒步。寄语海南学道人,好向池边觅归路。

译三昧泉 在永寿桥南面,过去用砖石砌成方池来蓄水。池周长一丈多,如今逐渐淤塞,只剩一潭大小。因为靠近道路,水也不太洁净清澈了。(旧志,采访) 活眼泉 在息耒院内。清代普济寺住持通旭修治退居的房屋时发现此泉,饮其水觉得甘甜,所以命名为活眼泉。(旧志) 八功德泉 在妙庄严路以西。遇到旱灾祈雨时,要在这口泉前请三昧,不到别处去。如今泉在三圣堂内。所谓八功德,是西方极乐世界七宝池中的水:一是澄清,与此地浑浊的水不同;二是清冷,与寒热不同;三是甘美,与咸淡和低劣滋味不同;四是轻软,与沉重不同;五是润泽,与□腐褪色不同;六是安和,与急躁暴烈不同;七是能消除饥渴,与生冷不同;八是能滋养各种根器,与损坏诸根以及沴戾、增病、溺没等不同。明万历年间,僧人大方在这里搭茅屋。后来张随、党礼督造前寺藏殿,闲游到此,饮泉水觉得甘甜;又听说即使经历旱灾和水灾,水量也不增不减。寺中祈雨,便到这里取水。于是捐资修建三圣堂,并把这口泉命名为八功德泉。这是仿拟极乐世界七宝池中的水而命名的。(旧志,采访) 涤心泉 在道头临海处。潮水涨起时好像要将它淹没,但泉水清澈甘甜,怎么汲取也不会枯竭。(旧志) 灵一泉 在旧育恩院西面。磐石上有一个一尺见方的水穴,水清澈洁净,伸手即可捧饮。(《陆宝游普陀记》) 功德泉 在莲花洋岸边、关圣殿左侧。清代由信商、李才官修建,用来救济众人。(《秦志》) 考察:普陀孤立耸立在大海之中,是盐碱咸湿之地;但山中的涧水和泉水却独独清淡洁净。用来煮茶烹水,并不比江心峡口的水差。山僧多用粗大的竹子做成水筒,引水行走数里,送入香积厨供使用,既省去汲水的劳苦,也没有干旱枯涸的忧虑。旧志说这不只是自然造化的奇异,也或许是圣灵的恩泽,确实如此。潭(共二潭) 龙潭 在潮音洞口。旧时传说娑竭罗龙王居住在这里,能兴云吐雾,常常显现灵异。(旧志) 龟潭 在茶山中,靠近飞沙隩。潭水深碧而浩渺,旱时不会枯竭,水涝时也不会泛滥;相传龙的后代居住在这里。(旧志) 明,屠隆《龟潭寒碧》诗:清江使者的梦境幽暗迷蒙,五兆占卜徒然感叹龟甲灵性已朽。难道是来游莲叶之上吗?水天之间雾气寒冷,月影清澄。井(共四井) 葛洪井 在烟霞馆旁边。用砖石砌成的方池,方圆约一丈,相传是葛仙翁炼丹时使用的井。泉水沿着周围涓涓流淌,日夜不停。水色湛蓝碧绿,味道甘美清鲜,漱饮后能使人肺腑清爽。(旧志) 清,万言诗:炼丹炉灶已经不存,丹砂和汞也都化为灰烬;山隈间只剩一泓碧水。应当知道当年乘木筏而来的心意,并不是为了到海上寻求仙人。邑人,包九围诗:泛舟渡海,辞去官职如一叶般轻;求仙恐怕只是勉强加上的名目。徒然传说岩石间有一勺泉水,它照见了当年清明的心地。仙人井 在几宝岭下。从岭麓下到坪地,低落一丈多;从坪地向东转弯,又低落一丈多,有一处石窟,里面有一个像斗口那么大的孔,这就是井。即使大旱大涝,井水也完全没有增减。水色和味道甘甜洁净,确实是第一等的水。石窟中的寒气侵袭人体,即使盛夏也不能久留。至于称作仙人井,究竟指的是子真还是稚川,已经无法辨明了。(旧志) 清,裘琏诗:寿春的仙尉早已忘却尘世之家,避乱远游,最终乘着海外的木筏。一斛澄澈的水波胜过万顷大海,直到今天还仿佛栖宿在汉代烟霞之间。徐载阳诗:新朝的衣冠看起来如同泥土,我飘然渡海来到这里开凿山池。丹药炼成后骑鹤归向何处?想来应是清泉映照明月之时。清光绪二十九年癸卯春,僧人戒如所立《砌井功德碑记》:圆通大士永远常住在这座山中,超尘脱俗的仙人也常常居住于此。虽然佛教的形象教化尚未传来,凡俗之人还不能见到大士慈悲的容颜,但菩萨化身所居之处,仙人们却总是仰瞻佛光。因此,秦代的安期生、汉代的梅子真、晋代的葛稚川等人,全都寄居在这座山中,修炼真性、涵养道德。他们饮用的甘泉,名叫仙人井。到了梁贞明年间,才开始建立道场。于是,大士宏大的慈悲随着皇帝的恩典广泛施布,仙人的古迹也随佛法一起流传下来。这口井在海边,井上覆盖着土窟,向地下挖了一丈多深,泉水从下方涌出。极端干旱时水量不减少,大水时也不增加;酷暑时水凉,严寒时水暖。水质沉重而清澈,味道甘美而滋润。虔诚信徒饮用后,许多沉重的疾病都能痊愈。因此,闽、粤、吴、楚前来朝礼此山的人,必定装满水瓶带回去,把它当作佛法之药。如果不是大悲法水从菩萨大慈悲心中流出,使饮用它的人近则治愈疾病,远则证得菩提,怎么会有这样灵验而远近著名的功效呢?四明杏村的干居士来山进香,饮水后觉得甘美,询问水井的名称和来历,赞叹不已。于是欣然捐资,命僧人主持此事,用石头砌井,同时铺设井道。井上建了一座小龛,中间供奉大士,左边奉祀龙王,右边安置仙人。愿后来取用此水的人都走清净之道,彻底通达佛法本源;当下得见观音,将来培植成佛的种子。甘露般的泉水入口,疾病便离开身体;心地清凉,永远没有热恼逼迫。前程远大,常常走上仁寿安康的宽广道路。因此略述事情的始末,把这些文字刻在贞[王+民]上。梅福井 在梅岑山的山脚。相传用井水洗眼,能够使眼睛明亮。(陈庆愧《借树山房诗钞》) 金沙井 旧称龙井,在普济寺方丈室后面。(旧志、采访) 池(共七池) 海印池 在普济寺前。奉川戴澳题名,也叫莲花池,又叫放生池。因为种莲花、放生,所以有这两个名称。“海印”这个名称,大概取自大士所证悟的道理:所证之理如海印发光,所应之事如月影映入江海。池面宽十余亩,东西两边各建有桥堤,把池子划分成三部分。旧时称其水面清波如镜,林木倒映其中,俯视如同图画。如今东西两池日益淤塞荒芜,有待疏浚治理。(旧志、采访) 清代奉化邬景曙《莲池夜月》诗:池水满盈,波面澄澈,月色明亮;幽幽的荷香远远拂过清凉的晚风。忽然惊觉自己身在莲花之上,还要等到哪一年才能谈论往生呢?释德介诗:梅岑山池塘里的荷花长得像树一样,红白相间,繁密无数。当年我被遣送戍守,来到这座山时,荷花连根蒂都不存在,只剩白鹭栖息。十年后得以返回山中茅庐,荷花亭亭玉立,重新生长,仍和从前一样。由此可知,劫运能够使沧海变成桑田,有根的东西哪里比得上无根的稳固?苍天广施恩泽,岂是寻常可比;珍重花神,只应涵养素朴。故人邀我走入花香之中,我几乎想随水漂流,乘杯渡去。松涛在空谷中飒飒作响,我默默徘徊,终于懒得迈步。寄语海南求学修道的人,请到池边寻找归去的道路。

释能仑诗:

  一鉴池开十亩莲,亭亭翠盖拥群仙。赏心最是源泉滴,清耳无如天籁宣。好句吟成花亦笑,禅机悟到月初圆。归来两袖沾香露,犹是依依不肯眠。

  按:康熙县志云:池产白莲。旧志亦云:东西两池产莲,盛时并头五色竞开,寺僧据以占休祥。今荒芜失治,唯中池尚可仿佛昔年。而东西二池,则全成草莱矣。

光明池

  即慧泉,在潮音洞。明正德闲,太后遣使祷取以疗目疾,因名。今一泓依然,水又清碧,紫竹林之汲饮赖此。(旧志,采访)

翦鉴池

  在白华庵内。僧朗澈所凿,方广数尺,泉清味甘,荇藻幽彻。明,华亭,陈征士继儒题名。(旧志)

明,陈继儒赞:

  俗侣去,闲云留。水洗耳,石点头。朗和尚,百无求。

张瑞图赞:

  泓然而止,廓然而虚。不取于相,如井覤驴。中有金鳞,破网而出。云行雨施,非池中物。

莲池

  在法雨寺前。清光绪十八年,住持化闻浚。中界海会桥,桥东池周围四十三丈四尺,桥西池周围四十三丈六尺。(采访)

月印池

  在悦岭庵山门外。(采访)

洗心池

  在磐陀庵山门外围墙内。广约数亩,形如半规。四围甃以石,中蓄杂鱼。倚栏俯瞰,水碧鱼牣,颇饶胜致。住僧善章浚。(采访)

育龙池

  在法华洞,岩石下。岩上镌是额,岩下石洼若潭,周广不寻丈,澄波泓然,旱暵不竭。杂木倚岩,偃覆阴森。睨其旁者,虽盛夏,不觉暑气之侵人。

境(共四境)

清净境

  即指全山而言,非另有特别之一区。详观宋文宪公清净境亭铭序,自宝陀寺,叙至潮音洞;由潮音洞,至磐陀石;又西折为狮子峰、象岩、佛手峰、三摩地,历叙其岩峰洞石等种种形状,盖指所游之全境而言。故刘君谓宝陀主僧行丕曰:此清净境也,盍为亭?于是丕师乃建亭于寺之南岭上。从衡各三十尺,左倚山,右入潮音洞,可以想见其亭之在潮音洞上也。此明洪武三年事。时后山尚无道场,故不说及。历来多认做另有一特别之境,致遍游全山者,尚憾清净境之未得一观也。(清净境亭铭,具卷七营建清净境亭条。旧志采访。)

藤萝境

  在磐陀石东。幽径萦回,奇岩壁立。上多古藤翠萝,郁葱蔓绕。海天荡漾中,另一境界也。(旧志)

空有境

  即无畏石。(旧志)

西方境

  即西方岩。(旧志)

附录(共十处)

洛迦山

  海中悬岛,在普陀洛迦山东南。凡朝山礼佛者,必兼谒是山。有庵四:曰妙湛,曰圆通,曰观觉,曰自在,香火亦称盛。其下为洛迦门,舟楫之往闽广外洋者,必经此。(旧志,采访)

明,屠隆,洛迦灯火诗:

  荧荧一点照迷津,光夺须弥日月轮。万劫灵明应不灭,五灯传后与何人。

  按:是山,为普陀洛迦之别一山,旧志所谓小洛迦者,是也。地虽悬海,然圣迹所在,为朝山者所争趋,故应列及之。

朱家尖山

  在普陀西南海中,即月隩也。山最耸拔,故名尖。登峰以望,开廓心胸。普陀僧产多在此。以康熙二十三年,展复后,僧各开垦,后蒙免粮。全山俱系僧产,民国元年,俱皆升科。(旧志,采访)

顺母涂山

  在南海中。山中亦多僧自开垦之僧产。(旧志法产,康熙宽免钱粮碑记)

桃花山

  在西南海中。以安期生洒墨成桃花,故名。县志谓山多产茶,田颇肥美,半为普陀僧开垦。(旧志)

葫芦山

  在龙头山(即龙伏山)对面。中隔海港,乾隆时,法雨寺住持法泽,报县,将旷地开垦,以供长生庵斋用。(许志)

金盂山

  在莲花洋中,亦称金钵盂山。明洪武二十年,信国公汤和,徙岛民于内地,普陀僧与焉。舟至沈家门,海上忽现一金钵盂,即此地也。(旧志)

石牛山

  在莲花洋。南宋中官王贵等,诣山礼佛,未虔。及归,满海铁莲花阻舟。贵望山叩祷,随有白牛浮来,食尽其花,舟始行。牛返水际,化一白石,形仍似牛,故名。亦名石牛港。(旧志)

莲花洋

  在山之西南。宋元丰中,倭人入贡,见大士灵异,欲载往其国。至洋,满海生铁莲花,舟不能行。倭惧而还,洋之得名以此。(旧志)

明,屠隆,莲洋午渡诗:

  波上芙蕖尽著花,香船荡桨渡轻沙。珠林只在琉璃界,半壁红光见海霞。

陈朝辅诗:

  慧日澄圆觉海中,白莲香满献花风。何人不道天香杳,已自楼船面面通。

清,王昌科诗:

  漫道观音色相空,铁莲花放满江红。从知佛力洪无量,海国于今瞻拜崇。

新罗礁

  在西南大洋中,石牛港口。即日本僧慧锷触舟祷佛处。(旧志)

善财礁

  在潮音洞前海中。不甚高大,然潮涨足时,亦仍露出。浪触礁间,恍如小艇投岸。以此山为善财南询地,故以为名。(旧志,采访)

  按:此前所载,皆有关系于圣迹,及多普陀僧产之地,故悉列之。余如东大洋、王大洋等,只取扩眼界者,慨不滥登。

  (编者注:以下是卷二之最后部分,系历代文人墨客游普陀之题咏。就体例而言,似应有一标题注明,则脉络更为清晰。特以注之。)

译释能仑诗:一面明镜般的池塘开满十亩莲花,亭亭的翠叶拥护着众多仙子。最令人赏心的,是源头泉水滴落;最能清悦耳朵的,是天籁般的声音流传。吟成佳句,花儿也仿佛含笑;悟透禅机,月亮才刚刚圆满。归来时两袖沾满香露,仍然依依不舍,不肯入眠。按:康熙《县志》说,池中出产白莲。旧志也说,东西两池都产莲花,盛开时并蒂莲和五色莲花竞相开放,寺僧据此占验吉祥。如今荒芜而无人治理,只有中池还约略可以看出昔日的样子;东西两池则全都变成了杂草丛生之地。光明池 就是慧泉,在潮音洞。明正德年间,太后派使者来取水为她治疗眼病,因此得名。如今一泓泉水依然存在,水色清碧,紫竹林的汲水饮用都依靠它。(旧志、采访) 翦鉴池 在白华庵内。僧人朗澈开凿,方圆数尺;泉水清澈甘甜,荇菜水藻幽深而清晰可见。明代华亭陈征士继儒题写池名。(旧志) 明代陈继儒赞:俗世同伴离去,只有闲云留下。泉水可以洗耳,石头仿佛也会点头。朗和尚,心中百无所求。张瑞图赞:泉水满盈而止,四周空旷而虚静。不执着于外在形相,如同井中窥见的驴子。池中有金色鲤鱼,冲破渔网跃出;云行雨施,它不是池中之物。莲池 在法雨寺前。清光绪十八年,住持化闻主持疏浚。中间以海会桥为界,桥东池周长四十三丈四尺,桥西池周长四十三丈六尺。(采访) 月印池 在悦岭庵山门外。(采访) 洗心池 在磐陀庵山门外的围墙以内。面积约数亩,形状像半圆。四周用石头砌成,池中蓄养杂鱼。倚栏俯视,只见水色碧绿、鱼儿丰足,颇有优美的景致。住庵僧人善章主持疏浚。(采访) 育龙池 在法华洞岩石下。岩石上刻有这个名称,岩石下的石洼像水潭,周长和宽度不到一丈,水波澄澈而深,旱灾时也不会干涸。杂树依傍岩石,倒覆成一片幽暗浓荫。斜眼看向旁边,即使盛夏,也感觉不到暑气侵人。境(共四境) 清净境 这里所说的是整座山,并不是另外有一个特别的区域。详见宋文宪公《清净境亭铭序》,其中从宝陀寺写到潮音洞,从潮音洞写到磐陀石,又向西转到狮子峰、象岩、佛手峰、三摩地,逐一叙述那些岩峰洞石的各种形状,显然指的是游览所到的整个境域。因此刘君对宝陀寺主持僧行丕说:这就是清净境,何不建一座亭子?于是行丕法师便在寺南的山岭上建亭。亭子纵横各三十尺,左边倚山,右边伸入潮音洞,可以想见它位于潮音洞上方。这是明洪武三年的事。当时后山还没有道场,所以没有说到后山。历来大多误以为清净境是另一个特别的地方,以致游遍全山的人还遗憾没有看见清净境。(《清净境亭铭》,详见卷七营建清净境亭条;旧志、采访。) 藤萝境 在磐陀石以东。幽深的小路曲折环绕,奇异的岩石高耸如墙。上面多有古藤和青萝,繁茂葱郁,交缠蔓延。在海天荡漾之间,形成了另一番境界。(旧志) 空有境 就是无畏石。(旧志) 西方境 就是西方岩。(旧志) 附录(共十处) 洛迦山 海中的孤岛,在普陀洛迦山东南方。凡是来朝山礼佛的人,必定同时拜谒此山。山上有四座庵,分别叫妙湛、圆通、观觉、自在,香火也很兴盛。山下就是洛迦门,往闽、广以及外洋行驶的船只,都必定经过这里。(旧志、采访) 明代屠隆《洛迦灯火》诗:一点荧荧灯火照亮迷失的渡口,光芒胜过须弥山和日月的光轮。经历万劫仍然灵明不灭,五灯传承之后,又要传给谁呢?按:此山是普陀洛迦之外的另一座山,旧志所说的“小洛迦”就是它。虽然孤悬海上,但因圣迹所在,是朝山者争相趋赴之地,所以应当一并列入。朱家尖山 在普陀西南海中,就是月隩。山势最高最挺拔,所以叫“尖”。登上山峰远望,能够使心胸开阔。普陀僧人的田产多在这里。康熙二十三年恢复旧制以后,僧人各自开垦,后来获得免纳钱粮的待遇。全山都是僧产,民国元年则全部登记入科征税。(旧志、采访) 顺母涂山 在南海之中。山中也有许多僧人自行开垦的僧产。(旧志法产、康熙宽免钱粮碑记) 桃花山 在西南海中。相传安期生挥洒墨汁变成桃花,所以得名。县志说山上盛产茶叶,田地相当肥沃,其中一半是普陀僧人开垦的。(旧志) 葫芦山 在龙头山(即龙伏山)对面,中间隔着海港。乾隆年间,法雨寺住持法泽向县里报告,将荒地开垦出来,供长生庵斋堂使用。(许志) 金盂山 在莲花洋中,也叫金钵盂山。明洪武二十年,信国公汤和把岛民迁到内地,普陀僧人也在迁徙之列。船到沈家门时,海上忽然出现一个金色钵盂,这里就是那座山。石牛山 在莲花洋中。南宋宦官王贵等人到山上礼佛时,心意不够虔诚。回去时,满海都是铁莲花,阻挡了船只。王贵朝山叩拜祈祷,随即有一头白牛浮来,把铁莲花全吃光,船才得以开行。白牛返回水边后,化成一块白石,形状仍像牛,因此得名。又叫石牛港。(旧志) 莲花洋 在山的西南方。宋元丰年间,倭人入贡,见到大士的灵异,想把大士像带回自己的国家。船行至洋中时,满海生出铁莲花,船不能前进。倭人害怕而返回,莲花洋便因此得名。(旧志) 明代屠隆《莲洋午渡》诗:波浪上荷花全都盛开,香气四溢的船摇桨渡过轻柔的沙洲。珍珠般的树林只在琉璃般的天地间,半边天空映着红光,海上霞彩可见。陈朝辅诗:慧日照耀澄澈圆满的觉海,白莲香气随献花的清风飘满四方。谁能不说天香幽远?楼船已经从四面八方通行而来。清代王昌科诗:不要说观音的色相本来是空,铁莲花开放,使满江都映成红色。由此可知佛力广大无量,如今海国之人都来瞻仰礼拜,尊崇备至。新罗礁 在西南大洋中,石牛港口处。就是日本僧人慧锷触船后祈祷佛祖的地方。(旧志) 善财礁 在潮音洞前的海中。礁石不算高大,但即使潮水涨到最高时,仍然露在水面上。海浪冲击礁石之间,恍惚像小船驶向岸边。因为此山被认为是善财童子向南参访的地方,所以以此命名。(旧志、采访) 按:前面所记载的,都是与圣迹有关以及普陀僧产较多的地方,所以全部列出。至于东大洋、王大洋等处,只选取能够扩展眼界的地方,概不滥加收录。(编者注:以下是卷二的最后部分,内容是历代文人墨客游览普陀时所作的题咏。按体例来说,似乎应当有一个标题注明,这样脉络会更加清楚。特此加注。)

明,云闲,侯继高,游补陀洛迦山记:

  补陀洛迦山,在海岸孤绝之地,为观音大士说法道场。自唐以来,崇奉恐后。余世家海上,少小时,闻长老言,辄心慕之。及膺世资,奔走不暇,自谓佛地无缘可到。往岁猥蒙圣恩,滥镇全浙。春秋二汛,提师督哨,涉历海洋。遂于丁亥之春,肃谒大士于宝陀禅寺,愿慰平生。归欲搦管记其事,录录未遑也。兹岁春复当大汛,乃于季春甲申朔,考钲戒行。乙酉出蛟门,过金塘,晚抵螺头港,参戎吴君,亦帅舟师来会。诘旦抵舟山,与吴君入城一阅。丁亥过青雷头,自青雷以前,千山万岛,莫可胜记。又前为石同门,数峰崛起。潮汐经流,旁午其中,为十六门,故又呼十六门云。我舟从中门行,广仅可容,逼船两旁,石齿齿列,亦险要处也。戊子出沈家门,风雨交作,舟不能前。已丑昧爽,风颇利,航往如驰。须臾过莲花洋,即抵补陀矣。由短姑道头,从陆行二三里,至宝陀禅寺,瞻礼大士。于是纵步遐瞩,峰峦错峙,若起若伏。云霞往来,顷刻变幻,目不暇接。寺前累石为浮图,曰太子塔。盖元元统中,宣让王施钞所建也。由塔而南,遍地黄沙。即所称金沙滩,菩萨示现之地,相传为紫竹栴檀林者也。又约三里许,至潮音洞。洞石巉岩,正瞰大海。巅有穴,可俯而窥。波涛澎湃,激入洞中。或如洪钟忽扣,或如猛虎怒号。旧有殿宇桥梁,可以瞻礼,今皆废。其右为善财洞,岩有罅,窥之窅莫可测。相传二洞中菩萨示异,秉诚叩礼,往往多见之者。余愧武人,未离火宅中,不敢妄觊。遂复折而东,又三四里,曰千步沙。有僧大智,自五台山来,卓锡于此,结庵以居,曰海潮。庵有楼,开牖视之,则沧溟灏溔,近在几席。而涛声訇磕,震应岩谷,超然尘世矣。庵之后山顶有泉,贯竹引之,瀹茗,味殊甘冽。已而日沉沉向暮,遂返舟中。往余得吴道子所绘大士像,质素而雅。近又得阎立本所绘,则庄严而丽。二人皆唐名手,余并勒之于石。明发,复诣宝陀,植碑于前殿之中。于是再游磐陀石,石平广,可容百余人。俯枕大洋,可以观扶桑日出。寺之西偏,石壁旁起如扉,曰天门。由天门而入,曰三摩地。其下乱石离立,岩洞嵚岑,奇形诡状,即良工不能摹也。寺之深处,有真歇石,盖真歇了禅师修道之所。真歇之前,突然一石,名无畏石。形虽方广,而[奇+(敲-高)]侧若倾,险峻莫有跻之者。狮子石,即在其旁。其他若正趣峰、灵鹫峰、观音峰、皆望而览之,不能尽陟。而补陀之大概尽此矣。嗟乎!金仙灵异,示现于梅岑者,千有余年。历代崇奉,愈久愈盛。一旦东夷不靖,竟为鲸鲵窟穴。当事者,遂奉其像迁之招宝,而悉毁其庐。殆佛家所谓劫数者,非耶。尚赖君相威灵,庙堂硕画,岛人殄灭,海甸肃清。佛法常明,教不终否。于是嘉隆之闲,有五台龙树寺,僧真松,飞锡而来,大倡宗风,复兴胜果。迩年以来,大倍曩昔矣。恭维我圣母慈圣皇太后,刊印藏经,并范金为像,绣彩结幡,命太监张公,少监孟公,赍捧敕书,赉锡于兹。煌煌宠命,悉勒贞[王+民],猗欤盛哉!虽然,衣袽之戒,复隍之虞,圣人垂训,至深且切,吾辈世受国恩,职司戎务,其可不兢兢惕惕,夙夜靖共,以无负国家设兵为民之意欤!庚寅,复出外洋,抵桃花山。欲访安期生炼丹之所,人无识者。余乃复乘走舸,遍历山外大洋而返。辛卯,余有事,欲暂归关上,遂别吴君。壬辰,挂席抵招宝。癸巳,入镇治,庭前人散,援笔书之,为游补陀洛迦山记。时万历十六年戊子季春十日。

译明代云闲侯继高《游补陀洛迦山记》:补陀洛迦山位于海岸边孤立绝远之处,是观音大士说法的道场。自唐代以来,人们唯恐崇奉得不够。我的家族世代居住海上,年少时听长老谈起此山,心中总是向往。后来承受世间的资历和责任,奔波忙碌,没有空闲,自以为与佛地无缘,不能到达。往年蒙受皇恩,任职镇守全浙,春秋两季负责海防汛期,统率军队、督察巡哨,经历海洋各处。于是丁亥年春天,恭敬地到宝陀禅寺拜谒大士,想要慰藉平生愿望。回来后想提笔记述此事,却一直忙碌无暇。今年春天又正逢大汛,于季春甲申朔日,考察军器,整顿行装出发。乙酉日出蛟门,经过金塘,傍晚抵达螺头港;参戎吴君也率领水师前来会合。第二天早晨抵达舟山,和吴君进城察看一番。丁亥日经过青雷头,从青雷头以前,千山万岛,多得无法全部记述。再向前便是石同门,几座山峰突兀而起。潮汐从其中交错流过,形成十六道门,所以又叫十六门。我们的船从中门航行,水面仅仅能够容船通过,两旁的石头逼近船身,像牙齿一样排列,确实是险要之处。戊子日驶出沈家门,风雨同时猛烈起来,船无法前进。己丑日天刚破晓,风势很顺,船行如飞。片刻之间经过莲花洋,随即抵达补陀。从短姑道头上岸,步行二三里到宝陀禅寺,瞻仰礼拜大士。于是放开脚步远望,只见峰峦交错耸立,有的像升起,有的像伏下;云霞来去,顷刻间变幻,眼睛看都看不过来。寺前叠石建成佛塔,名叫太子塔,大概是元元统年间宣让王施舍纸钞建造的。从塔向南,遍地都是黄沙,就是所谓金沙滩,是菩萨示现的地方,相传也是紫竹栴檀林所在地。再走约三里,到达潮音洞。洞中岩石高峻险削,正对着大海。山顶有洞穴,可以俯身窥视。波涛澎湃,冲击进入洞中,有时像洪钟突然被敲响,有时像猛虎愤怒长啸。过去有殿宇桥梁,可以供人瞻礼,如今都已废弃。潮音洞右边是善财洞,岩石有裂缝,向里窥视幽深得无法测量。相传两洞中菩萨会显现异相,诚心叩拜的人,往往有很多能够看见。我惭愧自己还是武人,尚未脱离尘世火宅,不敢妄想得到这种感应。于是又折向东走三四里,到了千步沙。有个叫大智的僧人从五台山来,在这里卓锡驻留,结庵居住,名叫海潮庵。庵中有楼,打开窗户看去,浩瀚的大海仿佛就在几席之间;涛声轰鸣,震荡回响于山岩峡谷,令人超然脱离尘世。庵后山顶有泉水,用竹管引来煮茶,味道格外甘甜清冽。后来天色阴沉将近黄昏,于是返回船中。过去我得到吴道子所画的大士像,质朴而高雅;近来又得到阎立本所画的,庄严而华丽。两人都是唐代著名画家,我把这两幅画像一并刻在石上。第二天一早,又到宝陀,在前殿中立碑。随后再次游览磐陀石。石面平坦宽阔,可容纳一百多人;俯身面向大洋,可以观看扶桑日出。寺西侧,石壁旁耸立着像门扇一样的石壁,名叫天门。由天门进去,叫三摩地。下面乱石分立,岩洞高险,形状奇特诡异,即使技艺高超的工匠也无法摹绘。寺院深处有真歇石,是真歇了禅师修道的地方。真歇石前突然有一块石头,名叫无畏石。它形状方正宽大,却向一侧倾斜,仿佛要倒下,险峻得没有人能登上去。狮子石就在它旁边。其他如正趣峰、灵鹫峰、观音峰,都只能远望观览,不能全部登临。补陀山的大概景致也就尽在这里了。唉!金仙的灵异在梅岑山示现,已经有一千多年。历代崇奉之情越来越久,也越来越盛。谁知一旦东夷不安,竟成了海盗鲸鲵的巢穴。主管此事的人于是奉迎大士像迁往招宝,并把所有庐舍全部毁掉。这难道不是佛家所说的劫数吗?幸而依靠君王宰相的威灵和朝廷的宏大谋划,终于消灭岛上祸患,使海疆肃清。佛法常明,教化不会永远衰败。嘉靖、隆庆年间,五台龙树寺的僧人真松飞锡而来,大力弘扬宗风,使胜果重新兴盛。近年以来,盛况比从前增加了一倍。恭敬地说,我圣母慈圣皇太后刊印藏经,又铸造金像,绣制彩幡,命太监张公、少监孟公捧持敕书,带着赏赐来到这里。光耀的恩宠命令,全都刻在贞[王+民]上,真是盛大美好啊!不过,防范衣服破损的戒训和防止城池失守的忧虑,圣人留下的教诫深刻而切要。我们世代承受国家恩惠,担任军事职务,难道能不时时警惕,早晚勤勉恭敬,以免辜负国家设置军队、保护百姓的本意吗?庚寅年,我再次出海,抵达桃花山,想访求安期生炼丹的地方,却没有人知道。我于是又乘小船,遍历山外大洋后返回。辛卯年,我有事情要办,想暂时回到关上,于是与吴君告别。壬辰年,扬帆抵达招宝。癸巳年,进入镇治,庭前人已散去,便提笔写下这些文字,作为《游补陀洛迦山记》。时在万历十六年戊子季春十日。

鄞,屠隆,补陀洛迦山记:

  东海,补陀洛迦山者,释言海岸孤绝处。又言东大洋海西,紫竹栴檀林。华严言:善财第二十八参,观自在菩萨围绕说法,盖震旦中国第一道场也。由明州城,桃花津,六十里,至候涛山下,是为海门。东航海,抵翁洲。洛迦山,周围百里。四际无岸,孤悬海中。秽土劫尘,邈焉隔绝。远近诸山,大者如拳,小者如栗,三韩、日本、诸岛,青螺一抹,杳霭烟际,乍有乍无。微风不动,天镜涵空,澄碧万里。惊飙下撞,洪涛上舂。银山雪屋,簸荡天地。五更望日出扶桑,巨若车轮,赤若丹砂,忽从海底涌起。赭光万道,散射海水,爌鲜煜霅。晃耀心目,吴渊颖谓,空水弄影,恍若铺金,僧伽黎衣,尤极形容,奇哉观也。山上宝陀禅寺,奉观音大士。上自帝后妃主,王侯宰官。下逮缁侣羽流,善信男女。远近累累,无不函经捧香,搏颡茧足,梯山航海,云合电奔,来朝大士,方之峨眉五台有加焉。江津海浦,风涛覆舟,哀空侯,酹波臣,无时无之。独洛迦慈航,乘潮稳渡。开山以来,绝不闻有颠危之险。自非圣力默持,慈心垂佑,胡能然矣?而众生之朝礼皈依者,往往示现金身瑞相,白衣缟带,云幢宝珞,香花胜鬘,时时有之。唐宋累朝,咸知信向。至我皇代,益以尊崇。今上奉圣母皇太后命,印经范像,宣扬教典,穆哉盛矣。夫大士道臻无上,因权度化。义密教深,见闻之妙如响。观成机熟,耳目之用尽融。譬之万波散派,元无万波。千月分光,止惟一月。呜呼!虣猛犷悍,王化之所不能伏,而慈氏摄之。蔽锢昏庸,师儒之所不能诲,而如来导之。十方仰赖,万国钦崇,夫岂偶然之故哉!

译鄞人屠隆《补陀洛迦山记》:东海的补陀洛迦山,佛教称为海岸上孤立绝远的地方,又说它位于东大洋海以西、紫竹栴檀林之中。《华严经》说,善财童子进行第二十八次参访时,观自在菩萨在众人围绕中说法,这大概是震旦中国第一道场。从明州城经桃花津六十里,到候涛山下,这里就是海门。向东航行渡海,抵达翁洲。洛迦山周围一百里,四面都没有陆岸,孤悬在海中,与污浊尘世和劫尘相隔遥远。远近的群山,大的像拳头,小的像栗子;三韩、日本以及各个岛屿,像青色的螺蛳横卧一线,隐约出没在烟霭之际,忽有忽无。微风不动时,天空如镜,映涵万里澄碧;狂风骤起时,巨浪向上冲击,银山雪屋般的浪涛翻动天地。五更时分望见扶桑日出,太阳大得像车轮,红得像丹砂,忽然从海底涌起。赭红色的光芒万道,散射在海水上,明亮鲜艳,光彩闪烁,晃耀人们的心目。吴渊颖说,这是天空和海水相互映照,恍若铺开黄金;僧伽黎衣的比喻尤其能够形容它。真是奇异的景观啊!山上有宝陀禅寺,供奉观音大士。上至皇帝、皇后、妃嫔、公主以及王侯、宰官,下至僧侣、道士和善男信女,远近的人络绎不绝,无不带着经书、捧着香,磕头到额头破损、跋涉到双脚结茧,翻山渡海而来,如云聚、电奔一般朝拜大士,其盛况比峨眉山、五台山还要有过之。江边渡口和海上港浦,风涛覆没船只,令人哀悼空侯、以酒祭奠波臣,这种事无时无刻不在发生。唯独洛迦山有慈悲的航船,乘着潮水稳稳渡过;自开山以来,从未听说有倾覆危亡的危险。如果不是圣力暗中护持、慈心降下保佑,怎么会这样呢?而众生前来朝礼皈依的人,往往会见到金身瑞相的显现,白衣缟带、云幢宝珞、香花胜鬘等祥瑞,也时时出现。唐宋历代都知道信奉归向,到了当今皇朝,更加尊崇。今上奉圣母皇太后之命,印造经书、铸造佛像,宣扬佛教经典,真是肃穆而盛大。大士的道行达到无上境界,依据权巧方便教化众生;义理深密,教法幽深,见闻其教化的奇妙就如回声相应。观照修行成就、众生根机成熟后,耳目等感官的作用便完全融通。譬如万重波浪分散成许多支流,本来并没有真正的万重波浪;千个月影分散光芒,其实只有一个月亮。唉!凶暴强悍、王道教化无法降服的人,却能被慈悲之力摄受;闭塞昏庸、老师儒者无法教诲的人,却能由如来引导。十方众生仰赖,万国人民敬仰,这难道是偶然的吗?

鄞,陆宝,游补陀记:补陀,为震旦名山之一,孤悬海中,水乡衣带,殊不远。徒以鹿鹿尘鞅,守株系匏,未始向若而问津焉,不几负卢敖汗漫耶!今春二月,风日晴美,思得乘流纵桌,作三十年未了缘。遂于月之戊申,日上舂,发北郭。是日颇暄,江干新柳被堤,纤腰欲举,澄波萦带甚佳。沿洄六十里,至蛟川,夜泊小港。眠未定,舟中告言勃溪。扬帆进桌,势如雷动。漏下四鼓,泊金塘。次早起,观海日出空蒙,镜光忽跃。午发舟,以风驶不得入翁洲,从曹家洋径渡。晚泊十六门,月色阴晦。子刻复发舟,风掀浪播,从黑甜中,行数十里,渡莲花洋,志所称铁莲满海者也。昧爽,泊金钵盂山,望补陀,如在眉际,恨不能褰裳涉之。时天雨如注,上漏下湿,几以篷窗为甑。傍午抵山,众僧林立祗候。余挟两苍头委蛇而行。度白华岭,夹路多桃花,闲以杂树。轻红淡碧,相错如绣。行二里岭尽,为莲花池。东为放生池,环池植柳成行,萧疏可喜。池中皆白莲花,时尚未著锜萼,枯茎戢戢,如苇林。池上跨以大石桥,修广百武。过桥历数石级为寺门,榜曰:敕建护国永寿普陀禅寺,盖上命也。时雨势骤急,余衫履半沾,足力甚倦,遂止宿白衣殿。是为月之十五。次日庚戌,始登殿肃礼大士。缁素千人,合十胡跪,几无置足处。殿后拾级而上,杰阁五楹。贮今皇帝及圣母先后所赐两藏经,梵字金字经附焉。再上为景命殿。小憩东方丈,住山性海来会。海公,字无边。余戏谓是觉海耶?苦海耶?旁一客曰。回头即觉矣。因相与大噱。从方丈折而东上,为烟霞馆,有怀阙亭,苫茅为之。复下观香积厨,再下为斋楼。十三楹,可坐千人,亦壮观也。是日雨乍淋乍歇,山腰著雾如巾。巳刻稍霁,即披衣纳屐而行。历寺西数十武,弥望皆菜畦麦陇。折而稍北,路渐陟渐佳。长松离立如人,路旁多树木为栅。幽篁掩映,仰不受日光。忽有小塔卓地,双扉隐隐,自篱落闲入。客曰:此金刚窟也。窟负一大石岩,形如覆盂。窟前后廊百武,冠以岑楼。四窗楞楞,峰黛可揖。轻飙行竹树中,如琴筑递响,余顾而乐之。有僧雏荐香茗,一啜至尽。别去,经清籁庵,启后合,看玲珑石。石皆散布林闲,有耸有仄,有搴有伏,不住一相。石上多有雨点霜痕,虫涎鸟迹。幂以修藤,五色斑斓,如花幢绣盖。顿觉太湖灵壁之胜,移作耳目近玩,为之畅然。一食顷,至西天门,绝壁相夹,中仅容一人,危石横亘其上,须伛偻乃得入。直上为圆通庵,有藏殿址。稍西有石两片,竦特干云,题曰不二石。过此,则修竹庵矣。庵居万竹中,密阴浓翠,时时披拂,轩楹与尘世迥隔。已从庵背小径下,仍行竹闲。歌古诗竹径通幽处,不觉击节至再。因以其闲问娑罗庵。再度一岭,为梅湾,是梅子真修炼处,有丹井。迥公诛茅其闲,名梅福庵。余谓先贤名不宜直述。因取孟亭之义,易为梅仙庵,题额而去。里许,遂至磐陀石。石陡起三十尺,两石相累如盘,下锐上广,缝中可以引线,亦一奇也。余蹑竹梯而上,时惟二客从焉。仆夫俱狼顾返走。余因得纵览海外。若翁洲、若桃花、马秦、珍错棋置,蜿蜒巨浸中,如渴蚪欲饮。惊涛忽张,众山俱动。又如驾六鳌而排风,良可喜愕。傍有二石如龟,一蹲伏岩上,一蹩躠而登,作巢莲状,甚肖。自磐陀石,折而南下,直百级,为观音洞。洞在四山中,嵌空刻露。有石骨倒悬柱地,四周可环而走。恨僧徒增设堵墙,洞遂黝黑,又无炬火,绝不见垂云倒浪之奇,大为此山缺陷。还寻林樾庵会诗僧莲区。出庵循鸟道,历西方境。踏积翠而东,忽有石屏,昂立道左,客大叫为奇。稍转见累石无算,大者百堵,小者盈拳。高者陵苍苍,下者傍腰及趾。攒棸献状,出奇无穷。为蜃云、为鲸波、为空中楼阁、为千花塔、为九莲台、为赤城之霞、峨眉之雪,光移影夺,不可凝视。余从石林中宛转,目左右应接,毛竖肤栗,屐齿迅不及停。客复连叫不绝,始知玲珑石所见,仅豹文一变而已。石壁多有镌刻,甚漶漫,独天柱峰三字,差强人意。稍上为育恩院,杨都护所创。曲房小阁,制甚精楚。院西灵一泉,磐石上有水穴盈尺,清泚可掬。时渐昏暮,月初升海峤,微云点缀,如五色纹。急曳杖东归,露瀼瀼已坠襟袖矣。还至寺门,月色甚朗。余纵步莲花桥,见东北最高顶,一灯荧荧如明星,转瞬渐大。金光万道,散射群峰。

译鄞人陆宝《游补陀记》:补陀是震旦名山之一,孤悬海中,与水乡不过隔着一衣带水,并不特别遥远。只是我被琐碎尘事束缚,像守株待兔、系舟不行一样,从未向这位仙人询问渡口,岂不是辜负了卢敖漫游天下的志趣吗?今年春天二月,风和日丽,我想乘流划桨,完成三十年来未了的缘愿。于是这月戊申日,太阳升起时,从北郭出发。这天天气很暖,江岸新柳覆盖堤岸,纤细的柳腰仿佛要向上舒展,清澈的江波环绕如带,景色十分美好。沿着水流曲折行驶六十里,到达蛟川,夜里停泊在小港。还未睡稳,船中报告说到了勃溪。于是扬帆划桨前进,船势如雷奔行。过了四更,停泊在金塘。第二天早起,观看海上日出,只见空蒙之中镜光忽然跃起。中午开船,因为风势迅疾,不能驶入翁洲,便从曹家洋直渡。傍晚停泊在十六门,月色昏暗。子时又开船,风卷浪涌,我在沉睡中行了几十里,渡过莲花洋,就是志书所说铁莲花布满海面的地方。天刚亮时,停泊在金钵盂山,望见补陀仿佛就在眉边,遗憾不能提起衣裳涉水而去。当时大雨如注,船篷漏水,下面也湿透,几乎把篷窗蒸成了蒸笼。将近中午抵达山下,众僧像树林一样站立等候。我带着两个苍头仆役曲折前行。越过白华岭,路旁多是桃花,间杂着其他树木。浅红和淡绿交错相间,如同织锦。走了二里,山岭走完,便到了莲花池。东边是放生池,池边柳树成行,疏落可爱。池中全是白莲花,当时尚未开放花蕾,枯茎密密排列,像一片芦苇林。池上横跨一座大石桥,长而宽达百武。过桥后经过几层石阶到寺门,匾额上写着“敕建护国永寿普陀禅寺”,这是皇帝的命令所建。当时雨势突然加急,我的衣衫鞋袜大半被淋湿,脚力也十分疲倦,于是停宿在白衣殿。这天是本月十五日。第二天庚戌日,才登殿恭敬礼拜大士。僧俗有一千人,合掌胡跪,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殿后拾级而上,有五间高阁,收藏当今皇帝以及圣母先后赐予的两部藏经,其中还附有梵字经、金字经。再往上是景命殿。在东方丈室稍作休息,住山僧性海前来相会。性海公字无边,我开玩笑问:这是觉悟之海,还是苦难之海?旁边一位客人说:回头就是觉悟。于是大家相互大笑。从方丈室折向东上,是烟霞馆,有一座怀阙亭,用茅草搭成。又下去参观香积厨,再下去是斋楼,共十三间,可容纳千人,也十分壮观。这天雨时下时停,山腰笼罩着像头巾一样的雾气。巳时天气稍稍放晴,我便披衣穿鞋出行。经过寺西几十武,放眼望去都是菜畦麦田。转向稍北,山路渐渐升高,景色也渐渐美好。高大的松树分散挺立,像人一样;路旁多用树木编成栅栏。幽深的竹林相互掩映,抬头也照不到阳光。忽然看见一座小塔挺立在地上,双扇门隐约可见,便从篱笆间走进去。客人说:这是金刚窟。洞后靠着一块大岩石,形状像倒扣的钵。洞前后长廊有百武,上面建着高楼。四面窗棂整齐,远处青黛色的山峰仿佛伸手可及。微风穿过竹林树木,像琴瑟相继发声,我回头看着,心中十分欢喜。有个小和尚献上香茶,我一口喝完。告别离开,经过清籁庵,打开后门,观看玲珑石。石头散布在林间,有的耸立,有的倾斜,有的拔起,有的伏卧,形态没有固定的一种。石上多有雨点、霜痕、虫涎和鸟迹,长长的藤蔓覆盖其上,五色斑斓,像花幢和彩绣的伞盖。顿时觉得太湖的灵璧石之美被移到了眼前供人观赏,心情十分畅快。过了一顿饭的时间,到达西天门。两面绝壁夹峙,中间仅容一人通过,上面横着一块危石,必须弯腰才能进去。直上是圆通庵,那里有藏殿遗址。稍向西有两片石头,挺拔高耸直冲云霄,题名为不二石。经过这里,便是修竹庵。修竹庵坐落在万竿竹林之中,浓密的树荫和翠色时时拂动,轩窗屋柱与尘世完全隔绝。随后从庵后沿小路下行,仍然穿行在竹林间。我吟诵古诗“竹径通幽处”,不知不觉击节吟诵了两遍。于是趁着空闲询问娑罗庵。再次翻过一道山岭,到了梅湾,这是梅子真修炼的地方,有丹井。僧人迥公在这里砍荆结庐,取名梅福庵。我认为不应直接称述先贤的名字,于是取孟亭的意思,改名为梅仙庵,题写匾额后离去。走了一里左右,便到磐陀石。石头陡然拔起三十尺,两块石头相互叠压,像盘子一样,下面尖、上面宽,缝隙中可以牵线通过,也是一大奇观。我踩着竹梯登上去,当时只有两位客人跟随;仆役们全都惊恐回望,转身逃走。我因此得以纵览海外景色:翁洲、桃花、马秦、珍错等山岛像棋子一样分布在巨大的海水中,蜿蜒如口渴的蚪虫想要饮水。惊涛忽然张开,群山仿佛都在移动;又像驾着六条巨鳌排开风浪,实在令人又喜又惊。旁边有两块像龟的石头,一块蹲伏在岩上,一块踉跄攀登,形成像莲花巢的形状,十分相似。从磐陀石折向南下,直走一百级石阶,便是观音洞。洞在四座山之间,空洞嵌入山体,岩壁裸露。有一根石柱倒悬而下,柱脚立在地面,四周可以环绕行走。遗憾僧人增设了堵墙,洞中遂变得昏暗,又没有火把,完全看不见垂云倒浪的奇景,实在成了这座山的一大缺陷。回来寻找林樾庵,与作诗的僧人莲区相会。出庵后沿着鸟道行走,经过西方境。踩着满地苍翠向东走,忽然有一面石屏高昂地立在道路左边,客人惊叫称奇。稍微转弯,便看见堆叠的石头数不胜数:大的有百堵之高,小的只有拳头大小;高的直上苍天,低的靠近人的腰和脚。石头聚集起来呈现各种形状,奇景无穷:有的像蜃气形成的云,有的像鲸鱼掀起的波涛,有的像空中的楼阁,有的像千花塔、九莲台,又像赤城山的霞光、峨眉山的白雪,光影移动、彼此夺目,令人无法凝视。我在石林中曲折行走,左右眼睛应接不暇,汗毛竖起、皮肤战栗,脚下木屐快得停不下来。客人又接连不断地惊叫,这才知道先前在玲珑石所见的景象,不过像豹子斑纹的一种变化而已。石壁上有许多题刻,已经模糊漫漶,只有“天柱峰”三字还勉强看得过去。稍往上是育恩院,由杨都护创建。曲折的房间和小阁,制作十分精巧。院西有灵一泉,磐石上有一个一尺大的水穴,泉水清澈,可以用手捧饮。天色渐渐昏暗,月亮刚从海边山峰升起,淡淡的云彩点缀其间,像五色纹理。我急忙拖着手杖向东返回,露水浓重,已经落在衣襟袖口上。回到寺门时,月色非常明亮。我放步走上莲花桥,看见东北方最高的山顶有一点灯火,荧荧如同明星,转眼间渐渐变大,金光万道,散射在群峰之间。

爌鲜昱奕,不可名状。同游者曰:此佛光也。相与欢喜赞叹,遂止宿方丈。晨起,小雨旋霁,乃为茶山之游。出寺门东,看渡海纪事碑。折而北,度几宝岭。下岭为玉堂街,可列方轨,无崎岖登顿之劳。迂道入福源庵,竹色颇佳。再经禅那庵,右数折,登智度桥,有董元宰劝缘碑。笔法秀宕,自是晋人本色。过桥,竖一木坊,为镇海禅寺。毁于火,阶级柱础犹存。先闻有十丈杰阁,亭亭逼霄汉而近,金碧璀璨,为一山冠,惜未之见耳。礼大士毕,僧徒导入西堂,有大智禅师像,清满具足。读十大愿碑。因思智师以行脚到山,初无一椽盖顶,不十年,而榛棘瓦砾之区,创为庄严佛国。至勤中使降香,宰官听法,岂非灵心定力,为如来之所印可者哉!瞻礼而退,饭于止阁。饭罢,循东道而升,攀崖陟巘,险巇互值。凡十余里,至朝阳庵。庵据茶山麓,珍木围绕,绿荫如城。过此路益陡绝,错趾益高。余竦身独上,山童,无草木可倚,尽力把滑,始造其巅,是名菩萨顶。俯睇光熙妙应诸峰,累累如杯瓢覆积水上。僧言虽三韩日本,仿佛可指数云。恨是日阴霾,仅见东霍山烟峦一抹,余者莽莽苍苍,空水难辨。顷之,风力愈紧,耳后肃肃如箭。黄雾四塞,张目不见睫,客皆缩脰。乃连袂趋下,过华严庵,秀峰院,又过一小院,有僧祇园,称百千万劫难遭遇,机锋甚迅。夜宿慧济庵,殿庑宏壮,他处莫能及。明发寒甚,至被褐煨火。从庵左循墙北行,可里许,山脊忽断,一线直下,如悬梯,千余级,稍驻足。复疾驰数转,烟深草茂,石势齿齿来啮人。蹭磴五里,乃至宋公静室中。结一团瓢,翼屋一重,位置甚当。绕砌有泉一泓,从石罅出,潺潺作细声,闻之清快。又折而北,山蹊回叠,如风中浪纹,乍起乍伏,绕出茶山之背,人迹所不至,即岩岫亦大萧索矣。行数里,始闻鸟声,有六七短松,偃蹇石上,如趺坐僧。再一转,忽见长松千头,弥山被谷。松下飞泉数道,弸裂石壁。声噌吰下注,弦张磬戛,与松籁相和,余字之为响水崖。从此编篷结屋,可十余处,皆平平无奇。又阑入沙碛中,磴道绝级,扪萝禹步,下及山之趾,则龙树庵矣。庵背山面溪,尽饶幽致。复上至镇海寺看饭僧,僧俗几六千人,朗朗诵佛号。杯羹盂饭,平等共飧。看毕出寺,别取径东下,是为千步沙。沙色布地如金,略不沾滞。宽坦软美,又如铺茵设席。沙际海涛上舂,无风自雷,亦一奇也。又南行观仙人井,一坎窞丈余,水甚清冽。复取故道,归宿白衣殿。次日甲寅,为月之十九,俗传大士降诞。拈瓣香,上殿顶礼。遂为潮音洞之游。沿放生池,东行数十武,观太子塔。元宣让王所造,凡五层,顶高十丈。砻琢太湖石为之。有菩萨龙天像,精巧绝伦。转而西南,历小披,为普同塔,栏砌甚工。下入塔院访西僧,僧貌苍憸,用梵语诵尊胜咒一过,亦不甚辨。再上为栴檀岭,问紫竹林。林已失其故,惟荒藤剥藓存焉。从此出而并海,登戒舍身亭,观无梁、铁瓦、琉璃三殿址,遂至潮音洞。洞旁奇石四布,无寸木尺土。中忽分坼,如人张两颐。洞脚斜插海底,潮声昼夜来摐击,如狮吼鼍鸣,潮音之得名以此也。上有通穴天窗,余伏而下窥,则洞中石色紫绛,多作鸟篆龙文。洞口有物,横亘如闑。僧言是估客所布大士桥。凡百日,为海风飘坠云。顷之,忽有莲花二茎,涌出波面。冰蕤玉质,莹彻分明。岂白衣示现之兆耶?乃知志所称七宝双牙,亦不尽诬也。洞前为娑竭罗龙宫,余因而问,所谓毛跳石,求现台,不过岝崿中,小小示异者耳。西有善财洞,以南询得名。石坼处差小,亦深窅不可测。崖上珠泉,渗滴不断,可取疗目眚,是为菩萨泉,或曰慧泉。自潮音洞,越石堑而西,平沙曼衍中,为净土庵。庵正对莲花洋,景甚空阔。是日有戈船千艘,蔽空而进。碧油红帜,星分鸟张。与银屋云山相绚发,真不减横槊赋诗景也。观罢复陟一小岭,由闲道趋总静室。是夜宿修竹庵,拟观旭,会云雾不果。乃秉烛辞大士,出天门,还经白华岭,入白华庵。为昱光和尚手创,朱扉画壁,种种佳丽。庵后依山结小茨,有青石数片,可抚可踞。得与韵士高衲,披襟长啸,谡谡当松下风,亦一快事也。半晌潮平,遂乘舟而返。东风借便,一昼夜抵郡城矣。是游往返八日,舍筏携筇,几尽一山之胜。独清净亭,有宋景濂碑铭,已委之荒烟蔓草,而不可入。达摩峰,有松雪题迹,亦倦勤不及登眺。他若大雪浪、小茶山、摩尼洞,惜乎交臂而失之。余兴堪乘,须后举耳。山灵有知,请无以此谢逋客。

译光彩鲜明灿烂,无法用语言形容。同游的人说:这是佛光。大家一起欢喜赞叹,于是留宿在方丈室。早晨起来,小雨很快停了,便去游览茶山。出寺门向东,看渡海纪事碑。转向北方,越过几宝岭。下岭便是玉堂街,路面宽阔,可以并排行车,不必劳苦于崎岖的攀登。绕道进入福源庵,竹色很美。再次经过禅那庵,向右转几个弯,登上智度桥,桥上有董元宰的劝缘碑,书法笔势秀逸奔放,自有晋人的本色。过桥后竖着一座木牌坊,便是镇海禅寺。寺毁于火灾,台阶和柱础还保存着。早先听说这里有十丈高的杰阁,高耸入云,金碧辉煌,是全山建筑之冠,可惜没有亲眼见到。礼拜大士完毕,僧人引我进入西堂,那里有大智禅师的塑像,清净圆满,仪态具足。又读了《十大愿碑》。因而想到,大智禅师行脚来到此山时,起初连一根遮顶的椽子也没有;不到十年,便把荆棘瓦砾遍布的地方创建成庄严的佛国。这难道不是因为他灵明的心性和坚定的定力,得到如来的认可吗?瞻礼后退出,在止阁用饭。饭后沿东路上行,攀登山崖,越过高峰,险峻之处接连不断。走了十余里,到达朝阳庵。庵建在茶山山麓,四周珍贵树木环绕,绿荫浓密如城。过了这里,道路更加陡峭险绝,交错的石阶也越来越高。我缩身独自登山,身边只有山童相随;没有草木可以攀扶,只得竭力抓住滑处,才登上山顶,这地方叫菩萨顶。俯视光熙、妙应等诸峰,只见它们层层叠叠,像杯子和瓢倒扣在积水之上。僧人说,即使三韩、日本,也仿佛可以一一指点出来。我遗憾当天阴云雾霾,只看见东霍山的烟峦一抹,其余地方都苍茫无际,连天空和水面也难以分辨。不久,风势更加猛烈,耳后飒飒作响,仿佛箭矢飞过。黄雾从四面弥漫而来,睁大眼睛也看不见睫毛,游客都缩着脖子。于是大家手挽着手快步下山,经过华严庵、秀峰院,又经过一座小院,院中有僧人住持的祇园;那僧人说这是百千万劫也难以遇到的事,机锋十分敏捷。夜里住在慧济庵,殿堂廊庑宏伟壮观,其他地方都比不上。第二天清早出发,寒冷得厉害,到了还要穿着粗布衣烤火。从庵左边沿墙向北走,大约一里,山脊忽然断开,一条石阶直下,像悬空的梯子,共有一千多级,只能稍稍停脚。接着又迅速转过几道弯,烟雾深重,草木茂盛,石头的形势参差如齿,仿佛要咬人。攀登石磴五里,才到宋公静室。那里结草为一座团瓢形小庵,旁边有一层翼状屋舍,位置安排得很合宜。石阶周围有一泓泉水,从石缝中流出,潺潺发出细微声响,听来清越爽快。又转向北走,山间小路曲折重叠,像风中起伏的波纹,忽高忽低,绕到茶山背后;这里人迹不到,连山岩洞穴也显得十分荒凉。走了几里,才开始听到鸟声;有六七株矮松,傲然斜卧在岩石上,像盘腿而坐的僧人。再转过一道弯,忽然看见千百株高松,遍布山岭、覆盖山谷。松树下面有几道飞泉,冲裂石壁。泉声轰响向下流去,像琴弦张动、磬石相击,与松涛声相互应和,我给这里题名为响水崖。从这里开始,搭篷盖屋的地方有十多处,但都平常无奇。又进入沙石滩中,石阶断绝,便攀着藤萝,以禹步艰难下行;到达山脚,就是龙树庵。庵背靠山、面向溪流,幽静景致十分丰富。又上山到镇海寺观看僧众用斋,僧俗将近六千人,朗朗诵念佛号。一杯羹、一钵饭,人人平等共同进食。看完走出寺门,另取小路向东下行,这就是千步沙。沙色铺满地面,像黄金一样,几乎不粘脚。沙滩宽阔平坦、柔软宜人,又像铺设的褥席。沙滩边海涛向岸上冲击,无风时也像雷鸣,这也是一大奇景。又向南走,观看仙人井;井是一个一丈多深的坑,水十分清凉甘冽。再沿原路返回,住宿白衣殿。第二天是甲寅日,为本月十九日,民间传说是大士诞生之日。我拈取花瓣和香,登上大殿恭敬礼拜。于是游览潮音洞。沿着放生池向东走几十步,观看太子塔。此塔为元代宣让王所建,共五层,塔顶高十丈,用打磨雕琢的太湖石建成。塔上有菩萨、龙、天神的塑像,精巧无比。转向西南,经过小披,来到普同塔,栏杆和台阶制作得很精美。下去进入塔院,拜访西域僧人;那僧人面貌苍老瘦削,用梵语诵读一遍尊胜咒,也听不太清楚。再往上是栴檀岭,询问紫竹林。紫竹林已经失去旧貌,只剩荒藤和剥落的苔藓。从这里出去沿海而行,登上戒舍身亭,观看无梁殿、铁瓦殿、琉璃殿的遗址,随后到达潮音洞。洞旁奇石遍布,没有一寸树木、一尺泥土。洞中忽然裂开,像人张开两腮。洞脚斜插入海底,潮声昼夜冲击岩洞,像狮吼、鼍鸣,潮音洞因此得名。洞上有通向天空的孔穴,像天窗。我俯伏下去窥看,只见洞中石色紫红,多刻成鸟篆、龙文的形状。洞口有一件东西横在那里,像门槛。僧人说,这是商旅客人铺设的大士桥;至于经过一百天后,它被海风吹落了。过了一会儿,忽然有两茎莲花从海面涌出,花朵如冰、质地似玉,晶莹透彻,清晰可见。难道这是白衣大士显现的征兆吗?由此才知道志书所说的七宝双牙,也并非全是虚妄。潮音洞前是娑竭罗龙宫。我于是询问,所谓毛跳石、求现台,不过是在高峻的岩石之间略微显出一些奇异之处罢了。西边有善财洞,因善财童子向南方参访而得名。岩石裂开的地方稍小,但同样幽深得无法测量。崖上有珍珠般的泉水,不断渗流滴落,可以取来治疗眼疾,这就是菩萨泉,有人也称作慧泉。从潮音洞越过石沟向西,平坦沙地绵延之中,有一座净土庵。庵正对莲花洋,景色十分空阔。这天有一千艘戈船遮蔽天空驶来,碧色油布和红色旗帜分布如星、张开如鸟。它们与银色房屋般的云、山相互辉映,真不亚于横槊赋诗的景象。观赏完后又登上一座小岭,由偏僻小路赶往总静室。当夜住在修竹庵,本想观看日出,却因云雾而未能如愿。于是点燃蜡烛向大士告别,走出天门,又经过白华岭,进入白华庵。白华庵是昱光和尚亲手创建的,朱红门扉、彩绘墙壁,处处都很美丽。庵后依山搭建了一间小茅屋,有几片青石,可以抚摸,也可以坐着。能够和雅士、高僧一起敞开衣襟长啸,听松风飒飒作响,也是一件畅快的事。过了半晌潮水退平,于是乘船返回。借着顺风,一昼夜便抵达郡城。这次游览往返八天,舍弃木筏、携带竹杖,几乎尽览了一山的胜景。唯独清净亭有宋景濂的碑铭,已经被荒烟蔓草掩埋,无法进入;达摩峰有松雪的题字遗迹,也因疲倦懒怠而未能登临眺望。至于大雪浪、小茶山、摩尼洞等地方,可惜与它们擦肩而过,未能游览。我兴致还在,必须留待以后再来。山中神灵若有知,请不要因为这次而拒绝我这个逃避尘俗的游人。

清,施世骠,礼补陀洛迦山记:

  自有名山,则有梵宇。金人之梦,玉像之招,所由来矣。竺氏之教既行,其徒侣日益蕃,其所居日益广,其规制日益恢大。如五台、二峨、普陀,为三大士道场,尤其杰出。非大僧禅德,不足以居之。因乎山之灵,而益以修其业之净也。普陀孤悬海表,屡遭兴废。黑山一炬之后,继以播迁,历代经营,鞠为茂草。先将军襄壮公,仰荷天威,率师致讨,海天永靖。澎湖台湾一平,而普陀宴然矣。皇上齐圣钦明,心源夙朗。精研内典,默契大慈。缁众许其还山,祇林因而再造。爰有水衡之赉,有同善之纶,有山僧之召。臣民遍德,中外从风。而闽之文武,自抚军以下,争相崇奉,施者辐辏。先襄壮,以碧瓦进宝坊,以艅艎运大木,亦一时之盛也。辛巳秋,余既有东海之役,灵山咫尺,泛帆直指。见两寺鼎新,天题照耀。顿忘鄙吝,生欢喜心。展礼讫,小憩于留云之堂。揖方丈二公,谈兴废之由,寄今昔之感。因知前镇蓝公,定令缪君,皆从事于兹,为时最久,有勤于鹿苑焉。今者九河底绩,圣驾东巡。爰遣侍臣,瓣香浮海,命骠副之。宣示皇纶,分颁大赉,期以鸿工早竣。是役也,余再过普陀矣。以使事在躬,一登梅岑之巅。自余溪山洞壑之奇,禽鱼卉木之细,略无所涉。惟睹香信万夫,歌尧赓舜,梯山航海而至者,达于九万里之表。斯亦海天难觏之际会也。为之记。

宋,临川,王安石游洛迦山诗:

  山势欲压海,禅宫向此开。鱼龙腥不到,日月影先来。树色秋擎出,钟声浪答回。何期乘吏役,暂此拂尘埃。

元,吴兴,赵孟俯游普陀诗:

  缥缈云飞海上山,挂帆三日上潺湲。两宫福德齐千佛,一道恩光照百蛮。涧草岩花多瑞气,石林水府隔鹿寰。鲰生小技真荣遇,何幸凡身到此闲。

龟兹,盛熙明,游补陀诗:

  惊起东华尘土梦,沧洲到处即为家。山人自种三株树,天使长乘八月槎。梅福留丹赤似橘,安期送枣大于瓜。金仙对面无言说,春满幽岩小白华。

吴莱,夕泛海东,寻梅岑山,观音洞,登磐陀石,望日出诗:

  山月出天末,水面生晚寒。扁舟划然往,万顷相渺漫。星河自摇撼,岛屿青屈盘。远应壶峤接,深已云梦吞。蟠木系予缆,扶桑缨我冠。寸心役两目,少试鲸鱼竿。(其一)

  起寻千步沙,穹石塞行路。怒涛所摐击,徒以顽险故。卓哉梅子真,与世良不遇。上书空雪衣,烧药乃烟树。立螭时侧行,缟鹤一回顾。从之招羡门,沧海昼多雾。(其二)

  茫茫瀛海闲,海岸此孤绝。飞泉乱垂缨,险洞森削铁。天香固远闻,梵相俄一瞥。鱼龙互围绕,山鬼惊变灭。舟航来旅游,钟磬聚禅悦。笑捻小白华,秋潮落如雪。(其三)

明,邑人,张信游补陀诗:

  浮生同一梦,感慨怜我情。文章只覆缶,铅椠总劳形。拂兹蘅窦下,陵彼天之层。和风洒云龙,清樾培佳程。眷言游仙侣,趣趾成蓬瀛。

新会,陈献章,洛迦望海诗:

  元气茫茫混太虚,天吴簸撼荡坤舆。千年木石劳精卫,百谷波流会尾闾。月下明珠鲛女泣,雪中飞观羽人居。秋风吹老珊瑚树,不见麻姑锦字书。(其一)

  一花初起白龙堆,万骑长驱石壁开。碧海有山都是雪,青天无雨只闻雷。秋高鸿鹄排云去,夜静蛟龙出穴来。借问乘槎向何处,五云咫尺是蓬莱。(其二)

嘉兴,陆光祖,补陀山诗:

  天抱琉璃宫,鳌柱不见底。谁骑香象来,明月弄空水。(其一)

  山椒石壁寒,沙岸水痕泐。涛声日夜喧,禅心自空寂。(其二)

  白马驮经来,乃在大海外。谁知震旦中,有此无色界。(其三)

  宝殿低秋浪,疏钟入夜风。身心无处著,始悟本来空。(其四)

鄞,张子[王+舀],游补陀诗:

  嶙峋仙界锦城堆,宝树琼花面面回。势压海门鳌背重,光摇岛屿蜃楼开。层峦偏向云闲出,飞瀑全疑天上来。自是修真奇绝处,何须弱水问蓬莱。

沈明臣,礼洛迦诗:

  三神山远不能寻,惟有洛迦名古今。万里扶桑开四照,九天灵鹫削孤岑。一枝鹦鹉多饶舌,遍海莲花不染心。谒罢潮音灵洞口,皈依愿发晚涛深。

鄞,沈一贯,礼洛迦诗:

  积水中开梵帝宫,孤帆远引列仙风。始知四大浮空住,别有三天护法雄。肃拜圣仪明灭里,回看人世有无中。殷雷频吼潮音洞,何处西方更发蒙。

武陵,龙德孚,题洛迦:

  望来鳌柱渺无涯,海上孤悬小白华。说法台高开宝藏,潮音洞迥涌金沙。扶桑夜沸三更日,祇树光生五色霞。我亦有冠惭未挂,梅岑何处觅丹砂。

济南,李攀龙,题洛迦,时寺徙候涛山:

  洛迦山上古祇林,白马西来峡口深。月出尔时楼阁影,风还如是海潮音。若非鹦鹉原能语,谁解莲花不染心。五十三员知识尽,可劳踪迹问浮沉。

余姚,吕允昌,题洛迦:

  绝岛波闲渡,空门嶂里悬。斋厨随雀至,野衲近蛟眠。丛蔚萝侵户,萦纡竹溜泉。玻璃千万顷,水月映人天。

译清代施世骠《礼补陀洛迦山记》。自从有了著名山岳,就有了佛寺。金人托梦、玉像感召,事情的由来就是如此。竺氏佛教流行以后,信徒日益增多,居住场所日益扩大,寺院规制也日益宏伟。像五台、二峨、普陀,是三位大士的道场,尤其杰出;若不是高僧禅德,便不足以居住其中。依凭山岳的灵秀,又以清净修行来增益自己的道业。普陀孤立悬于海上,屡次遭受兴废。黑山一炬之后,又经历迁徙流离,历代经营的寺院全都荒废,长满茂草。先将军襄壮公仰承皇威,率军讨伐,使海上和天空永远安定。澎湖、台湾平定之后,普陀也安然无事了。当今皇上圣明恭敬,心性早已明朗;精心研习佛教经典,默默契合大慈悲之旨。皇帝允许僧众返回山中,祇园寺林因此重新建造。于是有水衡官署的赏赐,有同善寺的诏旨,也有召集山僧的命令。臣民遍受恩德,内外都受到感召而效法。福建的文武官员,从巡抚以下争相崇奉,捐施者接踵而来。先襄壮公用碧瓦进献宝坊,又用大船运输巨木,也是当时的一大盛事。辛巳年秋天,我已经有东海的军务,灵山近在咫尺,便扬帆直往。看见两座寺院焕然一新,皇帝御题的匾额光彩照耀,顿时忘却鄙陋吝啬之心,生出欢喜之情。行礼完毕后,我在留云堂稍作休息,向两位方丈作揖,谈论寺院兴废的缘由,寄托对今昔变迁的感慨。于是得知,前任镇守蓝公、定令缪君,都曾在这里任事,而且历时最久,对鹿苑寺很是勤勉。如今九河已经治理成功,皇帝东巡,于是派遣侍臣携香渡海,并命我副使随行,宣示皇帝的诏令,分发丰厚赏赐,希望这项宏大工程早日完工。这次出使,我已经是第二次经过普陀了。因为身负使者职责,只登上一次梅岑山顶。至于其余溪流、山岭、洞穴的奇景,以及鸟、鱼、花、木的细微景物,我全都没有涉足。只看见携带香火、人数达万的信众,歌颂尧帝、继承舜帝,翻山渡海而来,远达九万里之外。这也是海天之间难得遇到的盛会。因此写下这篇记文。宋代临川人王安石《游洛迦山诗》。山势仿佛要压向大海,禅寺正面向此山开建。鱼龙的腥气无法到达,日月的光影却先行映来。秋日树色高高托举而出,钟声传来,海浪应声回响。哪里想到会因办理官务来到这里,暂且拂去尘世的烦劳。元代吴兴人赵孟俯《游普陀诗》。海上山峦被缥缈云气环绕,挂帆航行三日才抵达潺湲之地。两座宫殿的福德与千佛相齐,一道皇恩的光辉照耀百蛮。山涧的草、岩石的花都充满祥瑞之气,石林和水府隔着鹿寰。像我这样才能微薄的人,能来此地闲游,实在是光荣而幸运。龟兹人盛熙明《游补陀诗》。从东华门尘世的梦中惊醒,到了沧洲,处处都可以安家。山中人自己种下三株树,天使常常乘着八月的木筏而来。梅福留下的丹药红得像橘子,安期生送来的枣子大过瓜。金仙当面却默然无言,幽岩间春意充满,小白华盛开。吴莱《夕泛海东,寻梅岑山、观音洞、登磐陀石、望日出诗》。山月从天边升起,水面生出傍晚的寒意。小船划然而行,万顷水面浩渺无边。星河仿佛自行摇荡,岛屿青翠曲折盘绕。远处仿佛连接着壶峤,深处又像吞没了云梦。把缠绕的树木当作系船缆绳,让扶桑树替我系住冠带。我的心思驱使双眼不停远望,姑且试一试鲸鱼竿。(其一) 起身寻找千步沙,只见高大的岩石堵塞了道路。怒涛不断冲击它们,只因岩石顽固险峻。梅子真真是卓异啊,却实在不被世人理解。上书进谏徒然使白衣染霜,烧炼丹药却只烧成烟熏的树木。登山时遇到盘曲的道路,只得侧身而行;白鹤回头看了一眼。跟随他去招引羡门高士吧,苍茫大海白天也多雾。(其二) 浩瀚的瀛海茫茫无际,海岸在这里显得孤峭绝远。飞泉纷乱垂落,如同散开的缨络;险峻的洞穴森然陡削,仿佛铁铸。天香本来就能传到远方,佛像却只突然映入一瞥。鱼龙彼此环绕,山鬼惊惧而忽隐忽现。船只来往游览,钟磬声聚成禅悦。笑着捻起小白华,秋潮退落,洁白如雪。(其三) 明代本邑人张信《游补陀诗》。浮生本来如同一场梦,感慨之中怜惜自己的情怀。文章写成也只是倒扣的瓦盆,笔墨纸砚总使身体劳苦。拂过兰草生长的洞穴,登上那通向天际的层峰。和风洒落在云龙之间,清荫培育着美好的行程。眷恋地说起同游仙境的伴侣,快步前行,终于来到蓬瀛仙境。新会人陈献章《洛迦望海诗》。天地元气茫茫,混合于太虚之中;天吴搅动巨浪,撼荡大地。千年木石使精卫不断劳作,百川波流汇入尾闾。月光下的明珠仿佛鲛女哭泣,雪色中高台仿佛羽人居所。秋风吹老珊瑚树,却看不见麻姑寄来的锦字书。(其一) 一朵浪花刚刚涌上白龙堆,万马长驱,仿佛冲开石壁。碧海中的山全都像积雪,青天没有下雨,却只听见雷声。秋高气爽,鸿鹄排云而去;夜深寂静,蛟龙从洞穴中出来。请问乘木筏要驶向哪里?五色云彩近在咫尺,那就是蓬莱。(其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骑〕 嘉兴人陆光祖《补陀山诗》。苍天环抱着琉璃宫殿,鳌鱼形的柱子深不见底。谁骑着大象般的香象而来?明月在空旷的水面上嬉戏。(其一) 山顶石壁寒冷,沙岸上留下水流冲蚀的痕迹。涛声昼夜喧响,禅心自然空寂。(其二) 白马驮着佛经而来,竟然在大海之外。谁知道震旦之中,竟有这样一个无色界。(其三) 宝殿低临秋日海浪,稀疏的钟声随夜风传来。身心无处执着,这才领悟本来就是空。(其四) 鄞人张子[王+舀]《游补陀诗》。高峻嶙峋的仙界,仿佛锦绣城郭堆叠而成;宝树琼花四面环绕。山势压住海门,仿佛鳌背沉重;光影摇动岛屿,仿佛蜃楼打开。层层山峦偏偏从闲云间突出,飞瀑全像从天上流来。这里本来就是修真者的奇绝之处,何必还要到弱水之外寻找蓬莱。沈明臣《礼洛迦诗》。三座神山遥远得无法寻访,古今只有洛迦之名长存。万里之外的扶桑树照耀四方,九天上的灵鹫山削成孤峭山峰。一只鹦鹉喋喋多言,遍海的莲花却有不染尘心。拜谒完毕来到潮音灵洞口,愿意皈依,发愿让深沉的晚潮作证。鄞人沈一贯《礼洛迦诗》。积水之中开着梵天帝宫,孤帆远远引来列仙般的风致。到此才知道,四大世界原来可以浮空而居,另有三重天界护持佛法。肃然礼拜,在圣洁仪容明灭的光影中;回头看人世,不过处于若有若无之间。潮音洞频频发出雷鸣般的吼声,西方还有什么地方能使人进一步开悟呢?武陵人龙德孚《题洛迦》。远望鳌柱,渺小得无边无际;海上孤悬着小白华。说法台高耸,开启佛法宝藏;潮音洞幽深,涌出金沙。扶桑在半夜沸腾,三更时仿佛太阳升起;祇树间光芒生发,映出五色云霞。我也有冠,却惭愧尚未戴上;梅岑山在何处,去哪里寻找丹砂?济南人李攀龙《题洛迦》,当时寺院迁到候涛山。洛迦山上有古老的祇树林,白马驮经从西方而来,峡口深远。那时月亮升起,楼阁的影子映现;风吹回来,仍然如同海潮的声音。若不是鹦鹉本来能够说话,谁能解释莲花为何不染尘心?五十三位善知识全都在这里,哪里还用寻找他们的踪迹来追问浮沉。余姚人吕允昌《题洛迦》。孤绝的岛屿任凭波浪间渡行,佛门寺院悬在山嶂之间。斋饭随着雀鸟送来,山野僧人几乎与蛟龙相邻而眠。茂密的藤萝侵入门户,曲折的竹林引出泉水。千万顷海面如玻璃,水中月映照着人和天空。

管万里,题洛迦:

  古佛何年到海岑,紫云为慕竹森森。藏真咫尺蓬莱岛,护法庄严薝卜林。风静磐陀开宝界,日舂崖洞涌潮音。频伽异鸟声闻切,但说排山地布金。

鄞,李鲹,题洛迦:

  远辟灵山镇海东,参差台殿出寒空。窗临翠霭晴含雨,岸撼银涛夜吼风。羁绁自怜留钝质,皈依尚许悟圆通。霜钟午夜声初彻,坐看扶桑日拥红。

鄞,徐申干,题洛迦:

  鲸波浩渺信无涯,帆外名山数洛迦。路入天门清梵近,僧归石洞碧萝斜。暝霞常映三生石,旭日初开四照花。消尽浮生苦海厄,应知功德遍恒沙。(其一)

  晨钟暮鼓度来频,云隐花宫法界新。不但乘危开觉路,直从据险济迷津。梅湾月碧生寒夜,茶岛烟清递晓春。更听潮音如梵语,千秋崩倒渺无垠。(其二)

鄞,王嗣奭,寄题普陀:

  几回飞目海东头,天水苍茫拥宝洲。旭日晴霞金界迥,长风巨浪绀宫浮。云生磐石空中色,月到栴檀象外幽。寄语香岩问耆腊,前生曾结净因不。

鄞,叶舜臣,洛迦诗:

  驱石迎鳌事有不,苍茫天地总轻沤。乘潮夜觉星河覆,破浪时惊日月流。百谷龙蛇归大壑,空王香火属孤洲。邀僧施食龙归钵,柱杖看云蜃结楼。老蚌戏珠宵出浪,文鳐吹雾昼迷舟。旁通异域应无数,咫尺神山若可游。坐看飞仙乘峤去,行逢老衲借杯浮。如来若许亲摩顶,愿得诛茅最上头。

归安,施敷,题洛迦:

  海峤东南障九垓,陵空梵宇镜中开。经函万卷黄金诏,地迥千重白玉台。疏磬清音超彼岸,禅林明月照如来。庄严宝藏咸瞻仰,振古乾坤一壮哉。

镇海,薛三省,和家兄寄题补陀:

  磐陀咫尺几时攀,惝恍天临阊阖闲。日濯琉璃明十界,水含宫殿动三山。莲花隐现摇波白,竹叶参差著石斑。莫道庄严消息远,月明沧海听潺湲。

祟仁,吴学周,题洛迦:

  水云千顷极苍茫,岛屿平吞日月光。紫箨扶疏开竹色,红衣掩映发莲香。欲参大士真空偈,好泛如来般若航。见说九重颁象教,恩波早睌遍遐荒。

镇海,刘尧宾,题洛迦:

  龙宫蛟室雪涛堆,并是空王梵宇开。净色青山尘不著,寒光白夜日先来。莲洋人渡莲为楫,云水僧居云作台。到岸了无机事事,沙鸥惯熟也忘猜。

周俊元,题洛迦:

  突兀千峰望不留,梵宫迥与白云浮。灵鳌驾日光先到,古洞吞潮响暗流。夜半疏钟清带梵,天中空水碧澄秋。莫言苦海无涯际,彼岸分明在上头。

镇海,刘廷璇,题洛迦:

  妙觉真如启法藏,祇园珠树映扶桑。沧溟四望铺晴练,灯火诸天灿夜光。人到名山知佛国,谁从苦海渡慈航。一声钟磬空云水,九品莲开万斛香。

镇海,薛三台,咏洛迦:

  孤插沧溟小白华,烟涛千步涌金沙。雪衣大士元常现,云顶高僧别是家。翠竹嫩滋山寺雨,红莲艳夺海天霞。由来一苇堪航地,莫道茫茫未有涯。

鄞,万表,题普陀诗:

  挂席陵澎湃,长风两鬓颾。俄然见宫殿,出没在波涛。龙女呈珠贝,如来现玉毫。直将超世界,讵独解天弢。(其一)

  不为名山住,将因法喜探。波声摇佛座,松色暗经函。天女咸悲仰,童真亦屡参。舍家犹蓄发,长此事瞿昙。(其二)

余姚,姜子羔,梦游补陀诗:

  忽然飞渡海之东,海色澄清霄汉通。借问此心何所似,白云映水月当空。

嘉兴,冯梦正,游补陀诗:

  西教东流到补陀,金莲花发映娑罗。星河历历黏清汉,岛屿累累浸白波。龙献宝珠归象罔,僧留香饭与鼋鼍。我来欲发如来藏,老傍寒松学鸟窠。

皖城,刘尚志,登补陀诗:

  欲问如来何处寻,宝轮空里海涛深。朝看绝岛开龙藏,夜听寒潮落梵音。万顷风云浮碧玉,九天日月布黄金。阆州恍在藤萝外,梦入西方不住心。

仁和,宋应昌,寄题补陀诗:

  洛迦山浸海波中,大士西来彼岸通。不是世人迷苦海,肯教说法到天东。

聊城,傅光宅,礼补陀大士诗:

  翠壁千重尽,沧溟万里开。龙宫吞日月,蜃气拥楼台。五岳谁飞锡,三生此渡杯。地疑人境外,身似梵天回。紫竹藏鹦鹉,青莲见善财。海神听法至,天女献花来。慧眼观千界,潮音振九垓。皈依持半偈,甘露洒尘埃。

上虞,顾充,望补陀诗:

  我家世居瀛海东,烟波满眼青蒙蒙。我生夙抱探奇癖,十洲五岳期过从。金门一旦谬通籍,矫首沧州思无极。凭谁寄我仙山图,开卷神飞渺南国。秋涛灏瀚秋云赊,紫翠中浮小白华。瑶光远映三摩地,金色平铺千步沙。蛟宫鳌柱出赑鹮,宝相珠缨示神异。慧照孤悬震旦中,慈航飞渡阎浮际。一襟水月共澄鲜,真歇关头好息缘。泡影河山忽明灭,恒沙世劫几逃禅。马首京尘几十丈,西风吹满青袍上。苦海冥冥日望洋,津梁咫尺徒神往。题缄为报大将军,莫散矶头白鸟群。他日浮槎指南海,相携同礼白岩云。

译管万里《题洛迦》。古佛是哪一年到达海边山峰?紫云仰慕佛法,因而竹林森森。藏真的地方近在蓬莱岛旁,护法神庄严守护着薝卜林。风静时磐陀石展开佛法宝界,阳光冲击山崖洞穴,涌出潮音。频伽这种奇鸟的声音清晰可闻,只说山崩般的巨浪把黄金铺满大地。鄞人李鲹《题洛迦》。灵山远远开辟出来,镇守海东;错落的台殿从寒空中显现。窗前临着翠色云气,晴天也仿佛含着雨;岸边银色巨涛震撼,夜里如风吼。被尘世羁绊,我只能自怜资质迟钝;但皈依佛法,仍有希望悟得圆通。午夜霜钟声初次传彻,我坐着观看扶桑日拥着红光升起。鄞人徐申干《题洛迦》。鲸鱼般的巨浪浩瀚无边,帆影之外只有几座名山,其中便有洛迦。道路进入天门,清净梵音渐近;僧人从石洞归来,碧绿藤萝斜挂。晚霞常常映照三生石,旭日初升,照亮四方花朵。消除浮生在苦海中的灾厄,才知道功德遍及恒河沙数。(其一) 晨钟暮鼓频频传来,云雾遮隐花宫,佛法世界焕然一新。不只是冒险开辟觉悟之路,更是直接凭借险地渡过迷津。梅湾月色碧冷,生出寒夜;茶岛烟气清淡,传来清晨的春意。更听潮音仿佛梵语,千百年来山崖崩倒,声音仍渺远无边。(其二) 鄞人王嗣奭《寄题普陀》。多少次把目光投向海东尽头,只见苍茫的天水环抱着宝洲。旭日晴霞使金色佛界显得辽远,长风巨浪使深青色宫殿漂浮。云气从磐石间生出,显为空寂之色;月光照到栴檀,显出超越尘世的幽静。请向香岩寺的长老询问,我前生是否曾种下清净善因。鄞人叶舜臣《洛迦诗》。传说驱石迎鳌的故事是否真实,谁能说清?苍茫天地总不过轻浮的水沫。夜里乘潮,仿佛星河倒覆;破浪前行,时常惊觉日月在流转。百川和蛟龙都归入大壑,空王的香火属于这座孤洲。邀请僧人施食,龙便归入钵中;扶杖看云,蜃气凝结成楼阁。老蚌在夜间戏珠,从浪中出现;文鳐白天吹雾,使船只迷失。向旁边通达的异域应当数不胜数,近在咫尺的神山仿佛可以游览。坐看飞仙乘峤山离去,行走时遇到老僧,借一杯酒漂泊。若如来允许我亲自接受摩顶,我愿在最高处砍荆结茅。归安人施敷《题洛迦》。海上东南的山峰遮蔽九方大地,凌空的佛寺像镜中景象般显现。经函中藏有万卷经典,仿佛黄金诏书;地势遥远,层层高台如白玉筑成。稀疏磬声清越,超越彼岸;禅林明月照耀如来。庄严的佛法宝藏都受到瞻仰,自古以来真是天地间的一大壮观。镇海人薛三省《和家兄寄题补陀》。磐陀石近在咫尺,什么时候才能攀登?恍惚之间,仿佛天空降临在阊阖门之间。阳光洗涤琉璃般的海水,光明照遍十方世界;水中含着宫殿,摇动着三座仙山的倒影。莲花在波光中时隐时现,白色摇曳;竹叶参差,映在斑驳岩石上。不要说庄严佛境离我们遥远,月明之夜,沧海中仍可听见潺潺水声。祟仁人吴学周《题洛迦》。水云铺展千顷,苍茫无边;岛屿平展,仿佛吞没日月光辉。紫色竹笋稀疏舒展,显出竹林的色泽;红色荷花掩映,散发莲香。想要参悟大士关于真空的偈语,不妨泛舟乘如来的般若之航。听说九重宫廷颁行佛教,皇恩的波涛很快遍及远方荒僻之地。镇海人刘尧宾《题洛迦》。龙宫蛟室之间堆起雪白的浪涛,全都是空王开设的佛寺。青山色净,不沾尘垢;寒冷的白光照耀黑夜,仿佛太阳先行到来。莲花洋上行人渡海,以莲花作船桨;云水之间的僧人居住在云筑的平台上。到达岸边便全无机心俗务,连沙鸥都习惯相伴,不再猜疑。周俊元《题洛迦》。千峰突兀,远望也望不尽;佛寺高远,仿佛与白云一同漂浮。灵鳌驾着太阳而来,阳光先照到这里;古洞吞纳潮水,回声在暗处流动。半夜稀疏的钟声清越,带着梵音;天空中央水天一色,碧蓝澄澈如秋。不要说苦海没有边际,彼岸明明就在山顶之上。镇海人刘廷璇《题洛迦》。妙觉和真如开启佛法宝藏,祇园的珠树映照着扶桑。四面望去,沧海像晴日下铺开的白绢;诸天灯火在夜色中灿烂发光。人到了名山,才知道这里就是佛国;谁能从苦海中乘慈航渡脱?一声钟磬响彻空中的云水,九品莲花开放,散发万斛香气。镇海人薛三台《咏洛迦》。小白华孤立插在沧海中,千步沙烟涛翻涌,仿佛涌出金沙。穿雪衣的大士本来常常显现,云顶的高僧另有自己的归宿。翠竹受到山寺春雨滋润,嫩色可爱;红莲艳丽,胜过海天中的霞光。这里自古就是一苇可渡之地,不要说茫茫大海没有边际。鄞人万表《题普陀诗》。挂起船帆,穿越澎湃海浪;长风吹来,两鬓飒飒作响。忽然看见宫殿,在波涛中时隐时现。龙女献上珠贝,如来显现眉间玉毫。此行直要超越世界,哪里只是解除天弓的束缚。(其一) 不是为了留居名山,而是要因佛法的喜悦前来探访。波声摇动佛座,松色掩映经函。天女都悲悯仰望,童真之人也屡次参拜。舍弃家庭却仍蓄着头发,长久奉事瞿昙。(其二) 余姚人姜子羔《梦游补陀诗》。忽然飞渡到大海以东,海色澄清,直通霄汉。请问这颗心像什么?像白云映在水中,明月悬在空中。嘉兴人冯梦正《游补陀诗》。西方佛教东传到补陀,金色莲花开放,映照娑罗树。星河清晰可见,仿佛黏在清澈天河上;岛屿层层排列,浸在白色波涛中。龙献宝珠后归入象罔,僧人留下香饭给鼋鼍。我要来开启如来的宝藏,老年时靠着寒松学习鸟窠禅师。皖城人刘尚志《登补陀诗》。想问如来在哪里可以寻到,只有空中的宝轮和深沉的海涛。早晨看绝岛开启龙藏,夜里听寒潮落下梵音。万顷风云漂浮如碧玉,九天日月铺洒黄金。阆州仿佛在藤萝之外,我梦入西方,心却不愿停留。仁和人宋应昌《寄题补陀诗》。洛迦山浸在海浪之中,大士从西方而来,通向彼岸。如果不是世人迷失在苦海中,哪里肯让佛法传到天涯以东。聊城人傅光宅《礼补陀大士诗》。翠色山壁层层无尽,万里沧海敞开。龙宫吞纳日月,蜃气拥托楼台。谁把锡杖飞过五岳?三生之中在这里渡过一杯之水。这里仿佛在人世之外,身体如同从梵天返回。紫竹藏着鹦鹉,青莲旁出现善财。海神前来听法,天女前来献花。慧眼观照千界,潮音震动九天九地。皈依佛法,持诵半偈,任甘露洒遍尘世。上虞人顾充《望补陀诗》。我家世代居住在瀛海以东,满眼烟波青蒙蒙。我生来就有探寻奇景的癖好,早就期望游遍十洲五岳。一天因机缘错误而得以列名仕籍,抬头遥望沧洲,思绪无穷。凭谁寄给我一幅仙山图?展开画卷,精神便飞向遥远的南国。秋潮浩瀚,秋云高远;紫色和翠色之间浮着小白华。瑶光遥遥映照三摩地,金色平铺在千步沙。蛟龙宫殿和鳌柱从赑屃之间出现,宝相和珠缨显露神异。智慧之光孤悬在震旦中央,慈悲之航飞渡阎浮世界。一襟水月共同澄澈鲜明,真歇关头正好停息尘缘。泡影般的河山忽明忽灭,恒河沙数的劫世有多少逃过禅理?马头京城尘土高达几十丈,西风把它们吹满青袍。苦海幽暗,我整日望着海洋;渡口桥梁明明近在咫尺,却只能在精神上向往。题写封缄以报大将军,不要使矶头的白鸟群散去。将来乘木筏向南海去,愿与你相携共同礼拜白岩云。

盱眙,李言恭,题补陀诗:

  五岳三山总浪游,法门高敞海天秋。窗前云气蛟龙起,槛外波光岛屿浮。月映宝珠明上界,星随灯火散中流。黄尘白发真无赖,彼岸慈航何处求。

同安,蔡贵易,寄题补陀诗:

  忆昔分符日,相依祇树林。天留最胜地,佛照不淄心。海日苍崖晓,莲花碧水深。为民遥顶礼,愿普恒沙金。

鄞,屠隆,游补陀诗:

  兰若孤悬大海中,山根四面插蛟宫。浪推旭日排天出,风静凉蟾照影空。异鸟声和仙乐细,灵鳌背闪佛灯红。神洲别有三摩地,况与蓬莱咫尺通。(其一)

  不断潮音响石淙,苍鎅陡绝仗孤筇。天浮岛屿云帆乱,殿压鼋鼍雪浪舂。曾共鸟窠参了义,还依龙藏讨玄宗。日斜空水澄如镜,微有冷风送暮钟。(其二)

  独上磐陀四望宽,青螺一带抹烟峦。楼沾蜃气全疑湿,潮落沙痕半未残。波面红莲开一丈,岩前紫竹长千竿。朅来顿悟圆通理,手挈铜瓶汲巨湍。(其三)

  不因礼佛到翁洲,那识乾坤属一沤。欲就此中超幻劫,更从何处觅阎浮。云光佛日三千界,海色仙人十二楼。幢盖萧萧金磬冷,碧山黄叶寺门秋。(其四)

  翡翠台吞岛树冥,珊瑚帘控海峰青。香船幕客帆投浦,宝塔霜钟月在瓶。圣主紫泥封赐诏,内官黄帕捧函经。人非人等俱听法,夜半龙来殿不腥。(其五)

  扶桑日出晓苍茫,淼淼行空一苇杭。谁劈银涛开宝界,直扶鳌柱驾金梁。僧归云水袈裟湿,佛散天花殿宇香。悟得无边先及岸,了知东土是西方。(其六)

  何来鹫岭削千寻,大士端居紫竹林。日月高窗悬石扇,烟霞古洞响潮音。五云璎珞庄严妙,七宝琉璃般若深。菩萨泉名功德水,但教一洗尽凡心。(其七)

  冻云时有鹤来归,舟楫虽多鸡犬稀。绛月夜侵龙女袜,碧云秋冷梵僧衣。只因海浪兼天远,转觉香台与世违。尘土劫灰都不到,莲花开落是禅禨。(其八)

鄞,屠玉衡,题补陀诗:

  孤峰巀嵲带苍苔,紫竹林端讲席开。击鼓冯夷驱浪至,献珠龙女挟潮回。经翻贝叶闻清梵,座拥金莲结宝台。一片空明浩无际,遥瞻宫阙近蓬莱。(其一)

  磐陀石上散晴霞,金粟林间四照花。日落岩前发疏磬,夜深水际泛孤槎。千秋香火真如地,万国梯航大士家。愧我凡夫遥顶礼,欲从兰若问三车。(其二)

鄞,丁继嗣,题补陀诗:

  天下名山说普陀,孤悬海曲傍岩阿。云蒸远岸龙光躣,日照层峦蜃气多。晴昼幢幡开雾霭,清宵钟磬起鼋鼍。沧溟地僻人稀到,喜共胡僧逐队过。

鄞,陈继畴,题补陀诗:

  劫后庄严古洛迦,金钱诏许出官家。法轮双转三摩地,龙藏齐颁五色霞。灵洞千年仍竹叶,香林无处不莲花。等心随顺如相许,早向门前驾大车。

上虞,黄之璧,题补陀诗:

  名山梵刹海东开,金作禅宫玉作台。万点慈云青雀下,半空法雨白龙来。依微石室窥无相,仿佛珠幢见辨才。谁似神僧杯可渡,摩尼自取照蓬莱。

武陵,龙膺,题补陀诗:

  洞口昙花夜不昏,多罗舍利万年存。鱼龙跋浪连林屋,钟磐和云出海门。色界岂知天下大,香台惟见世中尊。更怜末法谁梁栋,为有生公石可论。

鄞,吴礼嘉,题补陀诗:

  万里苍茫一寺门,慧光千丈拥朝暾。孤悬宝相空尘劫,不断潮声到竹根。风静灵幡鲸海宴,月笼祇树蜃楼吞。登台长啸烟云里,扫却凡尘道自存。

董光宏,礼补陀诗:

  东南泽国中,往往饶异迹。巨海峙补陀,大士下所适。俯瞰天溟池,悬崖九千尺。当时现法身,青莲大如席。龙神日来朝,洪涛恣喷射。灭没数点烟,天尽地无坼。波涌山势摇,日蒸海气赤。境内万里舟,域外三韩舶。乘潮破巨浪,乱颿互相踯。皈德然异香,快手晋名璧。昨年诏使至,幡幢映岩石。真如故无言,众生自奔迫。遂令漾漭中,今古长赫奕。西方有圣人,东海乃其宅。我今飞渡来,膜拜恍今昔。摩挲薝卜花,四望晓天白。忽忆生前事,廿年此面壁。

上虞,徐启东,游补陀诗:

  梦想名山久,因之驾海来。潮从天上涌,刹向屿中开。金粟山为钵,莲花水作台。磐陀望三岛,咫尺是蓬莱。

鄞,张邦岱,题补陀诗:

  法界何从觅,招提别有方。群峰依日小,一水入云长。迹以莲花著,林将竹叶藏。何时登彼岸,侧想在慈航。

鄞,李先嘉,题补陀诗:

  凭虚聊骋望,面面荻芦秋。坐据三生石,心随万里流。鼋鼍争出没,日月自沉浮。向夕烟氛敛,佛光似可求。(其一)

  法界元无著,茫茫空水云。钟声潮外住,佛相镜中分。经为鱼龙说,人将鹳鹤群。慈航如可借,不厌往来勤。(其二)

鄞,张邦侗,题补陀诗:

  海上神洲一刹奇,珠宫绀殿五云披。双林祇树三千界,绝岸潮声十二时。月白沧溟鼍鼓振,风回大壑梵钟迟。波涛浩渺诸天静,几见游龙觐法师。

译盱眙人李言恭《题补陀诗》。五岳三山总不过是徒然漫游,佛门高敞,正对海天秋色。窗前云气翻涌,仿佛蛟龙升起;栏杆外波光闪耀,岛屿漂浮。月光映照宝珠,照亮上界;星光随着灯火散落在水流中央。黄尘和白发真是令人无可奈何,彼岸的慈航究竟在哪里可以寻求?同安人蔡贵易《寄题补陀诗》。回想从前任职分符之日,我曾依傍祇树林。上天把最美好的地方留下来,佛光照耀,使心不受污染。海上日出照亮苍崖,莲花开在深碧的水中。为了百姓遥遥顶礼,愿恒河沙数的众生都获得功德。鄞人屠隆《游补陀诗》。佛寺孤悬在大海中央,山脚四面都插入蛟龙宫殿。海浪推着旭日冲出天际,风平浪静时清凉的月亮照着空中的倒影。奇鸟的声音和仙乐一样细微,灵鳌背上闪耀着红色佛灯。神州另有三摩地,何况这里与蓬莱近在咫尺相通。(其一) 潮音不断在石涧中回响,苍山陡峭险绝,只能依仗一根孤竹杖。天空漂浮着岛屿,云帆杂乱;殿宇压临鼋鼍,雪浪不断冲击。曾与鸟窠禅师参究佛法真义,又依随龙藏探求玄妙宗旨。太阳西斜,空旷水面澄澈如镜;微微的冷风送来傍晚钟声。(其二) 独自登上磐陀石,四面望去一片开阔;青色山峦像一带青螺,隐约抹在烟雾中。楼阁沾染蜃气,仿佛全都潮湿;潮水退去,沙上的痕迹还没有完全消失。波面上的红莲开到一丈,岩石前的紫竹长有千竿。来到这里,顿然悟得圆通的道理,便手提铜瓶,到大水流中汲水。(其三) 若不是到翁洲礼佛,哪里会知道天地不过像一粒水沫?想在这里超脱幻化的劫数,还要到哪里去寻找阎浮世界?云光与佛日照遍三千世界,海色映出仙人居住的十二楼。幢幡宝盖萧萧作响,金磬声清冷;碧山黄叶之间,寺门已呈秋色。(其四) 翡翠台吞没在幽暗的岛树之间,珊瑚帘映控着青色海峰。载香的船和幕客的船帆驶入港湾,宝塔霜钟映着瓶中月影。圣主用紫泥封发赐诏,内官用黄帕捧着经函。人和非人等众生都来听法,半夜龙神前来,殿中仍没有腥气。(其五) 扶桑日出,清晨天地苍茫;一叶小舟浩浩荡荡行在空旷水面。是谁劈开银色巨涛,开辟佛法宝界?是谁直接扶起鳌柱,架起金色桥梁?僧人从云水间归来,袈裟已经被打湿;佛散天花,殿宇充满香气。悟得无边佛理,便先到达彼岸;彻底明白东土就是西方净土。(其六) 哪里来的鹫岭,削立千寻?大士端坐在紫竹林中。日月高悬于窗前,像挂在石扇上;烟霞笼罩的古洞传出潮音。五色祥云如璎珞,庄严而美妙;七宝琉璃般若深邃。菩萨泉名为功德水,只要用它洗涤,便能洗尽凡俗之心。(其七) 寒冷的云层间不时有鹤飞来归巢,船只虽多,鸡犬声却很少。红色月光夜里侵照龙女的袜子,碧色秋云使梵僧的衣衫显得寒冷。只因海浪与天空相连、距离尘世遥远,反而觉得香台与世俗隔绝。尘土和劫灰全都到不了这里,莲花开落,都是禅的机缘。鄞人屠玉衡《题补陀诗》。孤峰高耸,带着苍青苔藓;紫竹林尽头开设讲席。击鼓使冯夷驱赶巨浪而来,龙女献珠,挟着潮水返回。翻读贝叶经,听见清净梵音;座下环绕金莲,结成宝台。一片空明浩瀚无边,遥望宫阙,近似蓬莱。(其一) 磐陀石上散落晴日霞光,金粟林间花朵照耀四方。太阳落下,岩前传出稀疏磬声;夜深时水边漂来孤舟。千秋香火延续的真如之地,万国翻山渡海而来的大士之家。惭愧我这个凡夫只能遥遥顶礼,想从佛寺中询问声闻、缘觉、菩萨三乘。(其二) 鄞人丁继嗣《题补陀诗》。天下名山都说普陀,孤独地悬在海湾,傍着山岩。云气蒸腾在远岸,仿佛龙光腾跃;日光照耀层层山峦,蜃气格外浓重。晴天白昼,幢幡在雾霭中展开;清冷深夜,钟磬声从鼋鼍般的海涛中传来。沧海偏僻,人迹稀少,很高兴能和胡僧结队经过。鄞人陈继畴《题补陀诗》。劫难之后,古老的洛迦重新庄严起来;官府奉诏拨出钱财。法轮在三摩地中两次转动,龙藏经典伴随五色云霞一同颁发。灵洞历经千年仍有竹叶,香林之中处处都是莲花。若能以平等之心随顺佛法,希望早日来到门前乘上大车。上虞人黄之璧《题补陀诗》。名山佛寺在海东开放,金子筑成禅宫,玉石筑成高台。万点慈云之下,青雀飞落;半空中法雨降下,白龙随之而来。隐约从石室中窥见无相之理,仿佛看见珠宝幢盖和辩才天女。谁像神僧一样,能以一杯水渡海?摩尼宝珠自然取来,照耀蓬莱。武陵人龙膺《题补陀诗》。洞口昙花在夜里也不昏暗,多罗树和舍利子万年长存。鱼龙翻腾巨浪,连接林屋;钟磬和着云气,从海门传出。色界哪里知道天下有多大?香台上只看见世间所尊崇的佛。更可怜末法时代谁来支撑佛法栋梁,好在还有生公石可以谈论佛理。鄞人吴礼嘉《题补陀诗》。万里苍茫海色尽头只有一座寺门,千丈慧光拥抱着朝阳。宝相孤悬,超越尘世劫难;不断的潮声一直传到竹根。风静时灵幡飘动,鲸海安宁;月光笼罩祇树,蜃楼仿佛将其吞没。登台长啸于烟云之间,扫除凡尘,道心自然长存。董光宏《礼补陀诗》。东南水乡之中,往往有许多奇异遗迹。大海中高耸着补陀山,是大士降临所选择的地方。俯视天空和大海形成的深池,悬崖高达九千尺。当时大士显现法身,青莲大得像席子。龙神每天前来朝拜,巨浪任意喷涌。山影在烟雾中时隐时没,天尽地远,天地仿佛没有裂隙。波涛涌动,山势摇撼;阳光蒸腾海气,使它呈赤色。境内有万里之内的船只,境外有三韩的海舶。它们乘潮冲破巨浪,杂乱的船帆彼此进退。归依佛德,便自然产生异香;快手晋献名贵宝璧。去年皇帝的诏使到来,幡幢映照岩石。真如本来无言,众生却自行奔走迫切求法。于是使这片浩瀚海域从古到今长久显赫。西方有圣人,东海就是他的居所。我如今飞渡而来,恍惚间如同回到古今相接之时。抚摸薝卜花,四面望去,清晨天空一片洁白。忽然想起前生的事情,二十年来我一直在这里面壁。上虞人徐启东《游补陀诗》。梦想名山已经很久,于是乘船渡海而来。潮水从天上涌起,佛寺在岛屿中开放。金粟山就是钵,莲花水就是台。站在磐陀石上遥望三岛,近在咫尺的就是蓬莱。鄞人张邦岱《题补陀诗》。佛法世界从哪里寻找?佛寺自有它独特的所在。群峰在日光下显得低小,一道水流通入云间,显得悠长。遗迹因莲花而著名,竹林把它隐藏起来。什么时候才能登上彼岸?只能侧身遥想,乘坐慈航前往。鄞人李先嘉《题补陀诗》。凭高姑且纵目远望,四面都是秋日的荻芦。坐在三生石上,心神随着万里流水远去。鼋鼍争相出没,日月自顾沉浮。傍晚烟雾收敛,佛光仿佛可以求得。(其一) 佛法世界本来无所执着,茫茫之中只有空、水、云。钟声停留在潮声之外,佛像在镜中分明显现。经典为鱼龙讲说,人和鹳鹤聚成群。若慈航可以借乘,我不嫌往来勤劳。(其二) 鄞人张邦侗《题补陀诗》。海上神洲中有一座奇异佛寺,珠宫绀殿被五色云霞覆盖。双林祇树遍及三千世界,绝岸潮声昼夜十二时不断。月白之夜,沧海中鼍鼓震响;风从大壑回旋,梵钟声迟缓传来。浩渺波涛之上,诸天一片寂静,几次看见游龙前来拜见法师。

新安,程时望,再游补陀诗:

  为怜净土出天涯,几度相从泛远槎。龙洞应窥曾到客,法台重雨旧时花。无边慧日悬祇树,不尽慈云接洛迦。更有宝光金色丽,令人涤虑问三车。

鄞,董大晟,题补陀诗:

  沧溟无际望中舒,宝月孤轮匝太虚。坐听鼍更通法鼓,从看龙女舞灵胥。磐陀石上三生偈,优钵罗花四照余。到此不知何彼岸,经声天语自如如。

鄞,屠大谅,题补陀诗:

  晓日射珠林,清光映远岑。宝幡云外落,石磬雨中沈。琪树参禅观,迦陵语梵音。金容如可见,遍界洒甘霖。

鄞,周应宸,礼补陀诗:

  一刹中悬积水闲,依然法宝护慈颜。已闻地籁潮生浦,若坠天花春满山。佛以应权多著相,僧因领众不成关。为儒未许皈依甚,舍得斋钱亦自悭。

屠大谊,登补陀诗:

  一望苍茫远树连,群山罗列寺门前。红莲冉冉生香海,紫竹离离绕梵筳。天女散花参圣谛,应真渡筏叩玄诠。慈航一一资龙藏,稽首金仙了俗缘。

鄞,柴懋贤,题补陀诗:

  大壑深林知几重,沉沉绀殿瑞烟浓。众香缥缈抟华盖,七宝庄严捧圣容。风动绣幡看舞凤,云生画栋欲飞龙。徘徊忽上千峰月,海印光寒起暮钟。

镇海,邵凤来,游补陀诗:

  好将大海濯尘埃,梵刹孤当寥廓开。翠岫薜萝清色界,碧天水月净楼台。夜光破暝旭初上,晴雨飞空龙欲来。妒杀名山僧占尽,闲敲钟磬在云隈。

华亭,黄正达,题补陀诗:

  万里苍茫蜃市开,琳宫宝殿郁崔嵬。夜寒风雨龙听法,日落波涛僧渡杯。大海总名功德水,法身元是妙明台。望中直接蓬莱境,尽向杨枝洒处来。

镇海,邵辅忠,游补陀诗:

  洛迦岩外水悠悠,大士莲台自一洲。佛火三摩传不夜,钟声万里彻清秋。天澄虚白遥连壑,山净空青下满楼。剩得禅心同漭荡,何须消息问泥牛。

镇海,邵辅明,游补陀诗:

  泽国烟霞驻圣灵,六鳌驾出破沧溟。山头晴雪半涵白,水面寒波长送青。云拥祇林凝蜃气,香飘佛殿散龙腥。总知极乐西方界,万顷银涛一净瓶。

镇海,王世仁,题补陀诗:

  正法宏慈遍九垓,道场遥向海中开。波光日色金银界,松响涛声昼夜雷。贝叶翻时禅幌静,天花飞处慧香来。须知色相原无著,水上青莲是法台。

鄞,金谔,游补陀诗:

  须弥山顶住诸天,佛掌如何现大千。海影尽含空外色,潮音不杂定中禅。金沙滩上僧归月,紫竹林闲鸟破烟。只办直心皈大道,无烦宝筏渡迷川。

台州,刘炳文,再守兹土,重登补陀诗:

  浪游两度谒山灵,风景依然一望青。古寺潮音听落月,深林竹色隐疏星。泥封彩绚丹砂鼎,蜃气香浮大士经。说法夜阑人未倦,可知东海绝闻腥。

漳浦,朱一鹗,游补陀诗:

  西教至自龙象国,东方隐此鼋鼍窟。峰峦一点青螺浮,沙堤千步黄金筑。紫竹林开小白华,秋风处处优昙夸。烟霞别是人闲世,水月孤悬大士家。台殿风高响铃铎,渊静鱼龙听说法。宫使传经云锦张,山僧挥麈天花落。自惭身是宰官身,回首空怜车马尘。为仰慈灵参大士,一泛仙槎牛女津。

江陵,樊王家,题补陀诗:

  宝刹灵空路转深,洪涛舂雪见丛林。波光倒影窥明镜,晚籁含风响暗琴。寂寂香云成法界,离离紫竹是禅心。名山应有神灵护,龙气长吹落日阴。

镇海,李一鸣,游补陀诗:

  大道元无我,浮生委此形。客来秋结社,僧过夜谈经。虚室月生白,空庭雨送青。怜余撄世网,宁不愧山灵。

鄞,周应治,题补陀诗:

  一上天门望不穷,诸天缥缈有无中。团瓢寂历悬危磴,禅室参差嵌碧栊。叠巘松涛清梵呗,干霄箨影露真风。独怜台上磐陀石,花雨纷飞散远空。

宜兴,何士晋,游补陀诗:

  琳宫绝壑驾灵鼍,万里烟光拥黛螺。乾闼忽传天乐细,迦陵时送鸟声和。御函别启新莲藏,浩劫重开旧宝陀。水月观中龙子出,栴檀林内雁王过。潮音作梵山齐吼,野衲栖岩云满窝。玉笋点斑留片石,金沙疋练护恒河。莫言岛屿津梁少,翻觉风涛世路多。两度祝厘登彼岸,愿言千载不扬波。

秣陵,张可大,题补陀诗:

  海云面面护禅宫,屹立中流砥柱雄。巨石有灵疑说法,洪钟无碍只随风。寒潮作梵连松韵,明月和香透竹丛。白鹤下来秋色静,支公玄度此心同。(其一)

  精庐仿佛类天宫,紫竹青莲蜃市中。客以乘槎游汗漫,僧从卓锡住虚空。盘云怪石疑将坠,喷雪潮音只自雄。水月任教观自在,松窗半偈释尘笼。(其二)

  万里涛声绕翠微,松门萝幌到人稀。鼋鼍隐现珠林寂,龙象经行佛日辉。紫竹已同群木秀,白鸥犹带睌潮飞。梅山傥寄长生药,欲向沧浪问息机。(其三)

译新安人程时望《再游补陀诗》。因为喜爱这座远在天涯的净土,几次相伴乘远航之舟而来。龙洞应当还记得曾经到访的客人,法台上又落下往日的花雨。无边慧日悬照祇树,无尽慈云连接洛迦。更有宝光金色绚丽,使人涤除思虑,追问声闻、缘觉、菩萨三乘。鄞人董大晟《题补陀诗》。无边无际的沧海在视野中舒展开来,宝月般的孤轮环绕着整个太虚。坐着听鼍鼓报更声传入法鼓声中,任凭龙女起舞于灵胥之间。磐陀石上刻着关于三生的偈语,优钵罗花的清香向四面飘散。到了这里,已不知哪里才是彼岸;经声如天籁,自然呈现真如境界。鄞县屠大谅题写《补陀诗》。晨日照射着珠林,清丽的光辉映照着远山。珍宝般的幡旗从云外飘落,石磬在雨中沉寂。琪树之间参禅入观,迦陵鸟不时唱和着梵音。若能看见佛的金身,甘露便会洒遍世界。鄞县周应宸礼敬补陀并作诗。一座寺刹悬在积水之中,四周清闲,依旧有佛法珍宝护持慈悲的佛容。已经听到大地的风声和潮水在浦口涌起,仿佛天花坠落,春意充满群山。佛为应机施权,往往显现形相;僧人因为统领大众,反而不能闭关。作为儒生,尚未真正允许自己皈依,连施舍斋钱也还舍不得。屠大谊登临补陀作诗。放眼望去一片苍茫,远树相连,群山像罗列的屏障环绕在寺门前。红莲缓缓从芬芳的香海中生出,紫竹茂密地环绕着梵筳。天女散花,使人参悟圣谛;应真驾筏而来,叩问幽玄的教诲。慈悲之舟一一凭借佛教经典的宝藏,我向金仙稽首,了结尘俗因缘。鄞县柴懋贤题写《补陀诗》。深谷密林不知有多少重,幽深的青色殿宇中瑞烟浓郁。各种香气缥缈,聚成华盖;七宝庄严地簇拥着圣容。风吹绣幡,仿佛凤凰起舞;云气升上彩绘的栋梁,仿佛蛟龙将要飞腾。徘徊之间忽然登上千峰之月,海印般的清寒月光中响起暮钟。镇海邵凤来游览补陀作诗。真想用大海洗净尘埃,梵刹孤独地面对无边天地。翠绿的山峰和薜荔藤萝构成清净的境界,碧天水月使楼台更加澄明。夜光冲破昏暗,旭日刚刚升起;晴雨之间云气飞空,仿佛龙将要到来。真令人嫉妒名山都被僧人占尽,悠闲地在云边敲击钟磬。华亭黄正达题写《补陀诗》。万里苍茫的海面上,海市蜃楼仿佛展开;琳宫宝殿高大而森然。夜寒风雨中,龙也来听法;日落波涛间,僧人以杯渡水。大海总称为功德水,佛的法身本来就是微妙光明的心台。放眼望去直通蓬莱仙境,仿佛都从杨枝洒下甘露的地方而来。镇海邵辅忠游览补陀作诗。洛迦岩外流水悠悠,大士的莲台独自坐落在一洲之上。佛前灯火在禅定中传续,照成不夜之光;钟声传到万里之外,响彻清秋。天空澄澈空明,远远连接着山谷;群山洁净而空青,倒映下来布满楼台。只剩禅心与浩荡水势相同,哪里还需要向泥牛追问消息。镇海邵辅明游览补陀作诗。水乡烟霞留住圣灵,六鳌仿佛驮着仙山破海而出。山顶晴雪含着半片白色,水面寒波不断送来青色。云气拥抱祇林,凝聚成蜃气;香气飘过佛殿,也驱散龙腥。总知道那里就是西方极乐世界,万顷银色波涛不过是一只净瓶。镇海王世仁题写《补陀诗》。正法和宏大的慈悲遍及九州,道场远在海中开辟。波光和日色构成金银世界,松声和涛声昼夜如雷。翻动贝叶经时,禅帐一片寂静;天花飞落之处,智慧的香气飘来。须知一切色相本来都无所执著,水上的青莲就是说法的法台。鄞县金谔游览补陀作诗。须弥山顶居住着诸天,佛掌如何能够显现大千世界?海中的倒影尽含空外万象,潮声不夹杂定中禅音。金沙滩上,僧人伴着月色归来;紫竹林中清幽寂静,鸟声划破烟霭。只要守持正直之心皈依大道,不必劳烦珍宝法筏渡过迷惘之川。台州刘炳文再次镇守此地,重登补陀作诗。漂游两次来拜谒山灵,眼前风景依旧一片青翠。古寺中听潮音伴着落月,深林里竹色掩映着稀疏星光。泥封的丹砂鼎色彩斑斓,蜃气中浮动着大士经卷的香气。说法直到深夜,人还没有疲倦;由此可知东海之中绝无鱼腥之闻。漳浦朱一鹗游览补陀作诗。西方佛教从龙象国传来,东方的补陀隐在鼋鼍出没的海窟中。峰峦如一点青螺浮在海上,千步沙堤仿佛用黄金筑成。紫竹林中开放着小白华,秋风吹过处处都在赞美优昙花。烟霞构成另一个不同于尘世的人间世界,水月孤悬在大士的居所。台殿风高,铃铎作响;深渊寂静,鱼龙也来听法。宫使传授经典,张开云锦般的法席;山僧挥动麈尾,天花纷纷落下。惭愧自己身为宰官,回头徒然怜惜车马带来的尘埃。为了仰慕慈悲神灵、参拜大士,乘一叶仙槎渡过牛女津。江陵樊王家题写《补陀诗》。宝刹在灵空之中,山路越转越深;巨浪冲击如雪,映出丛林。波光倒映,仿佛从明镜中窥见;傍晚风声含在林籁中,像暗琴低响。寂静的香云形成法界,错落的紫竹就是禅心。名山应当有神灵护佑,龙气长久吹拂着落日下的阴影。镇海李一鸣游览补陀作诗。大道本来没有自我,漂浮的人生只能任凭这副形体寄托。秋日客来结社,夜里僧人经过便谈论经义。空屋中月光生出白色,空庭里雨意送来青色。可怜我还被尘世罗网缠绕,难道不应该愧对山中神灵。鄞县周应治题写《补陀诗》。登上天门,远望无穷,诸天在若有若无之间缥缈浮现。团瓢庵寂静地悬在险峻石磴上,禅房错落地嵌在青色窗棂之间。重重山峰间松涛清越,梵呗回荡;高入云霄的竹影显露出真正的清风。唯独怜惜台上的磐陀石,花雨纷纷飞落,散入远方天空。宜兴何士晋游览补陀作诗。琳宫横跨绝深山谷,灵鼍仿佛承托着它;万里烟光拥护着黛色山峰。乾闼婆忽然传来细微天乐,迦陵鸟不时送来和谐鸣声。御赐函卷另行开启新的莲藏,经历浩劫后重新开启旧日宝陀。水月观中龙子出现,栴檀林内雁王经过。潮音化作梵声,群山一同吼鸣;野僧栖息在岩洞,云气充满巢窝。玉笋峰上斑痕点点,留下一片奇石;金沙滩如匹练,护卫着恒河。不要说岛屿之间津梁很少,反而觉得风涛中的世路更多。两次登临彼岸祝祷福寿,愿千年之内海上不扬风波。秣陵张可大题写《补陀诗》。海云从四面护卫禅宫,禅宫屹立水流中央,像雄伟的砥柱。巨石似乎有灵性,仿佛正在说法;洪钟不受阻碍,任凭风吹传响。寒潮化作梵音,和松涛相应;明月和着香气穿透竹丛。白鹤飞下来,秋色一片寂静;支公与玄度的心境大概也与此相同。(其一) 精美的僧舍仿佛天宫,紫竹青莲处在海市蜃楼之间。游客乘槎遨游于浩瀚天地,僧人卓锡杖安住在虚空。盘绕云气的怪石仿佛将要坠落,喷雪般的潮音却独自雄壮。任凭观想水月,让自在显现;松窗下半偈佛语足以解除尘世牢笼。(其二) 万里涛声环绕着青翠山色,松门和藤萝帘幕之间来往的人很少。鼋鼍时隐时现,珠林一片寂静;龙象往来行走,经声在佛日下辉耀。紫竹已经和群木一样秀美,白鸥仍带着晚潮飞翔。倘若梅山寄来长生药,我便想向沧浪水询问如何停止机心。(其三)

武进,吴钟峦,寓普陀,次沈彤庵韵诗:

  怀阙亭虚已劫灰,御书犹向海天开。长明佛日古今在,如是潮音子午来。大士化身无住地,子真遗世尚留台。太平香火当年盛,离乱禅栖半草莱。(其一)

  万壑松涛入夜寒,泠泠非复世情看。随缘竹里逢开士,说法诗中现宰官。归洁幸于尘界远,逃虚敢谓考槃宽。维摩丈室堪休歇,不愿游仙驾彩鸾。(其二)

  萧条无事小年过,随意经行听法螺。山静地偏人境隔,林深僧少鹿场多。云封古洞飞仙蝠,潮落平沙见石鼍。对境寂燃忘故我,一时脱却旧来窠。(其三)

清,福建,施世骠,游洛迦山诗:

  洛迦幽胜迥浮埃,公暇探奇鼓桌来。万国风行鲸浪息,千岩云敛宝幢开。劳生迹愧栴檀地,入世心澄般若台。最喜磐陀梯绝顶,沧波东去望蓬莱。

中州,周圣化,游洛迦山诗:

  绝海浮空岛屿灵,上方宫阙倚天青。纤云未作雷千里,[禾+犀]日初生锦一屏。鸟出衔香花不落,龙归听法殿无腥。蓬莱清境非人世,好斸珊瑚盖草亭。

仁和,卢琦,咏普陀诗:

  不挂西来百衲衣,宝冠璎珞启朱扉。宫中万古皈依地,六月祠官海上飞。(其一)

  葛井梅岑迹较奇,吴门勾漏隐何时。磐陀石上三生话,蝴蝶庄周两不知。(其二)

鄞,施兆凤,登普陀诗:

  洛迦遥对海门浮,万里烟波一望收。绝壁列天分日本,长空扶月下琉球。苍茫蜃气晴疑雨,淅沥寒声夏亦秋。乘兴相寻往古迹,却忘归约渡头舟。

王大捷,游普陀诗:

  入山忘凡想,云水自幽静。孤嶂有余好,回峦互掩映。上是大士堂,下是芳草径。树深飏奇采,洞古发清磬。疑非人间世,客心与禅定。

徐州,张彪,过普陀诗:

  一抹疏林感素秋,莲花洋尽见经楼。金银宫阙三山景,乌鹊帆樯万里流。徐市至今居远屿,卫温自昔到夷洲。求仙不遂还求佛,稽首慈云岂浪游。

褚国柱,过普陀诗:

  萧寺天开浩渺中,偶来乘兴访支公。千重古树和云碧,万派秋涛浴日红。峭壁回时流急湍,幽宫深处挂残虹。栖迟野鸟闲舒卷,疑似山头趁晚风。

晋江,黄洽,游普陀诗:

  大士桥边月,流光万里余。连天增浩瀚,匝地托空虚。军吹严荒戍,神灯下佛庐。夜寒投止宿,禅榻有儒书。

镇海,谢万钦,复游普陀诗:

  胜地从来不倦游,寻幽依旧过林邱。老僧前度曾相识,茅屋今朝复小留。风卷波涛声叠壮,天开石塔影层浮。生平愧我多飘泊,长啸何时学隐流。

涪陵,何洪先,游洛迦诗:

  昨梦佛菩萨,小白华打坐。朝朝风信阻,闷闷其何奈。不趁此时游,光阴徒错过。夜来骇浪息,渔舟呼两个。心诚二人同,风顺一帆播。须臾登彼岸,欢喜同声和。洛迦比峨眉,孰小而孰大。普贤与观音,谁辅而谁佐。大士能救苦,众生乐附和。自从皈依后,尘劳都覤破。

福建,杨景,登普陀诗:

  特地辞尘入胜缘,超然身已在青莲。象龙遥集三千界,楼殿重开数百年。香阁晓飞晴霭湿,珠林春放白华妍。了知众相原无著,性海澄澄有渡船。

秀水,刘廷谟,游普陀诗:

  名山屹立海中央,掬水先闻胜地香。金钵盂中迎法雨,铁莲花上渡慈航。绀宫碧瓦观瞻远,异壑灵岩应接忙。安得红尘无个事,披缁宴坐任沧桑。

徐州,赵元吉,至普陀诗:

  平波滟滟木兰舟,双眼澄空万里流。贝阙天开烟岛渺,香幢风动翠云浮。世闲莫我怜青眼,谷口逢僧话白头。彼岸更教何处觅,一声钟撞碧峰秋。

黄岩,朱国宝,题普陀诗:

  咫尺慈云涌碧莲,旌麾海外接诸天。风恬有象非空寂,涛响无声即大玄。蜃气已开香阁静,龙岩不隔洛迦悬。当年感入瞿昙梦,早觉灵光一点圆。

沈绍约,至普陀诗:

  群峰面面列芙蓉,步入深青第几重。不信楼台天际出,惯看花雨槛前浓。潮寒晚落千层雪,岚翠晴开十里松。恭为圣朝多宠锡,奎章高接紫云封。

同安,许琰,游普陀诗:

  大壑悬崖古道场,石莲花顶锦屏张。竹林人转肩挑雾,檀树僧归衲带香。绝壁当街通紫气,平沙连海展金光。磬钟定后诸缘静,孤月圆明挂上方。

邑人,邱逸夫,游普陀诗:

  暂泊轻舟入此山,步随云影造禅关。天晴愈觉峦光好,地远深容物性闲。僻径时逢孤兽过,危巢暮见众禽还。老僧莫怪忘归桌,亦拟栖神水石闲。

邑人,金钟,游普陀诗:

  向讶蓬莱路渺茫,今朝帆布趁风扬。谁知一点山浮处,竟是大悲佛道场。寺与云齐全古朴,庵如星散半荒凉。听经说法寻灵游,踏破苔痕策步强。

译武进吴钟峦寓居普陀,依沈彤庵诗韵作诗。怀阙亭已空,只剩劫后的灰烬;御书仍向海天之间展开。长明的佛日古今长在,如是潮音按子午时辰到来。大士的化身没有固定居所,子真遗世独立,尚且留下高台。太平年间香火当年兴盛,战乱之后禅僧的居处多已荒为草莱。(其一) 万壑松涛带来夜里的寒意,冷冷的声音已不再像尘世人情。随缘在竹林中遇见高僧,在诗中说法,显出宰官的身份。归来后幸而远离尘界,逃入空寂之境,哪里敢说自己像考槃那样宽适。维摩诘方丈之室足以休息,我不愿驾着彩鸾去游仙境。(其二) 在萧条无事中度过短暂的一年,随意行走,听着法螺声。山林寂静、地处偏远,与人间隔绝;树林深处僧人很少,鹿群却很多。云气封住古洞,飞仙蝙蝠出没;潮水退落,平沙上露出石鼍。面对眼前境界,寂静的心火燃起,忘掉旧日自我,一时脱离往日的巢窠。(其三) 清代福建施世骠游洛迦山作诗。洛迦的幽深胜景远远超出尘埃,公务闲暇时乘船击桨来探寻奇景。万国风行,鲸浪平息;千岩云气收敛,宝幢显现。劳碌一生,足迹有愧于栴檀圣地;进入尘世的心在般若台前澄明。最喜登上磐陀梯的绝顶,向东望去,沧海波涛通向蓬莱。中州周圣化游洛迦山作诗。远离大陆的海上,岛屿浮在空中,灵秀非凡;上方宫阙倚着青天。细云尚未化作雷声传遍千里,[禾+犀]日刚刚升起,像展开一幅锦绣屏风。鸟儿衔着香花飞出,花朵却不凋落;龙听法归来,殿中没有一点腥气。蓬莱的清净境界本非人间,不如砍取珊瑚来覆盖草亭。仁和卢琦咏普陀作诗。不披挂从西方传来的百衲衣,戴着宝冠璎珞打开朱红门户。宫中是万古以来众生皈依之地,六月里祠官乘海船飞驰而来。(其一) 葛井、梅岑的遗迹尤其奇异,吴门、勾漏的隐士不知何时才会出现。磐陀石上讲述三生旧事,蝴蝶与庄周两者都无法知晓真相。(其二) 鄞县施兆凤登普陀作诗。洛迦山远远对着海门浮现,万里烟波一眼尽收。绝壁排列在天边,把日本隔开;长空托着月亮,月光落向琉球。晴日里苍茫蜃气仿佛有雨,淅淅沥沥的寒声使盛夏也像深秋。乘兴寻访往古遗迹,竟忘了在渡头乘船归去。王大捷游普陀作诗。进入山中便忘却凡俗念头,云水自然幽深清静。孤峰有无穷的美景,回环的山峦彼此掩映。上面是大士堂,下面是芳草小径。树木深处飘动着奇异色彩,古老洞穴中传出清越磬声。仿佛不是人间世界,游客的心也与禅定相合。徐州张彪经过普陀作诗。一片疏林使人感到深秋,莲花洋尽头看见经楼。金银宫阙呈现三山仙境,乌鹊般的帆樯在万里水面流动。徐市至今还居住在远方岛屿,卫温自古曾到过夷洲。求仙没有成功,转而求佛;向慈云稽首,哪里是徒然游历。褚国柱经过普陀作诗。萧瑟的寺院在浩渺天地间自然展开,偶然乘兴来拜访支公。千重古树与云气相和,满江秋涛浴着红日。转过峭壁时急流奔涌,幽深宫殿里挂着残虹。栖息的野鸟悠闲地舒展收拢翅膀,仿佛在山头乘着晚风。晋江黄洽游普陀作诗。大士桥边的月光,流辉照耀万里有余。天际相连,增添浩瀚;大地四周仿佛托起空虚。军号吹响在严寒荒远的戍所,神灯降临佛寺。夜寒便投宿休息,禅床上还放着儒家书籍。镇海谢万钦再次游普陀作诗。胜地自古游览不厌,寻访幽境依旧经过林丘。前次来时的老僧还记得我,今日又在茅屋中稍作停留。风卷波涛,声势层层壮阔;天空敞开,石塔的影子层层浮现。一生惭愧漂泊太多,什么时候才能长啸学做隐士。涪陵何洪先游洛迦作诗。我昨天梦见佛菩萨,在小白华山打坐。每天都被风候阻隔,闷闷不乐又能怎么办?若不趁此时游览,光阴就白白错过了。昨夜惊人的巨浪平息,渔舟呼喊着两个人同行。两人心意诚笃,风顺时一帆扬起。不一会儿便登上彼岸,欢喜之声彼此应和。洛迦山与峨眉山相比,究竟哪个小、哪个大?普贤与观音,谁是辅佐、谁是被辅佐?大士能够救苦,众生都乐于依附。自从皈依以后,尘世劳苦全都看破了。福建杨景登普陀作诗。特意辞别尘世,进入这美妙的胜缘之地,超然的身心已经置身青莲之中。象龙等圣众从三千世界远道聚集,楼殿经过数百年重新开放。清晨香阁上飞起湿润的晴霭,珠林春日盛开洁白美丽的花朵。终于知道一切形相本来无所执著,澄澄然的自性海中自有渡船。秀水刘廷谟游普陀作诗。名山高耸在海中央,捧水时先闻到胜地的香气。金钵盂中迎来佛法之雨,铁莲花上渡着慈悲之舟。青瓦绀宫远远可供观瞻,奇异的山谷和灵秀的岩石令人应接不暇。怎样才能使红尘中没有一点烦心事,披上缁衣安坐,任凭世事变迁。徐州赵元吉到普陀作诗。平静的水面波光荡漾,木兰舟驶行其上;双眼映着澄澈天空,万里水流尽入眼中。贝阙仿佛从天而开,烟雾中的岛屿遥远渺小;香幢随风摇动,翠色云气浮动。世间没有人怜惜我、以青眼相看,只有在谷口遇见僧人,谈说白头之事。彼岸还要到哪里寻找?一声钟响撞破了碧峰上的秋色。黄岩朱国宝题普陀作诗。近在咫尺的慈云涌出碧色莲花,海外旌旗连接着诸天。风平静时万物显形,并非空寂;涛声虽然响亮而无声,正是最大的玄妙。蜃气散开,香阁更加幽静;龙岩不曾隔断悬在洛迦山的圣境。当年有感于瞿昙佛的梦境,早已觉察到灵光圆满的一点。沈绍约到普陀作诗。群峰四面排列,如朵朵芙蓉;走入深青山色之中,不知已经到了第几重。若不是亲眼所见,真不相信楼台会从天边显现;早已习惯看花雨在栏杆前浓密飞落。寒潮在傍晚退去,如千层白雪;晴日里山岚翠色展开,十里松林尽显。恭敬地为圣朝承受众多恩宠赏赐,皇帝的奎章高高接入紫云封护之中。同安许琰游普陀作诗。深谷悬崖间有古老道场,石莲花顶上展开锦绣屏风。竹林中行人转身,肩挑的雾气随之移动;栴檀树下僧人归来,僧衣带着香气。绝壁正对街道,通来紫气;平坦沙滩连接大海,铺展金色光芒。钟磬声止、禅定之后,各种尘缘都归于寂静;一轮孤月圆满明亮,悬在上方。本地人邱逸夫游普陀作诗。暂时停泊轻舟进入此山,脚步随着云影走向禅门。天气晴朗,更觉得山峦光色美好;地处偏远,深深容纳万物的自在生息。偏僻小径上不时遇见独行的野兽,傍晚在高高的鸟巢中看见群鸟归来。老僧不要怪我忘了回船,我也想在水石清闲处安放心神。本地人金钟游普陀作诗。从前还惊讶蓬莱之路渺茫,今天却张帆借风而行。谁知那一点浮在海上的山,竟是大悲观音的佛道场。寺院高耸与云齐,完整而古朴;庵堂像星星一样散布,其中一半已显荒凉。为了听经说法而寻访灵迹,踏破苔痕,勉强策杖前行。

邑人,王庆年,游补陀诗:

  环海皆山青未了,来看补陀山色好。补陀山灵现溟渤,圆峤仿佛拟蓬岛。金泥光闪梵王宫,欲谒未谒先为容。自知身已腾河岳,逞将一往驰蛟龙。始游洞天继绝壁,历尽陂陀三百级。芒鞋踏破海南云,玲珑怪石迎人揖。峰峦蕴藉有奇姿,楼台半露瓦参差。三分树色二分竹,浓青淡绿衬相宜。清磬一声尘世外,梵音上接诸天界。十年久约此闲游,到此了却游山债。山僧引我入松寮,松风镇日听萧萧。烧茶爇篆栖息处,别有名花香六朝。

邑人,汤浚,普陀纪游诗:

  我本山中人,夙具游山癖。况有竹林贤,左右相提掖。(同游者,为乌程周庆森叔侄。)言作南海游,海岸寻幽僻。补怛洛迦山,形胜昭往昔。未登梅仙岑,先访短姑迹。怪石青鼓青,小山白华白。金沙千步平,无风亦渹湱。法华一洞幽,岩扉两分擘。梵音与潮音,朝暮吼潮汐。奔涛若怒雷,惊心又动魄。最高菩萨顶,去天仅咫尺。置身云雾中,异境想天辟。怪哉飞沙隩,碎金续断碛。普济与法雨,前后一岭隔。其岭名几宝,宝石累千百。珍珠古佛装,贝叶藏经译。(后寺,有珠佛一尊,珠大径寸。贝叶经,叶黄如箬,经皆梵字。)三十二化身,宝相备聋躄。(前寺,有三十二应大士画像。)巍巍九龙殿,轮奂耀金碧。玉佛外洋来,莲趺恣刻画。(前后寺,及灵石庵,均有玉佛,来自缅甸国。)紫袍内府颁,龙章犹显赫。(清圣祖,御赐潮音和尚紫袍,犹藏息耒院。)瞻礼杂士女,罗拜交履舄。东西两天门,鸟道险且窄。达摩与天柱,孤峰耸山脊。磐陀如盘托,中通一线隙。旁有说法台,方广容数席。观音洞在下,盘旋如半璧。(观音洞中有一柱,可环而走。)石中万个竹,松下千年珀。(紫竹林之石,内有天然竹叶影,名紫竹石,又山中多古松。)二龟石尤奇,似受人鞭策。美景不胜收,胸中邱壑积。游兴尚未阑,归装催海舶。再至朝阳洞,摩崖为题额。(归时,周君重至朝阳洞,摩崖提名。)莫道空手回,载得一拳石。(归携紫竹石一片。)

明,释海观,山居杂咏:

  是山俱可住,何必向崆峒。倦倚梅岑树,闲看海涛风。一径通篱落,两石峙西东。偶然捧书卷,随意就阴桐。(其一)

  支遁买山隐,我欲蹑其踪。因思普陀近,常闻聒耳钟。槛外饶绿筠,墙下有流淙。柴门不须掩,依仗白云封。(其二)

  夜分犹不寐,起来步林月。叹息劳生扰,顾影惭白发。寒威侵逼人,觅火烧榾柮。烘罢上禅床,真妄一时歇。(其三)

释道贞,礼普陀诗:

  攒峰峭壁势排空,大海中间山最雄。蛟蜃结楼云涌黑,鼋鼍鼓浪日翻红。潮声夜落龙吟外,天籁时闻僧梵中。何必辛勤寻解脱,耳根触处即圆通。

清,释通旭,题普陀诗:

  熙朝鼎运海云开,朱履欣从破绿苔。断砌旌旗横丽日,虚堂钟鼓震春雷。广传衣钵贤王泽,遥溯源流大帅才。伫听展鸡清报晓,九垓应效舞三台。

  山中四威仪诗:

  山中行,闲踏青,没意智,沿路扯葛藤。(其一)

  山中住,煨紫芋,拾枯柴,不伐长青树。(其二)

  山中坐,偶回顾,牧童儿,问我牛何处。(其三)

  山中卧,无事做,醒来时,红日将西堕。(其四)

释元志,至普陀诗:

  洛迦名胜冠支那,宸翰奎章宠锡多。老柏云中撑佛日,疏钟月里答鲸波。烟横岛屿香航集,梵响楼台野客过。莫讶好山登眺睌,陵空绀殿愈嵯峨。

释济成,喜至洛迦诗:

  泼天风浪渡东洋,千里须臾到上方。紫竹有时常现瑞,白花无地不生香。鲸吞海印三秋月,日射金盂百道光。始信洛迦随处好,石头坐坐也清凉。

释观参,登普陀诗:

  朝拜东南海外山,迢迢千里远跻攀。遥闻钟鼓烟霞里,近看楼台霄汉闲。龙眼有泉流玉液,虎岩无路觅金镮。珂公一往空陈迹,梅岭谁来再启关。(其一)

  登彼断岸望长空,紫竹深林万壑风。西折江流波渺渺,东翻海气雨蒙蒙。潮声响彻青天外,宝塔光摇白日中。灵洞玉书丹灶在,苍茫何处问仙翁。(其二)

  特来此地觅昙华,踏破芒鞋路转赊。问道不寻前太守,闻钟却忆旧僧家。风翻祇树摇清影,雨过莲洋变紫霞。回首磐陀山外景,扁舟一叶夕阳斜。(其三)

  白云红树梵山头,蹑磴攀萝径转幽。斜日荒荒岩际下,清泉浅浅寺前流。短姑胜迹名犹在,大士残碑迹尚留。千载废兴真梦幻,青灯夜夜思悠悠。(其四)

  来往洛迦沧海闲,欲求真诀驻衰颜。星河半落岩前寺,云雾初开佛顶山。千步金沙风浩浩,百年仙井水潺潺。不须更觅菩提路,满目生情岂等闲。(其五)

  行童心鼎,至普陀诗:

  总角随师履,舟行至海南。所经疑故里,相见宛同参。示幻全知醒,问心杳莫探。夜深学趺坐,明月入松龛。

普陀洛迦新志卷三

    古会稽陶镛鉴定 古翁山王亨彦辑

灵异门第三(共六十八条)

译本地人王庆年游补陀作诗。环海群山一片青翠无尽,我特来欣赏补陀的山色。补陀山的灵气显现在溟渤之间,圆峤仿佛就是蓬莱仙岛。金泥装饰的梵王宫闪闪发光,还未正式拜谒,已经先被它的容貌吸引。自知身心仿佛已越过山河,便纵情一往,驱驰蛟龙。先游洞天,再接着登绝壁,走完陡峭崎岖的三百级石阶。芒鞋踏破海南云气,玲珑怪石仿佛迎人作揖。峰峦含蓄而有奇姿,楼台半露,屋瓦高低错落。三分树色、二分竹色,浓青淡绿相互衬托。清越磬声一响,便隔绝于尘世之外;梵音向上连接诸天境界。十年前早已约定来此闲游,到这里终于偿还了游山的心愿。山僧引我进入松林小寮,整日听松风萧萧。煮茶、焚香、休息的地方,另有名花散发着六朝般的香气。本地人汤浚作《普陀纪游诗》。我本来就是山中人,早早养成了游山的癖好。何况还有竹林中的贤者相伴,左右扶持提携。(同游者是乌程周庆森叔侄。)说要作南海之游,便到海岸寻找幽僻之处。补怛洛迦山的形势胜景,古来就清楚著名。还没有登上梅仙岑,先去访寻短姑的遗迹。怪石青如鼓,山丘白如华。金沙滩长千步,平坦开阔,即使无风也有水声轰响。法华洞幽深,岩门像被从中劈开。梵音和潮音,早晚都像潮汐般轰鸣。奔腾的波涛如愤怒的雷声,令人心惊魄动。最高处是菩萨顶,距离天空只有咫尺。置身云雾之中,奇异境界仿佛由天开辟。奇特啊飞沙隩,碎金般的沙粒接续着断裂的沙洲。普济寺和法雨寺前后隔着一座山,那座山名叫几宝山,宝石堆积成千上百。珍珠古佛作为佛像装饰,贝叶经收藏着译出的经典。(后寺有一尊珠佛,珠子直径一寸大;贝叶经的叶子黄色如箬叶,经文全是梵字。)三十二种化身,庄严的佛像齐备,甚至包括聋者和跛者。(前寺有三十二应大士画像。)巍峨的九龙殿,宏丽的建筑闪耀着金碧色彩。玉佛从海外传来,莲花座和佛身任意雕刻。(前后两寺以及灵石庵都有玉佛,都是从缅甸国传来。)紫袍由内府颁赐,绣有龙纹的诏章仍然显赫。(清圣祖御赐给潮音和尚的紫袍,仍收藏在息耒院。)前来瞻仰礼拜的男女交杂,纷纷环列叩拜,鞋履相互交错。东西两座天门,鸟儿才能通行的小道险峻而狭窄。达摩峰与天柱峰都是孤峰,耸立在山脊上。磐陀石像圆盘一样承托着地面,中间通着一条线般的缝隙。旁边有说法台,方方正正可以容纳几张席子。观音洞在下方,盘旋曲折如半块玉璧。(观音洞中有一根石柱,人可以绕着它行走。)石头中有万片竹叶,松树下有千年琥珀。(紫竹林的石头内部有天然竹叶影,名叫紫竹石;山中又有许多古松。)两块龟石尤其奇特,仿佛刚受过人的鞭策。美景多得看不完,胸中已经积满山水丘壑。游兴还没有尽,归行的行装却催促海船启程。再次来到朝阳洞,在摩崖上题写匾额。(回去时,周君又来到朝阳洞,在摩崖上题名。)不要说空手回来,我还带回了一块拳头大的石头。(归来时带走了一片紫竹石。) 明代释海观《山居杂咏》。这座山处处都可以居住,何必一定要去崆峒山。疲倦时倚着梅岑的树,闲暇时观看海涛和山风。一条小路通向篱笆院落,两块石头分峙东西。偶尔捧起书卷,随意坐到背阴的梧桐树下。(其一) 支遁买山隐居,我想追随他的足迹。想到普陀很近,常常听见嘈杂入耳的钟声。栏杆外有许多翠绿竹子,墙根下有流水潺潺。柴门不必关闭,白云自然会替我封住它。(其二) 夜已过半仍然不能入睡,起来在林间月色下散步。叹息劳碌的人生受到扰乱,回头看自己的影子,为满头白发感到惭愧。寒气逼人,便寻找火种燃烧枯木。烘暖之后登上禅床,真与妄一时都停歇。(其三) 释道贞礼拜普陀作诗。聚集的山峰和陡峭的岩壁气势直冲天空,大海中央的这座山最为雄伟。蛟龙和蜃气仿佛结成楼阁,云气涌动而昏黑;鼋鼍击打波浪,太阳被翻成一片红色。夜里的潮声在龙吟之外落下,天籁时时夹杂在僧人的梵唱中。何必辛苦寻找解脱,耳根所接触的一切地方就是圆通。清代释通旭题普陀作诗。熙朝国运鼎盛,海上云气为之开朗;穿朱履的人欣然踏破青苔而来。残断的台阶上旌旗横映丽日,空堂里的钟鼓震如春雷。衣钵广泛传承,受贤王恩泽;遥远追溯法脉源流,也有大帅般的才德。伫立听展鸡报晓的清声,九州应当都效法三台之舞。《山中四威仪诗》。在山中行走,悠闲地踏着青草;不用心思考,沿路随手扯些葛藤。(其一) 住在山中,煨烤紫芋;捡拾枯柴,却不砍伐常青树。(其二) 坐在山中,偶尔回头看;牧童问我牛在哪里。(其三) 躺在山中,无事可做;醒来时,红日将要向西坠落。(其四) 释元志到普陀作诗。洛迦的名胜冠绝支那,帝王的御笔和奎章受到的恩宠赏赐很多。古老柏树在云中支撑佛日,稀疏钟声在月光里回应鲸涛。烟雾横在岛屿上,香船聚集;梵音回响在楼台间,野外游客经过。不要惊讶好山登高远望的景色,凌空而立的青色殿宇更加高峻。释济成欣喜到洛迦作诗。滔天风浪中渡过东洋,千里路程一会儿便到达上方。紫竹有时显现祥瑞,白花遍地都生香气。鲸鱼仿佛吞下海印中的三秋明月,阳光照射金钵盂,放出百道光芒。到此才相信洛迦处处都好,连坐在石头上也觉得清凉。释观参登普陀作诗。清晨礼拜东南海外的名山,迢迢千里跋涉攀登。远远听见烟霞中的钟鼓,近处看见楼台闲倚霄汉。龙眼处有泉水流出玉液,虎岩没有道路,难以寻找金镮。珂公一去只留下空空遗迹,梅岭又有谁来重新开启山关。(其一) 登上那断岸,眺望辽阔长空;紫竹深林中万壑生风。向西转折的江流波光渺渺,向东翻涌的海气蒙蒙如雨。潮声响彻青天之外,宝塔的光影在白日中摇动。灵洞里的玉书和丹灶仍在,苍茫之中到哪里去询问仙翁。(其二) 特意来到这里寻找昙花,芒鞋踏破,路途却越走越远。问道时没有寻找前任太守,听到钟声却想起旧日僧家。风吹动祇树,摇曳出清幽树影;雨过莲花洋,景色变成紫霞。回头望磐陀山外的景色,只见一叶扁舟斜向夕阳。 (其三) 白云红树环绕着梵山山顶,踏着石磴攀着藤萝,小路越转越幽深。斜阳昏暗地落在岩边,清泉浅浅地流过寺前。短姑胜迹的名称仍在,大士残碑的遗迹尚存。千年的兴废实在如梦如幻,青灯夜夜照着悠长的思绪。(其四) 来往于洛迦的沧海之间,想求得真诀以留住衰老的容颜。星河仿佛半落在岩前寺院,云雾刚刚从佛顶山散开。千步金沙滩上风势浩大,百年仙井中水声潺潺。不必再寻找菩提之路,满眼景物都能生发感情,哪里是寻常之事。(其五) 行童心鼎到普陀作诗。从孩童时代起便跟随师父行走,乘船来到海南。沿途所经过的地方仿佛故乡,彼此相见宛如共同参禅。显现的幻象全都使人觉醒,追问本心却幽深得无法探究。深夜学习结跏趺坐,明月照进松林中的禅龛。《普陀洛迦新志》卷三。古会稽陶镛鉴定,古翁山王亨彦辑录。灵异门第三(共六十八条)。